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十七岁-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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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你一直不需要我们操心,这一次,也希望你懂得分寸。”顾家夫妻毕竟还是开明了,对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置喙。
好容易将两老打发走了,顾延卿突然有点不知何去何从:这么晚了,他不用回公司。家里……还是得面对父母的追问,去见雷皓天?抢走了他的心上人,作为哥们,即便是无意之事,那也有点罪大恶极的意思。
还是找到麦影西,和她说清楚好了。
他正要给麦影西打电话,手机方一拿出来,便听见一个特殊的彩铃。是,特殊的彩铃,在他认识杜若的时候,杜若一度开玩笑似的抱怨过他的彩铃很难听,于是,便用手机上自带的录音装置,专门为他录制了一首彩铃。
也只有他送给她的那个专线号码,才能启动这个铃声。
他原以为,杜若结婚后,这个号码也随之丢弃了,没想到,它竟然又响了起来。
电话里,杜若软软的,带着些许调笑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响起。
“卿卿接电话,卿卿接电话,卿卿接电话……”
一句歌词,却唱的婉转动人,顾延卿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亲密无间的时期。
他下意识地按下了接听键,于是,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无视时光,轻快地响起道:“卿,我今晚的生日party,你来不来?”
顾延卿愣了愣,“你的生日又不是今天?”
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口而出。
他对她的生日,太过熟悉了,也一直,不曾忘记过。
38、摇摆
只是,他的质疑一提出来,杜若就笑了,笑得很开心,很欢畅,她在那边道:“不是我出生的日子,却是我重生的日子。”
“怎么了?”听见重生两个字,顾延卿本能地担忧起来。
“我要离婚了,我已经委派律师,将离婚协议时送给姓宋的了。”杜若兴高采烈道:“顾延卿,我想通了,我不——”
他还是拨通了麦影西的电话,电话也很快接通了,只是,接听的人,却并不是麦影西本人。
而是一个颇为客气的中年男人。
顾延卿微觉诧异,但还是开口问道:“请问,能不能让麦影西接下电话。”
“哦,她说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等会,我让她给你打过去。”
“那你是谁?”顾延卿蹙眉问道。
“我是她爸爸。”那人不客气地说完,同样是果断地挂了电话。
顾延卿整个人呆在那里,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又是什么情况?
接电话的人,确实是麦加,麦影西从饭店里冲出来,还未走几步,胳膊便被一个人拉住了,她还以为是顾延卿追了出来,欣喜万分地转过头去,却见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麦加老了,胡茬很长,头发也很乱,不过身上的衣服很还整齐,但那件皱巴巴的外套,一看便知道是地摊上掏来的。
他显然过得很不如意。
麦影西虽然口口声声说与他断绝关系,可是,血缘之亲,又怎么那么容易说断便断呢?
她没有马上甩开他,只是冷冷地瞧着这个又消失了好几月,不到落魄时,绝对不来找女儿的混蛋。
“你想干什么?”她问。
“那个,影西,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下。”麦加说着,已经将麦影西拖到了附近的一份小巷子里,小巷里有许多针对附近居民开的小酒吧,平时很清静,麦影西依言跟了过去,坐好后,她说先去洗手间洗个脸。
顾延卿的电话便是在这个期间进来的。
当时的麦影西在洗手间,看着盥洗室的大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看上去难看之极的脸,突然想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可是悲伤的情绪那么涌现,它们波浪一般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她在洗手间哭得泣不成声,心却越来越清明,越来越宁静。
没有什么可伤心的,反正,一直以来,至少,她是对得住自己的。
即便就这样失去了顾延卿,那也是她的命中注定。
擦干眼泪,又将脸使劲地洗了一会,麦影西深吸一口气,出去见,她的父亲。
她也知道,麦加来找她,无非是要钱,或者是遇到了其他困难。
她不会再为他做任何事情,但也不能袖手不管。
回到吧台后,麦加有点埋怨道:“怎么去那么久,我还你们你又溜了呢。”声音里带了点痞气。
麦影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怕我溜?”
麦加嘿嘿地一笑,“当然不怕,你是我的亲生女儿,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女儿,你又能溜到哪里去。”
麦影西捏着手中的玻璃杯,杯沿几乎划破了她的手指。
她没有说话。
“我听说,雷代把他的股份全部留给你了?”果然,麦加单刀直入,直接抛出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麦影西喉间一阵腥甜,就好像有什么涌了出来似的,原来,古书里常常提及的“气到吐血”,是真的存在的。
“我没有接受。”将所有的不适全部咽了回去,麦影西继续冷然地回答他的问题,“你也不用在这里打主意了。”
卖了她一次不够,还要将她利用到底么?
“你怎么就放弃了呢!”果然,麦加态度大变。
麦影西仍然紧紧地捏住杯子,一言不发地盯着杯中的水,隐忍,且安静。
“你还没有正式发律师函吧。”麦加又不死心地追问着,“赶紧将它再收回来,死丫头,你到底知不知道,雷家到底是多少资产?我还以为是哪个老财主把你娶了回去,没想到竟然是雷代,丫头,你要感谢我啊,没有我,你能嫁到这样的好人家吗?而且,那个雷代,听说新婚当天就死了,是不是?”
麦加越说越得意,仿佛自己占了多大一个功劳似的。
恳麦影西则越来越不适,那翻涌到喉间的方小说西,让她直欲呕吐。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内散开。
“……我仍然,叫你一声父亲。”一句话没有说完,方才止住的眼泪,便哗啦啦地流了下来,止也止不住,“求你,别让我更恨你,别让我连这世上唯一的牵绊,也变成一种恨。”
让麦加愣住,“你说什么?”
麦影西还欲说话,口一张,那口腥甜终于冲到了嘴边,她“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然后,身体一软,歪倒在吧台上。
顾延卿一直没等来麦影西的回电,而且,她现在与自己的父亲在一起,顾延卿也不好去打搅,后来,杜若又来了一次电话,问他已经走到哪里了,顾延卿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杜若的party上露一下面,然后,再去找雷皓天,将那件事开诚布公地说清楚。
宴会还是在锦衣夜行里举办的,顾延卿赶到会场门口的时候,见里面黑洞洞的,他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哪知,他的脚刚刚迈进去,灯光匍亮,穿着一身白色镶钻晚礼服的杜若,美丽得就像一个滴落人间的仙子,她朝他缓缓走来,在众人的起哄中,停在了顾延卿的面前。
“你终于来了,我的王子。”她微微鞠躬,略带俏皮地用王子才称呼着他,顾延卿愣住,正不知该作何反应,杜若已经挽起他的胳膊,高声宣布道:“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就是这位了,其他想打我主意的人,速速退避!”
顾延卿当然知道杜若是开玩笑,每次party都会有这样那样的余兴节目,来调动气氛,而这句话,也曾是他那么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可是,现在顾延卿心中并没有太高兴或者欣喜若狂的意思,他只想苦笑。
“杜若……”他叫着她的名字,想把胳膊从她的怀里抽出来。
杜若却转过头,有点楚楚地看着他,问:“对了,我的生日,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顾延卿这才记得,自己来得匆忙,而且,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实在太多,所以,竟然什么都没准备。
这在以前,根本是不会发生的事情,他总是会变着花样送她各式各样的礼物,别致,新裁,惹得她热泪盈眶。
“难道是这个?”正在顾延卿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杜若眼尖,已经看到了那个露出口袋的红色绒盒。
她笑,一伸手将盒子拿了出来,信信地打开一看,杜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是一枚很漂亮的钻石戒指,每一面都经过精心的抛光,璀璨,耀眼,几乎将那满场的灯光全部映了下去。
顾延卿却怔了怔。
这个戒指,他本是买来送给麦影西的,等她见完自己的父母,便将这枚戒指当众送给她,确定她与自己的关系。
可是,现场风云陡变,他似乎一直没找到机会将戒指送出去,到后来,却已经忘记了。
现在,眼看着杜若将戒指戴在了手指上,他也不好意思说,这戒指不是买给她的,只能哂笑了一声,算是默认。
杜若很是开心,将戒指在自己的手指上挨个比划了一遍,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她的无名指刚刚取下了一枚戒指,上面尚留着一圈淡淡的白印,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顾延卿的这枚戒指扣在她的无名指上时,只觉得纤指璀钻,分外契合。
杜若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很喜欢。”
她将戒指留在了无名指上,手合了起来。
旁边的人一阵起哄。
在杜若宣布离婚的时候送戒指,这种行为,实在与求婚无异。
顾延卿有点分辨无能,更何况,他此时辩解,便是扫杜若的面子,顾延卿在社交场合浸淫那么久,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而且,看见杜若那么高兴雀跃的脸,他也实在不想打击她的兴致。
“你喜欢就好。”微微一笑,顾延卿将这个话题结束掉,再任由杜若挽着,朝主席位的方向走了去。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顾延卿在这次宴会中的地位,俨然是半个主角,顾延卿虽然不想应付,可是,耐着杜若的面子,且那些人,十有八九,他都是认识的,所以,只能与他们周旋。
杜若是时尚圈里举足若轻的人物,所以,与会的宾客,也多是演艺圈里的人,伽夜闲着无聊,也应邀前往了,只是,伽夜的表现很低调,一直只是端着酒杯,站在不远处冷冷地望着场内,而会场里,在聚光灯下的顾延卿与杜若,俨然是一对璧人。
他突然很是愤懑,给麦影西连打了几个电话,那边就是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对不去,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伽夜也懒得再打电话了,只是给麦影西发了一个短信,“你若是真的在意顾延卿,速来锦衣夜行。”
恳再晚一步,她的男朋友可要被别人抢跑了。
当然,这个短信,同样没有丝毫回音。
让麦影西其实并没有昏多久,她中途醒过一起,隐约听见医生在训道:“她刚刚才得过肺炎,怎么又是淋浴又是情绪波动,病人这么不听话,我们做医生的,也很为难,还有,你们是怎么做家属的,你是她父亲,怎么连女儿得过肺炎都不知道……”
声音渐渐模糊,麦影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医生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平稳,有着让人安静的力量。。
“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尽可能的满足你,但从现在开始,哪怕是装,你也得装出一个父亲的模样,影西……只有你一个亲人,不要再让她失望。”
“记得了记得了,这张支票,真的是给我的?”这是麦加的声音,小人得志的样子。
他们站立的地方并不远,与麦影西相隔的地方只有一道水蓝色的帘子,麦影西吃力地坐了起来,她走过去,使劲地将帘子拉开。
帘子外,那个人已经离开了,只有麦加,手中拿着一张不知道写了多少金额的支票,在那里傻乐。
麦影西看了他一眼,麦加也有点心虚,赶紧把支票收回怀里了。
“把我的方小说西拿给我。”麦影西也不揭穿他,更不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默默地穿着鞋,手中要着自己的包。
麦加将她的小背包递了过去,麦影西则扶着床沿站了起来,就要追出去。
“医生要你……”麦加还想多说一些话,可是,被麦影西看了一眼后,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麦影西的目光里并没有怨恨,他生她养她,无论麦加对她做了什么,那也是她活该欠着他的,她不会恨他,以后,也永远不会恨他。
可是,那样的目光又那么冰冷陌生,固然没有恨意,却也没有任何留恋与亲情,他是真的伤到她的,从此以后,她只当他死了,只当这世上,再无亲人。
麦影西追了过去。
她快步地跑过走廊,长廊寂寂,哪里还有那个人的身影。
麦影西突然凄惶起来,她有一种迫切的希望,希望见到雷皓天,希望见到刚才那个声音的主人,好像,它是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暖。
麦影西开始跑了起来,她跑得很快,可是双腿发软,未免踉跄。
跑下楼梯,跑过大厅,她撞到了许多人,也跌倒了好几次,可仍然在跑,医院大门外,是罗马式的石柱,无数人在石柱里川流不息,那些人都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故事,却与她无关。天地寂大,其实,能与她同生共死,不离不弃的人,那么那么少。
她终于重新跌倒,手撑在地上,现在是清晨,天亮了才没多久,淡淡的晨曦从天幕外清冷的洒下,她朝大街的方向无望地喊了一声,“皓天!”
可是,雷皓天已经走远了吧。
是她主动放弃他的,他对她,也已仁至义尽,又有什么义务,陪着她去度过其他的岁月呢?
麦影西低下头,长长的头发,掩着她的脸。很奇怪,在此时此刻,她竟然一点都不想顾延卿,甚至不在意顾延卿会给她什么结果的审判,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追上他,追上那个地麦加说:“别让她失望”的男人。
周遭有很多人向麦影西投来诧异的目光,这个穿着病号服,疯跑的女人,在大家眼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