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录-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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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歌承季图山美言,对他笑笑,而丹华老道捋了捋胡须道:“既然邪教只剩日月心经没有拿到,那叶公子也不该再把珠子给那贼人才对。”
这是正理,所以叶歌对燕陆离摊了摊手,似乎满脸遗憾,“可惜了,燕教主,你也听见了,看来我俩的交易做不成了。”
“哼,无妨。燕陆离幽黑眼眸中闪过一丝利光,“我也不过是想看看阁下还有什么花招,若只是这样一问一答,游戏是可以结束了。”
他说罢,慢慢抬起一只手来,密罗教徒顿时蓄势待发,这便是要最后通牒的意思。正道虽人数不占优,但也没有愿意束手待毙的,连叶子也护在了易寒前面,准备一有情况就先带着她逃到后院再说。
可就在这谈判破裂火药一点就炸的时候,季府院外忽然传来阵阵喊杀声,更有几个身影已跃入院墙之上,易寒定睛看去,不禁心潮澎湃。
“棠姨!厉叔!”她激动叫到,可随后一个更熟悉的身影也一脚踹开季府院门,带着一脸龇牙咧嘴的可怕模样跨步进来,一见到燕陆离就指着他骂道:“燕陆离你个@#%^!今天老子不废了你就跟你姓!”
能如此自然流畅地粗俗着的,不是易暮崖还能是谁。
“这下才叫游戏结束了。”此时站在院中正道前端的叶歌对燕陆离微笑道:“反正剩下的问题,等抓到了燕教主,还可以慢慢问。”
☆、烙印
关于据说应该报废的易暮崖怎么又神气活现地出现在眼前的,易寒没时间去问了。幸存的正派看到她如此高兴地呼唤来者,就能猜到来者是盘天宫之人——亦既是密罗教的敌人。可是盘天宫也是个魔教,除了季家人外,其他人并没有太放松警惕,因为他们或多或少还会担忧,盘天宫只是来报复密罗教,还是顺便把正派一起报复了?
但燕陆离比正派要清楚自己的处境,刚才叶歌提出的谈判根本只是在拖延时间等待盘天宫的援军,因此他看着叶歌的目光第一次在镇定外有了一些懊恼。不过这些恼火尚不足以让他失去判断,当机立断地,在厉焦和王小棠跃下墙头的时候,他就朝密罗教徒支手一挥。
“撤!”
“老子同意你走了吗?”易暮崖几乎同时冲了上去,身形一闪挡住了燕陆离的去路。
燕陆离自然也不客气,他虽然奇怪易暮崖为何现在能活蹦乱跳,但当时他借攻势悄悄用内力搅乱他任督两脉上主要的阴阳气穴后,确实让易暮崖丧失了反抗能力,这就证明方法是可行的,所以他虚晃一招,仍当先击向易暮崖左臂内侧的三阴。
“你个#%^!还来这招!”易暮崖认为这简直是在侮辱他智商,顿时暴跳如雷,也不遮挡,左手直接朝燕陆离颈侧劈去。
燕陆离心里一丝冷笑,明白这个对手显然不愿接受之前的教训。一来,他自视甚高,仍空手与自己近身相搏;二来,还是那么容易被挑衅。
于是他拳路一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点向易暮崖手臂外侧三阳,易暮崖不得不矮身避过,燕陆离另一只手便如影随形击向他肩上曲垣。没办法,任督二脉经过的大穴不止一个两个,从这个层面来说,燕陆离还真算是易暮崖的克星。
一般圆滑点的人遇到这种情况,就该避其锋芒,另寻对策了。可惜易暮崖一直是个暴力碾压形的性子,对他来说,只要自己有摧枯拉朽的实力,一切计策都是狗屁。对此深刻了解的叶歌见他完全不打算扬长避短,摇头笑了笑,手一扬将琉璃项链往后一扔,正好扔回了易寒手里,而他自己则挥刀攻了上去,直对燕陆离的背后。
燕陆离正顺着易暮崖的反击改拳势,忽然感到身后利器破风而来,他知道攻击者是谁,立刻往旁边滑了一步,侧身一拳让易暮崖后退一步,另一支胳膊盈满内力,架住了叶歌的刀刃。
叶歌那一刀仿佛砍在金刚石上似的,虽然砍在燕陆离肘上,却没造成什么实质损伤,由此也可见燕陆离内力的霸道。不过叶歌是长兵器,毕竟有一点点优势,所以他压根没打算接近燕陆离,偏是在他拳风之外,缠斗在他周围。他也知道这时叫易暮崖放弃进攻辅助自己,只会让朋友炸毛,因此也并不提醒易暮崖,反而是拿他做饵,专在燕陆离袭击易暮崖穴位时乘势而动。
这就着实让燕陆离有些头疼了,虽然易暮崖的思路比较容易被看穿,但甩掉了他却甩不掉叶歌。叶歌的刀路简直放浪形骸一般,随意而为之中又有一种古怪的韵律,燕陆离觉得完全看不出其中的套路,不免渐渐开始有点捉襟见肘之感。毕竟这两个人都是不亚于自己的高手,自己以一敌二终是会落下乘。
而另一边,季家和余下的正道也开始攻击密罗教徒。密罗教退出中原多年,其招式和配合对正道来说,都有些生疏,但少了燕陆离的指挥,散开的教徒终归不是季图山、赵慈这类高手的对手,人数上的优势肯定维持不了多久。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燕陆离心里清楚。他在攻击的空隙间看了眼易寒的位置,又将正道几人的位置暗暗印在心里,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身边这两人,终是下了决心。
他被称为无极幻手,自然是以拳术出名,暗器原不是他看得上的招术,可此刻在形势面前,燕陆离还是压下了自己的自尊心,忽然引动了袖中的机关。
叶歌只见对方左手勾了一下袖口,又漏了个破绽让易暮崖靠近自己,心里顿时就知不妙。而易暮崖咬牙切齿地想在拳头上把燕陆离打趴下,正迎头而上,却见燕陆离一掌只是空挥,袖口中忽然飞出三个黑点,直朝自己面门而来。两人间距离极近,根本避无可避,他干脆就伸手去抓暗器,同时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话还没说完,叶歌却一脚踢中他脚踝,踢得他歪到一边,结果那三支袖箭擦着他的脸就过去了。
等他看清袖箭上碧绿的颜色,才意识到箭头浸了剧毒,要是自己抓的时候被划破一道口子,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你他妈的真了不起啊!”易暮崖终于把没骂完的话补全了,可燕陆离也已经晃过救人的叶歌,朝着易寒飞去。
易寒和叶子站在空白地带,原只是在旁观大人们的混战,哪料到燕陆离居然甩开了两个家长朝自己就冲了过来。其他人不太关注他们两个孩子,以致这时旁边一个人都没有。
叶子条件反射性地往前踏了一步,但他的身板在燕陆离面前根本是螳臂挡车,被燕陆离抓着领子就甩到了一边。易寒吓得大叫一声,想往后退,可左脚绊右脚,不争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看着燕陆离森然的面目朝自己逼近,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最后的心思是:我这么青春妙龄的好姑娘今天居然交待在这里,老天爷你特么的真不是个东西!
然而预想中疼痛的攻击却没有到来,易寒先是感到被什么人揽在了怀里,接着被一股巨力冲出去老远,在地上连滚了几圈。
“赵……赵庄主?!”易寒睁开眼睛,看清保护自己的人,大吃一惊。放在一个月之前,能被赵慈护在怀里,估计能乐得她三个月不洗身体,但此时情况危急,她倒一时想不起这些有的没的。
赵慈当时冲过来,背后硬挨了燕陆离一掌,气血翻腾。他吐出几口淤血,缓了一口气,这才看易寒道:“小易姑娘,你没事吧?”
“没没没没!”易寒猛摇了摇头,“庄主你、你、你没事吧?”
赵慈也温和笑笑,示意自己无事,然后他的目光转到易寒揣着怀里的琉璃项链上面,易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忙检查了一下那条刻着日月心经的项链,发现完好无损。
“保管好它。”赵慈叮嘱一声,站起来挡在了易寒的前面。
燕陆离一击未成,又见赵慈站出来与自己对峙,就知再去抢日月心经已经无望。而在他这一停顿的功夫上,叶歌已赶了上来,尽管还没有将刀抵在他的要害上,却不是不能,而是不用。因为在燕陆离没利用刚才的一瞬间逃脱时,他就已经走不了了。这一点叶歌相信燕陆离自己也明白。
果然,燕陆离闭上了眼睛,淡淡吐了口气,举起了两只手,示意自己放弃抵抗。叶歌这才走上去,一手持刀压在他背心,另一手扣住他腕部脉门,见他没有耍花招,再松开刀,将他穴道制住。
密罗教徒看到教主被制,自然丧失了抵抗的意志,而正派却相反地群情振奋,于是局面很快被平定了下来。越来越多的密罗教徒先后被擒,有少数人逃了出去,却不足为后患。
“呵呵呵,你不逃了?”大局暂定,易暮崖这时一脸狞笑地走过来。他盯着燕陆离看了一会,似乎只是在打量这个败将,却忽然二话不说,一拳打在燕陆离腹部,然后抓着被打得单膝跪地的燕陆离的头发,啪啪啪几个耳光就扇在他脸上。
“你@#¥%居然敢打老子!连老子的娘都没动过老子一跟手指头,你算什么东西!”
“……”易寒下意识地想捂住自己的脸,内心悲叹道:爹你能不能说点更有水平的话?
“易宫主请手下留情。”赵慈也走过来劝道:“我们还有许多问题需要问燕教主,请宫主给个面子。”
“一边待着去,老子跟你有什么面子?”易暮崖看也不看赵慈一眼,抬掌又朝燕陆离脸上眶去,可叶歌却将燕陆离往旁边一扯,避开了他的掌风,只是在燕陆离的衣服上留下了一条长口子。
“好了,出出气就行了。”叶歌冲易暮崖摇了摇头,示意第一拳没拦他,算是让他为自己吃的亏找点补偿,但擒住燕陆离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让他揍死的。
“你没听我说过今天不废了他就跟他姓吗!”
“哎呀呀,大家都知道你只是在说气话,谁也不会真让你跟他姓的,好不好?”叶歌拍了拍易暮崖,一脸讨好的笑容。后者狠狠地磨了一阵牙,但看了看默默无言挨了自己一顿的燕陆离,又看了眼叶歌,易暮崖到底没有再发作,嘀咕了一句谁也没听懂的话,退到了一边。
赵慈虽然被易暮崖狠狠无视了一回,倒也不计较,这时又走近叶歌道:“此次有赖叶公子与盘天宫相助,才得以擒得此人,但正派恐怕有更多问题还需燕陆离交待,可否先将此人交予我们?”
至于何谓“更多问题”,是个人都知道多半跟燕陆离之前所言荼靡公子和武功和收藏有关,所以叶歌意味深长地看着赵慈道:“庄主的意思我明白,要是不让你们审问燕陆离,我估计在场有不少人又得跟我们打一场了。不过……好歹盘天宫出了力,还希望各位别过河拆桥。”这么若隐若现的讽刺了一句,叶歌终是让出了一步,让一名季府弟子上前,用铁链捆住了燕陆离的双手。
“当然,如今误会解除,盘天宫的各位若是愿意,也可协同审问。”虽知叶歌的意思就是盘天宫要在正道的事情上插上一脚,但赵慈只短短思索,仍是点头道:“叶公子的人品,在下是相信的。”
叶歌撇了撇嘴角,对最后那句捧场,不置一词。
无言的讨价还价完,季府这日的风波几经波折,至此也终于算真正告一段落。易寒眼见燕陆离前一刻还有着绝对优势,后一刻却要面对败北的下场,顿时觉得江湖中这旦夕之间的生死逆转,真是不能不让人心惊,而在她身边的叶子却忽然低低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察觉到叶子疑惑的目光,易寒捣了捣他问道。
“你看燕陆离肩上……”叶子凑到易寒耳朵边小声说道:“那个烙印是不是有点眼熟?”
烙印?易寒顺着叶子视线示意,向燕陆离身上看去,只见被易暮崖划破的衣服下面正是燕陆离的肩膀,他肩上是有一个似乎被烫出来的印记:四四方方的一小块,内中似乎还有两个字,是……太阴?
镇土、荧惑、太白、岁星、辰星、太阴、太阳——七曜?!易寒心内惊呼一声,与叶子四目相对,得到他一个同样认知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风尘又起
能在燕陆离身上看到七曜标志,对易寒和叶子来说实在始料未及,以致他俩都有点不敢相信,于是很自然地想再仔细看看,可燕陆离已经被正道压着进了季府大堂,两人欲跟着前往一看,却被一些大人挡在了门外。
没能进大堂,易寒和叶子只好先回到盘天宫这一边。这时前院的混乱已基本清理完毕,院中尚有些季府的弟子,一部分在处理敌我双方的尸首,另一部分则在清理狼藉一片的地面,而盘天宫的人以易暮崖为首,聚在季府的大门口,也在清点着自己的伤亡。
对于易暮崖为何完好无损这件事,易寒这时才有空询问:原来燕陆离之前的偷袭并没有让他走火入魔,却强制性开启了熊孩子模式。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叶歌只好一边东躲西藏地绕回九嶷山,一边帮易暮崖通顺经脉,虽说一路无甚危险,但光是照顾个狗都嫌的“易小朋友”,也够叶歌苦不堪言了。不过也正是有了这个时间差,才让他两人碰到了从盘天宫退下来的厉焦等人,设计了这一场前后夹击的戏码。
“义父,那你们下一步准备干吗?”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叶子追问了一句。
“这里尽是些看不顺眼的人,反正老子不想跟他们待在一起。”叶歌尚未说话,易暮崖就想也不想道。
“他们肯定是要审问燕陆离关于荼蘼公子武功秘籍的事情,你不想知道?”叶歌瞟了一眼关上门的大堂。
“切,不就是些下三滥的拷问戏码,浪费老子时间。”易暮崖不屑道:“有你在这盯着就行了,你能忍得住跟那帮家伙呼吸同一口气,老子看见他们除了想揍外,没别的念头。”
说罢,易暮崖唤来王小棠,吩咐她到城里去包一家客栈,看来是要在季府外落脚。临走时,他问易寒和叶子的打算,易寒因心里还装着七曜的事,找了个“看热闹”的借口说要留在季家,好在易暮崖对她一向是散养,也不多问,径自带着盘天宫的一干人等扬长而去了。
盘天宫的人退出季府后,叶歌也收刀回鞘,站起来往大堂走去。见他的行径方向,易寒忙跟了上去,却没想到叶歌也不赞同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