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天宗-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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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菜场,门丁跟胖厨子说了句什么,就捂着肚子飞快的朝着一条小巷子里跑过去;后面跟着胖厨子的斥骂声。
我们三人快步走进小巷子,却没看到一个人影。
又向前走了几步,看见一家院门大开,往里一看:院子的一角有一个茅厕。
我们走进院子,花郎轻轻喊了一声:
“小哥,我们来了。”
茅厕中哼了一声,这小子真的闹肚子跑人家上茅厕来了。
不过,这家好像没人在,屋里也静静的。
我下意识的捏住鼻子,对着花郎做了个鬼脸。
这时候,门丁在茅厕里说:
“三位公子,真是对不住了,小的真是闹肚子。不过这里是小人一个老相识的家,不妨事。把院门关上,三位进屋里坐坐吧。
花生大哥对我两使了个眼sè,花郎顺手拿起地上一根棍子,走向屋门口,用棍子把门推开。
咣当一声,一把厚背大砍刀直劈下来,棍子应声而断。
屋内人见一刀没砍中,破门而出。那是一个身高八尺的大汉,挥着大砍刀一路砍来,沉重的大刀使得如同木头片做的一样轻巧。
大刀后面跟着闪出一个矮小的身影,甩出一道银光直奔花生大哥而来。
花生大哥早有防范,伸手一抄把那银光捏在手中。
矮子用力一拉,原来是一根九节鞭。最后一节尖刃正在花生大哥手中,任凭矮子如何用力,就是纹丝不动。
几乎同时,门丁也从茅厕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两把短刀,刷刷刷刷双刀交错,连出四刀,逼得我倒退着飘出两丈之外。
花生大哥看见我的窘迫,手腕一转,九节鞭带着矮子悠了起来,直卷厚背大砍刀。
大砍刀急忙一闪,露出破绽,被花郎欺身上去一掌砍在他手腕上,又一拳打在他的软肋。
大砍刀当的一声掉在地上,然后拿刀的大汉抱着肚子倒下了。
九节鞭并没有稍停,直接朝着门丁而来。
门丁已经有了准备的时间,拔地而起,躲过了一鞭子。
没等他落地,我已经冲了过去,一个指剑戳在他涌泉穴上。
门丁哎呦一声,直坠下来,按照我手上的力道,他应该是半身都麻痹了。
那矮子被荡了一圈,等九节鞭速度一缓,正要松手跳下来;花生大哥手腕一抖,直接把他摔在地上。
花郎走到痛的呲牙咧嘴的门丁面前,问道:
“是谁让你们来偷袭我们的?”
门丁倔强的说道:
“你杀了我们吧。我们死也不会出卖少东家。”
花郎说道:
“小哥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叶梓贤的仇家,更不可能杀你们。我们只想了解一些事情。”
门丁冷笑了一声:
“你当我是三岁小毛孩?老子八岁开始走江湖,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花招不明白?少罗嗦,来个干脆的吧。”
花郎脸sè一沉,说道:
“那我就送你上路!”
他用脚尖一挑,厚背大砍刀就飞了上来。
花郎用手一抄,顺势一刀,向门丁的后项砍下去。”
门丁双眼紧闭,就等着“咔嚓”人头落地。
只听“啪”的一声,却是砍刀的后背轻轻的拍在门丁的后颈上。
花郎笑着说:
“跟小哥开个玩笑,你试一下是不是可以站起来了。”
门丁睁开双眼,疑惑的看着花郎,试着双腿一用力,居然站了起来。
我也松了一口气——这故弄虚玄的花郎,把我都惊出一身冷汗来。
花郎正sè道:
“小哥视死如归,忠心不二,真让小弟敬仰。我们也不是恶人,既然小哥义薄云天,我们也就不再逼问——这就告辞。”
说完,花郎使了个眼sè,我们三人头也不回的向大门外走去。
出了院子,三人沿着原路一直往菜场方向走。
眼看还有几步就到菜场时,忽然后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有些奇怪,一脚轻一脚重的样子。
转身一看:原来是那个矮子,瘸着一条腿居然也奔走如飞;一边跑一边向我们招手。
花郎问道:
“兄台有何见教?”
矮子客气的点了点说:
“我家三哥请你们回去。”
………【第八十四章 兄弟】………
回到院中,门丁正在里等候。看我们到来,恭敬的把我们迎进屋内。
我们落座之后,看门丁还有矮子、大汉都毕恭毕敬站在那里。
花郎起身道:
“三位仁兄太客气了,你们不坐,咱们也站着吧。”
门丁也不在坚持,招呼矮子和大汉,大家围着一张圆桌坐了下来。
那是一张普通人家吃饭用的大圆桌,上面的黑漆都有些剥落,正中摆着一把大紫砂壶,五六个茶碗。
门丁逐一斟满茶,端起面前的一碗一饮而尽。
然后说道:
“只怪小的瞎眼,冒犯三位英雄。我以茶代酒,先饮为敬,给三位赔罪了。”
花郎说道:
“小哥客气了,我大哥最喜品茶,什么一看二闻三品,名堂可多了。”
花生大哥在小伽蓝寺挂单的时候,除了参禅之外,还学习茶道;小伽蓝寺住持僧宝大和尚就是一位茶道高手。
花生大哥明白花郎的意思,端起茶碗看了看,闻了闻,浅尝一口。
“怎么样?”花郎问道。
花生大哥说道:
“茶道jīng妙,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我简单说一下吧:这个茶叶还不错,是明前太平猴魁;不过,泡茶的水差了一些。扬州周围没有山,其实泡茶以山泉水为上。这水是长江水,总归不如山泉水来的清澈甘甜。”
门丁连连点头:
“没想到这位大爷也好茶。我家大哥嗜茶如命,太平猴魁就是他最喜欢喝的一种。他曾经为了有好水泡茶,跑到无锡惠山天下第二泉旁边,结草为庐,住了十多天才离开。如果他还活着,一定视大爷为知音。”
花生大哥问道:
“方才听矮兄弟称你为三哥,莫非你上有两位兄长?”
门丁叹了口气,说道:
“虽然小的不知道三位的来路,但看三位身手,绝不是寻常之人。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或许还要求助三位英雄鼎力相助。”
花生大哥摆摆手说道: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客套话就免了。我们都是重情重义之人,你有什么难事尽管讲出来。”
门丁点头,把他们的身世遭遇都说了出来。
门丁本名叫萧木林,徽州人氏。八岁时遇到大水灾,家园被毁,父母离散。后来被一个卖艺人收养,一边习武,一边卖艺。
那卖艺人叫刘铁汉,四十多岁。他有两子:大的刘虎比萧木林年长三岁,小刘豹比萧木林年长两岁;萧木林成了三弟,改名刘木林。
那八尺大汉和矮子本都是小叫花子,是后来被刘铁汉收留的。
收留他们的起因,还是有一次二人见刘木林单薄,就想要抢他手中的烧饼;刘木林不肯,三人厮打起来。
结果,大个和矮个两个人加起来硬是打不赢刘木林。
三人争斗的声音惊动了刘铁汉。
刘铁汉让萧木林把烧饼让给他们两个,还盛了两大碗碎米粥给他们喝。
矮子有心眼,吃完之后就拉着大个倒头便拜;要拜卖艺人为师,习武强身,行走江湖。
刘铁汉心软,收留了他们。
大个子说他叫阿大,矮个叫小宝;刘铁汉给他们加个刘姓:大个子就叫刘阿大,小个子就叫刘小宝。
因为二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进门又晚,顺理成章作了小弟。
两年后,刘铁汉得了场重病不治。
兄弟五人独自闯荡,四海为家,却误入青龙会。
青龙会是一个杀手组织,彼时刚成立不久,急于扩充人马。
组织首领见他五人根基虽浅,却各有天资。索xìng让他们五人编作为一组,严加训练。
十年之后,五人正式干了杀手行;几经腥风血雨之后,手段练得老辣,逐渐变成青龙会一只赚钱的黑手。
后来,青龙会接了一桩最普通不过的买卖:一百两银子杀了一个老乡绅。
正是这宗不起眼的小生意,导致了青龙会的覆亡。
那老乡绅原是告老还乡的礼部尚书,他的得意门生正是当朝权倾一时的柳相爷。
柳相爷震怒,倾尽六扇门之力,围剿了青龙会。
结果青龙会首领被诛,又被灭了三族。其余人等大多被杀,只有五兄弟侥幸逃脱。
五人一路逃到岭南,隐姓埋名,投靠了当地一家聚贤镖局做镖师。
祸不单行,一次兄弟五人从岭南押送一批红货进京。途中遭遇数百名悍匪,五人仅有随行镖师二十名,寡不敌众;红货被劫,随行镖师也被杀光。
五人拼死杀出重围,落荒而逃。
五人丢了红货,没了镖师,无颜面再回聚贤镖局;只好干起了老本行——街头卖艺,一直流落到扬州府。
有一天在老城隍庙附近卖艺时,围观人中有慷慨解囊的。五人一时兴起,露了几手真功夫;恰巧被一位路过的富家公子看在眼里。那公子觉得他们不似寻常卖艺之人,就把五人请回去做了护院武师。
那富家公子正是叶梓贤。
提到叶梓贤时,三人都不禁流露出担忧之情。
门丁回忆道:
“虽然我们只是一介武夫,少东家对我们兄弟十分敬重。少东家喜好拳棒,也有天分,就是有些不肯下苦功。我们就教授他一些出奇制胜的招法,他常常跟一些泼皮无赖比划比划,基本都占上风。”
“后来少东家跟一帮富家子学会了赌博、逛窑子,我们也旁敲侧击的提醒过他。他终究是听不进去。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只黄雀,视为心肝宝。这只鸟也神奇,赌鸟百战百胜,人称神雀。少东家怕遭人嫉恨,把鸟藏在一个偏僻的院落里,还让我五兄弟专门去看守。”
“我五兄弟心中有些不快,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少东家在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了我们,又一直关照我们。没过多久,在一场豪赌的前一天,神雀被群芳楼的名jì喂了麻药,变成了废物。第二天的赌局,害的少东家差点倾家荡产。”
“我们自知失职,请求少东家重罚。少东家也没说什么重话,还说后悔当初没听我们的劝。不过从那以后,少东家rì渐颓废,也许神雀的失灵和心爱女人的背叛,让他第一次尝到人间的痛苦和险恶。少东家变本加厉的狂赌烂piáo,叶老爷根本管不了他。只好躲在乡下,眼不见为净。”
“后来,叶老爷生了重病,差点过逝。少东家却整rì混在群芳楼里,从没去探望过一次。叶老爷也心灰意冷,索xìng对外称自己已死。少东家本来就欠了很多赌债,债主听说老爷已死,纷纷上门逼债。少东家把能变卖的都卖了,最后把宅子也抵给了别人。”
………【第八十五章 群芳楼】………
叶老爷以为叶梓贤输光了全部身家,能够幡然悔悟;老老实实回乡下娶妻生子,传宗接代。
叶梓贤积习难改,又受到酒肉朋友的唆使,把叶老爷在乡下仅剩的田产也私自卖掉。
手头有了银子,叶梓贤又一头扎进群芳楼,醉生梦死。
那天群芳楼新来了一个雏,二八年纪,有闭月羞花之貌,引得众多浪荡子竞相追逐。
老鸨开出天价,开苞费三千两。
报价一直升到五千两,大多数piáo客都退出了竞争,只有叶梓贤和一个京城来的世家子还在叫板。
最后,那世家子掏出了一万两银票胜出。第二天他才知叶梓贤已经是一个破落户,身上根本没有三千两银子。
世家子感觉到自己被耍弄,咽不下去这口恶气。于是,派手下把老鸨和叶梓贤都抓了过来。
老鸨本是条老狐狸jīng,看世家子背景深厚,不是自己能惹不起的。当下把责任都推到叶梓贤身上,说是叶梓贤设下的诡计,自己只是被胁迫的。
世家子把叶梓贤暴打一顿,还在他脸上刺了一只王八,然后拉到群芳楼里示众。
叶宅被抵债后,叶家仆人丫鬟都被迫离开,另寻生路。
刘氏五兄弟找了一家看护盐仓的活计。临别前,他们把多年积蓄的几百两银子都给了叶梓贤。并嘱咐少东家如有什么麻烦,可派人到盐仓找他们。
叶梓贤被绑在群芳楼的大门口两天两夜,慑于世家子的yín威,没人敢上前解救。
第三天,从前叶家店铺的掌柜路过这里,看见曾经的少东家遭此奇耻大辱,心里不忍。辗转通知到刘氏兄弟。
那天只有刘虎刘豹在盐仓,其他三人在码头押盐装船。
刘虎刘豹闻讯,暗藏兵刃,火速赶到群芳楼。
刘豹进入群芳楼,装作醉酒滋事,把外面看守的人吸引过去。刘虎趁机救下叶梓贤,把他藏在好友家中,然后回群芳楼去接应刘豹。
这一去,竟是命丧黄泉。
原来,那天世家子带一名随身护卫也来逛群芳楼,正遇到刘豹闹事。
世家子见群芳楼的打手、龟奴一帮人都控制不住一个人,有些不耐烦;就让随身护卫出手摆平。
那护卫并非等闲之辈,他见刘豹表面烂醉如泥,身形摇摇晃晃,实则走位飘忽,下盘落地有根。护卫不动声sè,混在围观人群里,慢慢靠近刘豹。
其实,刘豹也已经注意到了这名护卫。他站在一帮不入流的打手中间,就像一把刺眼的刀。刘豹心知遇到劲敌,决定先发制人。
他和刘虎一样,最喜欢的兵器就是匕首。他的那把青钢匕首至少饮过几十个人的血。
青龙会三年,刘豹领悟最深的就是杀手四则:沉心静气,果断出手,一击必中,全身而退。
刘豹的醉态很浓,他的心却很沉静:面对高手,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一击不中,连全身而退的可能都没有。
一个龟奴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挥着铁棒冲了过来。
刘豹忽然倒地,龟奴脚下被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