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土财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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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看着董榆生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在心头。自从上次生了那件事如今已过去两年多了司今员还在为此事操心。虽然最后什么结论都没有但让司令员掏腰包在情理上总也说不过去。董榆生托指导员把钱给司令员送回去郭富荣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连连说:
“算了算了你饶我一次好不好?老头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你是叫我找挨骂去呀!明摆着的事哪个不清楚?司令员那么大的官还不照样束手无策?钱你带回去也许他心还好受些。过了这个村就是下一站了这事就算完了该忘的就忘了吧存在心里添堵好比吃了只苍蝇似的。
董榆生倒是想忘他能忘掉得了吗?善良的人总是从善良的角度考虑问题他有时也想是不是朱桐生真的丢了二百元钱这钱让另外一个人拿走了。如果真是这样他对老朱还有些歉疚。那天毕竟是他值班钥匙就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随便挂在衣架子上莫非是有人钻了空子?这么这另一个人到底是谁呢?全班十个人副班长不会、雷毅不可能、张国平不像、姚成……。数过来数过去竟没有一个人符合条件最符合条件的人就是“受害者”本人。看来这在中国破案吏上又算是一件千古小奇案了。案虽不大但要具体放在一个人的头上恐怕就不只是名声问题。上至司令员下至指导员军区保卫处各有关部门明查暗访内清外调除了老虎凳、辣椒水什么办法没想过什么办法没用过?最后小偷和钱一起从地球上消失了。不不了了之、草草收场又能怎样?如果是某人拿了这笔钱批评批评教育教育退还失主给个处分以儆效尤也就是了。如果是假案那就另当别论起码也是诬陷朱桐生必被开除军籍他的这一生基本也就如此了。董榆生有时这么想他又不敢这么想他宁肯信其有也不敢信其无那是关系到一个人的政治生命啊!至于领导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就要离开军营了董榆生心事重重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朱桐生从后面走过来拍拍他的肩递给他一支烟笑嘻嘻地说:
“老乡上街转转?”
董榆生回头一看朱桐生早已换了一套浅灰色的便装平头光脸喜眉笑眼好不风光!他不想驳了朱桐生的面子遂把香烟接过来夹到耳朵上说:
“你去吧我还有事。”
朱桐生已经好久和他不说话了。有时想起来也懒得开口虽说是男人要大度不要小家子气可那要分什么事。人家把你往火坑里推你还有心回过头来呲牙一笑吗?
朱桐生独自一人摇晃着身子出门走了。他的床头平展展放着一封信。董榆生走过去把信封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信是朱三叔写的昨天刚到。董榆生有心把信拿出来看看思忖再三总觉不妥仍旧原封不动地放回原位。触景生情他开始想家了。
他曾经给爹承诺:先解决组织问题然后当军官再……。现在看来他当时是多么幼稚今生今世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了。尽管他尽了力但却一事无成他不知见了父亲该怎样说话?
突然大门口进来一辆小车有人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董榆生。董榆生猜想是不是司令员有事路过如果是那样他一定要把那一百块钱还给司令员。
车上不是司令员丁兰巧老早就打开车门招手示意他上车。
“小鬼你是怎么搞的?明天就走了也不言语一声。“
“阿姨我是、我是……”董榆生嗫嚅了半天也没把话说清楚照实说他把这事还真忘了。
“行了别你是我是的了铁随你爹!”丁兰巧一边数落一边从后座上往外拎东西“榆生别想不开回就回吧!你母亲身体不好你父亲又是一条胳膊跟前没个人时间长了也不是个办法。这是我给你母亲扯的几块料子这是我给你父亲称的几斤茶叶这是伍百块钱……”
董榆生不敢收这么重的礼急忙用双手推开。丁兰巧变了脸斥道:“你小孩子家懂得什么我和你爹是麽关系?”
丁兰巧自知失口忙解释说:“我们是一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忘了?”
“阿姨我怕我……”
“怕什么阿姨又不是母老虎。回去告诉你父亲就说过几天我休假我去看他。另外”丁兰巧压低声音小声说“家里可能出啥事了赶快回去看看知道不?”
董榆生一怔问:“阿姨哈事?”
“我也说不清楚你回去就知道了。”
这无形中又给董榆生添了一重心事:家里出事了!家里会出哈事呢?”
………【第三十三章 此生再无将军梦】………
第三十三章此生再无将军梦
晚上董榆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穿衣下地想再站最后一班岗。雷毅说死说活不干嚷嚷道:
“班长天亮就走了干嘛还到这儿受冻没有人说你好!”
“老雷别胡说。我是没思想准备说走就走一下子割舍不开脑子里空空的挺不是滋味。”
“班长你太冤枉了辛辛苦苦干了四年最后就是这结果?”
“是我自己不好我条件不够。”
“你别给我唱高调。回回都是你那驴日的老乡如果不是他你这阵早八辈子上去了。就是你涵养好换成我绝对饶不了他。”
“老雷去吧去吧。反正我也睡不着让我在这儿站一会儿。”
董榆生仰望长空满天星斗月明如昼。想到明天就要离开军营明天的此时还不知在何处落脚不禁心中一阵莫名的酸楚。想想自己在军中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还没品过味来就要如流星一般一闪而过。四年的军旅生涯使他由一个半大小子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大人他要感谢长和战友们对他的帮助教育他更要感谢朱桐生对他无时不在的“关照”。董榆生早就现有一双眼睛时时在暗中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稍有风吹草动他早跳出来从背后把他掀翻在地。这使得他不得不比常人还要多长个心眼时时提防着从斜剌里杀出来的冷枪甚至在睡觉的时候都不能忘记睁着半只眼睛。可惜董榆生做不到这一点他既没有害人之心也没有防人之意。现在冷静下来的时候他想起昨天下午床铺上的那一封信朱桐生是个外粗内细之人他决不会把一封不该示人的家信遗忘在十分显眼的地方莫非这其中……
有人来换岗了。问过口令副班长李向东一瞅是董榆生诧异道:
“班长怎么是你四年的岗还没站够?”
“唉不是没站够是我压根就不想换地方。我现在只有眼红你们了。”
“嗨我还不是打苍蝇混日子。我也是瞎子磨刀——快了。你没听说姚成就要接你的班了他才当了几天的兵?”
“副班长别这样说。我看小姚能成人年轻有展前途……”
“你不年轻?姚成比你还大几个月哩!”
“副班长你今天是怎么啦?”
“班长你不知道我也窝着一肚子火哩!这世上总是好人受坏人的气。反正也过不了几个小时了我就犯一会自由主义。朱桐生他老爹给部队上来了一封信说你有海外关系……小说整理布于bsp;“海外关系?”董榆生大吃了一惊脑子“噏”的一声情绪受到极大的影响心中嘣嘣直跳。
“咱们一齐四年了谁还不知道谁的几斤几两。世上真有这么一些人专靠害人坑人过日子。现在我才知道了有其父必有其子原来爷儿俩是一路货老董你回去也得加倍小心才是。”
董榆生脑子里恍恍惚惚的活像是吞吃了无数的毛毛虫搅得他胃疼肠子动心绪难宁。他依稀记得父亲刚从部队回来的时候夜里和母亲说起台湾有个什么人那时候他还小不谙世事所以也没往心里去现在回头想想莫非他们家真有个什么人在台湾?如是这样也怪不得朱家父子使坏。自己的前程影响了也就影响了他最担心的就是父亲他深知爹的秉性一生刚正不阿坦坦荡荡眼睛里进不得半粒沙子如今犯在小人手里可不敢有个好歹……
李向东瞅着董榆生半天不吭声又加一句安慰道:“班长也没有个啥球大不了的事情无非是回家种地谁又不是没修过地球?……”
“原来是这么回事。”董榆生边走边默默念道“司令员、指导员、战友们离开军营也是革命我董榆生不会就此倒下去的……”
喇叭里响起了起床号声新的一天开始了。董榆生望望他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篮球架、障碍台、训练场不禁心中一热眼眶里流出两串滚烫滚烫的泪水。
………【第三十四章 人心都是肉长的】………
第三十四章人心都是肉长的
董榆生匆匆下了汽车一路小跑着直奔县民政局。他本想和朱桐生打个招呼来着。看人家那副神态爱理不理的样子也就不再搭讪独自一人办好了手续。
接待他的同志姓高年约四十多岁长得面善人很和气笑笑说:“行了三天以后来办学习班。”末后还加上一句“小伙子挺精神嘛!才多大呀就当了四年兵了。是党员吗?”
董榆生急着要回家不想多耽搁时间指指背包说:“大叔能不能先把行李放您这儿?”
“可以可以。我给你找个地方放下没啥贵重东西吧?”
董榆生大包换成小包一身轻松地走到大街上他还想给家里买点东西。临走时他给爹买了两瓶“青稞酒”价钱虽然不高在当地可是名酒爹见了还不知有多高兴哩!小伙子四年没回家了想想马上就能见到爹娘心中一激动决定当天赶回家今日不是昨日几十里山路对于一个老战士来说能算个啥?
今天的高原县城和四年前已无法相比墙上、树上、电线杆子上到处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标语、大字报、小字报。啥内容都有有造谣的、有避谣的有骂人的、有找人的(通缉)琳琅满目杂乱不堪。满街人群衣着单一或蓝或灰要么深蓝要么浅灰仅此而已。男装女服式样统一不是军便服就是中山装。偶尔几顶黄军帽腰里扎着牛皮带军不军民不民俨然就像电影里的“武工队”(没准怀里还揣着把枪)。来往行人个个铁青着脸佝偻着头来去匆匆谁撞谁一下谁踩了谁的脚既不搭理也不道歉甚至看也懒得看一眼。碰巧熟人见面少了往日的热情不叫大哥大姐皆是以“师傅”相称。曾经十分流行的“同志”不摸底细绝对不敢贸然呼叫生怕混淆了阶级阵线惹出口舌造成是非。聪明的中国人啊每个不同的时期都有不同的称谓把先人留下来的词稍作修改不论男人女人官大官小年高年低好人坏人(关进牛棚的除外)一律以“师傅”相称不能不说是一大明。而“师傅”一词叫起来顺口听起来亲切既不失体面又显示了对人的尊重而且还少了同流合污的嫌疑。
董榆生心里有事紧赶慢赶才到城效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唱歌不像唱歌、口号不像号的嘈杂声:“打倒美帝、打倒苏修、打倒中国的赫鲁晓夫……”董榆生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台拖拉机开足马力从他身旁呼啸而过。车上十数个青年男女挥拳抡臂又喊又叫气氛十分热烈。走出不远拖拉机停下一个“武工队”打扮的人尖声叫道:
“同志们革命的战友们不能便宜了这个臭婆娘。让她和我们一道享受现代化的运输工具好像是她立了多大的功劳凯旋而归似的大家说怎么办?”
“推下去把她扔下去!”紧接着三五个壮汉不由分说连拉带拽从马槽里拎出一个披头散的中年妇女。一声号子一二三眨眼间那妇女便“噗嗵”一声被撂在路边壕沟里。随着一阵狂呼乱叫拖拉机绝尘而去。
董榆生紧走几步到了跟前眼睛一瞅那女人两手抱头缩成一团止不住浑身瑟瑟抖。只见她头零乱衣服破烂身上还沾满斑斑血迹。董榆生不忍心想时下天寒地冻别说是条人命就是鸡鸭猫狗也不能这样处置。该杀头该枪毙那是法律上的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里不是说不能虐待俘虏吗?他一步跳下路基大声叫道:
“大婶您醒醒。大婶您怎么样?……”
女人挨了一跌又惊又怕好在路边是浮土细沙伤得不算太重。她刚才缓过神来听到有人叫她睁眼一瞧见是个黄穿军装的年轻小伙以为又是“造反派”找她的不是赶忙把眼闭上说:
“别管我你走吧!”
董榆生看那妇女灰头土脸狼狈不堪。脸色焦黄行动不便看样子伤势不轻。急忙俯下身把她扶起来坐好拍拍她身上的土解释说:“大婶您别怕我和刚才那些人不是一伙儿的。我是路过这儿看您摔成这样。大婶告诉我您家住哪儿我送您回去。”
“师傅你……”
“大婶您别叫我师傅。我是刚复员的战士今天早晨还在部队上站过岗呢。”
“你是解放军?……”
“对大婶。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是解放军了。大婶您一定渴了吧我这儿带的有水您先喝两口?”说着董榆生从挎包里掏出一包饼干又从肩上取下军用水壶壶里是刚从民政局老高那儿灌的开水打开壶盖里面还冒着热气。
妇女还要推辞看小伙子满脸诚恳不忍拂了人家的一片好心。再说天刚放亮就出门被折腾了整整一天又累又饿又有伤嗓子眼里正冒火哩!她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又吃了两块饼干稍微缓了缓她挣扎着站起来抖抖身上的土充满感激地说:
“师傅谢谢你救了我。我好多了你走吧!”
“大婶我不是说了不要叫我师傅吗。我叫董榆生凉水泉子人您叫我榆生也成小董也成。”
“董榆生?你知道董传贵吗?”
“那是我爹。大婶您认识我爹?”
“不不只是听说人没见过。”妇女摇摇头说。
不管咋说既然是“熟人”了更不能撒手就走。董榆生执意要送大婶回家妇女拗不过只得让董榆生搀扶着走了一段路。到了三岔路口中年妇女停下来说:
“榆生咱俩到此分手。我走东边去茨萍你走西面上凉水泉子。几年没回家了快回吧!大婶的身上不干净遇到个熟人说不清楚可别因为我影响了你的前程快回吧啊?”
“大婶您怎么这样说话?您是我的长辈身上又有伤帮您一把是我的本份。没偷没抢没反革命熟人见了怕哈呀?”说着董榆生不由分说一猫腰背起中年妇女迈开大步朝东边的路上走去。
“榆生你是个好人。”大婶俯在董榆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