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医-第2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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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没想到替三皇子动了一次刀竟然还有礼物拿,十分意外,皇上赏的全是丝绸贡缎、金玉珠宝,惠妃娘娘的礼物也差不多,只有贤王府最实际,送来的是一盒没有刻“官府内造”字样的金锭以及一些珍贵的药材。
阿依看着绿芽带小丫鬟把布料和药材全部放进用于存放家当的耳房里,里面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绿芽把那些矜贵的首饰全部锁进首饰箱子里,自己收了钥匙,走过来喜气洋洋地笑道:“姑娘,若是下次再收赏赐,只怕这间屋子就要装不下了。”
阿依才要说话,就在这时,吴妈妈进来笑道:“姑娘,外面安乐侯府的人来递了帖子,说是安乐侯夫人身子不适,请姑娘过去看看。”
阿依微怔,蒲荷郡主生病了么?
急忙接了帖子,回到屋子里拿了药箱,带着绿芽出了兰院,安乐侯府的马车已经等在油黑大门外,阿依上了车钻进车厢,马车启动,向安乐侯府去。
安乐侯府和秦府同属于一片区域,两者相隔不算太远,很快便抵达了。
阿依在侧门下了车,一个中年妈妈正等在门里,见她来了忙上前请了安,引阿依向蒲荷郡主居住的内院正房走去。阿依也不是第一次来看蒲荷郡主了,对安乐侯府的奢华秀雅并不陌生,也没什么兴趣。绿芽自从跟了阿依,帝都里所有的达官贵人府邸几乎都去遍了,惊叹着惊叹着也就淡定了。
阿依见领路的嬷嬷表情平常,没有焦躁不安的情绪,想来蒲荷郡主应该没什么大毛病,也许只是吃多了或者又失眠了。
阿依来到蒲荷郡主居住的院落,只见四个佩剑的丫鬟正威风凛凛地立在门廊下,蒲荷郡主的丫鬟与别人不同,她居然的院落也与别人不同,半点女子柔和的摆设也无,院子里迎面是一块突出插天的玲珑怪石,周围群绕着各式各样的石块,许多藤蔓类植物蔓延缠绕在上面,因为是秋天,已经结出许多果实,垂垂累累,十分可爱。
院子里半朵花都没有,倒是种植了许多芭蕉,围着院落四周摆了好几个兵器架子,各种常见的罕见的武器齐全,院子的正中央还有一个木桩人。
廊子下挂了一只银架子,架子上正蹲着一只凤头鹦鹉,看见阿依来了,那鹦鹉忽然扬起脖子,扯开嗓子大声叫唤起来:“小矮子来啦!小矮子来啦!”
绿芽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廊子下的四个丫鬟虽然已经习惯了却还是忍不住窃笑起来,蒲荷郡主在屋里听见同样没忍住,哈哈大笑,笑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
阿依的小脸刷地黑了!
凤头鹦鹉还在那里跺着脚扯着脖子喊:“小矮子来啦!小矮子来啦!”
不用想都知道这话肯定是楚元教给这只傻瓜鹦鹉的,阿依恨恨地磨牙,心里很想把这只鹦鹉拔了毛红烧,却又觉得犯不上跟一只鸟生气,于是狠狠地瞪了鹦哥一眼,大步进屋去了。
蒲荷郡主正坐在软榻上一边吃点心一边大声笑,根本就不像有病的模样。阿依黑着脸看着她,问:“没看出郡主哪里不舒服,郡主到底叫我来干吗?”
“我刚才的确不舒服,不过这会儿好了。”蒲荷郡主见她生气了,也不好意思再笑,怎么能拿人家的痛处当笑话开玩笑呢,楚元那厮就是太幼稚了,她笑着说,“我最近早上起来总是犯恶心,比起之前总是饿,已经两个月没有月信了,叫你来给我看看我是不是有了。”
很显然,蒲荷郡主是一位豪爽大气什么都懂的夫人,阿依放下药箱,坐在软榻的另一头。丫鬟拿来迎枕,蒲荷郡主将手腕放在迎枕上,阿依将三根手指头搭在她的脉搏上,细细地诊了一会儿,紧接着拱拱手道贺道:“恭喜恭喜,是喜脉!”
“果然是吗?”得到确定的蒲荷郡主心里一喜,粲然笑起来,小十和小百见主子果然有喜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是男是女?”蒲荷郡主想了一会儿,忽然急切地问。
“我诊不出男女,再说才两个月,郡主太心急了。”
“说的也是,那安胎药,我该喝哪一种?”
“哪一种都不用,郡主的身体非常健康,安胎药是给坐胎不稳的人喝的,健康胎儿吸收太多药物没有好处。郡主只要记得均衡饮食,不要饮酒,少喝茶,尽量温着不要着凉,另外舞刀弄枪,骑马跑跳绝对不许,注意不要摔跤,不要太劳累抻到腹部。”
蒲荷郡主已经拿了纸笔,一笔一划十分认真地记录下来。
☆、第四百三四章 多喝牛奶吧!
阿依将孕期禁忌对蒲荷郡主详细地嘱咐了一遍,这才离去,小百一直将她送出垂花门,刚要找小幺儿来给她领路,阿依已经先笑道:“不用了,你回去吧,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一个人不会迷路的。”
因为阿依和自家主子关系要好又时常来,都是熟人,让她一个人出去也没什么不可以,小百想了想,应下,道了一句“招待不周,请姑娘海涵”,便转身回去了。
阿依领着绿芽往大门口走,她认得近路自然不愿走大路绕远,过了一道暗门便是贯穿全府的穿山游廊,阿依沿着穿山游廊往前走,路过一座被山石花木簇拥着的地势较低的凉亭时,一直跟在阿依身后的绿芽突然啊呀一声轻呼,摸着自己的耳垂说:“姑娘,奴婢的耳坠子掉了!”
“掉哪了?”阿依微怔,回过头问。
“大概是刚刚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的时候掉的,那枚坠子可是姑娘赏奴婢的!”
阿依知道她是想回去找,于是点了点头:
“我在这里等你,你去找找,若是找不到就算了,我再给你一对就是了。”
“一定能找到的!”绿芽压根就不想找不到的事,飞快地说着,转身一溜烟走了。
阿依提着药箱站在凉亭下面的台基上,站了一会儿,就在这时,却听一串细微的脚步声传来。似有人从凉亭的另一头步入凉亭内,一个熟悉的声音赫然响起,竟是楚元:“真没想到。案子竟然这么快就破了,刺杀贤王殿下的幕后真凶竟然是梁王殿下!”
阿依闻言心里咚地一声,微怔,梁王殿下不就是三皇子的大哥,那一天在三皇子遇刺后第一时间赶来还很关切的那一位吗?刺杀三皇子的人是他,是三皇子的大哥吗?
“梁王殿下在大殿上的那一段自我辩白真真好笑,不过也亏阿砚你竟然在太极宫里那样咄咄逼人。把梁王殿下问得哑口无言,只得默认了罪证。”林康笑嘻嘻地说。“敢跟梁王殿下打擂台,你还是一样的胆大包天啊!”
“哪里还是梁王殿下,不是已经被削了亲王位又变回大皇子了么。”墨砚唇角噙着冷笑,轻描淡写地道。“我只是秉公处理,没有徇私枉法罢了,所有证据都表明幕后操纵者是大皇子,就算我想要睁眼说瞎话,公孙允都已经问出来说我今天若拿不出结果就是办事不利,我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公孙老儿的那张脸当时真真好笑,那个绿的,比凉瓜还绿!皇上对大皇子的处罚还真是轻,铁证如山竟然以证据不足为由当众把这件事给压下了。不过又削了亲王位还将大皇子罚了俸禄、禁足府内一年反省。给个甜枣又扇一巴掌,皇上的心思还真难猜!”林康吊儿郎当地摇着折扇,“也不知道三皇子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倒是公孙家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如今大皇子倒了,公孙皇后孤掌难鸣,偏偏公孙家的二姑娘又成了三皇子妃,这日后无论皇位是谁的,他们公孙家的女儿都是皇后,生出来的外孙也都有可能承大统。只不过是时间快慢的问题。生了那么多女儿来维持家族的荣耀,公孙府可真是呕心沥血。不辞劳苦啊!”楚元讥笑道。
阿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就在这时,绿芽从远处开心地跑过来,摇晃着手里的景泰蓝耳坠脆声道:“姑娘,奴婢找到了!”
声音惊动了亭子里的三个人,三人心中一凛,齐齐地调转方向来到凉亭的另一侧围栏前。
“找到了就好,走吧。”阿依仿佛从来没有偷听过一样,从容不迫地说,淡定地转身就要离开。
“第一次看见偷听也能听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你被发现了至少也该表现出一点愧疚和心虚吧?”墨砚的眉角狠狠一抽,冲着下面的人道。
阿依仰起头,见他们三个人皆穿着朝服,大概是上朝去才回来,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说:“我才没有偷听,是我先站在这里你们才来的,该愧疚心虚的是你们才对,强迫别人听不该听到的话题,若我因此被灭了口,墨大人你们要负责吗?”
林康哑然,眨巴了两下眼睛道:“她说得好有道理,我都无言以对了。”
墨砚和楚元越发无语。
“解颐姑娘,你怎么会大清早在我的府里?”楚元疑惑地问,一大早就看见这一张清澄的小脸,楚元觉得自己在太极宫中被龌龊血腥的勾心斗角伤害到的心灵又一次得到了治愈,脸上笑嘻嘻的。
“我来给安乐侯夫人请脉。”阿依回答说,顿了顿,把药箱塞给绿芽,学男人的样子拱拱手,“恭喜恭喜,安乐侯你要当爹了!”
“啊?”楚元倏地张大嘴巴,仿佛没听清似的,“你说什么?”
“你要当爹了。”这算是什么反应,表情竟然像只青蛙!
“她说什么?”楚元问墨砚和林康。
“你要当爹了,恭喜恭喜!”那两人齐声说,一个满脸是笑,一个不太耐烦。
“当爹?谁的?”楚元显然还没回到状态。
“……应该是你的,如果你头上没绿的话。”墨砚凉凉地说。
“啊,应该是我的,没错……也就是我娘子有喜了,我要有儿子了……”楚元像走火入魔了似的,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双手,搞不明白他娘子怀孕他看自己的手干吗。
“也可能是姑娘,你以为你能一举得男?”墨砚哼了一声。
“是了,也有可能是小姑娘。”楚元摩挲着下巴,仰天,认真地思考道,“该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阿依觉得这人魔怔了,不再理会,带着绿芽径直走了。
墨砚看不惯楚元那愚蠢的样子,反正要拿的东西已经到手了,转身下了台阶和阿依一同走了,留下最爱捣乱的林康添乱似的陪楚元一齐给才怀了两个月的孩子取名字。
……
街上已经人来人往了,喧嚣的商店街上早餐摊子热闹红火,食物的香气透过摇动的马车帘子飘进来,闻着很是惬意。
“想吃什么?”墨砚坐在车厢里,望着阿依悄悄地向车窗外看,问。
阿依摇头:“我吃过早饭了。”
“啊,是吗?”墨砚语气淡淡的,顿了顿,忽然问,“蒲荷郡主有孕了?”
“嗯。”阿依点点头。
墨砚嗤笑一声:“像楚元那种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泡女人的也会养孩子吗,若养出来的像他一样,那安乐侯府就真没有希望了!”
“这种事又没有谁天生就会,都是熟能生巧嘛。”
熟能生巧吗?
墨砚单手托腮,懒洋洋的眸光漫不经心地落在阿依扁平的小腹上,不止是小腹,全身上下都是扁平的,连骨头都是扁平的,这样的小身板也能孕育一个孩子吗?他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从生理上来说她属于雌性,是雌的都能孕育孩子吧,不过……眸光顺着她扁平的小腹向上,落在她同样扁平的胸脯上,这么小……能把孩子喂活吗?
“墨大人,你干吗用那种下流的眼神看着我?”阿依被他瞧得浑身发毛,如坐针毡,努力躲避开他仿佛剥开她衣服似的眼神,用双手抱在胸前,脸涨红,不满地质问。
墨砚已经变成了一脸嫌弃,面对她的防备只是不屑地嗤笑一声,别过头去十分不满,如果真的有老天爷的话,他真的很想将那厮揪出来好好地问一问,他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他那是什么表情啊?阿依虽然不太明白,但心里却莫名地恼火起来。
墨砚将阿依送到百仁堂门口,阿依跳下马车,墨砚跟着下来,两人面对面地站着。
“墨大人,我进去了。”阿依对他说。
“你……”墨砚单手抱胸,摩挲着尖尖的下巴。
阿依不解地望着他,墨砚在她身上看了一圈,越看越觉得不太满意,顿了顿,对她说:“你以后多吃点肉吧。”
“啊?”
“虽然大齐国奶牛很少,不过我可以去给你弄一头来,你多喝点牛奶吧,你这个年纪虽然晚了一点但也不算太晚,你若是不把自己养得肉一点,将来做了娘亲万一把自己儿子饿死了,那可如何是好?”墨砚十分认真地说。
“……”阿依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前胸上,终于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一堵黑线墙从天上砸下来,重重地压在她的头顶,继而转化成额角愤怒的十字线,在那里怦怦地跳动着,一腔怒火噌地从肺子里窜上来,迅速将她的整个人燃烧,她黑着脸咬着牙,忽然飞起一脚踹过去,重重地踹在墨砚的胫骨上!
咚地一声!
整条东大街的人都回过头来兴奋地围观!
阿依火冒三丈地转身,大步走进百仁堂,不再理会那个言辞下流的登徒子,竟然说她有了儿子会把儿子饿死,她就是再小也不可能把儿子饿死吧,再说什么儿子不儿子,她脸涨红发青地啐了一口,墨大人流氓!
因为看热闹的人太多了,墨砚不好意思去揉自己的胫骨,只能咬牙忍痛,这死丫头不识好歹,竟然敢恼羞成怒踢他,还是在大街上,还是他穿朝服的时候,真是岂有此理!
☆、第四百三五章 真假,人心
贤王府,闭月亭。
景澄身穿一件月白色银线暗纹团花长袍静静地坐在亭子里,为了护住脊背上的伤口不受风凉,外面还套了一件鸦青色织锦蟒纹风毛比甲,虽然嘴唇已经有了些血色,可面色依旧苍白憔悴,隐隐透着乌青,显然重伤初愈还没有完全好转。
他双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沉默无言。
坐在他身旁的墨研正在喝花蜜水,香甜浓郁的花蜜水,他的穿着比受了伤的景澄还要夸张,今日阴天,气温比平日里低了许多,连正午时能带给人温暖的炽热阳光也消失得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