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竹密语-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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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寻见他听不进任何劝说,也有些懊恼,索性挑明了问题,
“哪怕让她随时处于险境也无所谓?”
童昕脚步一顿,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向他看去,问道,
“什么意思?”
花寻慢慢摇着竹扇,将事情原原本本地给他讲了一遍,其中又添枝加叶地说了许多,这才暂时打消了他的念头。童昕只当这是他们想出来的权宜之计,与月罂无关,并非是她刻意留下水寒,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但一想到刚刚她居然打了自己一巴掌,心里还是堵得要命,不管如何,他也想不通这个,堵着气回了自己的院落。
花寻合上竹扇,敲了敲头,一脸无奈。看着气冲冲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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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罂坐在隔间的暖玉池中,心里乱糟糟的像是揉了一团麻。将刚擦过药的胳膊架在池子边上,任由婉儿为她洗着长发。她平日从来不用下人们服侍,但婉儿见她手臂受了伤,无论如何也要跟进来侍候,她没办法只得答应。
婉儿见她闷闷不乐地坐在池子里,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怔怔地出神,忍不住唤道,
“公主?”
月罂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过了半晌才晃过神来,偏头问道,
“怎么了?”
“公主心情不好?”婉儿虽然这么问,可刚刚发生的事却看了个大概,想想也知道她此时心情一定极差。
月罂叹了口气,拨弄着水面上的花瓣,过了会儿才说,
“好像从我回到这园子起,就一直弄得鸡飞狗跳,也不知是不是应该回宫去……”
“公主当真这么想?”
月罂垂着眼眸,看着花瓣下的水面,自己的倒影一点点摇晃,渐渐的变得模糊。她虽然仅在这里过了几个月,可却觉得有几年之久,甚至更长时间,熟悉得仿佛是自己的家一样。而那个冰冷的皇宫对她而言,只是个暂时居住的房子罢了。
可她从回到这里开始,总是一次又一次搅乱了园子起初的平静,伤了许多人的心。她不回答,婉儿也不再开口问什么,两人均是沉默不语,只有舀起的水落入暖玉池中的声响。
月罂披着宽大的丝缎睡袍走出隔间,刚到内室,就看到夏蝉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公主,刚刚离园的小厮送来了这个。”她边说边把手中的小纸团交给月罂。
月罂疑惑地打开一看,心瞬间一阵紧缩,忙拉住夏蝉的衣袖吩咐,
“快备马!”
夏蝉怔怔地点了点头,随后飞快地跑了出去,她不知道公主忽然怎么了,平日里可从未见过有这么惊慌的时候。
婉儿正在里面收拾东西,听见说话声才出来,见月罂焦急地在原地转来转去,忙问道,
“公主,出了什么事?”
“慕离……走了……”她轻轻地吐出这几个字,可说出来之后才觉得声音颤抖,从未有过的惊慌,
“他这次,真的走了……”她白天只当他是恼了,出门转转,可没想到那会儿他还在园中。而这字条是潼儿刚刚写的,说慕离已经带了随身的东西离开,这次还要他跟着,他抽空才写了这张字条让人送来。
“不行,来不及了……”说完,她匆匆地向外走去,如果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吧……
婉儿扯过一件雪貂领风袍,急忙跟在她后面为她披上,一路小跑跟着。出了院门不久,就看见迎面牵着马跑过来的小厮。
月罂这些日子已经掌握了骑马的要领,此时飞快地爬上了马背,低喝了一声,马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婉儿很少见她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吩咐牵马来的小厮去禀报花公子,又吩咐一旁经过的侍卫尽快派人跟上,若出了任何意外大家就都别想活了。众人听完,顿时乱成了一团。
月罂骑着马出了大门,两旁侍卫并未阻拦,一人一马沿着小路飞快地前进。冬天虽然快要过去,可迎面吹来的风仍然冰冷,她头发还未干透,觉得快要冻起来了,可也顾不得带上风帽,只是不停地甩着马鞭。
也不知跑了多久,远远地看见了一辆马车,上面挂着精致的玲珑灯,在幽暗的小路上发出温暖的光芒,正是慕离常用的马车。月罂眼前一亮,又紧甩了两下马鞭,马儿飞快地跑到近前。
她带着马贴近车窗,一下将它推开,见车中人正悠闲自在地翻看着书卷,眉眼平淡温和,看不出任何异样。她心中一堵,自己急成这样,他竟然还这么镇定自若,难道他就这么想离开……
慕离早就听到有马蹄声接近,只当是偶尔经过的路人,直到冷风沿着车窗吹进,这才轻抬眼眸,却对上了那双蒙着水雾的大眼,即刻愣住,
“公主怎么来了?”他仍是如此称呼她,听得她眉梢忽然立起,向车夫喊了声,
“停车!”
车夫回头看去,一见是月罂,吓得立刻停了车,跳了下来给她行礼。月罂哪还有时间理他,翻身下马,三步两步走到马车前,推开了车门。
慕离半倚在羊绒软垫中,雪白的衣袍比身后的软垫更纯白三分。车内的四壁皆是用羊毛铺成,他静静地依偎在其中,说不出的和谐,然耳鬓的墨发与漆黑的眼眸却成了车中唯一的点缀。
月罂本还气恼得厉害,可站在车门前向里面看去,怨气便散了一半。她也不上车,就那么站在车门前,望着面前微微漾开涟漪的黑润眼眸,心里一阵委屈。自己不过是与他吵了架,他为何不吭一声地就走掉?难道这么久了,自己在他心中就不曾占据一丝一毫的位置吗?他走得就这么毫无留恋么……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受,也顾不得一旁的车夫,就那么站在车门前哭了起来。车夫面色僵硬,又不敢上前,只得牵着她的马退到一边儿。
寂静的小路上只有她越来越大的哭声,她起初只是觉得今天的事太委屈了,可眼泪一掉下来就再也收不住了,从来到这世间起的种种不快似乎都想在此时发泄出来。
慕离本还镇定的面容一瞬间破碎,忙探出身子去拉她的手,可却被她一把甩开,边哭边低喊道,
“你走,你走,你再不要回来……”她声音嘶哑,越哭越止不住,索性就那么站在马车前,像个被人遗弃的孩子一般,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慕离心里一疼,从车中跳下,将她抱在怀中,手抚过已经有些结冰的头发,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轻蹭了蹭她冰冷的面颊,喃喃地低语,
“别哭……”
月罂被圈在他的怀中,他身上散发的暖意瞬间将她包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温和的声音传来,让她哭得更厉害。
慕离感觉怀中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眼眸微黯,将她打横抱起,迅速上了马车。
车中的座椅已被全部撤去,看上去更加宽敞,仿佛是一个双人榻一样。矮几上燃着暖炉,将小小的空间烘得暖意融融。慕离关了车门,将怀中人放到暖炉旁,取过一旁的软巾擦拭她的长发。
月罂抱着膝盖坐在案几旁,眼泪仍然止不住地流下来,她胡乱地抹了两下,躲开他的手,偏过头不再看他。
慕离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软巾,又将她扯到怀里,不容她反抗。唇擦过她冰冷的面颊,问道,
“为何躲着我?”
她不吭声,将眼泪故意全抹到他雪白的前襟上,眼睛通红,像小兔子一样。
他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有些哭笑不得。她不说,他就等着,又取过软巾细细地擦着她滴着水的发丝,柔声哄道,
“再恼,也该在意自己的身子,外面这么冷,冻坏了可怎么办……”
她本依偎在他怀里,听他这么一说,一把推开他,坐得远了些,瞪着红通通的眼睛将他看着,
“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干!”她明知道不该这么说,可恼他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离开,也就专捡着这些刁钻的话来堵他。
慕离喉咙一哽,无奈地又是一叹,见她风袍下空荡荡的,像是穿得极少,便猜到是匆匆跑出来的。想到这,心底又是一阵细碎的疼,向她伸出手,轻声唤道,
“过来。”
月罂偏过头,不再理他,倒是与他较上了劲。
第220章 温存
第220章温存
“你不是要走么,还管我做什么?”她恨自己眼泪为什么总也止不住,擦了一次又一次。
慕离听完有些迷茫,想要离她近些,她却又躲开,故意与自己闹着别扭。轻声一叹,反问道,
“我何时说过要走?”
月罂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若不是自己急急赶来,他这会儿早就出了城镇,怕是更难寻了。她将那个纸团抛给了他,仍赌着气说道,
“潼儿给我的。”
慕离疑惑地打开,看过之后,皱了皱眉,低声道,
“真是胡闹,看来平日里对他太纵容了。”
听他这话的意思明显是不知情的,她向四周环顾了一番,哪有潼儿的影子,不由得恍然大悟,试探地问道,
“潼儿难道在骗我?”她见慕离点了头,又问,
“你不是要走?”
慕离又点了点头,解释道,
“近日收到消息,家父身染重病,这才匆忙赶回去探望。”
月罂愣了半晌,见他没半点说谎的模样,显然说的是真的。随即眉梢挑起,懊恼地咬了咬牙,可恶的潼儿,居然骗了她!白白害自己掉了那么多眼泪,更主要的是,太丢脸了!!等下次见到他时,非把他扔冰窟窿里不可!!
想到这,她极不自然地向外挪了挪身子,抹掉眼泪,支支吾吾地说道,
“既然这样,我就不耽误你了,先回去了。”说完推开车门就要出去。自己无缘无故地在他面前发泄了一通,此时想想倒有些蛮不讲理了。
手还未碰到车门,身子一旋又被他拉了回来,一拉一扯间,她不小心踩在宽大的风袍一角上,风袍滑落下来将她的腿缠住。顺势向前一扑,恰好压着他一同倒在锦被中。
她里面只穿了件睡袍,质地薄透柔软,略显透明,莹白细腻的肌肤露出来一小片,比身上的丝缎更细更美。
慕离眼风扫过,喉间一阵干涩,一手环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一手隔着丝缎摩挲着她的冰冷的小腿。边将内力慢慢传到她体内,边轻笑着调侃,
“不是不过来吗,为何还要主动投。怀送抱?”
月罂顿时红了脸,挣扎着要起来,可腰间的力道却不容小觑。抬眼瞪着面前笑意盎然的狭长眼眸,似乎很久没见到他笑得这么狡诈了,心里忽然酸溜溜的难受。他平日的笑容温和淡定,却只有和自己一起时才会笑得如此邪恶,露出平日里鲜为人知的一面,估计说出去都没人肯信,
“你不放手,我怎么起来?”
慕离仍紧紧地箍着她不放,轻笑着将她看着,眼神中的挑衅之色愈来愈明显,恨得她牙痒,竟忘了这男人的邪恶本质!索性不再乱动,全身各处都压在他身上,心想着怎么不再重些!
他自然看出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猾,心里柔柔地泛起一阵涟漪,慢慢卷着,十分舒服。屈起一条腿将她向上挪了挪,恰好能面对面看着她。
从腿上传来的暖流渐渐扩散的身体各处,融融的暖意仿佛化了她的心一般。她起初还瞪着眼与他较劲,可慢慢地在他柔和温存的目光中退缩,如小猫一般顺从地趴在他的身上,头枕着他宽阔的肩膀,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喃喃低语,
“对不起。”
慕离挑了挑眉,偏头看着她的侧脸,卷翘的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泪珠儿,乌黑的眼眸如洗过一般纯粹剔透。
她见他不语,仰脸看了看,见他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脸顿时红得像苹果一般,又缩在他温暖的脖颈间,轻轻地呼吸。
一句道歉让他烦乱了一天的怨气即刻散去,微微叹了口气,
“你……不怪我了?”
她摇了摇头,呼吸间尽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浅淡竹香,仿佛置身于秀美的竹林间一般。每次面对他时,她总是觉得心里忐忑不安。他虽然性情温和,但却让人琢磨不透,这也是她想要与他亲近,可又有些惧怕的原因。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慕离觉得手下的肌肤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温度,这才收回内力,双手将她圈住,缓缓地开口道,
“我派人调查过水寒,他虽然是槐南王送进园子的人,却又像是并不与她一心。而他既然敢将底细讲出来,便是想要我们去查,那么结果就只能有两个。”
“他说的都是实情,或者是……他伪装出一切,只为让我们信他,放松警惕。”月罂撑起身子,俯视着面前俊若谪仙的面容。
慕离眉梢微挑,眼里闪过一抹亮色,赞叹之意不加掩饰。
月罂刚准备为自己猜对了感到欢喜,可随即又疑惑重重,用手指描画着他好看的眉形,又问,
“那槐南王将他安置在园子里,究竟想做什么呢?”若说是为了监视她,简直太不可信了。寻常这些人都会乔装成小人物,这样既不惹人注意,行动起来也方便。谁会笨到将那么好看的男人摆在明晃晃的地方当探子?
“所以才要留下他,毕竟他在明处,怎么也好过整日提放那些看不见的人。”慕离握住她捣乱的小手,偏头咬住她尖尖的手指,狐狸般狭长的眼睛又瞥了她一眼。
“风情万种”,月罂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个词,这么一个看似清高淡漠的男人,骨子里竟然还有这么股魅惑劲儿,实在难得了……尴尬地抽回手想要坐起,却被他又压了回来,
“你……就这么在意他?”
月罂眨了眨眼,转念一想,这才明白他指的是谁,
“我既然知道了他的底细,自然要时刻防着。”
“我指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他浅浅地笑了笑,却不再多问,轻声答道,
“没什么。”
月罂疑惑地睨视着面前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