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土财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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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正好推开朱三的头颅大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咬住朱三的头脸……
说时迟那时快董传贵情急之下灵机一动迅解下腰间的炒面袋儿里面正好还有半袋干干的炒面顺过口儿对着大狗熊的头脸鼻口眼一阵乱抖。狗熊虽勇终归兽类不知董传贵的炒面袋子为何种武器白花花的细面儿扑面而来眼睛鼻子以及张着的大嘴里顿时钻进许多白面粉又痒又呛又难受忍不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前早已是模糊一片。无奈之下顾命要紧大狗熊只得丢下朱三直立起身抱头抓脸嗷嗷怒吼犹如小儿啼哭一般。
董传贵他们见状拉起惊慌失措的朱三没命地狂奔下山。走出好远回头去看那只老狗熊仍然站在原地未动还在用爪子揉眼睛着哩。
………【第六章 色鬼朱三】………
第六章色鬼朱三
朱三捡回一条命自然忘不了董传贵的好处非要和他结为异姓兄弟不可。开头董传贵是死活不干认为朱三是小题大做说他们早就是好兄弟了还要拜什么把兄弟?最后经不住朱三死缠活缠董传贵看朱三也是一片赤诚真心拗不过只好点头应允。侯志国是个老实人从不肯主动表意见一切都是董传贵和朱三他们俩人说了算。哥仨找了个好日子杀了一只鸡打了半瓶酒跑到凤鸣山上的三姓庙里磕头烧香拜了兄弟。仨人同岁按生月算董传贵为大、侯志国为二、朱三命里就是“仨”的命。
末了朱三怀着十二万分的感激之情信势旦旦地对董传贵说:“大哥今后你就是我亲哥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就动他的脑袋。”
别人倒是未动董传贵的汗毛朱三却动起董传贵媳妇的念头。细细想想朱三自己也脸红。可是没办法朱三最管不住自己的就是在“色”这一点上以后的吃亏占便宜统统都在这一点上。
朱三这阵就在想啊:董传贵搂着天仙般的女人睡觉可能“嬲”(方言:快活)得都要昏过去了。自己吃不上肉听听别人喝酒过不了嘴癮过耳癮也就等于是自己享受了。这样想着他就趴出被窝翻身下地宋秀珍劳累了一天睡着就像休克一般踢她一脚都懒得哼哼两声。朱三摸索着悄悄穿上衣服提上鞋蹑手蹑脚地来到院子里。他知道平时爹妈睡得就早两个哥哥更不用他放在心上所以他就大着胆儿打开大门回身再掩上。然后像个夜蝙蝠一般一溜烟儿直奔董传贵家。
董家和朱家比邻而居相去不过几十米以泉水为圆心朱家离泉子近些董家离泉子远些。一家在坡上一家在坡下说是坡其实就和塄坎差不多。中间隔着不多几户人家乡间本来就有早睡的习惯何况现在差不多是小半夜了。夜深人静月明星稀万赖无声。这一小段路朱三走过何止成千上万次唯独这次走得最艰难。有道是做贼的心虚天上飞过一只鸟他缩在墙角里猫一阵路上跑过一只猫他躲在树后瞅半会。谁家的男人打呼噜他都要立马站定仔细辨别清楚了到底是真拉呼还是假打鼾他才敢迈开下一步。他花了比平时多十倍的时间才捱到了董传贵家的大门口。董家的院墙不高这让他省去不少力气。
朱三不知此时是啥时辰好在月光当头照得滿院子亮光光的。朱三颤颤抖抖地摸到董传贵和他媳妇住的小屋窗口窗户纸头几天闹洞房撕碎了不少这为朱三提供了极大的方便他屏住呼吸往里瞅:咦怎么炕上只睡了一个人?不对呀还有一个呢?……朱三正纳闷着哩屋里头传出了说话声:
“哥你还没睡着?你到炕上来咱俩换换吧。”这是赵春莲的声音。
山里人习惯夏天有时也烧炕。夜里冷寒气重不加把火关节容易出毛病。
“别管我你快睡吧。明天还有事哩!”
顺着说话声朱三这才现董传贵打了个地舖就睡在屋地上。这世上的怪事偏偏都让他朱三碰到了叫男人不叫名字叫哥倒也罢了。人还以为他董传贵搂着俏媳妇、流着涎水嬲得当神仙呢谁知叫化子偏就是要饭的命拾上个金砖头还当是烂瓦块哩!
老郎中的雪莲花配的中药生了奇效父亲董万山已经拄根棍儿可以下地走路了。老人家有起夜的毛病刚一开门就看见儿子的窗口蹴着一个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谁一个?”
“我呀我一个大叔。”朱三吃了一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赶忙站起来往前走两步压低嗓门说“我老三哪大叔。”
“好你个***半夜三更不睡觉听你哥的窗户根?”
“不不是大叔。我爹病了拉肚子。我想请我大哥给我做伴去请先生。”
“那还不赶快把传贵叫醒?”
“不了大叔我大哥睡得正香我再另想办法。”朱三边说边退头碰到墙上才知道伸手开门。
董万山微微一笑心说:“这小子怕是哪里马尿灌大了吧。”
朱三一路上都在想:董传贵真是个天下最大最大的大傻瓜。要不就是肯定有那儿毛病有毛病?朱三突然茅塞顿开:有毛病好啊!巴不得他有毛病呢!还说我命苦不知是谁命大哩?娶了个媳妇当花看好戏在后头哪!……朱三乐颠颠地一路小跑着回了家这时他的心气呀真比大热天喝了一杯冰糖水还舒畅。
外边公公和朱三的对活赵春莲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这一段时间她心事重重常常是彻夜不眠。俗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赵春莲的心就是铁打的?即便是铁打的也会化成水的呀何况她一个忏弱女子受人这么大的恩德岂能无动于衷?董传贵死守他的承诺坚决不和她在一个炕上睡觉自己铺一张草垫子就睡在屋地下。这时间久了人能受得了?这叫过的啥日子啊?有好几次赵春莲想走想一走了之。有一次她已经走出好远了想想不合适又原路返回来。是啊面对人生她是个无能的人。她是那种靠男人吃饭的人离了男人就寸步难行。除了能干点家务活她什么都不会干。当初如果不是于占水她可能老早就草草嫁人了。出了这个门她能上哪儿去?哪儿是她的家?她还能碰上董传贵这样的人吗?于占水会回来吗?要是能回来今天最好明天也行如若三五年十年八年那就害死人了。救了命的人不给人家回报倒也罢了还让人家受这么大的连累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想来想去赵春莲暗下决心她不能再等那不能再等的人她要铁了心和董传贵过日子她要感化董传贵。当然她也明白像董传贵这样正直诚实的人不可能一天两天让他改变主意她要用滴水穿石的毅力来感化他来捂热温暖他的心这样既报答了他的深恩又让她和她的孩子有了安身立命之地。
今夜的月光真好先在墙壁上露了头又照得炕上亮光光。她本来早想把窗户用纸糊好了可是家里头一点打浆糊的白面也没有只好任由窗户一直这样畅着嘴。赵春莲不放心睡在屋地上的人刚嘱咐了几句话就听见了屋外的说话声。
朱三这个人她见过好几次了对人挺热情见面不笑不开口。模样不算难看男人嘛高高大大的就很体面了。最不好说的就是他那一对小眼睛好坏都在那儿说话。看人怪怪的和一般人不一样。今天都这时候了这个朱三还蹲到墙根底下干什么屙屎这也不是屙屎的地方。莫非他知道了什么?莫非他听到了什么?她和传贵的事好人知道了说好坏人知道了说坏这个朱三到底算是哪一路的呢?
………【第七章 当兵吃粮去了】………
第七章当兵吃粮去了
“徐向前的部队开过来了!”
凉水泉子的乡亲们欢喜雀跃奔走相告。他们早就听说徐向前的红军是支好队伍部队纪律严、人和气、不欺负老百姓。不是凉水泉子的村民觉悟高而是他们有人见过这支队伍。早年部队路过凉水泉子他们帮乡亲们干活挑水、犁地、扫院子……甚至谁家的房漏了墙倒了都帮着补好修好。后来听说这支队伍打了败仗凉水泉子的乡亲们为此还难受了好久哩!今天人民的队伍终于来了穷人出头的日子就要到了。一大早全村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百人空巷齐集村头如像看大戏、赶庙会一般人人怀着好奇的心情前呼后拥都想亲眼看一看徐向前的部队到底是啥眉眼?
映入人们眼界的先是一面红旗中间绣着“八一”两个金黄大字下面写着:中国人民解放军某团某营某连。擎旗的小伙子是个大高个长得跟个铁塔一般看着就给人长精神。紧跟在红旗后面的是两位年轻军官挎着短枪腰扎武装带年龄不过二十二、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英姿飒爽气宇轩昂。
再往后就是长长的队伍肩扛长枪腰挎短枪背着背包人人头顶一枚闪亮的“八一”军徽。一百多号人说迈左腿迈左腿说出右手出右手整齐划一干净利落。乡亲们看呆了好多人没见过这么多的年轻后生聚在一起编成队伍喊着口号在他们眼前经过。
队伍进村之后选一块打麦场列队站好稍作休息。头前两位军官中的一位走出队列敬个军礼亮亮嗓门大声说道:
“乡亲们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是共产党的队伍是毛主席派来的……”
凉水泉子的村民们祖居深山孤陋寡闻平生第一次听说世上有两个伟人一位叫共产党另一位叫毛主席……
“我们路过此地”那位军官接着又说“只作短暂停留不日即将开赴前线我们的目标是解放全中国!部队所到之处难免给乡亲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我声明凡是我们的军人不管干部战士不管他是谁只要有骚扰百姓、违反军纪的请报告我们我们一定会严厉处罚、决不留情。好我现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曹为民是连队指导员这位是我们的连长方国祥同志。”
随后部队解散。头天司务长已打过前站根据部署各班各排号房子、借门板、找草垫安顿好住宿。炊事班围着凉水泉子淘米洗菜刷锅刷碗。鸡鸣山上的三姓庙是全村的制高点专门安置了一个班的哨卡。整个凉水泉子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
曹为民、方国祥被一伙青年人围在中间问长问短曹、方两人也不失时机地和大伙拉起了家长。这当中最积极的非朱三莫属了他不停地跑前忙后见了当兵的就握手见了当官的就敬礼好像他就是凉水泉子负责礼仪的地方长官一般。连长方国祥对朱三特别有好感觉得此人身高力大口才又好像块材料因而问过他的情况知道他家是贫农以后高兴地说:
“老乡想当兵吗?参加我们的队伍吧。”
“参军?”说话的无心听话的有意旁边的董传贵听了方连长几句话禁不住心一热。
“他才不去呢!他新娶了媳妇被窝还没捂热呢他想走他老婆能让他走?长要我吧我能行我跟你们走!”另外一个叫侯广胜的小伙子说。
“我也去!”董茂林跟着说。
“茂林不成茂林是独子!”有人打了小报告。
“谁说独子不成?独子就不革命了?”董茂林急得要哭挘麙{眼睛反驳道。
“长算我一个我可是无牵无挂光棍一条。”这个小伙子叫朱建明从小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
“…………”
曹为民看大家情绪很高心里非常高兴站起来笑笑说:“同志们大家都别慌一个一个来。革命不怕人多凡是够条件的我们都要。大家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回头到司务长那儿报名。”
有道是惺惺相惜。朱三和方连长对上了脾气两人谈得投机朱三拉着方国祥的手好半天不愿松开有些激动地说:“连长啊你真行这么年轻就带兵打仗了。”
曹为民解释说:“我们连长可是年轻的老革命哩!他参军七年打过鬼子缴过曰本人的枪……”
“老革命!”朱建明闻听一惊一喜:多好听的名字。
方国祥一伸手截住了曹为民的话头儿埋怨道:“老曹你又开始念我的档案了。你不会给大家伙儿说说我一个可怜的穷孩子十五岁参军到部队。长问我你叫啥?我说不知道。长又问我你姓啥?我说姓方。长见我年龄小非常耐心地问我你干过啥?我回答说放过羊。长笑了说:那好就叫“方国祥”吧!
方连长的话引起一片哄堂大笑。
董传贵一直在低头沉思大家的话他压根就没听而且也听不进去。唯有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萦绕着:我要参军我要走远远地离开凉水泉子、离开家……
“老乡有什么心事吗?”董传贵的行动引起了指导员的注意他悄悄走过来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和颜悦色的问道。
董传贵抬起头来脸涨得通红斩钉截铁地说:“我要跟你们走。我一定要跟你们走!”
“这是好事嘛!”曹为民仔细打量了一遍董传贵认真的说“行我看能行。和家里商量了吗?”
吃晚饭的时候董传贵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爹。董万山想了想说:
“儿啊你是大人了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爹不拦你。你媳妇那里呢?”
“还没跟她讲我担心的就是爹。”
“爹没事。爹现在身体好好的地里的活多多少少也能干一点了你别操心爹。你媳妇那边一定要把话说清楚春莲是个明白人我想她不会拉你的后腿。”
爹可能知道他和春莲的事了董传贵心里琢磨着。爹是个很大度的人别看他平时不声不响的其实他心跟明镜似的没事能瞒住爹。
董传贵很晚的时候才回到家里。他和指导员曹为民谈了很长时间几乎是无话不谈。曹指导员大他三岁说话很和气一点官架子都没有还是个大学生呢对他就像一娘生的哥哥一样。遇上这样的好人他能不掏心窝子吗?他说:
“前不久我去山里打猎捡回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事出无奈我们只好结为夫妻。说是夫妻其实只不过担个名罢了我从未碰过她一根指头更不要说在一个炕上睡觉。我知道人家是有男人的人咱不能占人家的便宜。可是我又怕时候久了出差错坏了人家的名声。所以我非跟你们走不可指导员你行行好收下我吧。我会打枪会做饭喂马赶车做饭当伙夫啥样都行我不怕吃苦不怕受累什么都能干!”
曹为民笑了。他握着董传贵的手说:“传贵同志呀你是个好人。当好人做好事是咱们中国人的老传统。我们共产党也提倡当好人做好事。不过如果说你是因为这件事参加我们的军队那我可是不赞成的……”
董传贵慌了松开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