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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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占有不了你的全部,那就宁愿倒退回去欣赏最完整的美艳。
——用最直接又粗暴的方法,抹杀自己心中疯长的嫉妒的藤蔓。
“我就是讨厌你们,”江泠仰头,艰难地露出苍白的微笑,“一脸肯定地给我下定义的样子。”
父母说:不用功读书你就是垃圾;同学说:她不太正常;夏钦缨说:你没心没肺;初中的那一封回信里说:你真是太胆小;于尽说——
住在你心里的,是苏殷。
“江泠。”于尽唤她,但她似乎又没有听到。
她俯着头,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改变脸上的笑意。
可是我竟然没有办法否认这些标签,于是这样的标签,真的就成了自己。
于尽抬起右手想要再搭在她头上吸引她的注意力,江泠却忽而仰起头来看了他,随即一点头就转身离开。
“江——”他的言语也忽然哽住,直到对方已经离开桥底时余音才从他的嘴里发出:
“……泠。”
………
“这是真的吗,玉迟。”她平静地轻声问道。
没有人回复她。
“是你吗,苏殷。”
依然没有人。
“你害怕了吗?说好的……你会一直陪着我呢。”
………
除了于尽不和她说话了,辛玉迟也不和她说话了之外,生活似乎没什么多大的改变。
小说新文依然写不下去。不过大纲已经列好了,只要哪里写不下去就去看大纲,再遵循着大纲的设定来开展情节——
【等到女主终于爱上男主,却发现男主始终都没有爱过她。】
她再度晃神,很久之后才迟钝地将注意力转移回眼前,缓缓地挪动鼠标将大纲的文档关闭。
然后除非自己忽然兴起要修改大纲,就一定不会再去写新文了。
之后打电话给她的人,意料之中的,是苏殷。
“你终于想起我了啊。”她笑。
“是啊一直觉得不对劲,忽然才忽然想起还缺佳人作伴——”
“你觉悟得还真早。”
对方笑:“出来玩吧,你想去哪里?”
“哪里都不想去。”
“还是这么喜欢宅着啊……我可是马上就要回水深火热的美帝国去了,社会主义人民总归要欢送我吧?”
“一路走好。”
“喂。”
只要再错一步 就不会再相见
磨蹭了半天,她终于说出她想去的地方:动物园。
周六时,她和苏殷见面,在多看他几眼之后终于觉得他的发型没有那么刺眼了。要长回原来那样应该又要花很久的时间吧……她的右手搭上苏殷的头顶揉着。
“还是喜欢动物啊,真是一点也没变。”苏殷说。
“小时候的偏好,大概是持续终身的事吧。”她缓缓地向前走,穿过金鱼馆中间的走廊,面庞印照在斑斓的色彩中显出明灭的暗灰色,“你也一样,没变啊。”
“不,变了。”苏殷看着她,“都变了。”
“怎么变了?”她微笑。
“我还记得最开始看见你的时候。”苏殷的右手环过去,手掌轻轻搭在江泠肩上,“那个时候……你看上去真的很小。”
她发育得晚,即使进入了初中,看上去也像是小学生那样,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毫不起眼,扔进人群里更是会被人潮淹没。
“一开始我就觉得……你没有任何过错,是那样的环境,配不上你。”
孤独又安静的女孩,永远只能在角落看着喧嚣的人与事,看着激烈竞争的洪流,看着变换诡异的人心——
“你什么都不说,但是什么都知道,是吧?你知道的比他们更多,是吧?”
安静的金鱼在透明的玻璃内游弋。光与影柔和的交错,过往的人将手掌与脸贴在玻璃上,里面的生物依然顾自游动,漫无目的,即使身处于群体中也依然互相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江泠从没见过两条游动的金鱼会忽然撞击在一起。
“我们是来这里……叙旧的吗。”她略微俯下头无可奈何地微笑,撩到耳后的碎发扬下来遮住一半的眼眸。
“啊,就当是叙旧吧。”他也微笑,“虽然没有阔别几十年那么夸张,但是这跨越过去的几年——真的也是很重要的年华啊。”
只要再走错一步,也许就永远不会再见面了。
“现在说这个……可是一点意义都没有啊。”
“还是有意义的。”
苏殷搭住她右肩的手忽然用力把她揽过来,江泠惊惶地向后退一步,后背撞在玻璃上时眼前的光亮已经被挡住——
苏殷上半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温凉的气息萦绕。在双唇有了接触之后苏殷俯下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鼻尖与鼻尖也触碰在一起。
金鱼馆的路人在经过时都注视这一对太过于开放的情侣,江泠隔着苏殷的脸也能注意到旁人惊奇的目光,更是惶恐到不知所措,压低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字眼:
“放……”
“准备好接受资本主义的奔放热情了吗?”苏殷的双眼眯成一条缝,伸出舌头再舔了对方的上唇。
路人只能看到苏殷的背影,而真正能目睹的,也就只有江泠背后的那几条全然不会在意这一切的金鱼。
“以前在我出国前的那件事,真是……对不起了,我太不懂事。”苏殷痴迷地望着她,“那个时候我觉得一个感性又性…感的女人才是我理想中的情…人——”
他放松了对江泠的压制,双手撑在玻璃上把江泠囊括在中央,“那个时候我已经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孩子,后来一直争吵,在美国我也有过女友,但感觉总是和我想得不一样——”
“那是因为你还没到可以谈恋爱的年纪。”江泠也眯起眼,但她眯起眼的效果只有……显得睡意朦胧。
你从没有 忽略过我
“现在已经到了。我再也没有找到第二个人……能够像你一样。”
“毕竟蛇精病不是每条街上都有的。”
“我认真的啊……”苏殷微笑。
再也没能看到一个人像你这般地安静,即使你什么也说不出口,什么动作都无法表示,我也能知道你就那样默默地看着我,没有任何的猜忌与怀疑,那样可以脱离这个喧嚣世界的信任——再也没有过,这样的安心。
他们都说,你太冷了。
其实你的情感,一点也没有比那些用言语来表达的人逊色啊。
而那个时候莽率热血的年轻人,只向往着更加激情的生活——
“你从没有忽略过我,对吧?是我……一直忽略了你啊。”
“不……”她依然不安地眼眸颤抖,“你让我想清楚……我再说……”
“江。”苏殷皱眉,“现在就回答我可以吗。”
放纵你自己想的话,你一定又会退退缩缩地把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能拖就拖吧。
“回答我,能够做我的女人吗?”
“……”江泠视线挪开。
“要我用英语说一遍吗?”
她忽然俯身,轻易地从苏殷支起的胳膊下钻出去。
“江!”
苏殷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然还有这个简单的法子可以逃脱,但是追上去离开金鱼馆大门,发现江泠已经扎入人群中。
——依然和那个时候一样,只要一融入人群,就再也无法辨认出来的,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人。
他的右手摸在了裤袋的手机上,忽然再放弃这个念头。要凭借通讯工具找到她……那也真显得他,太过于无能了。
但是这件事,你逃避不了。
半个小时后苏殷已经粗略地逛遍了半个动物园,放眼扫视过去在一个大围栏里好像正在发生什么不得了的自然现象。
是两头驴。
虽然那画面太美他不怎么想看,但出于某些原因他还是走过去并且在一群围观的人中依次搜寻——
“找到你了喔,江。”他推开一个大叔,从后面用双手搂住江泠的脖子。
江泠先是微弱地惊颤一下,随意侧过头,“这都能找到啊。”
“我就知道你会对繁殖这么执着。”苏殷俯下头下巴磕在她肩上,在她耳边轻声喃喃,“能够这么直接地看着还不觉得羞愧也真有你的啊。”
刚刚认识的时候,苏殷问江泠一些很普通的日常问题,她也依然局促不安地回答不出完整的意思来。后来第一次产生能够自由交谈的话题,似乎是因为苏殷随意地提到了狗,江泠忽然就很兴奋地向他主动说了很多有关她家路路的繁殖工程——
那一次的感慨之一是原来江泠是完全可以和人正常对话,感慨之二是这家伙为什么会那么执着地欣赏动物繁殖这样让一般人难以直视的画面……
后来回想起来,对于她家的那只她亲手养大的老母狗,应该是她那个时候,唯一可以炫耀的东西了吧。
“我会说那两只里面没有母驴吗。”江泠似乎没有在意苏殷的亲近,继续放眼看过去视线迷离。
“……”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以及你为什么会去看这个。
我一直都很认真地 在听你说
“我们换个方向去看——”江泠伸出一只手作出一个前进方向。
“你够了。”苏殷一拳头轻轻砸在江泠头顶,“好歹去看点符合审美的东西。”
江泠拽住苏殷的胳膊带他离开人群。
然后她去爬行馆看蛇和蜥蜴,一条眼镜蛇支起上半身在玻璃后缓缓摇晃着身子和江泠对视了半天——
苏殷真的不忍心去打算她与蛇的精神交流。不知为何他会隐约觉得,江泠与人类的交流方式也不过于如此。
他耐心地靠在一边等着。
在精神交流疲惫了之后江泠终于有了要回去的念头,饶了一圈要回到出口处必须重新穿过金鱼馆。
“我说,”苏殷终于再提起正事,“该回复我了。”
“唔。”她脸上愉悦的表情再次缓缓转化为不安。
“要我帮你做决定吗?”苏殷再把她堵到玻璃面上双手支在她左右两侧,“不要再逃了。”
江泠直视他的眼眸。
这一次,她很平静。
而这样的平静,反而让苏殷无法对她的想法做任何猜测——
“我出去和你说。”她开口,“你要认真地……听我说。”
“我一直都有在认真听你说。”苏殷眼眸温和地半敛,后退一步双手放开她。
走出金鱼馆,苏殷本以为江泠会找一个正式一点的地方和他谈谈人生,但只是在一起走路的时候听见她漫不经心地提起:“你和于尽是不是很熟。”
“很熟……是怎样的定义呢?”苏殷的眼眸再眯起来。
“熟到——他会向你提起我。”
苏殷的语气忽然向下跌落,带着无可奈何:“是这样吗。”
“他一直在和你联系吗?”
“不,是我……一直在和他联系。”苏殷的笑容再次显露出鬼魅的神韵,停顿两秒后终于将全部的事实呈现出,“我从没瞒过你什么——我要攻克你,就必须花更多的精力来攻克下他。”
“他告诉你什么了吗。”
他有没有告诉过你……关于我的那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
“他之前只说,我的耐心也算可以。”苏殷无奈地笑,“然后前几天,对我说的是,我……务必要来找你一次。”
“……”江泠俯下头呆滞地望着地面。
双方停驻在一棵巨大的百年银杏树下。
“我知道你喜欢他。”苏殷俯下身去试图看到她的眼睛,“我不会逼你抹去对他的情感,但是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江泠继续沉默。
“明确地告诉我,你从初中开始,最喜欢的人,就是我。”
“你要我说实话么。”江泠逐渐露出笑意,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的痛苦与彷徨。
你们都口口声声说着不会为难我,而这样的宽容却是最大的为难。
“说吧。”苏殷右手抚摸上她的侧脸。
“我从没想过,我能够成为你的女朋友,女人,以至妻子。”
苏殷瞳孔收缩,但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神色柔和地微笑着看着她。
在曾经,江泠在他面前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耐心地等着她,让她有足够的勇气把哽在喉咙里的话吐出来——
说不出来的话,不会消失,只会埋在心里腐烂的。
江,继续说下去。
说下去吧。
我是最了解你的人,不是吗。
除了朋友 我别无所求
“不管在那个时候,还是现在,我想的只有……有你这个朋友,真好啊……”她的手抬起来也抚摸在苏殷脸上,微笑着,却泪眼婆娑,“只要做朋友就好了,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奢求了……”
苏殷看着她。
“在初中毕业的那一年,我们去看电影之后,你对我说的,我们之间没有那种感觉……我知道你怎么想,可是那个时候我没敢和你说的,也是一样,我只想说,我只想和你一直……做朋友啊。”
如果那个时候能够说出口,一定不至于在之后的四年不再有任何联系。
“我……别无所求啊。”
不管是你还是于尽,你们都自认为如此了解我,可是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江。”苏殷把她搂在怀里,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