明花暗柳-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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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就发现自己满脸的泪水。
有时会感觉房间里除了我还有一个人,他偶尔发出似有似无的叹息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腹终于隆起一些,而我的身体却熬的枯瘦如柴,只剩一层皮包骨头,白染来得更勤了,算着时间大约是一天来送两碗血。
这天,白染来的时候还带来了小地瓜和青儿,他们见到我都吃惊的长大嘴巴,大抵是我现在的模样太过难看。
纯金打磨的光滑镜子里,我的颚骨突出,眼窝深陷,皮肤苍白,下面青色的血管看得一清二楚。
小地瓜和青儿的到来给一潭死水的生活带来了些许乐趣,小地瓜每天都讲许多笑话,青儿会做一些针线活,就裁了几件小孩衣服和肚兜,还在上面绣上金色的小鲤鱼。
小地瓜每天出去一趟,回来时两手总是不会空着,有时带来地瓜,有时带来烤鸡,更有甚者,有时竟然能带来我爱吃的芙蓉鲤鱼,每当这个时候我们三个就会美美的吃上一顿。
其实我心里明镜的,那都是白染安排下来的,但我现在是两个人,没得拒绝。
小地瓜和青儿来了以后,我的身体也略微恢复一些,本来还担心会挨不到生下宝宝那天,没想到有了转机,我自是高兴,吃喝起来更加卖力。
青儿在房间里做了个做了个滴漏,可以用来计算时间,滴满一小桶水就是一天,每过一天,我便在金砖的墙上划一道,不知不觉就划了一百多道。
我感叹着时间过得真快,肚子却不见大多少。
青儿安慰我说:“你整日里看着你那肚子,就算大了也看不出什么来,就像你与一人从小在一块,等他变成老头子了你也觉不出变化。”
我心想:也是,干脆就不去管肚子的事,但心里还是着急宝宝能早点出生。也不知白玉蝶什么时候能生下孩子,白染让我来照顾白玉蝶,等她生完孩子就没理由再留着我了。
有时那叹息声会在梦中将我惊醒,屋子里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空气中好似飘着似有似无的兰香。
等沉静的气氛快把我闷疯了时,我就让青儿和小地瓜陪我到青魔冰湖,杜衡在下面一定过的很辛苦,但好在白染会保住他的性命。
时间过的异常的慢,回头看却又觉得很快,黄金的砖墙上已密密麻麻划满了竖线,我清楚的数着,一共三万五千道,人间只需十个月就能生,我却怀了近三百年。
肚子已经大到行动不便,我大多数时间都是躺在床上,每天青儿扶着我在室内走两圈,魔界苦寒,寒气入骨,熟睡的时候小腿总会抽筋,肚子也觉得阵痛,青儿和小地瓜与我不是一个房间,我也不想打扰他们,就抱着结实的大肚子,细细的揉着小腿,等缓过来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立刻又躺下休息。
白染送来上乘的火狐皮毛,就算在这冰冷的魔界也散发着淡淡的温度,我不忍看见小地瓜和青儿惨白的脸,悄悄收了起来,白染也没说什么。
只是半夜惊醒的时候总能看见白染沉着一张脸在帮我揉腿,我问他“为什么”。
他总会一句话不说,放手离开。他表情阴郁凝重,我害惹得他一个不高兴又要责罚杜衡,所以也并不追问他。
肚子里的小宝贝总是时不时踢我一下,好像还能在里面转圈戏水,我知道他是想出来了,这时,我又怀念外面的蓝天绿草,一定要出去,不能让宝宝一直生活在黑暗中。
我让青儿帮我打探白玉蝶的消息,他说白玉蝶的院子被封锁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根本无从下手,白玉蝶自己也是几百年不曾出来了。
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想法,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这天,白染没有来给我送魔血,青儿和小地瓜也不在,偏偏肚子里的宝宝挣扎着要出来,我哪里经受过这样的阵式,只觉得下腹快要被他撕开了。
羊水破了将被褥侵湿,肚子里的宝宝挣扎的更厉害,怀了他三百年,全身的精气已被他吸得差不多了,强撑到现在全凭着意念。
我大喊大叫,希望有人听见了能进来帮帮我,可是我一歇下声音,四周又静的可怕。
我不敢保证有人来了,用赤霄剑将肚子表皮划破,看见一个血淋淋的婴儿小手扒着裂口伸了出来,小脑袋也慢慢钻出来,他的小脑袋上已经长了黑色一尺长的头发,刚出来时还是闭着眼睛,从我的肚子爬到我的胸前时才睁开眼睛,张着小嘴对我咯咯一笑,他的眼睛像月牙般俏皮可爱,黑色的瞳孔上缀着灿烂的星光。
一瞬间,有一个重要的信息在我眼前划过,却又没有抓住。
还好,在我灯枯油尽之前,白染来了,他将宝宝从我身上拿开撇到了地下,划破了自己的手腕放到我嘴里。
这味道我再熟悉不过,是他每天送来的魔血的味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是他一天两碗血供我活命,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宝宝大概是被磕着了,疼的哇哇大哭,我将嘴闭的紧紧的,眼神示意他先看顾宝宝。
白染拗不过,将宝宝从地上捡了起来,我看见他的膝盖都磕破了。白染把宝宝放在我旁边,又把流着血的手腕放在我嘴边道:“想活命就喝。”
我没有拒绝,狠狠的喝了许多,直到身体有一丝气力,直到心里有个想法腾起:也许还能继续活下去。
白染脸色惨白,却微笑着看着我,这是他三百多年来第一次对我笑,我有些搞不清他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完结文了,本来想写很长,但是感觉自己越写越堵,虽然心里有情节也写不出来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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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动风色(三)
宝宝的名字我早就想了三百年,但却还是确定不下来该叫什么,的确如藤华所说,取名字真是一件难事,想到民间有个说法是取个贱命好养活,我自然是希望宝宝平安健康,遇事逢凶化吉,能活得长长久久,又因的他是个男娃,便给他取名为狗蛋。
青儿和小地瓜拿着一本大辞典哑口无言,白染听了也嘴角抽蓄,面色阴沉里透出一股暗青。
是年,青魔湖畔长出几株火红的彼岸花,我带狗蛋在岸边观看,狗蛋小小的身子只有胖嘟嘟的,脸蛋圆的如剥了壳的鸡蛋般圆润滑嫩,看见了岸边的彼岸花喜欢的紧,小跑着就要过去采。
狗蛋刚出山就能走能跑,我对他也放心,平时只略微看顾,所以也任他去了。
狗蛋刚到岸边,就立刻又有几株彼岸花破土而出,争相开放,一瞬间,他脚边已密密麻麻长满了彼岸花,如鲜血般齐及他的大腿处。
我看着惊奇不已,狗蛋自己却豪无意外,沿着岸边采了一打捧,他采的也多,长出来的便越多,走过的地方全是火红一片。
我不由得讶异,难道是我与金蟾的血脉融合出了一个天赋凛然的孩子?
狗蛋很快就拿不过来了,对彼岸花也失去了兴趣,随手扔在一边又去看青魔湖雾气飘渺的湖面。他先用手指触了触湖面,又整个手在湖面搅了一下,我也没太在意,只怕他着凉,便走过去要把他拉回来。
谁知他连个准备也没有,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湖里,这回把我吓傻了,我刚要跳进去救他出来,却被一只手从后面拉住。
我匆忙回头,却见是白染,他手上一用力,把我往后一扯,自己飞身跳进了湖里。
我只知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却又不敢肯定白染一定就会救狗蛋,心里担心的不得了,心想狗蛋要是出什么意外……
却见湖面争先恐后冒出一片红莲,只有花不见叶,冰冷的湖面似点了火油一般燃起一团团火焰,红莲迅速长满了整个青魔湖,只余湖中心余一点小空。
却见狗蛋一脚踏一只红莲从湖底生起,狗蛋从生下来就体热,总是光着脚,如今那白嫩如牛乳的小脚踏着红莲显得精致小巧。
接着是白染和杜衡从水下出来,杜衡明显长大了一些,他看见我在岸边,嘴唇有些颤抖。
回去以后,还是杜衡一番诉说我才知道事情的始末,原来是狗蛋天生的热量融化了青魔冰的笼子,放他出了湖底,白染也并没反对。
杜衡倒是一点也不恨白染,他说他在湖底修炼事半功倍,增长神速。
我听他这样说也为他高兴,看白染也顺眼了些。
现在我们三人都全了,也该与白染告辞了,之前一直打探白玉蝶的消息,却被白染捂得紧紧的,白玉蝶也安分的可以,三百多年都没出过门。
我张了张口,试着跟白染告别,发现他正抱着狗蛋在怀里逗弄,见我看他还对我微笑。
我走上前接过狗蛋:“狗蛋,到娘这里来。”
狗蛋却搂着白染的脖子不肯下来,我有些不高兴,板着连说:“狗蛋,下来,娘抱你。”
不白怀他三百年,狗蛋是个会看眼色的,略犹豫了一下就伸手让我抱。
我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以示惩罚,终于张口跟白染说出了道别的话:“白染,没有你就没有我们娘俩,这是我欠你的,以后你若有事需要我帮忙只要我能做到必定不说二话,想来白玉蝶也已经生产了,我们三个该离开了。”
白染说:“如果我让你留下来呢,你能做到吧!”
的确不是要命的事,但我绝不会这样做,狗蛋不能一辈子待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白染,狗蛋还小,我要带他出去长长见识,他不应该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白染眉头紧缩,脸阴的能结出冰来,“这样的环境怎么了?我魔界千万子民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难道他们都该对生活失去希望,都该整天苦着一张脸求死吗?”
他是魔王,站在高位总是喜怒无常,我越来越不能和他讲道理,“白染,那是他们没得选,他们惧怕光,惧怕火,出了这洪荒之源只怕会被太阳烤死,可是我和狗蛋却是有选择的,总之我要走,你莫要再拦着我们了,你已和白玉蝶结为夫妻,妻儿娇美,何苦再来为难我们,总之我是妖带狗蛋和杜衡走的,你精血亏损的厉害,我们三人加上饕鬄或许可以与你一战。”
白染面有痛色,嘴唇紧紧的抿着,转过身去不看我,只冷冷的说:“你们走吧!”
我本来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却不想他这么容易就放我们走了,心里愕然,却不敢再多停留,因为我能看出白染极力隐忍的双手紧紧握着拳头,肩膀也僵硬的有些发抖,便连忙抱着狗蛋和杜衡逃离了魔界。
狗蛋却哭了,两只小手向后面白染的方向伸着,边哭便问我:“娘,我们为什么不带爹爹也走,留下爹爹一个人好不可怜。”
我也哭了,我想起了金蟾,他死了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狗蛋,他不是你爹,你爹早死了,你爹的名字叫金蟾。”
杜衡也忍住眼泪,深深的呼了口气,仿佛这样才能把心头的郁气遣散。
离开魔界以后,我们先回了长洲岛,饕鬄似乎知道狗蛋是我的儿子,对他也非常欢迎,还在无限空间里设置了迷宫让狗蛋去玩。
杜衡当叔叔了,笑得比以前多了,每天拿乔教狗蛋课业,自然是琴棋书画,射御礼剑,三百六十行一行也不能少,狗蛋学的很快,但杜衡还是皱眉,“这些你应该都是知道的啊!”
偶尔杜衡会盯着狗蛋发呆,还自言自语:“狗蛋的眼睛为什么不是金色?”
我这才发现问题所在,按说金蟾一族血脉极强,杜衡单是吃了金蟾的一部分就能改变血脉,眼睛变成纯金色,狗蛋是金蟾的儿子,不可能一点也不随他爹啊!但是后来又想,赤蝎一族的血脉也是极强的,我是红眼睛,金蟾是金眼睛,狗蛋大概是想两边都不得罪,才生了黑眼睛吧,不管他眼睛是什么颜色,他都是我怀了三百年生下来的,我爱他爱到骨子里。
我将这个说法说给杜衡听,杜衡也默认。
后来几乎是狗蛋想去哪,我们就去哪,狗蛋非常想去凡间看看,我也想让他去那里见识见识人间风情,便答应了。
昔日的种种皆是沧海桑田,再也找不回以前的模样,却意外的发现瘴气林还在,我和杜衡对视一眼,领着狗蛋进去,却在里面看见了藤华。
藤华看见我们也非常意外,她依然称呼我为蝎离大人,称呼杜衡为少主。
我问藤华为什么在这里,她说除了这里,她不知该去哪儿。
我心头酸涩,让她跟我们一起走,藤华似是惊喜,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拒绝了。
我说狗蛋需要人照顾,我不是合格的娘亲,总把他弄丢,希望她能来帮我看护一下。
藤华这才背对着我们思考了半天,同意了。
三人行变成四人行,藤华烧的一手好菜,狗蛋每每吃的非常开心,也非常喜欢这个为“姑姑”。
我们又去了沙漠绿洲、雪域高原、西湖花月……人间的各处几乎都让我们走了个便,这一行又是二百年,狗蛋却不见长大,还是小小的身子。
偶尔我会听见狗蛋说梦话喊“爹爹”,心里又是伤痛。
我们通常是走一处,就在当地找一处民居住上一两个月再到下一处,这天,我们刚来到一处雪域高原,没有民居就向当地的牧民买了一顶羊皮帐篷,这帐篷很大,像普通民居似的。
狗蛋嚷着要骑马,但小胳膊小腿连马镫都够不到,杜衡就抱了他去骑,早上出发,却到了下午还不回来,有杜衡看顾他我也放心,晚上的时候却见杜衡一个人回来了。
我预感不好,心跳都停止了,“狗蛋呢?”我匆忙问。
杜衡面色惨白,动了动嘴唇说:“对不起,我把他看丢了。”
“怎么会看丢?”
“我也不知道,我去湖边盛水,再回头狗蛋就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中午。”
“那你,”怎么现在才来告诉我?但是我问不出这话,因为狗蛋不老实,总是趁人不注意就溜走,打了好几回也不知悔改,现下只好我与藤华兼杜衡一起出去去找。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完了,心里却不是很高兴,因为没写出我想要的效果来,总觉得欠缺很多,而且后面有关于狗蛋的本来很丰盛现下也不想多写了,但总算完结了一桩事也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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