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土财主-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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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榆生在桌子上铺一张白纸把两个馒头放在上面。又从桌子上的抽屉里拿一双筷子出来用暖水瓶里开水烫烫递给梅生说:
“梅生你先吃吃完我再去打。”
梅生噗嗤一笑说:“等我吃完再去打人家早下班了食堂又不是专为你服务的。”
董榆生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为难地说:“我就这一副吃饭的家什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来找我。”
梅生心里掠过一丝悲切。稍倾她立刻转忧为喜脸上露出些笑容揶揄道:“算啦算啦!不用劳你大驾今天我是客人请主人的客。瞧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刚煮的酱肉、一个猪耳朵、半个肚子一个肝子够咱俩饱餐一顿的了吧!还有一瓶酒不过你要少喝。”
侯梅生这才把肩上的挎包取下来一样一样往桌子上摆东西。
“梅生今天啥日子?让你这么花钱?”董榆生惊异的说。
“也没花什么钱。我们科室马师傅的爱人是管理员今天食堂杀猪我走了个后门。而且今天是我第一次开工资又是第一次登你的门……”
董榆生找了两只酒瓶盖儿充作酒杯拿两支毛笔洗剧干净调过头来当筷子使。梅生站起身亲自斟满两“盅”酒凄楚的眼神一闪嘴角边儿上带出微笑:
“榆生喝吧!咱俩一块喝喝了三杯酒我和你有话说。”
“有话就说嘛!还绕那么大的圈子?本书转载bsp;董榆生一进门就觉着侯梅生不对劲心里老是犯嘀咕:梅生今天咋了?神神道道的好像藏着什么多大的秘密。他对梅生一直存有好感。小时候他不懂当兵四年一天一个变化他才朦朦胧胧地意识到他好像是爱上梅生了。部队上有纪律义务兵不准谈恋爱再说他也没干出什么名堂而且人家梅生早有约定:谁先入党提干谁……所以他从来没有给梅生写过半个字的信件。复员回来只是在父亲的坟头见过梅生一次只这一次就把他对她的那一丝温情击得粉碎。真可谓时势造就英雄他现此梅生已非彼梅生他们之间不仅仅是存在鸿沟而且产生了距离他们俩已经不可能坐在同一条板凳上说话了。前不久回家的时候听人说梅生招工进城了去的是一家兵工厂要求条件很严一般人进不去。工资高、待遇好去的知青大都是干部子弟。又说梅生和朱三不知为啥事闹翻了临走时干了一仗。其父侯志国也气了个半死自打梅生走后老侯就躺在床上没起来过。
众人所说不知是真是假。今见梅生专程来看他虽然说有些意外但还是心存感激心想人非草木梅生对他总算是还没有完全忘却。他、梅生还有那个朱桐生本都是童年好友朱桐生和他如今已是形同路人见面不翻白眼就算客气了如若梅生和他中间再横一堵墙他就真的会怀疑是自己的毛病了。梅生一来恩怨全释他心里一热正想表达几句感谢的意思猛听梅生话中有话就放下手中的瓶盖子单等梅生把话说完。
梅生看榆生傻呆呆地望着她真是憨态可鞠。突然想起小时候她掉进涝池里榆生舍命救她自己碰破了头差点没丢了性命。不由慨叹一声伸手去摸董榆生的额头。
榆生躲过越不解心存忐忑试着问道:“梅生你我不是外人有话只管明说。闪闪烁烁的哪像你的性格?”
“看你看你念了三天半书就老鼠钻到书堆里充起文人来啦!说话咬文嚼字的就像你的性格了?我来就是有事找你没事跑来看你什么?从小一块光屁股长大谁还不了解谁?”
董榆生顿时羞红了脸吱唔道:“多大的人了还说那些没名堂的话让人听见成何体……”
他怕梅生笑他一个“统”咽到嘴里没敢吐出来。
梅生知道董榆生是老实人不能太难为人家遂就换了话题说:
“榆生喝酒你不喝酒我不开口。”
董榆生本不善饮酒今被梅生逼到悬崖边儿上了不跳也要跳。索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梅生到底能给他讲一段有多生动的故事?
梅生虽是少女却生就一副男孩儿的豪爽。双眉乌黑如剑一般插入两鬓两眼炯炯集聪明机灵泼辣于一体面似满月鼻直唇红齿白更显得英气逼人。装扮成男儿是美少年更何况本就是女儿身。梅生借酒壮胆仿佛自己换了别人笑瞥董榆生一眼小声问道:
“榆生我嫁给你你要我吗?”
董榆生猛听此话顿时先吃了一大惊:路上碰到一百块钱也许你会拣起来银行里忘了锁门你敢进去吗?开头还以为是梅生取笑他或者是开玩笑呢后见梅生笑吟吟睁着双眼凝视着他四目相对等他话。董榆生方知是真突然间脑子一热没了主意半天张口不得。梅生模样好看各方面条件都好哪个不倾慕?可是、可是糖从哪儿甜盐从哪儿咸总有个因果吧!……董榆生思前想后实在难解不知梅生哪根神经生了毛病因而搪塞说:
“梅生你喝多了快吃菜。”
“人家问你话呢你打什么岔?”
“这么大的事岂是酒后说的?”
“什么酒后?你那个瓶盖子顶多湿湿嘴唇。刚闻见一点酒味就醉?你把我当成猫了。我不和你开玩笑说的全是真话信不信由你。”
“既然你有此意为啥不早说?”
“早说!早说什么?那时你是工人我是社员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说了还不是白说?说了你要同意还好你若要不同意叫我以后咋见人?”
董榆生想想似乎有理似乎又并不完全如此。想当初他们见面的时候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谁高谁低呀?明明是他矮了半截子今天反过来倒是他高人一头了。董榆生想了半天想不明白犹豫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
“明天我回家问问我娘……”
“小时候问你爹大了问你娘你自己就没主见?”
“我咋没主见?我同意我娘就同意。”
“那你先说你同意不同意?”
“我、我……”
“董榆生我怎么这么贱?我是口袋里卖猫哇还是烟筒里招手?你说一句话行就行不行就拉倒我立马走人!免得你说我把你往黑路上引。你说吧你说话呀!”
“梅生其实我本来就挺喜欢你的只是……”董榆生知道梅生的脾气任性固执三句话不对就翻脸所以他不能把话说得太死。
“这不就对了咱们还是有感谢情基础的嘛!还管什么只是不只是?”梅生转怒为喜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接着转了话题解释说“榆生实话对你说我并不是要急于结婚你知道咱们乡下的风俗像我这个年龄娃娃都好几个了。我爹催我我娘逼我村里人唾沫星子淹死人我也是实在坚持不住了才要我爹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来解决个人问题眼看时间都过了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大叔的病好些了吗?”董榆生想起了病中的侯志国。
“算你有孝心还没成婚就牵心老丈人。等办好手续咱俩一道回趟凉水泉子。”
………【第四十三章 银行忘记锁门你敢不敢进】………
第四十三章银行忘记锁门你敢不敢进
董榆生总是有些别扭这个弯他一下子转不过来。凭心而论他不是不爱梅生只是来得太突然、太蹊跷他思想上接受不了天上咋会掉下个林妹妹呢?天上能掉下个林妹妹吗?他又不忍驳了梅生的面子如果一口回拒他知道会生啥样的结果。再说梅生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乡里人结婚早她的年龄也实在不算小了。即便如此也不能草率行事啊难道真成了儿时过家家了?董榆生想了半天也没有理出头绪进也难退也难拿不定主意不知说啥好遂端起酒杯自斟自饮小酌起来。
梅生是个急性子心里又有事看着董榆生不慌不忙的样子心里就来气真是给脸不要脸送上门的媳妇他还挑肥拣瘦拿样子摆姿式装什么装?想想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就把火压了压耐着性子等榆生把一杯酒喝完。
董榆生端起的酒杯又放下思前想后反复比较自己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条件好讲?梅生虽是虚荣一些但也不是大不了的过错。从小一块长大知根知底本质上没有问题。这样想着。慢慢拿定了主意就说:
“梅生说心里话我对你一直有好感。可是我总是觉着我配不上你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了我还能有啥话好说?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明天我回家和爷爷、和我娘说一声这么大的事不和老人商量商量道理上也说不过去。”
“行行你去吧!其实我知道爷爷大婶对我好他们不会说啥的。”侯梅生一块石头落了地才觉着腹中有些饥饿说了半天话晚饭还没吃呢!就把两个馒头放到暖气上焐着关切的说“榆生你也吃点东西吧?”
董榆生心里有事食欲全无胡乱扒了几口菜扔下两支毛笔抬腕一看表惊道:“哟都十二点了!梅生我给你找个地方和我们车间的哪个女孩挤一宿算了。”
“不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你的床上睡。梅生掰开馒头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头也不抬的说。
“哪我呢?”
“你要不累就站着。反正不能离开这间屋子我害怕。”
董榆生苦笑着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起来。梅生趁机脱了上衣拉开被子就上了床。突然她压低嗓子喊了一声:
“榆生好冷啊!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董榆生本能地朝窗口望去:窗户上掉了一块玻璃上面凑合着糊了一张纸不知啥时候那张纸上破了拳头大一个洞。雪花从窟窿里钻进来落到桌面上立刻就化成水。董榆生打开门从过道里走到楼梯口往外一瞅院子里已经铺了厚厚一层雪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雪在悄悄地下。风儿卷着雪花飞进走廊里董榆生禁不住打个寒战赶忙回身进屋掩上门。
“榆生雪下得大不大?当心着凉关了灯快睡吧!”梅生说着话坐起来满墙找电灯开关。
“别别关灯!”董榆生搬把椅子坐下小声说“梅生你先睡吧我想看一会儿书。”
“榆生你咋啦?给人个后脑勺儿亮光光地开着灯人家能睡着吗?”
董榆生放下书转过脸问道:“你要让我怎么样?”
梅生捂住头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要你上床和我一块儿睡。”
“你疯了?碰上个巡夜的把我抓了去你就高兴了。”
“怕啥呀?”梅生仍旧被子蒙着头说话“我们是正经搞对象过不了两天就是两口子了谁吃饱了撑得没事干黑更半夜的大雪天跑这儿来管这闲事?”
“梅生你别吭声。”
屋外有响动。董榆生赶快俯在那个窗户纸戳开的破洞里朝外看窗外漆黑一团。只有一个声音他听到了那是一种高抬腿、轻放脚的走路声。
刹时董榆生想起小时候他们家院子里蹿进一只野物也是这种脚步声。先是母亲听到了推了他一把他从梦里惊醒朦朦胧胧中看了看母亲屏声息气望窗外的神态立刻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和母亲悄悄坐起来母亲有儿子在身边顿时胆气壮了许多。娘儿俩俯在窗口往外望那夜月明如昼小娃眼尖他一下子就瞅见一条大狼正像狗一样犬伏在他们家南墙根下的月阴处。他虽然没见过狼但他听大人们讲过狼长得啥模样。就算那是条狗全村就那么几条狗哪一条他没见过哪一条他不认识?那肯定是只狼野狐子(狐狸)没有那么大。只见那只狼眼睛一眨不眨地往他和母亲住的这屋里瞅着可能是它听到这屋里的动静了。爷爷的房间里传来雷鸣般的呼噜声狼很狡猾知道那边没问题而这边的人似乎也已经现它了。过了好一会儿狼终于耐不住了它高抬腿、轻放脚踏地无声一步一步朝他们这边走来。榆生分明感到母亲的全身在瑟瑟抖他攥住娘的手给娘鼓劲娘害怕仍旧颤抖不止。狼走到院子中间猛一拐弯飞冲到鸡窝前扒开堵门的大石头。鸡群受到骚扰充分挥它们嗓门响亮的长处一只鸡差不多就是一个高音喇叭十只鸡一齐歇斯底里放声啼叫半个村子都听到了。榆生转身就要下地被娘拦腰抱住颤栗着啜子劝阻道:“榆生值不得值不得……”榆生挣开光脚下地摸起搪瓷破尿盆用鞋底子乱敲乱打。狼受了惊吓一蹦子跳上墙。爷爷醒了提着棍子在院里咳嗽。榆生听到爷爷的声音大着胆儿开了门。爷爷问道:“榆生黄鼠狼拉鸡了?”“爷爷不是黄鼠狼你看……”爷爷朝南墙上一瞅半个胆子没唬掉那只狼还在墙上趴着哩!爷爷急忙用身子护住孙儿颤声说:“榆生快进屋鸡不要了!”董榆生初生牛犊不怕虎反倒镇静地说:“爷爷不怕它过来我就敲尿盆!”母亲舐犊心切顾不得担惊受怕帮着爷爷把鸡群赶进屋牢牢关上门……
那一年董榆生才七岁。从那以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家再也没有养过鸡。没有鸡就不会招来黄鼠狼没有金银财宝哪个担心歹徒半夜来抢?
莫非四条腿的狼化成两条腿的人今夜又蛰伏在他的窗前?可能吗?这么深的夜这么冷的天谁吃饱了没事干有这种闲情逸致?……
梅生等不住了埋怨道:“榆生你咋回事嘛?你再不过来我可要关灯了!”
董榆生回转身两手拄着床沿笑望着梅生红扑扑的脸庞不禁心里一热脱口说:“梅生你、你长得真好看。”
梅生就势一把搂住榆生的脖子把他拉到床上。董榆生慌了手脚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窗外咣当一声是砖头落地的声音。董榆生身手敏捷又是当过兵的人一跃而起翻身推开窗户。屋内灯光照射出去一个人影一闪而过窗根下面齐排排倒了一摞砖头。
“谁?”梅生问。
“还有谁?”
“他?他怎么变成这号子人了?你得罪他了?”梅生没了兴致穿上衣服坐了起来。
董榆生苦笑笑半天没吭声。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坐着直到天亮。
………【第四十四章 夺爱还用横刀吗】………
第四十四章夺爱还用横刀吗
梅生和榆生在高原县城转悠了半个上午实在无啥可买。榆生买了把梳子送给梅生梅生买了本笔记本送给榆生。中午在小饭馆里花三毛六分钱要了两碗面。吃过饭梅生要回厂榆生要送到厂里去。想顺便看看他们厂是什么样子路怎么走下次再去方便些。梅生不让送害怕晚了没班车回不来耽误他第二天上班。临走时梅生吩咐说:
“过两天我开好介绍信就过来顶多星期二或者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