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探千王-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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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长庚是真的不高兴了,脸一沉,这就下了逐客令。
他的态度一明确,长胜赌场的人也一起帮腔,“走走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日本人的饭,段爷来稀罕,快走,再不走我洒盐了!”
里里外外几十号人这一咋呼,那声势是相当可观,四名日本武士把松本小百合护住,表情非常严肃,那个翻译更象是失去了主人的落水狗,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满脸的惊谎,吓得腿都在发抖。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看你怎么收场。
我是坐山观虎斗,乐得看两边闹僵。
我对松本小百合倒没什么恶感,反过来,从某种角度来看反而有些欣赏,一个年轻女人,能够在男尊女卑风气极为严重的日本凭自已的本事做到现在的地位很不简单,问题是,谁让她是日本人,而且现在是在为森田城一作事呢?所站的立场不同,想法自然不会一样。
走还是不走?
走,请柬没有送出就等于是被人家扫地出门,好说不好听,不要说面子,连里子也没了。
不走?人家摆明了不收请柬,死耗在这里有什么用?难道说自已是求人赏赐的乞丐,人家不给赏钱就赌在人家门口打板儿唱喜歌吗?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松本小百合,看她如何收场。
松本小百合忽然笑了,笑得是花枝乱颤,腰肢摇曳,说不出的风华绝代,万种风情。
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莫不是碰上这样的钉子,精神受到的打击太大神经了?要真是那样可就太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女人变得疯疯癫癫,造孽呀。
没想到松本小百合会是这样的反应,叫嚷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有些人甚至替她担起了心。
“松本小姐,您没事儿吧?”要是自已把如花似玉的一个年轻姑娘气成了神经病,话传开了那可是好说不好听,孙长庚担心地问道。
“呵呵,没事。孙先生,您说的对,长胜赌场是开门儿做生意的地方,我没理由赖在这里挡你们的财路,不过我今天来是给段老先生送请柬的,请柬送不出去,回去也没办法向老师交待。不如这样,你我就又这封请柬为赌注赌上一盘,你赢了,我转身就走,如果侥幸我赢了,就请孙先生将请柬代为转交令师,至于令师明日是否赴宴,就由他老人家自已决定如何?”
止住笑声,松本小百合微笑说道。
以赌定结果,这还真是没有办法拒绝的解决方法。
长胜赌场是赌场,孙长庚是北城赌王的弟子,对方以赌挑战,他要是不应战,传出去的话世人不会去管他是因为什么而不应战,只会说长胜赌场,北城赌王的徒弟被一个日本女人叫阵给吓趴了下,他可以不在乎自已的名声,但长胜赌场,北城赌王的名声他却不能不顾。
“好,一言为定。”
孙长庚豪气应道。
………【第四百二十三章 比耳力】………
戏肉,终于还是来了。
对北平各家赌场监督观察那么长的时间,我不信森田城一会不知道段天德什么时间在不在长胜赌场,也不会不知道段天德家住哪里,挑这么一个时间来送请柬,摆明了是别有居心,还有,奴随主性,如果事前没有吩咐,小小一个翻译真有那么大的胆子对着孙长庚吆五喝六的装大爷吗?
现在看来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森田城一这一招的名堂叫做敲山震虎,也可以叫做下马威,为的就是威慑北平赌界各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叫他们知道日本人的厉害。松本小百合是森田城一的弟子,森田城一派她来长胜赌场下书,必定是对她的实力有相当的把握,想这段时间,孙长庚在明,日本人在暗,松本小百合可以将孙长庚的情况调查的清清楚楚,而孙长庚对松本小百合的情况则可谓一无所知,单只这一项,松本小百合就占了先机。孙长庚未必不明白这一点,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别人在大厅广众之下以赌术上门挑战,他这个赌场管事如果不出面应战,赌场的招牌就算是被人砸了,所以,就算前边是陷阱圈套,他也只能闭着眼跳下去,靠自已的实力粉碎对手的阴谋。
这里是赌场,最不缺的就是赌桌赌具。
“松本小姐,远来是客,想玩什么?”拿出赌场主人的气度,孙长庚朗声说道——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倒也简单了,只要按着平日里对付那种上门找事同行的方法去做就行了。
一双美目在赌场里扫了一圈,松本小百合转回头来,笑盈盈地面向孙长庚。
“听闻尊师天德先生赌术高强,尤以耳功享誉江湖,不知是也不是?”她非常恭敬地说道。
“这是江湖中人尽人皆知的事情,北平城里,随便哪一个人不知道‘神耳’的威名。”孙长庚自豪地答道,心想,这个女人不是明知故问吗?十八年前的赌局,虽说总比分你师父赢了,但在耳功这一项你师父却是输的,还什么听闻,难道这不是你师父就没告诉过你吗!?
这当然只是铺垫,为的是引出下面的话。
“呵,既然如此,孙先生即为段前辈的门下高足,想必在耳力方面有非常独到的功夫,小百合不才,想领教一下孙先生这方面的功力,不知孙先生肯不肯赐教?”松本小百合又是躬身致意,礼仪之周道简直是做到了极致,那样子哪里象是在挑战找事,根本就象晚辈向前辈求教。
比耳力?这个东洋女人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孙长庚心中暗想。
自已跟随段天德学艺,总算起来到现在有二十三四年,想自已拜师时这个东洋女子可能走路还走不稳,自已勤修苦练,耳朵上的功夫虽达不到师傅那样的境界,但七八成的功力总是有的,这个东洋女人明知道自已最强的就是耳功,居然还点名挑战耳功,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吗?
“好,就由得你,比耳功好了。你想怎么个比法?”
对方既然要比自已最擅长的功夫,自已就没必要在比式的方法上纠缠,这是对自已实力自信的表现。
无论是听骰还是辨牌,只要是和听力有关的赌法,孙长庚都有足够的自信。
松本小百合嘴角不易觉察地掠过一丝冷笑,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呵,孙先生,听骰也好,辨牌也好,这些玩法都太常见了,没有意思,我提出一种方法不知孙先生有没有兴趣?”她问道。
“什么方法,尽管讲来,只要合情合理,孙某必定舍命相陪。”孙长庚大气说道——在赌这一行里,他也泡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玩法没见过?他不怕。
“呵,是这样,我的意思,既然是比耳力,那么就单纯的比耳力好了。你我两人分站在两旁,各自用黑布将眼睛蒙住,然后叫人将混在一起的几付牌九从高处倒在地上,你我各凭耳力算出共有多少张牌九分别写在纸上,谁写出的数字和真正的牌数接近,谁就为赢,如果双方答出的数字一致,就算平手,大家再另改别的比试方法,孙先生以为公不公平?”松本小百合问道。
这样的比法倒也算是新鲜,至少这不是赌场里的常规玩法,在场人中,应该没有几个见过,顿时吩吩小声议论起来。
果然是有备而来。
听声辨数,这是训练耳力的方法之一,高手对阵,以比拼者少之又少,松本小百合主动提出,必定是有所准备。
“呵呵,公平,非常公平合理。我同意。来人,准备牌九,黑布。”
孙长庚自然不会被这样的叫阵吓住,朗声笑道,立刻吩咐手下人去准备用具。
牌九赌场里有的是,随随便便就端来四付摆在桌上,至于黑布也不是什么难事儿,长胜赌场斜对面就有一家绸缎庄,派个巡场过去,不大一会儿就抱着一整匹黑布跑了回来,至于写字用的纸笔,还有用来抛洒牌九的笸箩也很好都准备好了,赌场的伙计在赌场大厅中间清出一块空地,用白灰画出一个直径约有四米的圆圈,在圆圈外摆上一张站人的高凳,万事俱备,只等对决的开始。
………【第四百二十四章 介入】………
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齐了,松本小百合和孙长庚各自来到圈边站定。
“松本小姐,请验牌验布。”孙长庚一手背后,一手伸出,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洒脱有形,估计以前没少做过。
重要对决前,检验赌具是否有鬼是惯例,所谓赌博场上无父子,人上了赌桌,什么人情道理,礼义廉耻全都是假的,心中想的只有一个‘赢’字,没有谁可以信得过谁,特别这里是孙长庚的地盘,赌具也都是由他提供的,不查不验,拿过来就用,万一事后对方提出质疑怎么办?
松本小百合微微一笑,“孙先生,牌和布就没必要验了,我相信长胜赌场的信誉能以及孙先生的人品。不过谁来抛牌却是个问题。无论选长胜赌场或我带来的人都难以让人信服,所以,我提议从在场的众人中找一位和双方都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者做执行人,不知孙先生有没有这样的胆量?”
这个问题提的好!
即便是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我也得为松本小百合的精明谨慎叫声好。
听声辩数考的是双方的耳力,骨牌从高处落下,落地时有迟有早,有慢有快,有的落地后便不再移动,有的落地后会再跳上几下,有的已经不动却被后掉下来的牌砸动,有的不是落在地面而是落在先落下的骨牌上,如果只是几张的话,常人还勉强分的出来,但如果是几十张乃至上百张呢?短短只有几秒的时间想,这么多声音同时交织在一起,赌博的双方只靠两只耳朵要从各种不同响声中的细微不同之处分辨出到底有哪些属于第一次落地发出的声音谈何容易,相形之下,用眼睛去看的人就要占很大的便宜了。此时长胜赌场里孙长庚那边的人在数目上肯定占绝对上风,谁晓得不会不有长胜楼方面不知名的高手冒充荷包抛牌,暗底下用本门独有的手法,如手势,表情,言语等将真正数量告诉孙长庚?要知道在进行这场对决时,只有对阵双方还有居中抛牌的人离骨牌最近。
“好,这也由得你,松本小姐,在场这么多位朋友,你觉得哪位合适呢?”
孙长庚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是他的地盘,他不怕松本小百合能耍出怎样的花招。
“好,有气度。孙先生果然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既然您要我来选,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对,就是你,请帮我们完成这场赌局好不好?”
松本小百合狡黠地笑着,猛一转身,纤纤玉指,四根曲,一根直,所指的方向正是我站的位置。
这个女人在搞什么鬼?!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同时望了过来,众目睽睽之下,我是不可能调头就走的。
原来这个女人早就看到我混在大堆赌客中看热闹,她到真沉得住气,直到这个时候才把我揪出来。
“你?你是说我?”我故意装出以前不认识她的样子反问。
“哈依,拜托了。”松本小百合双手垂在身前,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这下儿算是砸实了。
怎么选这个人?
围观的人又是好奇又是嫉妒,好奇的是这个人以前没有见过,松小本百合在全场百十来号人中直接就点他,嫉妒的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可以亲身参与中日赌坛两大名人弟子的对决之中,这可是能吹一辈子牛皮的红历呀!
“这位兄弟,既然松本小姐点了你的将,那就麻烦你帮这个忙吧。放心,忙不会白帮的,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该给的谢金是绝不会少的。”
孙长庚笑道——我此次来长胜赌场是来做样子而不是打算闹事儿,所以并没有特意化装,故此单从相貌外形便可以知道我是中国人,孙长庚在北平赌行混十几年之久,北平地面上的高手他就算不见认识本人出会有所耳闻,而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我这样的人物,因此他并没多想,只把我当成恰逢其会的普通赌徒。
两边的主事人都发话了,推辞显然是不行了。
“两位坚持,那我也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躲不过去就要正面面对,我淡然一笑,迈步走出人群来到圈内。
“松本小姐刚才虽表现不必验牌验布,那是她的气度胆识,不过既然让我来做操盘手,我却不能不对赌局的公正负责任,两位应该不会怪在下多事吧?”
这句话说出,孙长庚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儿,因为普通人在这样的场面下不要说头脑清楚,侃侃而谈,就连站在那里心不哆嗦,手不打颤都不容易,仅从这两句话中,就可以知道这个人绝不是一般人。
“用人勿疑,疑人勿用,既然请先生您出来,我自然不会有意见。”松本小百合微笑说道。
“请。”已经说好是这个人,此时再提出反对意见只会被人讥笑,孙长庚淡然说道。
征求过双方意见,没有人反对,我来到放骨牌和黑布的地方,先把黑布拿起,折了几层,对着窗口亮光处检查一遍,并无光线透过,于是把黑布放下,开始验牌。
牌很多,总共有四付,一付三十二张,总计一百二十八张摆在桌上码成一个四四方方的长方形。
这么多张牌,怎么个验法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
………【第四百二十五章 露一手】………
站在骨牌前,我将外套脱下放在一边,露出里面穿的白色衬衫,再将袖子一层层的挽起,齐齐整整地直翻到手肘位置,所有的动作都是快而不乱,稳而不慢,简单明了,就象是艺界名伶在后台上场前提声练嗓,从容不迫中带着无比的自信。
松本小百合稍显诧异,孙长庚的脸色则是更加的严肃——一个普通赌客,绝不可能有如此专业的表现,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挽好衣袖后,我面向众人,也面向松本小百合与孙长庚将双手举起,正面、反面都让大家看到,以示自已并无夹带,松本小百合微笑着躬身致意,孙长庚面无表情轻轻点头,示意我可以进行下一步的程序。
双手交叉握在一起,十根手指连同手腕由缓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