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着金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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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有他知道,他没那么弱。仅仅是有那么个让他坐立不安的人的情况还未明朗而已。遭受重重打击嫌弃,让他更加坚定——还是去照顾金漆子比较好。
智商高却情商低的人们就是有这么个傻愣愣的地方。明明都是仰望同一片天空,都是同样的心情,就是不会吐露出来。
说的就是白什鸟与金漆子好吧。
「二四。来自金漆的不爽ⅸ
伴随着各种敢死队的“鸟君好弱鸟君好弱”,运动会也告一段落。
白什鸟直接无视掉姬洛克的讲评,在校长宣布结束的一刹那就离开学校了。
光速地到达金漆子家楼道前,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往常的白什鸟绝对不会用走与跑之间的速度去找一个人。
依旧是极具特色地敲一声,而此时金漆子正在进行深度睡眠,对这么微小的声音毫无反应。
又是一声,白什鸟抿住下唇。
回答他的是沉默。
换做是普通人肯定早就心急如焚了,可谁叫他是白什鸟大神呢。
似乎察觉到什么,白什鸟俯身蹲在门外的地毯前,轻轻抬手一撩,果然……地毯下藏着一串钥匙,大约三四把同样的。
他深叹一口气,这只生物需要好好调教调教了。
用一大串钥匙开了门,屋里静得可以听到微弱的喘息声。白什鸟微微勾起嘴角,细长、好看至极的眼眸轻轻弯上,他笑得柔和,撼天动地的温朗。
印着“好想告诉你”人物的床单,“lovelive”少女的等身抱枕,“猫咪老师”的眼罩……一个好小好小,小到似要消失的人睡得安详、踏实。
白什鸟不由自主地凑近,似乎被她带着眼罩的睡脸吸引。
俯身到金漆子的耳边,白什鸟张了张口型,那是三个字。
金漆子转了个身,在掉落到地上的一瞬,白什鸟横抱起她。
他蹙眉:真的是太轻了。
过了十几分钟,白什鸟还是保持那个动作,显得傻愣傻愣的,貌似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也就在这时,金漆子唔地醒了,毕竟是睡在空中,人类的新体验呢。
她抬眸就看见白什鸟,那个她“大概喜欢”的人前所未有的近距离的脸。不过在这时动摇,她淡定金、面瘫金的称号就毁于一旦了,金漆子舒畅的音色夹杂这些慵懒:“你在干嘛。”
“抱着你。”他淡定避开了“抱你”。
“放我下来。”
“我救了你,如果我没有抱着你,你醒来后的第一感觉不会是这么舒服的怀抱,而是冰冷的地板。”白什鸟理所当然地夸赞着自己的拥抱。
“那还真是谢谢你。放我下来。”金漆子不值一提地力气推着白什鸟的胳膊,面瘫地敷衍道。
“你不留恋吗,我的怀抱。真是没品。”白什鸟轻柔地把金漆子放到地上。
金漆子脸部肌肉一抖:我怎么觉得我的“大概”都快耗尽了呢。
最最传统的铃声响起,金漆子瞄了一眼桌面上灰屏的手机,白什鸟从口袋里掏出震动的手机。
“啊,你的手机铃声和我一样。”金漆子诧异,因为是那个白痴的爸爸设置的。没想到在我们先进的二十一世纪还有用这种铃声的。
白什鸟厌烦地瞥了一眼来电的号码,一脸不情愿地接通:“喂。”
对方是严肃的职场女性特有的声线,“白什鸟是吗,今天我去你的公寓。嘟嘟——”
简短的话语,不容白什鸟插一句话。他略带些愠怒地把手机电池和sim卡拔出,对金漆子说:“今天我住你家。”
金漆子刚想反驳,白什鸟就用一副走投无路的悲伤表情凝视着她,带着微笑,却充斥无奈。让人伤感、怜惜。他颤抖着的声音缓缓流出:“拜托了。”
金漆子定了定神,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脆弱,仿佛一拒绝,支持他灵魂的丝线就会断掉。
“知道了。”
金漆子由心地牵住白什鸟的大拇指。
啊啊,我果然还是喜欢这个人。
「二五。破碎的羽毛将要飞翔ⅰ
【这篇故事告诉我们,就算你用自认为很牢固的羽毛护体,终究还是会被一种明(mian)媚(tan)的东西戳破-】
白什鸟后来又淡然地说:“我睡客房。还有,我不会像之前某人的种种失礼。”如同往常般的不客气与讽刺。他就像用早已破碎不堪的羽毛在作掩饰,一眼就能戳破。
不过金漆子也没说什么,并不是无情。只是她认为:喜欢一个人和干涉他的私人事情有什么关系?
“很抱歉。我家没有客房。一居一厕一厨一阳台。有什么需要请便。”她说的话的确很长,不过这也许是金漆子今晚的第一句命令也是最后一句命令了。
因为如果白什鸟问他睡在那里?金漆子话中的“请便”便是答案;如果白什鸟说他要睡在金漆子的屋里,话中没有提及“一室”也算是暗含根本就没这个选项,想都别想;如果白什鸟还问他睡在哪里,话中人性化的列举了“厕所、厨房、阳台”等场所。
白什鸟挑眉,非常不屑地把语速降慢道:“——给我被子。”
金漆子示意沙发上的一小坨看样子沾满垃圾食品的渣渣,好像还残留着小飞虫的尸体,边边角角都开了线,露出一小块裸露在外的海绵,本来的白色已然成了灰色……
瞄了一眼就迅速别开眼的白什鸟一股子的嫌恶:“想想我当年是怎么对你的。你居然给我一摊垃圾?还不如用报纸。”
“我也有报纸。”
想了一想,她又进行了一下话题。
金漆子:“你之前用过这条被子。”
白什鸟:“我不会用沾上昆虫内脏的东西。”
金漆子:“之前你发烧的时候,就是这个带有昆虫内脏的东西在冰天雪地的过道给了你无与伦比的惬意与温暖。”
白什鸟:“……”
她还特意用各类形容词修饰那时候的艰苦,并衬托出小被子的好。
愣在一旁为自己当年的无知与疏忽而感到自责和无比的悔恨的白什鸟已经完全语塞了。
嘭——金漆子房门绝情地关闭,白什鸟无奈地坐上沙发,居然连她也这么对我。
嘭——房门又打开,金漆子抱着印着“家庭教师”人物的一摞折了好几层的好几条被子晃晃悠悠走过来。
白什鸟面瘫着“噗-”了一声,因为根本就看不到她的人嘛。
被子很新,一丝一毫的折痕都看不出来。
金漆子把玩着前面的一缕头发,“我非常不舍的把最最珍藏的绝版纲吉的被子给你用,不要误会什么,这是同情。”
一向认为别人为自己做什么都是正常的白什鸟这时居然笑得眼睛眯起了弯儿,透着幼稚与单纯,他扬起大弧度的唇吐出两个字:“谢谢。”
白什鸟是谁,不仅可以让空气尴尬得停滞不前的人,还高傲自大、不屑一顾、把自己供奉为神、笑容罕见如地球撞月亮的人。
——此时此刻,那抹笑靥让漆寂无寥、靠着微弱的光线照亮屋子的地方繁花似锦、惬意无比。
一瞬,只是一瞬,金漆子只是愣了一瞬……
——她笑了。
别人不知道的秘密,这绝美的浅笑是金漆子人生中的第三次的笑容。
第一次是因为姬洛克的单纯、第二次是因为左柚的等候、第三次是因为——白什鸟,她喜欢的人笑了,仅此而已。
「二六。破碎的羽毛将要飞翔ⅱ
——金漆子笑了。
如果说白什鸟的笑容如同月亮撞地球,那么金漆子的笑容就好比宇宙爆炸。
而就是这牙微笑正好射中了白什鸟的扑通扑通小心脏——他蹙眉:这不科学,我的心率向来正常。
那真的称得上是一刹那的亿万分之一的时间,金漆子微微昂起的唇角就迅速落下。她拍拍自己又重回面瘫的颊:脸部又抽筋了。
白什鸟心里住着一只小虫,痒痒的,非常想硬生生掰上她的脸再让她笑一次。
可惜他是理智的,而不理智在另一方面。
“我爱你。”
神奇的没前兆。
巨型的少年……
——没有半毛钱的遮遮掩掩,无停顿,无害羞……就这么干脆利索的脱白什鸟的口而出。
“哦,这样啊。”
金漆子撇撇嘴,完全看不到脸红心跳,她红红的流血流泪的名为‘心脏’的器官不存在被她视为只可观望不可及的‘少女情’。
白什鸟:“我说我爱你。”
金漆子:“我说了知道了。”
就算白什鸟在怎么大神,再怎么情商低,再怎么冷血……也不会允许自己在有生之年的第一次告白被赤果果的无视了?
他一副‘我是王服从我’的架势道:“你也要说‘你爱我’懂吗?”
她僵硬地白了白什鸟一眼,“晚安,好梦。别骚-扰我。”
舒畅的音调刚一落地,无间隙的关门声便接上。
余下白什鸟孑然一人享受着不真实的西北风,时不时飘来碎碎枯叶。
他轻轻叹息,“好梦。”
侧卧在冰凉的沙发表皮,覆着还未被暖热乎的薄被。
第一次感觉自己很悲剧,虽然可能一直都很悲剧。
白什鸟着了眠,入了梦。
——愚蠢的女人。
白什鸟不知这是第多少次梦起那幅场景:
首都是一座面积不大却繁华无比的城市。商业街更是熙熙攘攘,人山人海。小时候还尚是稚嫩的他孤零零的站在街道中间,数不清的人群撞击到了他纤弱的肩膀,一句‘这孩子怎么挡道啊’让他感到异常茫然。
没有妈妈,没有爸爸。
他数次都会认为这是一个不吉利的噩梦,可是不然。每当他想刻意停止这个梦的时候,梦靥就会继续发展。
幼年的他闷声地哭泣着,直到从被泪水浸湿模糊的视线中找到那个女人,她很慌忙、很紧张,完美的发卷已经凌乱不堪,精致的妆容也被汗珠打翻,姣好的面容被融了汗的线笔弄得一塌糊涂。
——直至,发现了自己。
女人才会散发出由心的笑容,开放的,爽朗的,只属于他的。
每当一个噩梦变成了一个好梦,他便会不争气地喊一句:“妈妈,我爱你。”
白什鸟吐露出清晰的梦呓,平日总是刻意保持淡漠的面难得地染上了一丝丝幸福、纯真。
而这些,都映在了吃完夜宵随便一瞥的金漆子眼底。
那声“妈妈,我爱你”仍回荡在耳边。
不知所措的泪腺被触动,金漆子的眼眶莫名其妙地往下掉豆大的‘咸咸的水珠’。她是一个感性的人,但是情商很低,两者不是一般的矛盾。
她摸了摸湿润的眼角,绵绵软软的唇勾勒出大大的弧度,挟着轻蔑、裹着无奈,“我爱你,白什鸟。”
【爱,其实是个很肤浅的字眼。它的含义时常包含着太多的虚假。也许那并不适合出自两个高中生的口中,但对于性格同样高冷、面瘫、奇葩的两个人来说,他们是不平易近人,实则单纯稚朴。一声‘我爱你’就他们的心情来解释,仅仅是因为,那是自己的心声。而‘喜欢’远远不及自己的心情。
题外话了,黎藜君认为,爱不分年龄界限,只因最炽热的一份心情。】
「二七。破碎的羽毛将要飞翔ⅲ
“我爱你,白什鸟。”
金漆子一把泪地含笑盯着沙发上睡得正香的少年,无神、淡漠的眼底似乎稍稍融进了些温柔。
……
一大清早——白什鸟倏地睁开眼睛,眼角还尚尚有些湿润。他慵懒地扭了下脖子,怔住。睡袋里,金漆子缩成一团在沙发旁,满脸享受。
他捅了捅这个如同肉虫子般恶心人的绿色睡袋,唾弃道:“金漆子,你好恶心。”
对方动了动身子,一刹那直立起来,她嘴角旁带着口水,格外傻。
金漆子就是属于那种刚睡醒不爱动、不爱说、不爱想,却接着做梦的奇葩人士,似乎梦到了什么,她把双手像小孩子要糖那般朝白什鸟伸去,表情用的是面瘫加傻样,声音软软舒畅,“我要公主抱。”
“哈?”
白什鸟语气是震惊,可是他的脸出卖了他,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他知道,也许是那天抱着她,虽然是无意识,但种种科学研究结果表明,一个人的梦和她以往做过或被做过的事情有关。
“这才是正常的需求嘛,我抱人的角度是经过严谨的计算得出的最佳位置,所以大多数的人类都会感觉很好。”他正襟危坐,吹嘘着某某,手臂却早早伸展好,准备迎接金漆子。
可是白什鸟却没看到此时的金漆子一脸鄙夷地凝视他,因为——金漆子早已脱离昏睡时期。
这样看的白什鸟,和自己差不多高,感觉像生活在一个世界的人。
眼前的少年舒张手臂,一向成熟冷静的眼眸中却划过如同流星一般的希望与期盼的光芒,衬得他非常幼稚、可笑。
哎……我真是太善良。
金漆子小小的胳膊环住他的脖颈,如花一浅笑:“请抱抱我。”
白什鸟略微一偏头,从金漆子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紧紧抿住的唇瓣,“怎么了?”
“不,啊。不是……”他重新凝视着她的眸,深呼一口气,退去了些脸颊的热气,“你笑起来很好看。”
一两二三分钟过去了……金漆子还停留在愣神阶段。
这回她不可以再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