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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乱世佳人]重爱-第15部分

小说: [乱世佳人]重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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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谈到恐惧,这个话题早已成了禁忌,人们只好用大声指责将军无能来发泄自己的紧张心理。
  “给我们一位不肯退却的将军吧!给我们一个愿意死守阵地进行战斗的人吧!”
  当远处隆隆的炮声已充塞耳朵时,州里最后的男人们组成了乡团兵,去保卫约翰斯顿将军背后的、查塔霍奇河的桥梁和渡口。
  那一天早晨天空阴云密布,一片灰沉沉的。乡团兵穿过五点镇走马里塔大道时,便下起朦朦细雨来了。市民倾城而出,密集着站在桃树两旁商店的板篷下给他们送行。
  斯佳丽和梅贝尔向医院请了假,来到这里看这些队伍出发,因为佩蒂姑妈的哥哥亨利和梅里韦瑟老爷爷都参加了乡团。她们和米德太太一起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尖仔细观看。
  斯佳丽看着这些混杂不堪的队伍走过时不由得感到阵阵凄凉。
  约翰斯顿将军在后撤中损失了大约一万人,他需要一万名新军来补充自己的队伍,而这些人,斯佳丽想起来都害怕,这就是将军最后能得到的补充了。
  乡团里有许多人是完全没有武装的,因为南部联邦政府既无枪支又无弹药可拿来分发给他们。这些人只能希望从被俘和阵亡的北方兵身上得到武器来装备自己。
  毫无疑问,既然这些由老头和孩子组成的不谙征战的乌合之众都要出去打仗,局势的严峻就可想而知了!
  有些白发苍苍的人比斯佳丽的父亲还老,他们在朦朦细雨中努力跟着军乐队的节拍步履踉跄地往前走着。梅里韦瑟爷爷肩上披着梅里韦瑟太太那条最好的方格呢围巾当雨衣,他走在最前列,装出笑脸向姑娘们表示敬意。她们也竭力掩住悲伤挥着手帕向他大声喊“再见!”
  只有梅贝尔紧紧抓住斯佳丽的臂膀,低声说:“怎么办,要是真下起大雨来,可怜的老头儿,他就完了!他的腰疼”
  文质彬彬的老律师亨利。汉密顿在梅里韦瑟爷爷后面一排里走着,他那件长外套的领子向上翻起,遮住了耳朵,皮带上挂着两支墨西哥战争时代的手枪,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旅行包,他旁边是一个年纪与他差不多的黑人跟班,替他打伞遮雨。
  青年小伙子们同这些老头肩并肩地走着,看来没有一个是满了十六岁的。他们中间有许多是从学校逃出来参军的,穿着军官学校学员的制服。这里面有费尔。米德,他骄傲地佩带着已故哥哥的马刀和马上用的短枪,故意把帽子歪戴着,显得十分神气。
  米德太太勉强微笑着向他挥手,仿佛随时要瘫倒似的,直到费尔走过去以后,才把头搁在斯佳丽的肩膀上歇了好一会。
  就连阿希礼的父亲、马上快七十岁的老威尔克斯先生也准备上前线了。看到斯佳丽,他一边从马上跳下来,一边唤道:“亲爱的斯佳丽小宝贝。”
  “啊,威尔克斯先生,”斯佳丽几步赶上前去,拉着他的手难过地低喊:“你别去了!你怎么能去那里?”
  “孩子,你是觉得我太老了吧!”老威尔克斯微笑着,这笑容跟阿希礼的一模一样,只不过面色显得老些罢了,“也许叫我走路是老了些,可骑马打枪却一点不老。而且塔尔顿太太那么慷慨,把她留下的最后一匹马借给了我,我骑着非常舒服。我只希望这匹马此去能平安无事,不然可真不好向塔尔顿太太交待——”
  他这时乐呵呵地笑起来,“你父母和几个姐妹都很好,他们叫我给你带了问候。你父亲今天差点跟我们一起来了。”
  “我爸不能的!”斯佳丽惊恐地喊道。
  “现在是不去了,可是他本来倒是打算去的。当然,他知道自己走不了远路,他那膝盖有毛病,不过他硬是想跟我们一起骑马去。你母亲同意了,条件是要他先试试能不能跳过草场上那道篱笆,因为她说军队会遇到许多艰难险阻要骑马越过的。你父亲心说那还不容易,可是偏有这样的事,你说怪不怪?他的马一跑到篱笆跟前就死死地站住,害你父亲一个前翻,从马头上摔过去了,那可真是奇迹,居然没有摔断他的脖子!你知道他为人多么固执。当时他立刻一骨碌爬起来又跳,就这样,斯佳丽,他接连摔了三次,才肯让奥哈拉太太和波克搀着他躺到床上去。那时他仍然很不服气,赌咒发誓一定是你母亲‘私下里指示那匹马这么干的’。哈哈!斯佳丽,其实就你父亲的情况,他已经没法儿干什么艰苦的差事了,所以你也用不着为这有什么不光彩的感觉。毕竟,总得有人留下来给军队种庄稼呀。”
  斯佳丽根本一点也不觉得有不光彩的地方,反而大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临走前老威尔克斯先生的那双眼睛仿佛穿过一切看到了远方,他不无遗憾地说“要是现在我能看见我的大孙子该有多好啊”,然后他微微地笑笑,吻了吻斯佳丽的脸颊。
  “再见,亲爱的。”老威尔克斯先生跃上马背,让马儿缓缓地跑起来,他的帽子仍拿在手里,满头银发任雨水淋着。
  斯佳丽回到梅贝尔和米德太太的身边,心里难过极了,她是真的喜欢老威尔克斯先生,曾经热切的希望可以做他的儿媳。老爷子最后两句话的含义是自知此去必死的意思,斯佳丽也知道老威尔克斯先生是再也回不来了。 
  
  从六月到七月雨水愈来愈多,南部联邦军在设防坚固的高地周围死守苦战,叫北方军队进退两难。亚特兰大更是欣喜若狂,被希望冲昏了头脑。
  这种欢欣鼓舞之情像瘟疫般普遍流传,到处是庆祝晚会的跳舞会,每当有人从前线回到城里过夜,人们都要宴请他们,接着就是舞会,参加的女孩子比男人多十倍,她们崇拜他们,抢着同他们跳舞。
  度过了接连二十五天喜庆般的狂欢日子,可怕的消息再次传来了!前线再次被突破了,北方军正在逼近。人们寄希望于将军会把北方军阻挡在河对岸的。尽管上帝知道那条河就在眼前,离城只有七英里呢!
  没想到北方的军队渡河包抄了过来,疲劳的南部联邦军队被迫急急忙忙趟过浑浊的河水,在城市北面的岸边掘了一条浅浅的战壕据以自守,想挡住敌军不让它逼近亚特兰大。
  可这时亚特兰大已经陷入惊恐万状之中了。将军心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每次后退都使敌军逼近城市一步,打一阵,退一程,现在离亚特兰大不过五英里,人们在听到隆隆的排炮轰击声的同时,还能看见天边滚滚的浓烟像一团团低垂的黑云似地在树林上空腾起!
  入夜后,成千上万受伤的士兵形成了一股滔滔不绝的潮水痛苦地涌进城里,向各个医院涌去。他们的面孔被硝烟、尘土和汗渍污染得像黑人似的,伤口没有包扎,鲜血淋漓,苍蝇跟在周围成群飞舞。
  因为敌人是从城北进攻的,住在最北边的佩蒂姑妈的家最先接到伤员。
  佩蒂姑妈胆颤心惊地询问他们:“有什么消息?什么消息?”
  所有的回答是:“太太,还不怎么清楚,一时还说不上来。”
  斯佳丽提着水桶拿着勺子在门前站着,等伤兵经过时让他们焦裂的嘴唇喝个痛快,接着又把一桶桶的水浇在那些伤口裂开、肮脏发烧的躯体上,让他们享受到暂时的舒适。佩蒂姑妈已完全忘记自己一见鲜血便要晕倒的毛病,竟一直忙碌到她的那双脚肿胀起来再也站不住了为止。甚至大腹便便的玫兰妮也忘记自己身体不适一样,后来,她终于累得再度晕倒了。
  炎热的夜渐渐深了,斯佳丽已累得腰酸腿疼,佩蒂姑妈还在挨个儿大声询问从门口经过的人:“有什么消息?什么消息?”她们这样又挨过了几小时,才得到一个答复,可这个答复顿时使她们脸色苍白,彼此注视着默默无言了。
  “我们正在败退。”
  “我们只得后退了。”
  “是的,太太,他们就要来了,不过他们是不会深入的,太太。”
  “北方佬不会占领亚特兰大,不过只要他们还有这个企图,太太、小姐们留在这里就不怎么合适了。”
  “别胡说,吓着太太、小姐们了!情况不会很糟的。”
  “看来会受到猛烈的炮轰!”
  “你们怎么不到梅肯或别的安全的地方去?你们在那里没有亲戚吗?”
  几天后,消息更加确实了,亚特兰大被围困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了各位,遇到一点特殊情况,然后没有太多时间修文,最近几天更新有点慢。
这几天留言给我鼓励的亲我都没有及时的回复,不好意思了,惭愧的捂脸~
今天恢复正常了  
☆、第二十三章 寂夜

  亚特兰大已沦于三面受敌,岌岌可危的困境。当炮弹开始在大街上落地开花时,人们便纷纷往地窖里逃跑,而且从那天晚上起,城里的妇女、小孩和老人都开始陆续大批大批地撤离。
  梅肯郡是他们的目的地。
  虽然大炮仍在不断地轰鸣,但周围显得安静了很多。因为除了米德太太和梅里韦瑟太太两家,所有的邻居都逃到梅肯去了。就是从这两户人家,也听不见什么声响。街那头更远的商业区也一样安静,许多店铺和机关都关门上锁,并且钉了木板。
  米德太太拒不接受米德大夫的命令,没有搭火车去逃难,这是她结婚以来第一次不服从丈夫的安排,她说米德大夫需要他,而且他们的小儿子费尔还不知待在什么地方的战壕里,她要留在他附近,以防万一……
  梅里韦瑟太太和埃尔辛太太也不肯离开,医院需要他们,而且,她们骄傲地说,她们一点也不害怕。
  不过惠丁太太和周围的其他许多太太都走了,梅贝尔和她的婴儿,以及芳妮都到梅肯郡去了。
  到最后佩蒂姑妈也走了,只剩斯佳丽陪着玫兰妮留在那所大房子里。
  佩蒂姑妈说她神经脆弱,实在忍受不了周围的一切嘈杂。她担心一声爆炸就吓得晕倒了,也无法跑到地窖里去躲避。
  她本来是想要带着玫兰妮和斯佳丽一起走的,但是米德大夫严厉地指出玫兰妮马上就要分娩了,她的身体太虚弱,哪儿也去不了,这个时候出门弄不好要出大乱子。
  斯佳丽坚持留下来守着玫兰妮,米德大夫也拍胸脯保证他和他太太会随时照应她们,佩蒂姑妈就带着彼得大叔和厨娘,眼泪汪汪地动身避到梅肯的亲戚家去了。
  尽管斯佳丽知道米德大夫到时会忙得顾不上玫兰妮,可她没打算告诉姑妈,只是死命拦下了姑妈要把马车捐给医院的念头。斯佳丽如今就指望着把这辆马车的车厢改造一下,靠这辆马车送她和玫兰妮回塔拉。
  爱伦写信来敦促女儿回家,斯佳丽回信时一面极力说小围城中的危险,一面详细说明玫兰妮目前的苦境,并答应等玫兰妮分娩后便立即回去。爱伦向来都是很重情感的,对于亲属关系,尽管斯佳丽和玫兰妮并没有结成姻亲,她仍旧回信同意斯佳丽留下来陪伴玫兰妮。
  过后斯佳丽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赶忙又写信给妈妈爱伦,求她这几个月内都不要去看护斯汉密顿家的女儿埃米,还给爸爸杰拉尔德发电报请他和黑妈妈千万拦着爱伦不要让她去,说她做了可怕的恶梦,那个埃米把死神带到了塔拉,害死了妈妈。斯佳丽隔两三天就发一次电报诉说她的担心,最后杰拉尔德只好许诺他会看着爱伦,如果那个埃米真病了的话。斯佳丽这才放下心来。
  战争离亚特兰大越来越近了,大概只剩下半英里,白天街道上空炮弹横飞,夜里却寂静得像所有生命都消失了。
  斯佳丽现在不去医院了,成天的守着玫兰妮。普莉西仍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也帮不上什么忙,斯佳丽只叫她乖乖地呆在家里别乱跑,以免被从天而降的炮弹炸死。
  最初听到炮弹爆炸声斯佳丽还会吓一跳,现在已学会和玫兰妮开玩笑:“听,这一炮打得很近,对不对?”
  由此看来,人处在困境里还真是潜力无穷啊!
  从七月初到月尾,围城的战斗在继续进行,炮声隆隆的白天和寂寥险恶的黑夜连续不断。留下的人们也开始适应这种局势了,大家仿佛觉得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也不会有什么更可怕的了。生活差不多还能像往常一样地过着,虽然他们也知道自己坐在火山上,可是不到火山爆发大家也就暂时不去想它。
  除了偶尔从最后防线中传来的哒哒的毛瑟枪声,夏日的晚上炎热而安静,但这种安静也是不正常的。因为实在太沉寂了些,仿佛雨蛙、蝈蝈儿和瞌睡的模仿鸟都吓得集体不敢出声了。
  到了半夜,往往在灯火熄灭,全城也一片寂静的时候,玫兰妮和普莉西睡熟了,斯佳丽还清醒地躺在床上,听见前面大门上铁闩的哗啦声和前屋轻轻的叩门声。
  常常,一些面貌模糊不清的士兵站在黑暗的走廊上,好几个人同时从黑暗中对她说话,有时那些黑影中会传来一个文雅的声音:“请原谅我打扰你了。小姐,能不能让我和我的马喝点水?”
  有时是一个带粗重喉音的山民口音,有时是南方草原地区的鼻音;偶尔也有滨海地方那种平静而缓慢的声调,它使斯佳丽想起了妈妈爱伦的声音。
  “俺这里有伴儿,小姐,俺本想把他送到医院里去,可是他好像再也走不动了,你能让他进来不?”
  “小姐,俺真的什么都能吃,你要是能给,俺倒是很想吃玉米饼。”
  “小姐,请原谅我太冒失了,可是能不能让我在走廊上过一夜?我看到这蔷薇花,闻到忍冬的香味,就好像到了家里,所以我大胆”
  七月底,斯佳丽收到了杰拉尔德的来信。
  他在信中洋洋洒洒的写了三大页后,才在结尾提到卡丽恩病了,据爱伦说是伤寒,好在病情不是很严重,叫斯佳丽不用担心,这段时期路上不太平,叮嘱斯佳丽千万不要回家。
  看到最后这几句,斯佳丽的心里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伤寒!这两个字像在斯佳丽心里放了一只长了铁爪子的老猫,一个劲儿的挠得她心口生疼。
  “不,妈妈,请你一定要没事,请你一定要活下来!”
  斯佳丽焦虑不安,回忆起上一世当她带着玫兰妮千辛万苦的终于到家后,以为可以轻松下来偎在妈妈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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