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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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地八抬大轿娶回家。只是不让带侍女而已。这……这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吧?
可钱嬷嬷的态度又不像说假的。翻来覆去也想不通。只能命人将二小姐看紧些。
接连几日,那张纸条仿佛石沉大海。既没有通江王府的人来愤慨地要求退婚,也没有风言风语在外面传出。那种仿佛被隔离的恐惧感紧紧地捏住了重华的心。
她们都疯了么?她们都疯了么?不行,我要逃走。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将自己葬送掉。
重华脸色雪白地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地窝在床角。
“二小姐,冷的紧了婢子给您灌个汤婆子吧。”睡在脚踏上的雀儿感觉到重华的异样,小声问道。
重华看着雀儿迷蒙的眼。淡淡开口:“拿了披风。我想去院子里站一站。”
雀儿一愣,整个人都醒了:“二小姐,外面更深露重的。”
重华一皱眉:“怕我跑了不成?”
“婢子不敢。”雀儿赶紧低下头,伺候重华披了大衣裳,又裹了一件披风。便走出门去。
外间守夜的是新来的翠儿,本在熏笼上打瞌睡。见重华披了披风走出来,连忙下了熏笼迎上来。
“二小姐有什么吩咐,只唤了婢子们就好了。”
重华冷冷地看了翠儿一眼。积压了几天的阴郁全都凝结在这一个眼神里。翠儿被重华的眼神骇住,愣在了原地。
“不过出去站站。”重华不理会她,只扶了雀儿往门外走。
刚走到门口,便看见守夜的婆子们。一脸诧异地望向重华。重华一拧眉,也不与她们说话,只是扶着雀儿走出门。
众人手足无措地望着重华,方才二小姐对翠儿说话的语气甚是阴冷。她们又是多有脸面的,能在小姐面前说上话。只能惴惴不安地看着重华走到院中的大树下。
“行了,你远远的站着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重华回过头对雀儿说道。
雀儿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重华。终究是被重华阴冷的目光吓着,低头应是,走到回廊下面远远地望着她。
站在参天大树底下,重华感觉自己的脖颈仿佛被人紧紧的勒住。看过那么多小说,却是第一次感受到那种深闺秀女的无力感。人生就这样被嫡母摆布着,一点人权都没有。
叹了口气,如此,只剩下寻死一条路可走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只怜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都付与那断井残垣。”低沉的嗓音,带着狂放不羁的笑意,仿佛冰箭一样刺穿了重华。
树上有人?
重华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抽回到了心脏,手脚冰冷。脑子却清醒的可怕。
“你倒是个胆大的,有人夜探深闺,你竟然连喊都不喊一声。就不怕……嗯?”那声音仿佛就贴在耳边,笑盈盈的却带着丝丝寒意。
重华不着痕迹地抬头,想要从树影中辨认出是否有人。可天本就黑,又赶上初一,也没个月亮。想在茂密的枝叶中辨别是否有人。简直难于登天。
“别找了。找,你也找不到。”那声音笑的更加欢快,可其中的寒意却丝毫不减。
重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你是什么人?”
“嗯,这种问法比较中肯。”那声音缓和了些:“明明是你寻了我来。如今看来,心机却没几分。”
“通江王世子?!”重华一愣,险些喊出声来。
“小声些,若让你那些美人儿丫鬟们听见了。本世子今日就走不出去了。”树上的声音调笑到。
“我不是凌家嫡女。”重华才不绕弯子,直奔主题。
树上的声音顿了一下,过了半晌才淡淡出声:“你可知这话说出来,凌家会又怎样的下场?”
重华直觉血都涌到了头上:“怎样的下场不是我能想到的。”
“倒是个自私的人。”树上那人似乎点了点头。
“凌家嫡女明艳动人,是京中第一才女,你理应娶她才对。”重华静静地说道。
“那因何由你代嫁?”树上的声音显露一分好奇的意味。
重华咬了咬唇:“因为世子名声在外。凌家大小姐怕嫁过去死于非命。”
树上静了半晌:“你呢?你不怕么?”
重华冷冷一笑:“怕,有用么?”
一阵清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重华有一种感觉,那人已经不再树上了。抬头望去,仍旧是黑黑的一片。分辨不出。
雀儿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喊着:“二小姐,天黑的紧了,回屋歇息吧。”
重华想了想,该传达的她已经传达到了。估计明日就会有人来退婚了吧。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往回走去。
突然,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传入耳中:“良辰美景奈何天……”
重华周身一紧,猛地回头望去,只有越发烈烈的风声吹动着树叶,再也没人的气息了。
第六章 心思
一日,半夜惊醒。重华汗淋淋地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如今倒是不担心睡觉会做梦了。可眼前的情景是难以适应的。
不行,我不能嫁。想起那夜风中低沉的声音。重华将头埋在被子里。逃吧,只能逃了。可倘若仍然住在秋水阁倒是可以逃脱。可如今的夏雨苑可以说守卫森严。
凌夫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重华住在这儿,不要说逃脱了,就连死都很难。除了教养嬷嬷和新配的三个丫鬟以外。夏雨苑还配了许多身强体壮的婆子。日夜倒班地看着她。就是屋里的熏笼上也是睡了两个值夜的丫鬟。
想逃脱,哪有那么容易……
手边甚至连剪刀都不曾有过。凌夫人是铁了心要让她代替大小姐嫁给那个风评极差的世子。
古时候的女子,哪儿有那么多自主权。更何况是她这种庶女。
重华扶着冰冷且汗津津的额头。到底该像个什么办法离开这里。
枯坐到天亮,雀儿来叫她起床的时候一掀帘子险些吓到。重华面色雪白地坐在床角,身上的衣服都没冷汗浸透了。
“二小姐起来了怎么不唤婢子?”翠儿紧跟着雀儿走了进来。
重华冷冷地看了翠儿一眼。
原本还要接着说的翠儿一下被骇到,噎在了原地。
“你们可听见了吧。王府来人说了,一个陪嫁的丫鬟都不准带。你们觉得,在我跟前还有意义么?”重华的声音冷冰冰的。仿佛扎在丫鬟们的心口上一样。
“婢子们是二小姐的丫鬟,带不带还不是小姐说了算。”另一个新来的叫做碧儿的丫鬟小声说道。
重华盯着她娇俏的小脸,冷冷一笑:“你们觉得,我会带你们去么?”
几个丫鬟对视了一下,齐刷刷地跪在重华面前:“婢子们舍不得二小姐。”
重华冰冷地扫了她们一眼:“是舍不得小姐我,还是舍不得世子爷的床?”
一句话刺得丫鬟们大骇。没得谁还没跟着陪嫁过去就把心思都露出来的。当下磕头。口中连连称不敢。
“二小姐这是做什么?”刚走到这院子里的教养嬷嬷陈嬷嬷拉着一张老脸,没什么好脾气地嚷了起来。
重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嬷嬷来得正好,她们听说王府不让带陪房过去,全都哭着跪这儿求我带她们去呢。”
陈嬷嬷一愣。王府来人说了不让带陪房这事如今凌府上下皆知。凌夫人未尝没有想让陈嬷嬷去说服重华自己要求带陪房的意思。可这话还没等说出来,重华已经将这事挑明。后面的话反而不好说出口了。
陈嬷嬷登时撂下脸来。狠戾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丫鬟:“不要脸的贱蹄子,竟然做起小姐的主来了。都去后院领罚,张嘴十下,扣一个月的月钱。”
翠儿等人听闻顿时慌了手脚,哭喊着求重华饶命。
重华只是抱着被子,看着陈嬷嬷:“这样的丫鬟大小姐院里若是有,应该如何处罚?”
陈嬷嬷一噎,大小姐院里出来这种丫鬟?那当然二话不说就拿出去发卖或者打死了。可二小姐跟大小姐自然不同。
“自然……是一样的。”陈嬷嬷颇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重华点点头:“嬷嬷的意思我懂了,既然撵不得,就再加十下吧。”
原本等着重华松口的翠儿等人登时哭得更大声了。重华不耐烦地捂着耳朵。眼睛盯着陈嬷嬷。
陈嬷嬷被重华的话惊了一下,如今见重华这样看着她,顿时后脊上发凉。
“还有脸哭,扰了二小姐。仔细你们的皮。”陈嬷嬷喝道。
翠儿几个顿时就不敢再哭,只是恹恹地走出门去。时不时还回头看重华,指望着她良心发现。
可惜重华此时心口堵着,根本没心思去关注那些要去领罚的丫鬟。
凌夫人那边知道了此事,沉吟了半晌。身边的陪嫁妈妈李嬷嬷端了碗参汤递给凌夫人。
“夫人,这二小姐平日里看着呆呆傻傻的,实则深藏不露啊。”
凌夫人捏了捏眉心,阴沉着脸:“能稳当地长到这么大,怎么会是个傻得。她那个姨娘就是小聪明的很。”
口气中有着怨怒。
李嬷嬷点点头:“如此,二小姐代嫁这事实则是件好事。毕竟大小姐性子纯良天真。去了通江王府那种地方,少不得吃亏的。”
凌夫人喝完了参汤,将碗递给李嬷嬷,用丝帕擦了擦嘴角:“养了她这么久,替月儿去死也是应该的。”
李嬷嬷接过碗,脸色有点为难:“可王府那边说不让带陪房……这……”
凌夫人慢悠悠地抚摸这手腕上的佛珠:“若她哭喊着要带,也未尝不可。”
“二小姐如今可不好掌控。”李嬷嬷提醒道。
凌夫人的眼神透着狠戾:“只要她还姓凌,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那日之后,夏雨苑的丫鬟们除了雀儿又换了一批。看似纯良温润。可重华仍然不与谁亲近。陈嬷嬷旁敲侧击了几日,重华油盐不进。凌夫人的脸色一日不好似一日。
眼看着事情要不好的时候,通江王府的钱嬷嬷带了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丫鬟来到了凌府。
“这是世子精心挑选送给新妇的丫鬟。镜花和水月。”钱嬷嬷笑着将两个丫鬟送到了凌夫人面前。
凌夫人一愣,眼前这两个丫鬟长得晶莹剔透,眉眼秀丽。莫说她们之前精心挑选的陪房丫头比不上,就是一般官宦人家的嫡女也未必有这样的气派。若是换上好颜色的衣服,就连凌月华那样的姿色都要往后靠一靠。
通江王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重华看着这对儿双胞胎美人儿,顿时觉得,通江王世子这就是在打凌夫人的脸。你觉得你挑选的美人儿会勾人心魄是么?本世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美人儿。
“镜花、水月见过凌二小姐。”别说长相一样,声音都是一样的。
重华坐在床边的美人榻上,细细地看着这对姐妹。总算是在眉宇间找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这两个人,莫非是世子派来监视她的?
第七章 择言
待嫁的日子是煎熬的。
重华摸不清那位世子爷的心思。按理她已经对他说明了真相,他应该义愤填膺地找上门来质问才对。庶女冒充嫡女,这不光是削了通江王府的脸面,说宽了,甚至可以说是欺君之罪了。
可那日之后,却从未听到任何风声。不仅如此,通江王府还送来了两个侍女。用来代替重华出嫁需要带的陪房丫鬟。
看着眼前这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风华绝代四个字简直就是这两个人最真实的写照。
不言语时仿佛闲花照水,水润的眼眸看着你,便似有千言万语。
重华走到哪儿,她们就会跟到哪儿。片刻不的放松。
“世子让你们监视我么?”冷冷地转过脸来,重华微微皱眉地看向镜花水月两人。
两个丫头并未诚惶诚恐地低下头,而是眨眨眼看着重华,一起摇了摇头:“爷说会有人欺负他媳妇,让我们来帮忙。”
重华几乎被噎倒,这样的理由,这样的理由?!
“我没有被欺负。”重华沉了声音说道。更何况有你们跟着,我就更加跑不了了。
镜花笑盈盈地看着重华:“小姐放心,我跟水月手上都是有些功夫的,断不会让小姐吃亏的。”
交涉失败,重华第一次对这中间跨越千年的代沟感到头疼。沟通,要在同一个波频上才叫做沟通。鸡同鸭讲的怎么能算得上是沟通。
低着头沉默着,重华发现自己仿佛是被塞进玻璃瓶里的帆船。只能看见外面,却永远摸不到外面。
对于王府特意送来了两个丫鬟,凌夫人也只是冷了脸吩咐好生照应。她一个深闺夫人又有多少能耐去跟通江王府作对。这个哑巴亏不得不忍下。幸亏要嫁过去的不是她亲生的女儿。否则有这样的婆家,女儿嫁过去少不得吃亏。
这样想着,凌夫人的心情好了许多。
凌月华因为不方便出门,这几日都闷在家里。虽然平日里也不常出去,可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要好好地透一透气。怎奈求了凌夫人许久,凌夫人仿佛铁了心一样不准她出去。
百无聊赖,便让侍女出去打探是否有趣事。
“大小姐,通江王府送来两个极其美艳的侍女给二小姐做陪嫁。”贴身侍女枣儿有声有色地讲着。
“特意赐了两个侍女给她?”凌月华眼睛一亮。早就听说了通江王府来人言明不需带陪房丫鬟过府。实在是别致。
凌月华低头想了想:“扶本小姐过去夏雨苑。”
枣儿眼珠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