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血性-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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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小这个年都是在家过的,瘸了腿的凤小如同拔了羽毛的鸟,无论如何不能展翅一飞。
一群混混子里凤小最年轻,凤小单衣,半新不旧的军装,瘸一条腿。
朋友的朋友说,草,咋不言语一声就来了?
凤小朋友说,没那闲工夫。
他等不及了,肚里的酒虫子闹得厉害。别墨迹了,将就点,有酒就行。
朋友的朋友望一眼凤小,年青的凤小不落阚白,随意一站,江山眉骨尽显。
这兄弟哪的?面生的很。朋友的朋友看出凤小的不凡来了。说,兄弟挺人物的。
凤小朋友面有得色,一直以来他混的很是平常,凤小不一样,两年前的凤小在南街波澜壮阔,叱诧连城。
我兄弟,原南街的凤小!
靠你妈的!咋不早说。朋友的朋友很诧异,他听说过凤小。
朋友的朋友把凤小奉为座上宾,他也没钱。年过完了一般人都经济危机。
上米线摊。另一个朋友出主意,他认得卖米线的老温,老温那能赊账,朋友的朋友买了四瓶三花,那时的餐馆饭摊都不买酒,要不连酒也赊了。
说是米线摊其实也炒菜,那年月啥都卖的混乱。
凤小豪气干云一口喝下去二两,朋友的朋友挑大拇指,一口也下去二两。其实,凤小不怎么能喝,凤小进去的那年,变革才刚刚开始,凤小十六,酒喝的少。
凤小就那性格,豪气里一抹肃杀,通常凤小能把朋友看成兄弟,是兄弟,面子就不能抹,所以,凤小张口二两。
凤小朋友一惊,凤小的酒量他知根知底,心说,这个喝法,凤小转眼要趴下。
朋友说,悠着点,妈的,你那大口干吊!
朋友的朋友说,你啥意思啊,小哥看得起兄弟,妈的,你那不给力。靠!真他妈的没劲!
凤小今天也不知犯啥病了,一举碗,凤小又二两。
靠!朋友说,妈的,他真不能喝,三两的量。哥们,真没骗你。
凤小这时候已经蓇葖了眼珠,凤小说,第一次见面,我凤小不能下了兄弟们的面子,喝死了,也不带犹豫。
众人看出来了,凤小真不能喝,要不这一会的功夫,不至于形态骤变。
朋友的朋友说,是条汉子,哥服了。来吃菜!
凤小酒精上头,年青身体素质好能扛,凤小夹了块猪头肉,没送进嘴,就看见了三丫。
夜幕中的长街,雨雾刷着圈,飘突不定。
三丫一双高跟鞋款款而来,满身欲爆的白嘟噜肉扭的惊心动魄。
米线摊上时光仿佛凝结,除凤小醉眼迷蒙外,一众人丢了魂。
三丫进了门,一眼扫过,人人觉得心中有我,米线摊上除哧哧雨滴落在炉火上的声音,万籁俱静。
来碗米线,按原样。三丫搁落了花伞,在门边一张桌坐下。
三丫想,这个地方不应该有酒。
一众混混子都想,要能跟三丫睡一次死了都甘心。
凤小没这么想,十八岁的凤小或许是在少管所待木头了,懵懂不开。男女情事这时候对凤小来说还很遥远。
三丫撩着米线,不用抬头也知道一众人都不眨眼的看自已,这种场景三丫见多了。
早几年,三丫就是经过也能惹的口哨吹飞了。
时光荏苒,就似雨打风吹去,真爱不在。
凤小醉眼里看见了曾经的自已,一样的长发飞舞,一样的高挺瘦削,义气风发,横行在街头。
然后是雪飘下来,雪花在天空里打着转,十六岁的凤小站在黑皮车顶,轰轰启动的列车不断的加速,耳畔风声呼啸,雪打在脸上象针扎似的疼,那一处极速里,凤小一跃而下,在雪地里打个滚,矫健的叫人惊诧不已。
凤小凭着惊世骇俗的胆识成了铁路大院的孩子王,一条道从此走的血雨腥风。
三丫快撩完米线的时候,时光已近零点,桑树洼的家离着这个菜场不远,一条笔直的街道路口,右拐就是桑树洼街了。
雨丝很迷离,不能极远。
三丫起身的时候,看了眼凤小,这个高挺的少年与众不同,三丫认不出是哪里有出了这么个人物。
总之不是西街的。三丫想,才出来不久,要不不至于穿双千层底的布鞋,再说没发茬子秃瓢。
三丫出门时,朝凤小一笑。凤小没感觉到,一众子混混如饮甘露醉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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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扑杀
白结巴一脚凌空砸飞了褚建军,暗影里水花飞溅。
褚建军趴哪儿了,一动不动。两个少年大感意外,那天废旧货场里的打斗记忆犹新,褚建军的强势更是深入骨髓似的叫人恐惧。
要不血性不至于急着要白结巴找军刺,更不会轻易从魏红军手里要来火药枪。
枪支器械对于此时的西街少年来说绝对是种不可想象的存在,而对于此时的社会来说,玩枪的也没几个。
灌顶是个例外,八二年灌顶一伙已经亡命江湖,江城难现。
雨丝里血性摸把汗,这一瞬的猝起发难,血性汗湿重衣。
褚建军的一边脸贴在低洼处的雨水里,这一处临近广场边缘,雨水在聚集。先前破窗而出时,褚建军的军刺别在了风衣内衬里,那块内衬是用皮革缝制的,上蜡的线,针眼密实。
趴倒的褚建军双眼是闭实的,砸落的那一刹那间褚建军就闭上了眼,等他睁开时,痛楚已经离他而去。
褚建军嘴角一丝嘲讽,他看出来了,两个少年尽管配合默契,终究临场经验欠缺。
在被砸中的那一瞬间褚建军已决定速战速决,任何的拖拉都极有可能陷自已于万复不劫。
褚建军开始起身,双腿屈膝,两只手支撑着缓缓爬起,积水从他额顶滑落,一注滴水里,那张脸坚忍冰硝。
很是奇怪的是从褚建军起身站起,血性白结巴至始至终都处于严阵以待,褚建军起身时,空门大开。无处不在。
无处不是的空门就是没有空门。
血性发梢里冷汗汩汩,面对这几不设防的身躯,无从下手。
雨丝中,褚建军不在迟疑,转身迈步。身后风声大作,血性凌空飞踹,迳奔后心。
这一脚血性没指望能踹上,真正的杀招在白结巴。
雨丝扑面,冰凉里褚建军坚忍的面容里精神大振。他没有躲,甚至连侧都没侧一下,身子前倾,依如前行的之态,左足陡然后翻,先一步迎上了血性的脚。
两足相交,血性振声嘶喝,整个身子被震的凭空倒飞,急速撞向白结巴。
这一下出人预料,更出人预料的是褚建军不进反腿,脚上就象装了机关弹簧,宛如水中虾似的一弹急速抢进。
背如金,脊似铁胎雕弓。
白结巴蓄力待发,见褚建军倒撞而来,狂喜,禁不住又要一脚蹬上去。
兄弟默契的白结巴最终这一脚没踹出去,不是不踹,是实不能踹。
电光火石间,褚建军右手倒握军刺反撩,蓝光莹莹,已到了血性两腿之间。
白结巴心神俱震,那一脚硬生生的顿住,左手顺势抓住血性后领,想也不想就是一个反臂摔,血性呼的声跌进了暗影里的树丛。就在这时,白结巴腹下剧痛,褚建军急退中右脚一个干净利落的反踹,白结巴巨大的身子弓起,轰然倒地。
白结巴轰然倒地的时候,从二楼窗口随即落下的秦阳此时才堪堪穿过马路,马路斜对面一溜夜宵摊。
秦阳从一个夜宵摊旁窜过,他落地时脚崴伤了,步伐尽管迈的大,上台阶的速度却起不来。
平日里一个箭步的台阶,秦阳蹦跶上去时,褚建军正借那记反踹之力,大步穿过广场,对面一条小街,店铺门大半都关上了,几盏昏黄灯,光影暗弱。
穿过这条街,随便一个弄巷,即是烟雨弄,那片弄巷依如蛛网,弄弄相接,泥牛入海。
血性一个翻滚从树丛里跃出,冬青树的枝条在他裸露的肌肤上刮上了血痕,密密血珠子从伤口里泌出,他忘记了痛。
如果离得近你就能清晰的看见,这个赢瘦的少年此时双目赤血,每一块肌肉从皮脂下一条条一道道的坟起,他的手按紧了裤腰带上插着的火药枪,枪在衣摆下,带着体温。
血性杀机已起。
白结巴艰难的站起,褚建军那记反踹叫白结巴腹肌痉挛,白结巴心想,一报还一报,妈的,来的也太快了点吧!
血性一阵风的卷过,白结巴说,妈的,你疯了吗?那家伙简直不是人。
就这一会白结巴和血性就隔了一道小街了,褚建军的身子隐入一条黑弄,弄口灯光中的雨丝透明,紫绛唇歌舞厅的楼下人群蜂拥,大批的混混子呼啸而来。
秦阳在广场的边缘脚痛的实在没法追了,秦阳拎着军刺,他手臂上褚建军的军刺撩伤了,一道翻卷的口,血水滴答。
领头呼啸而来的混混子正是舞厅里和二渣子对话的那个,秦阳很熟悉,他是哾雕兄弟白少年的手下,不过这人不似白少年一根筋。
看场子要一根筋,就只能是打手之类的了。
显然,这人不缺筋,而且脑子活络。
秦阳叫,李亮追上去,别让人伤了那两个少年,他们是少年哥的弟弟。
李亮呼啸而过,李亮没见着广场里的那一幕,李亮心说,妈勒个比的,少年哥弟弟凑啥热闹,靠,这要把少年哥弟弟伤了,妈的,老子还咋混啊!
这一波呼啸而过的基本上紫绛唇舞厅看场子的,包括李亮都是跟白少年的。
所以,这波子人追的穷凶极恶。
血性、白结巴一前一后进了弄巷,眼前一黑,一线光亮和雨丝悬在头顶,血性一手抽出火药枪,左手拉上了撞针。
这个动作在黑暗里,白结巴速度远远及不上血性,因此隔得远白结巴没看明白。
离小年节的时日已久,一心恋爱的白结巴早把火药枪忘在了脑后,更不能知道血性会天天枪不离身,白结巴要明白了,也不至于担心。
一想到黑衣人手里有军刺,白结巴就冷汗直冒,太他妈的危险了。直觉告诉白结巴危险已经降临,此刻的血性和白结巴都不知道哾雕已倒在了一片血泊里。
他自已的血泊里。
那处血泊里有泪光闪闪,哾雕昏死过去前,突然很感动。
哾雕怎么也没想到,他的一个言不由衷的决定,能让一个女人为他流泪。
哾雕在被人抱上拐的时,雨水和泪水没能叫他清醒。他突然觉得有种温暖的感觉,同时也有了种急剧流失的冷。
两种感觉交集,哾雕昏死前看见一片雨划过头顶,满街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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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枪声指明了方向
妈的,我要杀了他!
这一刻血性相信要见到黑衣人他一定能开枪,无论从感知还是亲临体会上他要比白结巴认识的更深刻,黑衣人在血性的心里宛如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
白结巴将他甩出去时,血性看见雨丝里褚建军右手里蓝光萤如海水。
妈的。我要不把他干掉,我和我兄弟就不能安宁。血性第一时间脑海里杀机四伏,年少多如此,冲动开始左右大脑,思考众叛亲离。
褚建军进了黑弄,神情为之一振。
黑夜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好的伪装。
这条巷子几天前褚建军就来过,尽管密如蛛网,褚建军记忆惊人,他有把握仅凭一把军刺,能打一场巷战。
寂静让他的听觉更加明锐,飘摇的雨丝刷在巷壁上,这个夜因为流血而不再温馨。
回忆是一场颠簸流离的伤,而感觉则是一切存在的原罪。褚建军在另一个月光宁静的夜晚对自已说,让流血开始吧!
一切都印证了一个人的江湖褚建飞的预示,当褚建飞为大力复仇的时候,他何曾想到四年后,他的亲弟弟也走上了同一条道,那条道鲜血密布花儿为仇恨怒放!
黑暗里仿佛还留有一道暗影划过的痕迹,血性执着的跟着感觉再走,内心里再一次震撼。这个黑衣人仿佛是黑夜的化身,他融入黑暗的时候,危机开始四伏。
蒲南湖出了紫绛唇歌舞厅后,上了萤红照不到的车上,那辆吉普的雨刷三天前就坏了,蒲南湖没有理会,车窗前的玻璃模糊,灯影愈加迷蒙。
长街凄冷,不见形影憧憧。
第一个十字路口,红绿灯在等待。
你见过他了。
一个阴沉地声音穿过发动机的轰鸣钻进耳朵,蒲南湖惊悸了一下,很想破口大骂,一直以来他都不喜欢这个人。可以说自小到大都没喜欢过,但偏偏这个人和他一生都千丝万缕。
见过了。如宇哥所料!蒲南湖没有回头,红灯灭了,绿灯开始闪烁。
靠,那个人妖既然都料到了,为啥还费这个神呢?
这句话本来是蒲南湖想说的,没想到车后座上的人抢先说了。对程天宇后座上的人从来没好颜色,似乎由来已久了的成见。
你说呢?蒲南湖也觉出了这话很废,明里看程天宇之心昭然若揭,仔细一想,无论如何这不是程氏兄弟的风格。
程天宇要这么浅薄了,还是程天宇么?
答案显而易见,不用做他人手里的一枚棋,蒲南湖心里好受了点。
我知道你想什么?其实,就算是棋子也没什么。车后座上的人目光如箭,即便是在车中他的腰杆仍挺的笔直,额如刀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