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探千王-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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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面纱可以遮住一个人的面貌,但一个人的身形却不是一层薄薄的外衣所能办到,夜行人为求行动方便,衣着总是以贴身紧凑为主,从体型线条上,不难判断出此人的性别,至于武底子,猫腰行走虽不算难度多大的动作,但象这个人那样灵活敏捷,毫无滞涩之感,没有练过夫的人是很难做到的。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莫非这个黑衣人才是孙二柱的情人?”李茹男小声说道。
没有回答,我只是默默注意眼前事情的动象——单独送夜宵人的出现又或者夜行人的出现都在意料之中,但两个人同时出现,就有些难解了。先前判断,孙二柱要庇护的情人是陈家大院里的人,换言之,这个人对陈家大院环境的了解肯定要比我这个外来人更深,连我都知道牢房的所在处,那个人没理由要跟着送夜宵的人才能找到,此其一也;夜行潜踪而来,应该做的是破门硬抢的打算,如果那样,其动手的时间应该是在后半夜,那时是守夜的人最疲倦,精神最容易懈怠,也是偷袭成机会最大的时候,莫非这位夜行人真有段举那样的身手,有十足的把握在一瞬间解决两个家丁而不惊动他人?此其二也。
莫非这两个人是一伙的?
到了门口,打着灯笼的年轻女人并没有停下,直接迈步走进了院内,而她身后跟着的那位夜行人则转到一处墙垛下,三两下便爬了上去,利用墙砖的缝隙稳住身形,悄悄探出半个脑袋观察院子里的动静。
“哟,小莲姐,怎么是你呀?”听到院外传来的脚步声,两名看守牢房的家丁不约而同时抄起靠在桌脚的钢刀,待得人进了院子,认出是自已人,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放下钢刀,笑着和来人打招呼。
“是呀。张大哥,陈大哥,我爹说你们二位看守犯人辛苦了,叫我给你们送点夜宵慰劳慰劳。”年轻女人笑着来到桌旁,随手把灯笼放在一边,然后把食盒打开。
“赵爷真是没的说了,这点小事都还惦记着我们,谢谢,谢谢。”瓜子花生那类东西用来磨牙打发时间没问题,但肚子饿了,还是真正的饭菜才顶事儿,半夜十点多钟,晚饭吃的东西消化得七七八八,正是五脏庙快要闹事的时候,见到热气腾腾的饭菜,两个人被馋得口水直流,一个劲儿的道谢,连忙把桌子上的花生壳,瓜子皮扫到地上,腾出地方摆放饭菜。
这顿夜宵还真丰盛,荤的有炖鸡,有烤鸭,素的有青菜豆腐,土豆尖椒,除此以外,还有一壶酒。酒壶不大,估计也就能装半斤白酒。
“晚上厨房不方便,能做的也就这些,两位大哥不要介意,我爹说,等明天把犯人安全送到县城,再给你俩单置一桌酒席。还有,怕喝多了误事,没敢给你们俩多带,就打了四两白酒,你们二位多担待,明天的酒席,你俩想喝多少就喝多少,管饱。”熟练的把饭菜杯盏在桌上摆好,年轻女人一边和两个人说笑着。
“呵呵,明白明白,赵爷想的真周道,说实话,大晚上的守在院子,没点酒喝,真的很难熬呢!”一个看守笑道。
当家丁的多半是粗人,粗人少有不好酒的,这四两白酒对他们的酒量而言最多也就是漱口水,不过了胜于无,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小莲姐,不如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另一个家丁笑着邀请道。
“呵,不啦。女孩子家家,晚上吃东西,很容易变胖的。二小姐身体不舒服,我还得到她那里坐坐呢。”年轻姑娘笑着婉言拒绝。
“是呀,那倒也是,二小姐对胖丫一向很好,胖丫突然就这么没了,她那么心软的人,一定会很难过吧。小莲姐,你要好好开导开导她,太难过了,会伤身体的。”一位家丁叹道。看来这位二小姐对陈家的下人很好,颇得下人们的好感。
“呵,这个不用我说知道。好啦,我走了,吃完了桌子不用管,明天早上我来收拾碗筷。”年轻女人笑着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提着空了的食盒离开了这个小院,出门以后,扭头向墙头黑衣人所在的位置瞟了一眼,然后加快脚步,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送夜宵的年轻女人离开,墙上趴着的黑衣人却是一动不动,至于看守孙二柱的两名家丁则迫不及待地大吃起来,滋喽一口酒,吧嗒一口肉,吃得好不痛快。
“这是怎么回事儿?”李茹男有些纳闷儿。
如果说送夜宵的年轻女人和跟在后边的黑衣人是一伙的,为什么她就这么真的离开,而不是守在院外,和同伙等酒菜里的迷药药性发作再一起进院救人?如果说这两个人不是一伙的,那出门后望向墙头的那一眼又是什么意思?虽说现在深更半夜且又是个阴天,但门口到黑衣人的距离最多不超过两丈,二十多年的年轻女人,视力再差,也不至于完全看不见那么大一个活人吧?
“呵呵,我知道了。”我笑笑说道。如果说之前还存在疑问,那么,送夜宵的女人下意识的回头一撇已经让我对她们的整个救人计划了然于胸。
………【第二百七十九章 配合】………
毫无疑问,这一先一后两个人是同一伙的,送夜宵的人在明,是做准备工作,为后边的黑衣人行动创造条件,后边跟着的黑衣人则是整个救人计划的具体执行者。简而言之,前者负责把看守牢房的守卫用迷药晕倒,后边的黑衣人则负责闯入牢房把孙二柱救出。
用迷倒看守救人的方法好处在于风险小,容易控制,不易被人发现而失败,但其不利之处则是第二天一早发现人跑了以后,送夜宵饮食的人必定会受到怀疑,所以,采用这种方法救人者要么心够黑,手够狠,杀人灭口,救人的同时顺手把两个看守干掉,要么就是一走了之,直接和孙二柱远走高飞,离开陈家。但要是不能离开陈家,却又必须救出孙二柱呢?这种一明一暗的搭档配合就是两全齐美的方案了。
下药迷倒看守的人在把夜宵放下后马上离开,然后找个借口和陈家某个人呆在一起,这样便有证人证明在犯人逃脱时自已并不在现场,嫌疑自然也就洗脱了,而黑衣人在看守的两名家丁晕倒以后把人救出,只要把桌上放了迷药的酒壶酒杯换成同样款式的替代品离开,没有被人下药的证物,这两位家丁就真的百口莫辩,只能自认倒霉,怎么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睡得象只死猪的呢。
我把我的分析说出,李茹男连连点头,的确,有人配合比自已一个人单枪匹马行动有着太多的好处了,只是
“不对呀,就算把下药的酒壶酒杯拿走了,但再好的迷药,人醒了以后还是会有头痛,恶心之类的反应,瞒不过内行人的眼睛,孙福堂那家伙人虽不怎么样,但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也办过不少案子,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只要找个大夫给两个人一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迷药这种东西我听人说过,中了迷药的人如果不被人用冷水泼醒,可以昏睡很长时间,药性厉害的,两三天都有可能。当然,这两个人不会晕那么久,明天早晨便会被人发现救醒,但这样一来,前边下迷药的人嫌疑不是就洗脱不掉了吗?她总不可能一晚上都缠着一个人不睡觉,让那个人证明自已没有时间犯案救人吧?”
这个疑问不错,救人是要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进行,换言之,除非出现意外被人撞破,只有在明天早晨陈家人才会发现人跑了,至于具体在什么时间,除了计划救人的二位,没人能确定(我和李茹男在她们的计划之外,如果知道我们俩正在牢房的不远处守株待兔,她们就不会采用这样的方案了)。没人能确定,而下迷药的赵玉莲又不可能缠着一个人一夜不睡当自已的时间证人,完全摆脱嫌疑也就不可能了。
这个李茹男,还是很有些脑筋嘛。跟我在一起这些日子,思考问题比以前细腻严谨多了。
“呵,如果她要找的这位时间证人就是跟在她背后的这位黑衣人呢?”生姜还是老的辣,李茹男的头脑是比以前进步不小,但比起我来,还是差得很远呢。
“啊!你是说,孙二柱要保护的人是陈东倩?”李茹男惊讶叫道,要不是我及时制止,说不定就被正趴在墙头密切观察院里情况的黑衣人听到了。
“对,你想,就算有证人证明自已没有时间去救人,但送夜宵给看守的终究是赵玉莲,排除嫌疑只是因为缺少证据,在没抓到真正的劫牢者前,要说不会有人怀疑,那就是自欺其人了。换言之,在整个救人方案中,处在明处的这个人风险要比暗处的更大,常理而言,如果赵玉莲是主谋者,是最重要,最需要保护的人,那么就应该在暗中行动,而不是站出来把自已暴露在怀疑对象之中。由此可见,现在趴在墙头的这位黑衣人在陈家的地位应该比她更高,更不能被人发现和孙二柱有关。赵玉莲是管家的女儿,陈家大院中,身份地位高过她的屈指可数,无非是陈万仁,长女陈东莲,次女陈东倩,陈东华和他的妻子陈唐氏这几个人,陈万仁,陈东华和陈唐氏这三个人自然可以排除,那么能让赵玉莲这么做的只剩下陈东莲和陈东倩两个。陈东莲二十八岁,孀居家中,陈东倩一十九岁,待字闺中,从几次见面的感觉中,陈东莲性情沉稳,也许是早年丧夫的原因,郁郁寡欢,不苟言笑,而陈东倩年少青春,活泼天真,很招人喜欢,这从陈家下人的闲话中也可以知道。赵玉莲今年二十二岁,从年纪上和陈东倩相仿,身份也是亦主亦仆,而且两个人都没有嫁,于情于理,这样两个人不成为要好朋友简直不可想象。刚才她说去二小姐那里时,两位家丁一点也不奇怪,还嘱咐她要好好开导二小姐,由些可见,她们俩的关系一定不是一般的好。孙二柱已被警方视作杀人真凶,救他逃生,那是要担很大的责任的,不是绝对信任的人,是不可能与之配合行事的。
另外还有一点,孙二柱也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家世清白,为人老实本份,这样的年轻人,陈东莲那样有过婚姻不幸的寡妇应该很难看在眼里,相反,模样俊俏,能说会道,而且还有一付好嗓子的孙二柱在很少出门,对姻缘抱着许多美丽幻想的小姑娘来说,应该有着非常致命的吸引力,少年少女,排除身份家势上的巨大差距,从哪个方面来看这两个人成为一对一点儿也不奇怪。”
布局构思,需要的往往就是一条线路,在确认了这条线路后,相应的布置和设计才会产生,发现孙二柱的情人很可能就是陈家二小姐后,以前很多不能解释的问题转眼便已解开,就象以刀破竹,一通而百畅。
李茹男不再说话了,眼睛盯着此时正趴在墙头的黑夜人若有所思,她也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对婚姻恋爱,也有着自已的幻想和期盼,触景生情,见到陈东倩为了自已的幸福而不惜以身犯险,身败名裂,是惋惜,是感叹,是赞赏,是痛恨,大概也只有她自已知道吧。
………【第二百八十章 保留变化】………
菜多酒少,对看守牢房的两位膀大腰圆的壮汉而言,这区区四两白酒也就是润润嗓子的程度,三口两口,桌上的饭菜没下去一半,酒壶里已是空空如野,点滴不剩。
“哎,今天这酒劲儿好象比平时的大呀,才两杯下肚,头就有点儿晕乎乎的?”
药性的发作需要时间,又过了三四分钟,坐在左手边的家丁有了反应,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伸手去捡,连着两下儿都没有抓住。
“呵,没出息,早就说你酒量不行你还不服,怎么样,二两酒就现了原形”,右手坐着的家丁还在笑话自已的同伴,忽觉脑袋一沉,天旋地转,一阵晕眩袭来,说还没有说完,便趴在桌上晕晕睡去。
“哈,还好意思说我,你还不如我呢!”另一位家丁见状正要挖苦一番,没想也没好到哪里,同样坚持不住,歪倒在椅子上。
“嘿!真让你给蒙对了!”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昏倒,要说没有古怪鬼也不会相信,意识到行动就要开始,李茹男压抑不住兴奋小声地叫道。
“喂,什么蒙?你不就能对他人的智慧给予一点最起码的尊重吗?”完美的推理,正确的行动,居然被人用一个‘蒙’字就给概括了,这真是事可忍,孰不可忍!我不满地质问道。
“嘻嘻,你自已还也是说今晚有没有事要碰运气,碰运气不就是蒙吗?”黑暗中,李茹男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狡黠地笑道,一副‘我就是这样,有本事你吃了我’的耍赖模样。
唉,没辙呀。
我无奈摇头。
江湖上讲究的是‘耍奸耍诈不耍赖’,狠也好,毒也罢,只要这个人认赌服输,错了就能老老实实的承认自已错了,那么这个人就总会有办法去对付,但对那些反复无常,惯于耍赖不认账的人,谁碰上了也没招。
看守牢房的两个人失去了意识,埋伏在墙头黑衣人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双臂用力一撑,整个人便攀上了墙头,随后身形一飘跳进了院内,整个动作轻盈灵活,如同黑夜里的一只狸猫。
进入院内,黑衣人先是将身形隐在墙角阴影处仔细倾听周围的声音,静了十几秒钟,确定没有人发现院里发生事情,这才移动脚步来到牢房门口,试着轻轻推了推那两个人的肩膀,两个人晃了晃,还是保持方才的样子,睡得象死猪一般,看情况,就算此时撤掉椅子摔在地上也未必醒得过来。
一番翻找,黑衣人很快从左边家丁身上搜出牢房大门的钥匙把门锁打开,四下看了一眼,便钻进了牢房内。
“现在动手吗?”李茹男小声问道——人都进到牢房里边了,只要把门口守住,扯着喊子大叫一声,正在巡夜和不远处房间休息的家丁们便会闻声而至,把牢房围得风雨不透,水泄不通,无论黑衣人还是孙二柱都将插翅难飞,无路可逃。
“你真的很想抓住她吗?”转过头,我望着黑暗中的李茹男非常认真的问道。
“呃,什么意思?”被我问的,李茹男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