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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金竹密语-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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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雪玉簪

    第十六章 雪玉簪

    慕离轻撩珠帘,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在书案上奋笔疾书,认真得头也不抬。握着珠帘的手顿了顿,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身着白衣的小女孩。她小的时候虽然顽皮,做事却一丝不苟,凡是他们教给她的,她都仔细听、认真学,毫不含糊。

    想到这,眼眸深处浮出一抹浅笑,走到案边,握拳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俯身行礼道,

    “慕离见过公主。”

    月罂一心用在了练字上,听到声音才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站着的俊儒男子,有些暗暗吃惊。虽然这些日都是与他同寝,可却从未仔细见过他的模样,只是依稀地借着月光看过他模糊的轮廓,与此时却大不相同。

    只见他纤长浓密的眉伸进前额的发丝间,细长的美目上,长而软的睫毛像小扇子般在眼睑上留下一小片阴影,如墨石般的瞳仁闪耀着碎冰般晶亮的光芒,挺拔如削的鼻子下,淡粉色的薄唇轻轻地抿着。

    他与先前所见的花寻不同,没有那般媚惑的神态,反而透着一股温柔内敛的深沉,眉眼柔顺,目光似水。明明长相谈不上到了惊艳的程度,但由内在散发出的那种儒雅气质却为他添了几分青松皓月般的俊美。

    慕离看着眼前的人紧盯着自己看,俊雅的面容上淡淡地浮出了一丝柔光,许久不见,她长大了许多。一袭素衣在她身上丝毫不失秀美,清秀娇俏的脸庞在如墨的黑发间,显得更加小巧,虽然那双乌黑纯粹的眼眸丝毫未变,但她却不再是十几年前那个围着他们几个转来转去的小女孩了。

    月罂看见他避开了眼神,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本就不是多么清高傲慢之人,遇见帅哥,尤其是不同于前世的古代帅哥,自然会多看几眼。好在她在现代生活了十几年,也不觉得看看帅哥是如何丢脸的事,自然不会觉得尴尬,于是冲他摆摆手说,

    “你随意坐吧。”

    慕离颔首垂眸,在她对面坐下,见她一门心思都用在写字上,也没打扰,从书案上随手拿过一本书卷,在一旁细细看着。

    月罂不再说话,继续在纸上划来划去。对自己来说,这作画容易,怎么写起字来这么难?明明是按照书上的字体来临摹,书上是潇洒飘逸,可到了自己笔下,竟变得歪歪扭扭,毫无美感可言。叹了口气,还是铅笔钢笔圆珠笔用得顺手。

    乌黑的发丝顺着肩膀滑落下来,遮住了一半的视线,她索性拿起笔架上的小楷笔当做簪子,随意在头上别了,又继续同这些字“苦战”。

    慕离听到她在一旁不住地唉声叹气,抬起眼眸向她看去,却不由得轻笑出声。月罂一抬头,正对上他笑意十足的漆黑眼眸,微微一愣,

    “你笑什么?”

    慕离伸出手,在她面前顿了顿,才用拇指拭去她脸上的墨汁,笑道,

    “公主写得好不认真,明明应在纸上,却跑到脸上来了。”

    她见他向自己伸出手来,本能地向后一缩,又不自觉地停住,看他手中抹下来的黑色墨汁,抬起手挠挠脸,尴尬地笑笑,

    “意外,意外。”

    她一脸天真憨厚的模样,与昨日酒后的娇媚容颜相差甚远,一时间竟难以分辨,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看到她头上随意别着的“毛笔”簪子,又不禁莞尔。

    “我来帮公主,可好?”

    她以为他要教自己写字,也就连连点头答应。

    慕离放下手中书卷,起身绕到她的身后,将那根毛笔抽去,三千青丝霎时铺满了她窄小的肩头。

    “你?”她怔了片刻,才恍然大悟,他是想要帮自己整理头发,想避开却又鬼使神差地一动不动。

    慕离拿过桌旁的梳子,细细地梳理着她的头发,她发质极好,乌黑浓密,此时刚刚沐浴过,隐隐地透着一股花瓣的清香。他轻柔地梳理着她的发丝,却不知道,自己一贯平淡的面容上,竟带了几分浅浅的温柔。

    从衣袖中拿出一根雪白晶莹的簪子,斜斜地插在她盘起的发髻间,又拿过一旁的铜镜放于她的面前,

    “这样可好?”

    月罂透过铜镜,看着自己有些红润的脸庞,已不再像刚回来时那般苍白。此时清丽秀美,尖尖的下颌已然少了些儿时的稚嫩。那根雪一般剔透的簪子斜插在乌黑的发丝之间,竟然十分的相配,喜得眉开眼笑,

    “你的手真巧,比婉儿的手艺还好。”

    他透过镜子,看着她面容娇俏,肌肤似雪,细腻如瓷,普天之下,能配得上这枚雪玉簪的人,也唯有她了,

    “公主过讲了。”

    月罂注意到了头上别的新簪子,雪白的玉簪尾部雕刻着两朵镂空的小小梅花,简单又不失美观,清秀中透着高雅,与她首饰盒中那些繁琐花哨的簪子又大不相同,打心眼里喜欢,冲着镜中人问道,

    “这簪子,是你的?”

    慕离点头,微笑道,“如果公主喜欢,便送与公主。”

    她从镜中看着他平和淡然的面孔,举止神态都儒雅得体,与那些送礼行贿的人怎样也扯不上关系,也就踏实了些。暗自心里嘀咕,这当公主真是好命,才醒来几天,便收到这么多礼物,自己本不是什么贪婪之人,可初来乍到的,万一哪天卷铺盖卷走人了,身边总得多点银子才好。

    见这簪子样式普通,想必也不是什么太昂贵的东西,只当是一个小小的礼物,也就点头应了,

    “我还以为你要教我写字,没想到却梳了这么个整齐的发式,过会儿就睡了,岂不是白梳了”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他这手还真巧,发式虽然简单却显得清雅秀丽。

    他冲月罂微微一笑,挽起雪白的衣袖,伸手握住她的小手,连同她手中的毛笔一起攥了,边写边慢慢说道,

    “写字并不难,入笔要稳,切不可太过急躁,一定要心无杂念才好。”

    他掌心温暖,包裹着她的小手在纸上写写停停,只寥寥几笔,一个潇洒飘逸的“月”字便跃然于纸上,形态与笔法都与那本书卷上的字体一模一样。

    “这卷书是你写的?”她瞠目结舌,今天遇见的吃惊事还真不是一件两件。

    慕离随意翻翻月罂临摹的那卷书,轻轻地点了点头,看不出任何喜悦之色。

 第十七章 第二个夫

    第十七章 第二个夫

    她吹了吹墨迹,拿起那页宣纸仔细端详了半天,这个字和先前所写的几个有着天壤之别。眼里顿时化开笑意,虽然不是她自己写的,可也通过了她的手写成,心里好不得意。

    “没想到你写的字这么好看”

    慕离淡淡一笑,俊秀儒雅的面容如同雪梅一般清冷出尘,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清茶递于她,

    “公主过讲了,若是不嫌弃,以后慕离来陪公主练字,可好?”

    月罂接过茶碗,浅浅的花香传来,是自己最喜欢的花瓣茶。尝了一口,唇齿含香,心情大好,连连点头道,

    “好啊,那先谢谢你啦”正愁自己的字太丑,现在免费得了个老师,心里忍不住大喜。何况越接触,她越觉得和慕离十分投缘,心中的那些熟悉感也越强,仿佛很早以前就认识了一样。

    她眯起眼睛,享受着茶水在唇齿间的美妙滋味,慕离看在眼里,笑意挂上了唇角,

    “我是公主的夫,公主何必谢我?”

    她笑容顿时僵住,含着的茶水没忍住,一口喷到眼前的宣纸上,那个清秀飘逸的“月”字,霎时变得模糊不清,墨迹染了一片。

    忍不住连连咳嗽,又、又一个夫?

    慕离忙拿过架子上的软巾递于她,又过去拍着她的背,

    “怎么不小心些?”

    月罂拿着软巾捂着嘴咳了半天才缓过来,今日听到见到的事,真是太过刺激,刚刚避开了一个妖艳妩媚的夫,这又来了一个体贴温柔的夫,难不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瞥见他一脸的紧张,摆摆手示意他自己还好,又咳了两声才断断续续地说,

    “没事,没事……”

    慕离盯了她一会,见真的没什么事,才起身收拾起弄脏的书案。

    月罂眼神在他身上瞟来瞟去,心里不住地打着小算盘。这些年不在,怎么平白无故地多了这么多个夫?虽然自己不反感男人,但毕竟不是自己亲自挑选的丈夫,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后一想,反正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暂时先这么耗着,等什么时候摸清了门路,这两个名义上的丈夫一并休了,倒是落得个清闲自在。

    想到这,她心里暗自欢喜,嘿嘿笑着,又拿起笔来,在他收拾好的书案上接着歪歪扭扭地写着自己的名字。

    大概过了二更,天色已黑。

    慕离轻轻地打了个呵欠,听她很久没有发出响声,便回眸向她看去,不由得摇了摇头,终究是个孩子。

    她枕着一面的胳膊,已经沉沉睡去,一手仍攥着毛笔,久久的停顿在宣纸上留下一滩黑色的墨迹。

    他合上书卷,起身走到她身旁,抽出了她紧攥在手中的笔,她手中一空,又在虚空中抓挠了半天,直到碰到身前的衣襟,才紧紧攥了不再动弹。

    慕离将她打横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正想起身,她却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襟不放,而自己的一只手还枕在她的脖颈下,向外动了几动,终又没忍心吵醒她。

    他垂眼看了看她,长长的睫羽铺满眼睑,白嫩如水的小脸上,被衣袖压的痕迹还隐隐泛红可见,轻抚了抚她的小脸,怜惜地叹了口气。

    挥手将桌上的油灯熄了,单手将床两旁的帷幔落下,这才躺在她的身旁,手臂横在她的脖颈间。睡梦中的月罂微微蹙了蹙眉,像只小猫一般寻到他温暖的肩窝处,轻蹭了蹭他的脖颈才停了下来,不再乱动。

    慕离微愣,垂下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粉嫩小脸,她呼吸绵长,并不像故意为之。缓缓地吸了口气,内心深处仿佛化开了一块,但也让他眼眸中浮出一丝落寞。

    月罂来到兰心殿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

    熙兰正用完午膳,见她过来请安,忙摆手示意她坐在身旁,拉起女儿的手,问长问短。月罂心里暖融融的,虽然记不清楚前些年与她的点点滴滴,可毕竟与她血肉相连,自然很是亲近。

    “母后,我今日来有一事商量。”她见熙兰心情不错,就想趁这机会试探心中的想法。

    熙兰神色温柔地看了看她,笑着说道,

    “想商量何事?说来听听。”

    “我刚醒来那日……”月罂故意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熙兰,见她笑容有一瞬间凝固,随后又舒展开笑容问道,

    “那日怎么?”

    几个念头在月罂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她想起熙兰写在她手中的几个字,又看了看眼前人有些闪烁的目光,心中瞬间放弃了再说下去的想法。随后灿烂地笑道,

    “我醒来之前梦见了一个神仙,他说我这病不适合长期锁在深宫之中,应该寻一处清静的地方住。”月罂只是稍稍停顿,马上把先前想好的理由搬了出来。

    熙兰的笑容一顿,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的光芒,问道,

    “你想出宫?”

    月罂抿唇笑笑,轻轻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梦很是奇怪,说与母后听听。”

    熙兰缓缓地呼了口气,温和笑笑,

    “你曾经可是答应过母后,以后会久住在这王宫,也好与我做个伴。”说完,她拍了拍月罂细滑的小手。

    月罂听完轻点了点头,眉间却有些黯然。

    “十几年前确实给你建了一处宅院,想必你还记得有位老仙人曾说过,那宅院有不干净的东西吧?”

    “不干净的东西?”月罂摇了摇头,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难道这就是她此时不让自己出宫的原因?

    “你那时还小,又病了这么些年,忘了也是自然的。不过这么些年过去了,也确实不知道那宅院现在怎样。过些日子我会派人请些仙长去瞧瞧,你出宫的事就以后再议吧。”熙兰看着她有些黯然的脸庞,轻声笑笑,伸手点了点她蹙起的眉头,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莫不是心里还惦记着那几个夫君不成?”

    月罂呃了一下,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于是干笑了两声,打算敷衍过去,

    “我昏睡了这么些年,记忆都去了七七八八,哪还谈得上惦记别人?”

    熙兰意味深长地笑笑,轻声道,

    “不过那时你可是极为护着的……过去的事不提也罢。你那时年幼,成亲也只是走了个形式。等你及笄那天,要热热闹闹地再办一场才好。”

    十五就要成亲?十五在前世还是个小屁孩嘛。月罂不由得咂舌感叹,这个时代的孩子还真是早熟。后一想刚刚她说的话,不禁有些头大,凑近了些问道:

    “母后,我那几个夫君,可不可以不要了?”听她这意思,当年明摆着只是个形式,索性在自己十五之前,全部休掉“以绝后患”。

    她含笑着瞥了月罂一眼,随后接过宫人递过的茶水,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慢悠悠地道,

    “如果你有喜欢的男人,大可招进殿中许他当个夫侍,可那几个夫,即使你不喜欢,也动不得。”

    月罂有些汗颜,这初来乍到,哪里有喜欢的男人?即便是有,也不能留在宫中,自己这条小命都被许多人盯着,又送进来一个,岂不是搭上了一对儿?无奈地耸耸肩,那就当他们是个摆设吧,反正长得都不赖,没事看着养养眼也好。等他们哪天自己呆烦了,找自己领一纸休书反而更省心。

    熙兰看着她一会紧锁眉头,一会面容舒展,也不知道心里打什么主意,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打断了她的沉思,

    “他们与你成为夫妻,不仅仅是为了彼此的感情,更是国与国,皇室与臣子之间无形的束缚,你能明白吗?”

    月罂点了点头,她当然明白这层含义,只是这么直白的点名道破,心里免不了有些纠结。然此时最令她烦恼的就是对于回私宅这件事上,那日醒来时熙兰的态度与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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