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探千王-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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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一行四人趁着天还没有大亮,悄悄进入赵王庄,在其中一个人的家中暂时休息。
那个土匪的父母都是老实人,大清早的,见儿子带着好几个陌生来是又惊又坏,待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有儿子打算不当土匪去北平谋差事的想法,心里是又难过又高兴,难过的是北平离这里路程不近,以后想要见面就更难了,高兴的是,儿子改做正行,总好过以前那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为了不走漏消息,另外那个土匪也没回家,马上生火烧水,准备早饭,我也有时间对李茹男的脚伤进行处理。她的脚伤原本不是很重,只是因为受伤后没有好好静休,而且还跟人家动手打斗,所以才伤上加伤,浮肿得吓人,轻轻一碰,就疼得直皱眉头。
“就说你,好好的躲在土丘后边不就行了,你不出来,就不会被他们发现,不被他们发现,也不会伤得这么重,看这意思,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好利索了。”用温水把伤处擦净,我一边往上边轻轻涂抹着药膏,一边轻声地责怪道。
这儿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农村家庭,这里并不富裕,(当然,如果生活条件很好的话,谁会没事儿跑山上当土匪呢),并没有专门治扭伤的药,而要是请大夫,则要跑七八里的路到别的村子去请,真是那样,我还不如直接把李茹男送到县城。所以,我用的是民间治疗扭伤的土方——取一块鲜姜,在石板上磨成姜泥,把姜泥在扭伤处敷好,再用干净的软布仔细扎好。
李茹男老老实实地坐在坑上,由着我摆弄她的伤脚,伤处很痛,敷上姜泥后凉嗖嗖的,感觉上有舒服了一些。但听我这样一说,不由得委屈起来,“还不都是赖你!说跑就跑,也没说什么时间回来!我又不知道你是不是丢了我不管,又冷又疼又害怕,我难道还一直傻等在那里。”
“呃,这么说话就有点儿没良心了吧?我大半夜的不好好的找个地方睡觉,自已一个人跑上土匪窝里把你救出来,何着就是为了把你丢在山里不管,让你吃苦受罪,挨冻害怕?”
救了人还要落埋怨,这可到哪儿说理去。
“哼,那谁知道。反正当时我就是那么想的,要怪,只能怪你那么晚才来,害得人家受那么多的罪。”李茹男哼了一声,脸上却露出顽皮的笑容,似乎我被她抱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唉,真是好人难当啊,下次再出这种事儿,我就躲起来睡大觉,看到时候你等谁去。”对于本就没打算讲道理的人讲理实在是一件很笨的事儿,我把伤处包扎好,叹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敢!”
娇叱一声,李茹男挥拳捶来,被我手疾眼快,一把攥住手腕,连挣两下,却哪里挣脱得开,我盯着她微笑着,看她还有什么招术可用。
四目相对,李茹男刚开始的时候还气势汹汹,但过了没有多久,忽然腮边红霞升起,手软了下来,头低了下去,眼睛也不敢再直视我了。
“你,再出了事,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不管我了?”她的声音小的就象是蚊子在叫,另一只手不安的捏着衣角。
“什么?”世界上最难捉摸的就是女人的心,刚才气势汹汹挑我的毛病,怎么一眨眼,就变得如此娇羞柔弱?
“我是说我是说,算了,不说了!”满脸涨红,好似一块红布,憋了半天,李茹男到底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到最后,干脆扭过头去,把脸朝着窗外,胸口起伏,不停地咬着嘴唇。
欲语还休,欲语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呵,这个女人呀
我的手轻轻盖在了她的手上,动作轻柔,柔和的就象是在抚摸最珍贵的美玉。
李茹男的身子微微一颤,仿佛触电一般,但是她的手并没有缩回去,只是头垂得更深了。
“我怎么会觉得我会丢下你不管呢?”我轻声反问,目光温柔而又坚定地望着她低垂下额头上稍稍有些凌乱的刘海儿。
“真的?!”李茹男的头抬了起来,眼中是惊喜而又忐忑的眼神。
“呵,当然是真的了,你不相信我吗?”我微笑问道,望着她的目光更加柔和。
笑容在李茹男的脸上慢慢绽放开来,甜甜的,有一点羞涩,更多的则是欣喜满足,眼中波光流动,更显明眸皓齿,娇艳动人。
………【第三百三十六章 追兵】………
早饭吃的很简单,无非是稀粥就着咸菜,此外还另煮了两个鸡蛋,专门给我和李茹男两个客人,算是对客人的特别照顾。不过也由此可见,当土匪也不是什么能发大财的营生,至少,对于那些喽啰外级别的小土匪是这样,就象所有的行业那样,能够混得好的人永远只会是少数。
吃完早饭,天已大亮,这里终究是赵王庄,赵家兄弟的地盘,村子里肯定有赵家兄弟的眼线,时间呆的长了,难免不会走漏消息,被赵家兄弟知道,所以,早饭过后,我就让老两口出面,到村里熟识的人家租了一辆马车,只说是到县城去走亲戚,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更何况真金白银,所付的资费比以往的行情多出近五成,而且还是先付,就算奇怪对方家中什么时候在县城里有了亲戚,也不过随口问问,被老两口敷衍两句,便不再多事。
马车进院,我把李茹男抱到车上坐好,自已也跟着坐上车,两名反水的土匪则临时充当车夫的角色,一行四人离开赵王庄,往兴隆县的方向赶去。
车行五六里,后面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回头望去,四五匹马正以疯狂的速度追了上来,为首之人矮壮结实,背上背着一把钢刀,刀柄上系着一块红绸,马疾风劲,红绸飞扬,显得是非常彪悍,其后跟着的几匹马上也都是提刀拿棒的大汉,一个个气势汹汹,满身的杀气。
“啊!不好,是二当家追来了!”
对追上来的这些人两个土匪再熟悉不过,尤其是为首之人,那标志性的红绸环首钢刀,离的再远,他们也认得出来。
“妈呀,怎么吧呀,这下玩了!”另外一个土匪更是吓得面无血色,赵尚西性如烈火,为人凶狠,现在追来,肯定是得到消息,知道是自已两个帮助李茹男逃跑,被他追上,肯定是一刀两断,不会有别的可能。
事情也的确如此,昨天夜里赵尚西忙活了一个晚上,结果什么都没得到,待到后半夜宋连书二次带人下来,这才知道自已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有心想回去再追,但宋连书劝住了他,因为那根本没有半点可能,与其漫无目的地满山去找,倒不如在几条下山的路上埋伏,虽然机会也很渺茫,但瞎猫还有碰到死耗子的时候,说不定真能撞上大运呢。赵尚西一想也是,于是按照宋连书的建议,把手下分成三组,分别在三个主要的下山路口把守——对手太厉害,人手分的太散,不仅网不住大鱼,搞不好还会被人家吃掉,所以,那两个路口都派了十几个人去,到于赵尚西带队的这路,他对自已的刀法非常自信,所以只带了四名手下。守到天光大亮,也没见到一个人影,正打算回去,却见安插在赵家庄的眼线匆匆忙忙往山上赶,一问之下,才知昨晚第一次失踪的两个土匪今天早晨回赵王庄了,跟他俩一起回去的还有一男一女,吃过早饭以后,几个人便雇了一辆大车去往兴隆县,这个眼线感觉事情有些蹊跷,便来山上送信,却不想刚一进山就碰上了赵尚西。
如果是宋连书在旁边,听说人已经赶去兴隆县了,就会自认失败,集合队伍回山转移营地,然后再另谋对策,但赵尚西不是宋连书,他脑子里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白忙了一个晚上,他的肝火正盛,想也不想,就带着手下冲进郑王庄,从一个大户人家家里抢了几匹马便追了上来。骑马的速度比马车自然要快,经过七八里的追赶,终于见到了我们这辆车的影子。
“停车,停车,他妈的给我停车!”扯开嗓子,赵尚西一边快马加鞭,一边高声叫骂着,后边的土匪也跟着一起大声吆喝。
停车?可能吗?
不用我吩咐,两个知道被追上就等于没命的土匪拼命地赶着马车往前冲,虽然他们也知道以双方的速度,没看到兴隆县之前,马车肯定会被赵尚西追上,但蝼蚁尚且贪生,他俩又怎么肯就这样束手待毙?
不过,无论再怎么拼命,马车的速度也没办法和马的速度相比,双方的距离还是在一步步的接近。
“怎么办?”李茹男下意识地抱住我的胳膊问道——她不是一个那么听话的人,前天被劫持的时候,她也曾反抗过,拳打脚踢,几个土匪还真拿她没辄,赵尚西看不下去上前动手,结果没出三招,便把她打倒,不服,起来再打,没出三招还是这样,没办法,双方的武功相差太悬殊。好在赵尚西自负英雄,不愿欺负一个女流之辈,所以并没有下狠手,李茹男也没有因此而受伤,不过话虽如此,李茹男对这个凶狠的汉子却是有些害怕。
“呵,放心,有我呢。”我笑笑答道。
情况虽然危急,但我并没有乱了分寸,土匪虽然追来,但人数并不是很多,除了赵尚西比较扎手外,余者并不足惧,即便不能将之击退,坚持一段时间问题不大,这里是通向兴隆县的大道,来往行人很多,因为李茹男被绑票的事儿,兴隆县方方面面都被惊动起来,大道上这一闹,很快便会引来官家的人出现,到时候,赵尚西再怎么混也得知难而退,落荒而逃。
下山时抬李茹男的两根红缨枪还在身边,虽然没有枪头,但这终究是正经东西,无论长度,份量,弹性都比一般的木棍强了许多,拿在手中捋了一捋,颤了几颤,还算是比较顺手。
打就打吧。
虽说斗力不如用巧,不过再怎么样的巧妙终究也需要以实力为后盾,第一次较量,是为了安插跟踪物品,第二次打斗,是为了转移目标,两次打斗都没有真正施展,这第三次,是该让赵尚西知道知道厉害的时候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开打】………
马车只能在大路上跑,而骑马就没必要一定是在大路上了。
赵尚西这伙人是专以拦路打劫为生的土匪,追截过往客商很有经验,看到目标后马上分为两组,一组继续衔尾紧追不舍,另一组则离开大道,裁弯取直,取近路赶到前边拦截。
终于,抄小道的那拨土匪先一步到了前边,跳下马来,迅速利用大道两旁的树木在中间拴上一道绳索,绳索不高,离地大约只有两尺左右,这样的高度,由于有马车的拖累,既不怕马跳过去,也不怕被高速奔跑的马撞断后继续逃。
赶车的也是土匪,对这样的招术也是门清,远远看到两个人在路上拴绳子,估算以现在马车的速度没可能在对方绑好绳子前冲过去,于是赶紧拉住缰绳,把车速减慢——以这样的速度撞上绳子,马车必翻无疑。
车在离绳子两丈多远的地方终于停了下来,没过半分钟,后边跟着的赵尚西几个也赶到了,几匹马绕着圈把马车围住,马上土匪各自把武器亮出,口中发出各种刺耳的怪叫声。
“你们俩只管保护好大小姐,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我低声吩咐道。
“是。”两个反水的土匪应声答道——保护好李茹男,也就是保护好自已的性命和前途,保不住李茹男,他们俩的命也一样完了。
叮嘱完两名反水的土匪,我把从老汤头儿缴获的匕首交到李茹男手中,“呆在车上,保护好自已。”我柔声说道。
“嗯,你要小心。”李茹男用力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答道。
“哈哈,放心,这样的蟊贼土寇,还没放在我眼里。”朗声笑道,我从马车上站起,“赵尚西,正所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土匪绑票,天经地义,绑架的事,于我而言,只要把人救出,并没打算追究你们的责任,论理,既然我已经把人救到山下,你就该认赌服输,老老实实的呆在山上,等着继续跟漕帮交涉,偏偏你这个人不识好歹,非要追过来纠缠。看在同是江湖人的份上,我好言相劝,马上带着你的人返回雾灵山,该给的钱,漕帮自然会短了你们的,如果不识好歹,还要再纠缠下去,就不要怪我下手无情,不给你们留后路了。”
架肯定是要打,但时间也一样要拖,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光说不练假把式,光练不说傻把式,又练又说那才是好把式。对我而言,能把时间多拖一分钟,就不会只拖五十九秒,因为时间拖得越久,援兵来到的可能就越大。
“谁他妈的要你给留后路了!如果你是当面锣对面鼓动,把我打趴下,从我面前光明正大的把人抢走,我赵尚西二话不说,扭头就走,要怪只能怪自已经师不到,学艺不精,打不过人家谁也怪不着。可是你怎么做的?白天说的好好,等我们提出的条件带回去,等李帮主到了以后再谈,结果怎么的,趁着我们不备,偷偷摸进山寨打伤我的人,把肉票放走,你这事儿做的光棍儿吗?偷偷摸摸,算得什么英雄好汉?!我呸!废话少说,马上把人给我交出来还则罢了,敢说半个不字,我把你活劈了!”勒住马,右手擎刀,左手指着我,赵尚西是破口大骂。
“呵呵,难为你也算是个当家人,兵不厌诈知道吗?你既然绑了我们的人,那你我之间自然是敌非友,既然不是朋友,还讲什么光明正大不光明正大?再说了,你说我救人的时候不是当着你的面,那你绑票的时候又当着我的面了吗?你把他们抓起的时候经过我的同意了吗?已身不正,岂能正人?你自已既不是光明正大的从我面前把人劫走,我又为什么救人的时候还得告诉你一声?你如果能把这个理说清楚,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你的要求。”
我笑了,粗人也有粗人的道理,只不过你的道理碰上我,就注定一辈子也讲不通。
“这,斗嘴我斗不过你,总之一句话,人你放是不放?!”赵尚西被质问得是哑口无言,一肚子的不服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最后恼羞成怒,干脆也不讲什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