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天使(VIP手打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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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情况很不好,眼睛不能立刻张开见到光线,不然会暴盲的。”
我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
这道声线清冷,却谦和。我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过。
我在做梦么?
我的头还昏昏沉沉难受得要命,听着那一男一女的对话,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会有生命危险么?”——女人的声音。
“我不知道。她现在正在发高烧,而且加上近三天没进食进水。一个普通人的极限也就到这里了。”——那个男人很平静地说着这样的台词。
“你必须把她治好呀!不然老夫人和少爷……”——女人焦急地说。
“我能做的只有尽力而已。”——男人这样说道。
我还想继续听,却觉得手臂上被扎了一针,头依旧很疼,隔了一会,就昏昏沉沉地又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25.
我陷入昏迷之中,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头疼欲裂,浑身有如火烧那般,数度觉得生不如死。
迷迷糊糊地,我总能听到有个人在不断跟我说话。那是个男人的声音。
“邱怀妤,坚强一点。”
“坚持住,赶快醒来。”
“邱怀妤,你能行的,不要放弃。”
那人的声音清清冷冷却又十分温和,我似乎在哪听过。可是我头疼得无法再思考。
在这样一片混沌与黑暗之中,那男人的声音似乎是我的一盏明灯,给予我生存下去的勇气与力量。
重新见到亮光的时候已经不知道究竟过了几天,只是眼前的纱罩被取下的刹那,我觉得阳光晃眼难受。努力适应眼前的光线,我尝试着打量四周。
裴家,很熟悉的裴家,白色的房间,这应该是客房吧?管它是什么房间,我只知道裴家的房间多得要命,任意拨一间给我这种没有地位的人躺躺,全然没有关系。
“少夫人你总算醒了!”
眼前的女子是小琉。她一脸的惊喜。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高兴?我想大概是逢场作戏吧。她真要高兴,也顶多是高兴她在裴老夫人那里有了交代而已。
床边放着脸盆,毛巾,点滴瓶与一些医用仪器。我的手上被插了输液管,想来就是靠这个得到营养,支撑我活下来吧。
“我睡了几天?”我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难听,喉咙火烧火燎地疼,头也痛得厉害。
“您昏迷了两天。”小琉面带笑容。
“噢。”我点点头,面无表情。不然我还能怎样?跳起来骂她?免了。我没有这个力气,而且她也压根不值得我这样做。她只是老夫人养的一条狗而已。
“您在反省室呆了三天,老夫人大发慈悲,让我放您出来,可是我叫了半天没有反应,这才开门,发现您已经昏过去了。”她怕我不知道我怎么出来的,给我解释前因后果。
“噢。”我还是点点头,面无表情。我对这些没有兴趣。我想她之所以肯开门,还不是因为她不想在自己家里闹出人命。什么大发慈悲,都是鬼话。她要是真的对我有慈悲心,又怎么可能把我关进去呢?
“您现在总算清醒过来,肚子一定饿了吧?我给您做点东西吃?”她看我漠不关心,也并不动声色,只面带微笑。
“若生呢?”我忽然想起什么,这样问道。
那人在哪?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这里?他不是一分钟都不能离开我么?为什么现在却不来看我呢?
我有些生气,有些失落,只觉得自己心里气苦。
“您在发高烧,老夫人怕少爷被您传染,所以不让他来看您。”小琉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这样说道,“少爷闷了几天了,今天一早就出门去了。”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裴若生,你很好,你对我真的很好!如果说怕传染,那的确是老夫人的意思,可是你竟然一早就出门玩。想必一定将我忘了个干净!
是的,一个六七岁孩子的一时兴趣而已,你指望他能热衷多久?裴若生算是长情的了,他起码跟在我身后转了半个月!而现在呢?他对我失去兴趣了吧!他可以出门,尽情地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我呢?我接着的一生都得搭在这个豪门里了!
小琉看我不说话而表情剧变,心里大概知道我的想法,连忙岔开话题道:“少夫人,您想吃什么,我让人给您做去!”
吃什么?我没好气地随口乱说:“日式鳗鱼饭,法国鹅肝酱配菲力牛排六成熟,再加一个北京烤鸭!”
我存心地在为难小琉,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接茬,就听到有一个人这样说道:“胡闹,吃这些你就做好准备再次躺下吧。”
这个声音听来耳熟,我仿佛在梦里听过数次,这似乎就是在我昏迷中与我对话的那个人。
我正在思忖,一个人从外间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身材高挑但是略显单薄,穿着一身白衣。他的面容清秀,脸上带着和煦微笑。他带着一副金边眼镜,正眯着眼睛看着我。
这个人是……江平?
我脑中浮现出这个名字。
是的,是江平,我在婚宴上出去透气的时候,见到的那个男子。
我对这人的印象仅仅是白色,温和以及文雅而已,我并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此刻我呆呆地望向他,说:“……你?”
“江先生是……”小琉正要介绍,江平却一手做了个“STOP”的姿势。
“我是裴家的‘御用’医生。”他微微一笑,开玩笑般地解释说。
“医生?”我这才明白过来。是啊,医生,难怪我昏迷时候听到那样的对话,难怪他一直鼓励我要坚持,原来是医者仁心。
“嗯。”他点点头,微微一笑,“我们江家世代为裴家做事,我爸爸,我爷爷,都是裴家的‘御用’医生。”
他这个话听起来还挺有趣,我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微微笑了起来。
“那么,我去给少夫人准备燕窝与莲子羹吧!”小琉看我笑了,连忙请示道。
我确实觉得肚子饿得很,听她这样一说,也是很想吃东西,正要点头表示同意,却听那江平又道:“燕窝与莲子羹也不行。”
那你要我怎么样!总不能让我靠打点滴为生吧!我忍不住瞪他。
而江平彻底无视了我的怒目,微笑着对小琉说:“白粥就可以了。”
小琉很听话地点头出去了,房间里顿时就只剩下我与江平两人。
他只是站着,许久没有说话,我未免觉得有些尴尬。如果不是他,我想我说不定已经去地府报道了。
有些感激地,我轻轻地说:“江先生,谢谢你……”
“叫我江平就可以。”他语气温和亲切,让我由不得心生好感。
“江平……”我点点头,“总之……谢谢你。”
“我什么都没做。”他还是微笑,“是你自己求生欲望强烈。再说医者父母心,我做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没想到他说话这样朴实平和。在婚宴那天他与说了那样的话,我以为他是个趋炎附势的人,只是现在这样与他静下心谈天,却发现他对我的态度明显与裴家任何人对我的态度都不同。不是鄙夷,不是驱使,而是一种平等的,自然的态度。
他看我能听进他说的话,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不过我也要说,你太不珍惜自己,怎么会去跟裴老夫人作对,嗯?跟她作对怎么会有你的好果子吃呢?”
“那我也不想的。”我企图避开这个话题,不与他讨论。
“我以为,你是个对金钱没有兴趣的女人。”他忽然这样说,“但是我没想到你会傻到真的去打裴若生的主意。”
“你知道多少?”我冷冷地望着他。他既然开口说这样的话,那就代表他对我为什么被关进小黑屋,其实是心里有数的。要不他不可能这样来安慰我。是的,他心里很清楚。他们全部心里都很清楚。
“小琉都告诉我了。”他还是很温和地说,“你这样无疑把你的情人也给连累了,你说是不是?”
我想起周文亮,也不免有点担心,不知道他究竟怎样。
“本来嫁给裴若生,就只能尽他妻子的义务,却无法享受到裴家少夫人的权利。”他还在继续地说道。他似乎以为我是个为钱才嫁给裴若生的女人。真可笑,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这样想,可我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这多么可笑,又却多么可悲……
我不想再与他争论下去。我的心透透地凉着。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这个无聊的世界。我看着他的清澈眼睛,半天才说:“江先生,我谢谢你的忠告。我现在累了,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江平懂得察言观色,他看出我是不想再听他说。他微微一笑,道:“累了就休息吧。不过你能逃避我说的话,你可不能逃避接下来的人生。”
接下来的人生。
我看着他的眼睛,思索着他说的话。接下来的人生。
是的,我无法逃避,接下来该死的人生。
26.
吃了粥以后,江平又给我量了量体温,他看我已经正常,吩咐了小琉几句,就回去休息了。
小琉告诉我,他守了我两天,一直在我身边照料我。
我听了以后什么都没有多说。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可说感动,却又不知道值得不值得。
我清楚我是谁。我邱怀妤,何德何能,能让裴家的御医生生照顾我两天。
江平不是为了照顾我,他压根不认识我。他只是为了裴家服务而已。
一切都是为了这个该死的裴家。
他把我救活,是为了给裴家服务。我现在躺在这里,康复身体,亦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为裴家服务。
不然还能怎样呢?
我逃走的希望已经彻底给打碎了吧?
其实不仅仅是我逃走的希望。我继续生活的希望,也碎得一塌糊涂。
我昏迷了两天,陪在我身边的是与我只有一面之缘的江平,而那个在婚礼上当众发誓要爱我一生一世,不让任何人欺负我的裴若生,却压根不见踪影。
我苦笑了起来。
为什么要对他心存期待呢?他其实懂得什么呢?他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而已。
因为他对我有了兴趣,所以我被强行与妈妈分开,被强行送入这个豪门之家,可是他的兴趣毕竟只是孩子一时性起,不会长久的。
而我接下来的人生,却还十分长久。
我有点想哭,可是却不想给小琉看见。
“少夫人,您累了?您可以躺着休息一会。”小琉看我眼圈有点泛红,很体贴地替我弄平枕头。
我没做声,只是静静躺下。
他们裴家人人都绝不简单,我已经吃过大亏,绝不会再去与他们硬碰硬,这样只有我自己会受伤,而已。
刚躺下没多久,迷迷糊糊有点睡意,却只听门外传来一个很熟悉又很激动的声音:“怀妤醒了没有!怀妤醒了没有!”
是若生!我猛地清醒过来。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小琉走到外间去应门,我只听见她说:“少爷,少夫人的烧还没有完全退下去,您这会还是先回房吧……”
“你不要再拦着我了!你们到底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若生声音非常激动,“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江平了!他说怀妤已经醒了,我不管,你让我进去!”
“可是老夫人……”小琉还想说什么。
“走开!”
我只听见小琉一声低呼,想来是若生一把推开了她。若生的体型高大强壮,小琉想必被推到在地了吧。
“怀妤!”他一脸的惊喜。他今天穿一身浅棕色休闲衫,格外的合体好看。这人的脸长得宛如天使,此刻看到我醒了,正高兴得一塌糊涂。
他扑到床边,摸摸我的脸:“你醒了,你醒了!这几天我实在太无聊了!”
“噢。”我看着他那么激动的脸,可是一点都激动不起来。
我昏迷了两天,高烧不退,人事不知,可是他只是烦恼他少了个玩伴而已。
这样的人,却是我的丈夫。这让我怎么才能笑得出来呢?
“怀妤,你陪我出去玩好么?”他没看出我的不高兴,很激动地想把我从床上拉起来。
我是没有丝毫力气起床的,被他拉着的手很疼,我轻轻皱了皱眉头:“若生,不要闹,我不想玩。”
看看四周,没有人进来。小琉也没有进来。看来他们是怕惹怒若生,所以全部站在了外边。
若生见我“不合作”,发起了少爷脾气,拽着大声说道:“怀妤!你陪我出去玩!你陪我出去玩!”
我难受得几乎要哭出来。
裴若生,你不问我好不好,你不管我是不是刚刚才苏醒过来,你不看我是否虚弱难耐,你甚至忘记是谁把我害成这样!到了这种时候,你却还要我陪你出去玩!
我只觉得我连裴家一个下人都比不上,我连个假期都没有,我这样陪着他耗费我的青春,我却连一分钱都拿不到。而佣人,好歹还是有工资假期的。
他并不知道我心里翻涌起伏的思绪,只是一味地想把我从床上拖起来。
一瞬间,我只觉得胸口愤怒的情感喷薄而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愤怒地喊道:“裴若生!你够了没有!”
他被我从未有过的喝斥弄得不知所措,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张大眼睛看着我。
“你拉我起来,你拉呀!”我对一切都不管不顾了,都毫不在乎了。我觉得自己还不如就在反省室里饿死渴死,也比现在面对这样一个丈夫强上数倍,“你让我死在这里好啦!我死了以后,你再去找别人陪你玩,反正这世界上多的是女人乐意到裴家陪你玩!”
“怀妤……”他被我吓傻了,小小声地说,“不,我不要你死……”
“你不要我死?”我哈哈冷笑,“我看你巴不得我死吧!裴若生!你想玩死我吧!我到底招你惹你了!为什么偏偏是我?!你告诉我,地球上几十亿人口,为什么偏偏是我?!”
“怀妤……”他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我为什么躺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你去跟你奶奶告状?!你不就是想我死么!嗯?!”我歇斯底里,样子一定似足母夜叉。
“……我没有……我没有向奶奶告状,我只是跟奶奶说,我想要钱……”他有些委屈地说。
“是么!那你为什么骗我说你没告诉任何人!”我冷笑起来。
“……我怕你生气……怕你觉得我太没用了……”他不安地低下头去。
“你差点害死我!你差点害死我你知道不知道!”我大声喊道,喉咙也嘶哑了,“裴若生!我讨厌你!我真讨厌你!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
“怀妤……”他听我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