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录-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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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易暮崖顶着络绎不绝的碎石把易寒和叶子挡在身下,不做片刻停留,一左一右携着两人朝一个方向冲去,而易寒在颠簸中终于后知后觉地想到那飞过来的小东西是个霹雳火,那被易暮崖警戒的人应该就是赵慈。原本或许易暮崖正在默默地向周围施压,让隐藏地气息全无的赵慈不敢轻举妄动,可惜自己出的一口气暴露了位置,结果赵慈便不去突破易暮崖,而是拿自己下手,来了招围魏救赵。
我真他妈的蠢!想通了的易寒都忍不住想扇自己一巴掌,可自我反省也不能改变地道快速塌陷的事实,在脑袋被砸了几下之后,易寒猛然感到身体一轻,竟是被易暮崖扛到了肩上。
“上去!”伴随着塌方的混乱声音,易暮崖大喊一声。
易寒脑子还有点莫名,身体却已配合着动了起来。她两手往上一升,就摸到了一条竖直向上的洞壁。这条垂直洞*穴颇窄,大约仅够一人猫腰进入,但这样一来就很方便攀爬了。于是易寒双手撑住洞壁往上一蹬,同时展开双脚踩住洞壁两侧,往上爬去。
紧接着攀上来的是叶子,最后是易暮崖,不过这洞对易寒和叶子来说尚能撑开四肢,对易暮崖来说就挤的只能用后背和腿撑住洞壁了。
“别磨蹭!向上爬,这里应该是个通风口。”
原来如此,易寒心道。要在这么广大的地下挖地道,自然要有通风口保证最低限度的生存条件,而通风口开在这里,就说明这里离地面应该不会太远了。如果他们在地道里能再走一阵,或许就能找到出口,可赵慈这么一炸,他们现在只能指望在这通风道中寻找一线生机了。
想到这里,易寒赶紧手脚并用又向上爬了几步,可因为下方地道的坍塌,这垂直的洞*穴也晃个不停。结果易寒一脚踩空,身子跐溜一下顺着洞壁向下滑去,片刻间砸在叶子身上,又连带着叶子砸在了易暮崖身上。万幸易暮崖撑得够牢,仅是下坠了几尺就停住了。
“*&%¥#!老子怎么会生出你这么笨的女儿!”后背被蹭得火辣辣的,易暮崖连带着新仇旧恨对易寒抱怨起来,“爬洞也不会爬?看情况也不会看?老子明明都堵着赵慈那小子了,你偏出来捣乱!”
原来他在黑暗中追上的人正是赵慈和他的一名黑衣护卫。那黑衣护卫一见易暮崖,便抢先出手,赵慈就趁此时机隐匿起气息躲了起来。易暮崖解决完侍卫后虽然一时发现不了赵慈的位置,但他抢占了地形,知道赵慈正被自己堵在来路之中。他与侍卫过招时已发现了这个向上的通风道,也想过赵慈如若不是在地道的某处,就可能藏身于通道中。可是通道狭窄,如果赵慈先出手,很可能被易暮崖逼进死胡同;而如果易暮崖先动手,则可能被赵慈以高打低,再次逃脱,于是两人就都不动手,旨在静待对方的可乘之机。结果易寒那没喊出声的一口气立刻让赵慈察觉了两个少年的准确位置。在抓住赵慈和保护易寒和叶子之间,易暮崖就是再气急败坏,也只能选择后者。
“叶子,你上去!别让这傻丫头挡路!”怎么想也不甘心,易暮崖吩咐一声,让叶子上前。叶子乖乖道了声“是”,从易寒的空当中钻过去,爬到了第一个。而易寒虽然心里有点委屈,但也知道这时候不该在她爹头上再火上浇油,只得一言不发,重新向上爬去。
在这摇摇欲坠的洞*穴里又攀爬了好一会,叶子的手终于摸到了洞顶。
“易叔,洞顶打不开。”提气向上推了推,叶子发现顶部土层纹丝不动。这时候他已经能看见透过通气口泄出的星点日光,可这上面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叶子换了几个姿势,就是打不破头顶的土层。
“你们俩闪开。”易暮崖毫不客气地直接踩着易寒和叶子换到了最前面的位置,他也先用肩部顶了顶,发现确实顶不开。严谨的地道往往会在通风口压巨石,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从此处逃脱,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这出口上面的压制物少说也有一两百斤的分量。
易暮崖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朝易寒和叶子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自己一些距离。这之后他运起内力,将真气集中在自己双脚之上,接着双手撑住石壁猛一翻身,脚朝上连踢了洞顶数下,就听咔嚓一声,一阵掉落的泥土和碎石子过后,洞顶裂开了一道大缝。
“哼,区区石头也拦得住老子?”易暮崖又踢了几次,直到大半洞口完全被他踢开,他才再次翻转了身子,一手攀住洞口,一跃而上,继而拉上来叶子和易寒。
双脚踩在实处,易寒心里提着的那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松了下来,这时再去看那已碎成几瓣的大石和通风道因坍塌而冒出的一阵阵烟尘,只剩后怕。
“我们接下来往哪走?”叶子也好好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放眼四望。三人此时已站在了半山腰处,看来那地道是一路向下山处挖的。地面这时虽还有轻微震感,但已无关紧要。往上看,爆炸的金精峰被掩盖在了一片尘硝和风雪之中,尽管看不清模样,可不难想象那如同人间地狱一般的惨状。
与两个少年人相比,易暮崖却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他的衣衫已有多处裂口和擦伤时的血迹,可也不妨碍他状似轻松地抖了抖,又是一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傲慢模样,顺口就说道:“这里既离出口不远,赵慈那混蛋肯定也没走远,老子自然要去找他。好歹送了他一掌,怎好意思不彻底送他上西天。”
面对这般指示,易寒心里一阵唏嘘,直感叹难怪她爹如此脾气爆嘴巴欠又一根筋缺心眼,却能纵横江湖活到现在——居然活得还不错,他这精神头可真不是盖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测之渊
“爹,我们先下山如何?”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徒步了一个时辰后,易寒终于忍不住试图唤回易暮崖的一些理智。实际上在脱出地道后,她觉得他们还能再逮住赵慈的机会已经微乎其微,何况经过一连串搏斗、爆炸加逃亡,就算体力上还撑得住,她精神上也有点hold不住了,“咱们对这又不熟,上哪再去抓赵慈?但是既然他阴谋已败,从此也无法再在江湖立足了,日后有的是机会抓他啊。”
“少废话。”易暮崖只回了她三个字,“想下山你和叶子自己走就是。”
这不是说了等于白说嘛!易寒嘀咕道。就算眼下赵慈的阴谋被揭破了,可谁知道山上还有多少他或密罗教的残留势力。仅凭自己和叶子在这个时候脱队单独行动,一看就不是靠谱的行为。
可惜易暮崖执念颇深,易寒不得不叹了口气,从地上抓起两团雪,一团抹在脸上提神,一团塞进嘴里咀嚼。自上了金精峰后她就滴水未进了,现在易寒只好指望自己的爹不是铁打的胃,能在饿肚子时选择下山。
但不知是易暮崖恶人自有恶人运,还是他属狗的果真嗅觉发达,三人来到一处山坡时,易暮崖忽然停了下来,蹲下身子拿树枝轻轻扫走了地上的一层新雪。
“是脚印?”叶子离得很近,仔细看去,发现新雪下有浅浅的痕迹,尽管并不是脚印的轮廓,但是与周围厚实的雪层也颇为不同。
“是轻功的痕迹。”易暮崖又向前走了几步,扫开另一片雪层,阴测测地笑了笑,“一步间距这么大,轻功肯定不弱,只会是受了伤,才失去了脚下轻重。”
可即使这样,也不能证明这人就是赵慈。不过易寒知道她爹是绝不会计较这种误差的,所以干脆闭嘴,刚想迈步跟上去,却被易暮崖喝止住了。
“一边待着去。”易暮崖朝她一挥手,显然还记着她拖后腿的表现。
易寒惨遭唾弃,心里哼了一声,转身朝一边的树丛走去——毕竟就算要一边待着,也不能待在目标明显的空旷处不是。而且抵不过五脏庙的一阵阵叫嚣,她终于在雪地里扒拉了起来,试图找找有没有埋在雪层之下的野菜或鸟蛋。
叶子看了看渐行渐远的易暮崖,又看了看在灌木丛里犹如黄鼠狼一般的易寒,摇摇脑袋,最终向后者走过去。可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一道黑影忽然从树丛里窜了出来,直朝易寒而去。
“小寒小心!”
他只来得及喊这么一声,易寒已经被人从身后猛地勒住了脖子,她呼吸一窒,看不见忽然袭击自己的人是谁,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兵法有云穷寇莫追,易宫主却对赵某如此紧追不放,可不是明智之举啊。”
是赵慈?!易寒大吃一惊。此刻赵慈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持剑卡住她的脖子。放在以前,这么紧密的肢体接触真要让她做梦都在笑,可现在易寒只感到那贴着自己颈边的冰冷寒锋是如此无情。她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而赵慈只轻轻一点,顿时让她四肢麻木,只得徒劳地嘴炮道:“赵庄主!你还要一错再错吗?只要你愿赎过去的错,以你的武林名望,肯定能获得原谅的!”
可惜无论这话的内容,还是说话人的身份,对赵慈来说似乎都不够份量,他只是轻轻笑道:“在下并不需要被原谅。”
“那你想怎样?”远处的易暮崖开了口。他死死盯着赵慈,已经明白自己被骗了,这地上的脚印痕迹肯定是赵慈伪装的,大概原本是为了声东击西埋伏自己,可落单的易寒又让他改变了目标。
想到这里,易暮崖狠狠地磨了磨牙,尽管以他的脑筋来说,被赵慈骗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个人也不会喜欢上当的感觉。他的视线在赵慈和易寒脸上轮番扫了一遍,冰冷冷道:“拿个小丫头做人质,龙吟公子好大的出息啊。”
“易宫主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似乎没什么必要光明正大地对付你吧。”赵慈不痛不痒道:“若不是你执意来追,我也不想闹这个不愉快,现在问我想怎样?易宫主从悬崖那边跳下去就行了。”
说罢他一只手指了指山坡的另一边,易寒顺着他的手看到那边的峭壁,不禁吞了吞口水。敢如此赤*裸裸地威胁他爹,指不定他爹恼羞成怒,就会来一句,“要我自杀还不如你就把这笨丫头给杀了。”
“要大爷自杀?笑话!”易暮崖偏头看了眼身侧悬崖,怒极反笑,“你就是把这蠢丫头宰了,也别指望大爷会往下跳!”
“……”好吧,大意是差不多的。
“呵呵,确实是句玩笑。”赵慈也配合地笑了起来,“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带小易姑娘下山,等我安全后,我便放人,只是请易宫主就在这原地等待。”
“做梦去吧!”易暮崖的回答似乎都没过脑子想过,说罢抽剑便朝赵慈劈来,也不知道是笃定赵慈不敢对易寒下手,还是无所谓赵慈下不下手。
易寒吓了一跳,尚未开口,已被赵慈猛地往后一扯,飞腾而起,但好在对方并没把她直接撕票。赵慈之前在地道里受了易暮崖一掌,还没调息过来,倒确实不想现在对易寒下杀手,否则他不能保证一定有和易暮崖鱼死网破的实力。可赵慈也不愧是赵慈,他挟持易寒并非往山林深处闪躲,反而在躲避易暮崖攻击的间隙中,渐渐往悬崖边上靠去。他虽不能对易寒下杀手,但也肯定易暮崖不会对女儿见死不救,要不然当初在地道里,他就不会因救人而放走截杀自己的机会。悬崖峭壁,对他而言是险境,对易暮崖而言又何尝不如此,他必然要顾及自己会不会拉着易寒同归于尽,便是在这顾及之中,才有赵慈的一线生机。
果然,易暮崖见赵慈自己往悬崖边靠去,不禁皱眉,他还没想出来赵慈此举的意图,易寒已经快吓尿了。
一直被赵慈挡在身前承受她爹的正面招呼,虽然都没打到她身上,但两把剑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也够她喝一壶了。何况发现脚下渐渐脱离了宽阔雪原,两边渐渐看见了万丈深渊,易寒没法回头也知道赵慈正带着自己往悬崖边退。她不知赵慈并没有失去理智,只担心他一个头脑发热,带着自己直接跳下去。就算赵慈还是正道巨星,她也丝毫没有给他陪葬的意思啊。
“爹!爹!”两名成人缠斗到最后,易寒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虽然她不想做个贪生怕死的人,但能不死当然是最好别死。此时她和赵慈离深渊仅有一步之遥,四周寒风吹在身上犹如刀割一般。她不禁张大眼睛望着易暮崖,只希望他好歹能有个硬拼之外的主意。
可惜智商这玩意真不是你想超常发挥就能超常发挥的,易暮崖本来就在一门心思击毙赵慈,完全没功夫想战略。易寒一看指望不上这位,情急之中,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勇气,对着赵慈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就不管不顾地咬了一口,力气之大,让她顷刻间尝到了一嘴的腥味。
赵慈只觉得手背一阵撕裂似的痛,猛顿了一下,而就是这一停的瞬间,易暮崖便攻了上来。赵慈不得多想,随机应变,顺手就将易寒朝易暮崖砸去,人也跟着挺剑而上。易暮崖砰地一下被易寒撞个满怀,又看见赵慈接踵而来的剑影,忙拎起她朝身后扔去,而他自己却没时间闪避,只来得及侧身避过要害,顿时便感到右肩一阵寒凉入骨。
“@#¥%!”易暮崖怒目切齿,左手运力朝赵慈击去,可赵慈也绝不容这一息转机有失,闪身一歪让易暮崖一掌拍空,而他顺势就借着易暮崖前冲之力一把抓住他右臂,用力将他朝悬崖边推了过去。
易暮崖右手脱力,脚下雪地打滑,被赵慈连推了几步,盛怒之下血性也上来了,干脆不做抵抗,抱住赵慈自己就往悬崖边退。这下倒轮到赵慈被他吓到,急忙撤力想挣脱易暮崖,易暮崖哪里能让他这么轻松,一头撞到对方额头上,结结实实给赵慈来了个头槌。
易寒落地后连滚了数个跟头才停下来,好不容易爬起来,看到的就是赵慈和她爹在悬崖边僵持不下的场景。两人经过方才一场恶斗,陷入了短暂的僵持,赵慈被撞得头晕,打斗又牵动了内伤,正以剑支撑着身体微微喘气,而易暮崖搂着自己滴滴答答往下滴血的右臂,也一眨不眨地狠狠地盯着眼前之人。只是现在的位置是赵慈站在了有退路的一端,易暮崖却是背靠悬崖,若论形式,赵慈占了几分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