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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金莲别录-第16部分

小说: 金莲别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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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伊耍俊

    “呃……”

    见吴尚道吃瘪,那叫花子笑道:“老叫花上次听你说众生无差别,说得头头是道,怎么还着这等名相?”

    “还请前辈指点!”吴尚道连忙道。

    乞丐看了看吴尚道,正sè道:“你这娃倒是块好料子。你师父也决计不是庸人。这种子种下了,怎地放你出来乱跑?娃子,你老实跟叫花子说,你可是偷跑出来的?”吴尚道满怀委屈,有道是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将自己来历一一道明。

    那乞丐沉吟良久,道:“这话倒也真只能跟老叫花子说,说给旁的,定以为你在发癔症呢!”

    “前辈你信?”吴尚道惊疑不已。

    乞丐敛容道:“大道虚空,既然分了仙人幽冥,再分出来几个又有什么奇怪?”吴尚道恍然入境,只觉得眼前浮现出无数宇宙,无数地球,地球上有如数的自己……

    “先醒来!”老叫花子一声暴喝,将吴尚道震醒,“那rì你为老叫花讲登道之途径,又为老叫花辨真别伪。老叫花平生不爱欠人恩德,便教你个男人生孩子的法。”

    吴尚道见自己居然被这乞丐一句话带入幻境,又一句话带了出来,知道此人便不是至人也是真人。又见他口口声声自称受了恩惠,知道那是真人有心结下善缘,今rì该当了结。

    “多谢真人!”吴尚道纳头拜道。

    “哈哈,你拜我倒也应当。”乞丐笑道,“我看你的法门与我的倒也有仈jiǔ分相像,说不定你那什么祖还是老叫花的镜像之灵呢!”

    吴尚道心道:我全真一脉由太上老君传道于金母,金母传白云上真,白云上真传东华帝君,东华帝君授钟离权,钟离权授吕岩吕洞宾,吕祖授重阳祖师……这一脉里哪里有乞丐打扮的祖师?他却一时忘了,火龙玉蟾等人都有扮乞丐疯癫的习惯,可见修道一途仙人不多,傻人不少。

    乞丐又从林子里折了一节枯木,双手一搓,化作一根旅杖,递给吴尚道,正sè道:“既然要跟着我便得做乞丐。等你离开那rì,你便是当皇帝我也不管。”吴尚道接过打狗棒,爽快道:“理当如此。”

    吴尚道反正也身无长物,一脸狼狈,根本不用化妆就是个正儿八经的叫花子。一老一少两个乞丐唱着走调的《花子歌》,大摇大摆地往人烟稠密处去了。两人也不说玄,也不论法,闲聊便是瞎扯,根本没有一丝一毫修行人的样子。

    到了人烟稠密的集市城镇,两人就和普通乞丐一样行乞。吃那落盘菜,摇壶酒。吴尚道也为老乞丐的文采惊叹,剩菜、剩酒居然也能起出这么形象有趣的名字。这《花子歌》朗朗上口,易学易唱,老乞丐走到哪里便唱到哪里,引得其他乞丐也跟着唱。

    “小娃,这歌可听出来什么没?”一rì,两个乞丐吃着落盘菜,相互瞎扯起来。

    吴尚道回道:“打遍天下咬人的狗。听着倒有些意思。”

    老乞丐不置可否,嘿嘿笑道:“老叫花这是传道呢!你以为老子只是成rì逍遥么?咱们修行人,外修三千善行,内炼八百功德,不干点活怎么去见祖师爷?”吴尚道似有所悟,连连点头。

    “chūn风化雨,道化无形啊。”老叫花剔着牙,仰头躺倒,闭上了眼睛。

    吴尚道将这话与师父曾经说过的一一对应,居然无不吻合,这才更知道自己过去错得厉害,有了聪明却缺少智慧。这老叫花让他跟着受辱,吃人剩菜剩饭,岂不正是磨练心xìng,似水处低,以增智慧?

    “人言知道实不知,聪明妨碍智慧生。

    我今持辱得明悟,原来乞儿做神仙。”

    吴尚道随手挥动打狗棒,四句偈子刻在了小巷墙上。谁能想到这肮脏的酒楼后巷,潲水往来之地,居然刻着引人入道的真言。老叫花睡梦之中似乎也听得一字不落,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发梦呓语道:“总算有些智慧了。”



………【第二十三章 铁木道人】………

    自从吴尚道刻下了那首偈子,老乞丐也愿意和吴尚道多聊些修行方面的事。两人从入手谈起,及至吴尚道所知,居然严丝合缝,无有差错。吴尚道越听越惊喜,倒真的信了这老乞丐是原来世界某位祖师的镜像之灵。

    那老乞丐虽然不曾说过自己的名号,但是修为却是实打实的真人境界。到了他这个境界的人,对周围的人都会有种隐隐的感染。吴尚道rì夜和他一起,这种感染当然也最大。直到有一天,吴尚道去jì院行乞,居然调戏了一个jì女,老乞丐方才得意大笑,说是可以履行约定了。

    “你们那边想必也有男子生育的比喻吧。说来听听。”老乞丐仰天躺着,翘起二郎腿,一边剔着牙。吴尚道躺在老乞丐身边,答道:“说的是金丹孕出元婴。”老乞丐微微点头,又道:“你可知道,金丹到了这一步,命功已经难以续力,全看xìng功修为。你现在智慧已经开悟,只要捅破了最后一层纸,元婴自然就出来了。”

    “真人慈悲,这最后一层纸又当如何捅破它?”吴尚道问道。

    “真如本xìng。”老乞丐道,“心念不可深藏,不论它是什么心,尽管起来,用真xìng去御它。只要你御得住,便是捅破的时候。”吴尚道心中顿时浮出《玄蕴录》里《御心篇》文字,听乞丐点化之后,那篇文字方显得字字珠玑,百般回味。

    乞丐见吴尚道似有所得,也不去扰他,自顾自起身转了两圈,身上破烂的麻衣顿时化作了一袭白sè道袍,襟边绣着淡sè云纹,再无其他图案。乞丐又道一声“来”!一柄拂尘落在手中。他拂尘一甩,青竹竿化作了一柄玄木古剑,四尺来长,背在背上。

    “再来个葫芦就全了。”说着,乞丐把缺了边的破碗往腰里一按,便是个红彤彤的大葫芦。

    吴尚道从悟中出来,眼前居然站着一个出尘非凡的道人,不由吃了一惊。只听那道人道:“相处多rì,还没看够?”吴尚道再仔细一看,果然是那乞丐,只是脸上白净了,又留了三络长须,便是熟人也难认出来。

    “嗯,还缺个道童,便是你了!”道人一甩拂尘,吴尚道身上丐装进去,化作一团清风绕身不止,最后变作一身青sè短衫,褐sè长裤,脚上穿着白袜,套着皂sè布鞋。更好笑是头上散发中分,梳成了两个总角。

    吴尚道无语良久,道:“真人啊,做您道童是抬举我了。不过哪里有我这么大的道童?”吴尚道年过二十,身高八尺,哪里有童的样子?这身打扮岂止是不伦不类,简直有些恶搞无厘头了。

    “我说你是童儿便是童儿,走两步看看!”乞丐大笑道。

    吴尚道无奈,刚一迈步却差点跌倒。不知道人施了什么法,吴尚道一动便缩了一圈,再一迈步又缩了一圈。走了两步足足缩了两圈。此时再看,原本八尺男子汉已经成了一个不足五尺的小童。

    “怎么变的?”吴尚道一开口,发现自己嗓子也变了,nǎi声nǎi气。再摸了摸脸,已然是肉嘟嘟,滑嫩嫩,任谁看都是个孩子。

    “身为道士,有三样东西不能少。”道人屈指数道,“一是随身玉。那是道祖传下的规矩。门中身份高低,看看那玉便知道了。”说着一拍腰间,登时出现一块碧翠无瑕的龙凤玉佩。又道:“二是宝剑。名为一,实有三。一断无明烦恼,二断无明嗔怒,三断无明贪yù。”

    “你是吕祖?!”吴尚道一听这是吕祖《自言诗》的内容,失声叫道。

    “狗屁吕祖!吕祖好端端墙上挂着呢!”道人撇了他一眼,又继续道,“第三嘛,就是道童。连个道童都不带,哪里像是道士?走吧,乖童儿,随本座去做桩买卖。”

    “呃……什么买卖?”

    “打劫。”

    吴尚道心中恶寒,这真人当够了乞丐就玩强盗,还真爱上了角sè扮演?

    道人又变出一张古琴,让吴尚道抱好。那古琴足有三尺,比吴尚道也就矮了两尺,虽然不重,却抱得吃力。吴尚道变成孩童之后,似乎心xìng也也跟着变小了,只是嘴里嘟囔抱怨。道人一笑而过,迈步走在前面。

    “我何苦这么走路?御风而行不就行了?”小道童心念一转,脚下生风。道人见了哈哈一笑,一挥拂尘,缠住了道童的腰,硬拉了下来,道:“正主就在前面,我们去那颗古树下等他。”

    “哪里有什么古树?”道童极目眺望,前面却是一马平川,根本不见有什么古树。

    “我说有便有了!”道人不满,松开了道童,口中高唱:“大道不易求,人身最难得~~”五音中只凑了四音,听得吴尚道浑身发冷,寒毛尽竖,只得迈着小步跟上道人,脸上红扑扑,额上汗腾腾。

    不一时走到一处山包,道人拂尘一挥,凭空化出一株盘根曲节的古树,又点石为蒲团,取了古琴,让道童持拂尘侍立一旁。道人道:“数到一百他就来了。”道童不信,当真闭目数了起来。

    等数到了一百,道童睁眼一看,远处果然有几个黑点。等那黑点近了,才见是一个道人领着两个道童。三人健步如飞,显然也用了缩亩成寸的法术。

    古树下这道人一看正主来了,手指连挑带勾,琴声流淌,却是前朝名曲《仙翁cāo》。那赶路的道人路过此地,停下脚步,上前施礼道:“道人慈悲。”这边这道人也还礼道了一句:“慈悲。”又问道:“道友风尘仆仆,何不坐下小酌一盏,休息片刻?”说着,手空拂,变出一桌小菜,一壶美酒,一个蒲团。

    那道人也不推辞,在蒲团上跌趺坐了,两个小童侍立身后。

    “贫道真空山正阳洞道宝道人,还请教道友尊号。”这厮尚不知被人盯上,只以为真个遇到了道友。时局动荡,一出门就碰上道友,还有比这更可疑的事么?吴尚道站他对面,心中嘀咕。

    “贫道人称铁木道人。”也不知道这号是根据什么编的,或许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道宝道人道:“道友有何法宝?”

    吴尚道心道:果然不是好人,哪有正经道士一上来就问人法宝的?

    铁木道人笑道:“山野之人哪有什么法宝。不过有几件小玩意,尚堪一用罢了。”

    “呵呵,可否给贫道开开眼界?”

    铁木道人微微一笑,取下玄木宝剑,道:“此剑非同寻常,乃是能绝情断yù的慧剑。”道宝道人听了奇怪,道:“如何断法?”铁木道人倒转了剑柄,递与道宝,道:“道友一试便知。”道宝心中不疑有他,接过宝剑,登时整个身子都被定住了。

    “我这打狗棒炼了多rì,用来定蛇打狗百无一失啊!”铁木道人哈哈大笑,一指那两个道童,“你等妖孽!胆敢跟着这邪道为害人间,看本尊替天行道!”那俩道童扑通跪倒,高声讨饶道:“仙长!我等确是山间小妖,本无大志,乐在山水而已。这道人法力高强,拘了我俩,绝非我俩心甘情愿,还请仙长放我等一条生路!”说罢,磕头如捣蒜,哀求不已。

    铁木道人道:“既然你等乃是被人拘迫,我暂且留你等xìng命。若是rì后发现你等有害人之事,定斩不赦!”两个童子连声谢过仙长,化作两只黄鹂飞天而去。铁木又转向道宝,道:“道宝,盗宝,盗人法宝。贫道早就听说,真空山道宝道人最喜欢骗人法宝。今rì可知道报应不爽?”道宝口不能言,两个眼珠滴溜溜直转。

    “清风童儿,且把他身上剥干净!”铁木道。

    吴尚道一阵窃喜,心道:总算有了我剥别人的一天!

    不等铁木催他,吴尚道已经三下两下将那道宝道人剥了个清洁溜溜,只留下一条裤衩。铁木道人笑吟吟看着,道:“你这道袍倒是宝贝,可惜我不爱穿别人衣服。”说着,口吐真火,将那道袍烧成了一堆灰烬。那道袍是道宝道人师父所赐,可算得上是罕有几件自己的宝贝,心中痛得滴血。

    “这剑嘛,火xìng不足,不堪我用。”铁木又道。说着,一口真火将那宝剑又化作了一滩铁水。道宝恨不得一头撞死。当初为了骗这宝剑,不知废了多少心力法力,今rì居然中了旁人的左道。

    铁木见地上还有一个包裹,一个锦囊。包裹里无非替换衣衫,锦囊里却另有乾坤,原是个能够储物的宝贝。“这锦囊倒是个好东西,可惜,花花绿绿,显然是女人家用的。”铁木说着,正要口吐真火将它烧了,吴尚道拦在前面,叫道“老爷且慢!”

    “童儿可有何说的?”铁木望向吴尚道。

    “老爷,哪有你这样打劫的?全都烧光了多可惜?这个锦囊就留给弟子用吧。”吴尚道也认出这是个储物宝贝,若是能带在身上倒也方便了许多。铁木反手一敲童儿脑门,道:“今rì取了他的,来rì总要还他!这便是昭昭天理,报应不爽!”

    吴尚道笑道:“来rì事来rì再说。总得给他留下点盼头,否则怕他一解开来便去寻死,这帐岂不是又要算到师父头上。”铁木也笑道:“既然你不怕烫手,便给了你吧!”说罢将那锦囊往吴尚道怀里一抛。

    吴尚道从锦囊里倒出了一大堆法宝,各式各样,琳琅满目,暗道:这贼道不会是把身家全带在身上了吧?居然这么多宝贝!

    那些宝贝都是些攻防法宝,吴尚道也看不上眼。铁木一边评说,一边将其一一烧做灰灰。道宝痛心疾首,终于吐出一口血来,瘫倒在地。道人道童相视而笑。铁木道:“这次算是给他个教训,看他还敢肆无忌惮否。”道童深以为然。

    铁木将剩下的东西一把火烧了干净,取下腰间的葫芦,道:“童儿上来!”吴尚道正疑惑怎么上这么小的葫芦,那葫芦却见风而长,不一时已经大如舟船。吴尚道爬上葫芦腰,坐稳抱牢。铁木飞身上站在了葫芦大头上,口中道了声“疾!”那葫芦底下生风,腾空而起,直上云霄。

    吴尚道看得目瞪口呆,道:“师父教我!”

    铁木啐道:“你这么笨,还想让我收你如徒?”吴尚道心中一颤,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将铁木当作了师父。其实这也不是他忘了师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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