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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部分

海阔天高-第62部分

小说: 海阔天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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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熠这般问,话里明显有拉拢抬举之意。从上船之时开始,他就一直观察着莫钟书。这个年轻人才华横溢,见解独到,更有着各种旁人意想不到的奇思妙想。如果能把他收为己用,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好助力。

    莫钟书想也不想就道:“不,我无意出仕为官。”

    “为何?”吕熠似是有些惊讶。普天下的士子寒窗苦读不就是为了金榜题名然后加官进爵吗?莫钟书如果真不愿意出仕,又何必去考那举人?

    莫钟书看到了吕熠眼中的疑惑,暗暗叹了口气,考取功名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给莫荣添一个念想他就会限制他那些老婆不许她们暗害自己,可现在他的翅膀长硬了,可以脱离莫府自立门户了,自然有权利说“不”了。但他也不能跟个外人解说莫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只好另外找个理由,“我并不懂得做官。”

    这算什么理由?除了极少数幸运儿,所有的人都不是生来就能做官会做官的。而且吕熠根本不相信这个说辞,几年前莫钟书的那份乡试策论可是在朝堂上被反复讨论,一个当时年仅十四岁的孩子就有如此见地,几年过去,怎可能反而不懂做官了?

    莫钟书不禁苦笑,他真不该抄袭别人的言论,也罢,今天他就找个由头了结了它。

    他想了一会儿,斟字酌句,慢吞吞道:“当年那份策论,其实并非本人见解。莫某在观澜书院求学多年,得蒙齐山长青眼看顾,多番带同拜访数位博学大儒,因而有幸闻听许多真知灼见。但莫某愚钝,似懂非懂,只囫囵吞枣强记于心,而后虽在乡试中一鸣惊人,其实不过是鹦鹉学舌,拾人牙慧而已。”要是手里有个电脑或者手机,莫钟书一定要让吕熠上网看看,那所谓的天才到处都是一抓一大把。

    一番半文半白的解释,却只让人半信半疑,“即便如此,能有此悟性,也堪称人中龙凤,怎可妄自菲薄?”吕熠对朝野都很关注,齐成章的名字他不陌生,却从没听说过哪位大儒能有如此之才智。所以他还是极力想说服莫钟书投身官场。

    吕熠面对他认为值得网罗的人才时,是足够礼贤下士的,也愿意花时间和心思来收买的,当下就施展三寸不烂之舌,滔滔不绝地说了长篇大道理,从君臣大义到书生名节都扯了一通,几乎把他自己都感动了。

    只可惜莫钟书就像一堵浸了水的棉花墙,打不疼扎不透还点不着。不管吕熠说什么,这既不忠君也不爱国的小奸商就只是笑,偶尔“之乎者也”几句,却全是无关痛痒之词。

    当官的看着威风八面,手里的金饭碗更是闪瞎了不少人的眼睛,可莫钟书知道那金饭碗里的东西并不好吃。用他前世父母的话来说,就是当官的要是不贪不腐,真心为人民服务,准得穷死累死,莫钟书没有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崇高觉悟,当不成清官。可做贪官却是个技术活儿,贪多了受人唾骂,贪少了要得罪同僚上司下属,这个度比高空走钢丝还难把握,何况贪污受贿那些事儿也不是人人干得来的,是非不分黑白颠倒更加折磨人的良心,心理素质不过关的人,还没等到所谓天理国法来惩治,就已经自己把自己吓到脑溢血心肌梗塞了。前世的父母都自认就是那心理素质低下之辈,莫钟书在他们的教诲下也没啥出息,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地从不惦记公务员的位子。

    吕熠无奈,又抛出了另外一个诱饵,“如果莫举人执意行商,本王可以为你争取到皇商的位置,为皇家采购海外物资。”吕熠开出这个条件足够优厚,不信莫钟书还能不动心。

    皇商就是隶名户部为皇家宫廷采办各种物资的经商者,虽是商人,却已有半个官员的身份地位,而且皇家的生意好做,皇商获利丰厚。因而富商大贾们无不趋之若鹜,为了争取一个皇商的名额而削尖了脑袋到处钻营托关系。

    吕熠主动把皇商的生意许给莫钟书,等于直接往他手里塞钱,本以为他会满口答应,并为此感恩戴德,从此为吕熠鞍前马后奔走策划。如此,即便莫钟书不当官,也一样是他的奴才。

    可是,莫钟书根本就不想接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跟政府做生意有利有弊,政府采购的价优量大,但有时货物都交付许久还迟迟不能结算,他就曾亲眼看到莫荣添为了收回一笔货款而到处求神拜佛,更听说有的人因此而陷入资金周转不灵的困局。他宁可和平头百姓做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省心多了。

    莫钟书不欲做那皇商,但却愿意与吕熠谈另一笔生意。
正文 第94章
    “王爷出海三年,耳闻目睹,想必已经了解海贸生意利润有多丰厚,不知是否有意从中分一杯羹?”

    吕熠一听这话头,便知道莫钟书要说什么了,“你不懂做官,本王却是不懂这海洋运输,也没那许多精力顾及。”

    莫钟书更加高兴,“不须王爷费心劳神,我愿意送给王爷一成干股,每年腊月就派专人送上红利。”不插手经营只等收钱的股东才是好股东哈。

    莫钟书仰头望着头顶上漂浮的云朵,恬静淡然,洒脱不羁。可是世间谁能有浮云一半的自由?他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有些事情尽管他很厌恶,但为了自保也不得不为。他这一趟赚了大钱,一定会招人眼红。这年头没有背景的人做什么都不容易,他呕心沥血才把生意铺开做好,但也许某个权贵动动手指头就能把这一切全都夺走。这吕熠既然是皇子亲王,除了皇帝老头之外,别的人大概都难动得了他。如果能用一成红利换取这把保护伞,倒是很值得的。

    吕熠早就见惯了民间商人的种种伎俩,不过莫钟书有如此之态还是出乎他意料。这个人与他以往见过的都不一样,他应该早就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却一直不冷不热的,仿佛自己就只是船上一个普通乘客,从无巴结讨好之意,受了恩惠就设法报还,谈起生意来又是分文不让,刚刚还对自己许下的功名利禄不屑一顾,转眼间又会主动献上一成的红利以寻求庇护!

    不过,如果莫钟书能为他所用,吕熠不介意给他当一下靠山。

    “与其送红利,不如直接把你从外洋带回来的一成货物送与本王。”吕熠是个有大眼界的人,并不将这点钱放在眼里,但莫钟书的货物里有许多旁人没有的东西,就比如这次的望远镜,让他对未来的货物有几分期待。

    莫钟书也知他的话中之意,笑道:“我无所谓。不过,今后不会再有望远镜之类的东西了,只老老实实地做买卖,带回来的应是香料宝石象牙之类的普通货物。”以他的能力,确实捣鼓不出什么新花样了。

    吕熠买断那些七倍望远镜是作为军事物资的。莫钟书要是再弄出更多的望远镜来,万一流入敌军手中,说不定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何况他已经给自己和李长义各留了一百个七倍望远镜,剩下还有五千个四倍望远镜发卖,风头出够了,钱也赚够了,再不知足麻烦就要上门了。

    吕熠一双鹰眼盯着莫钟书看了一会儿,垂下眼皮思索,很快就有了主意,“也好,我收你一成干股。作为交换,我赠你一成玻璃工场的股份。”

    还未出海的时候,吕熠的目光就瞄上了玻璃的生产制造。玻璃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偏又极受天朝及周边几个小国的富贵人家青睐,如果能自己生产加工,把定价权抓在手里,于国于民于他自己都是一件大好事。自从莫钟书帮他搞到了玻璃生产技术,他就一直在心中筹划工场的运营了。

    莫钟书的一双眼珠子马上就警惕地转起来。他们的身份地位不对等,吕熠要玩交叉持股,肯定还有后续条件。

    “这一成股份却不是白给的。你须得协同管理,时时过问工场的生产情况。反正那制作方子也是你弄来的。”说白了,还是想做个套子套住他。

    莫钟书哭笑不得,这吕熠太看得起他了,或者说,世人都太看得起他了。

    不管莫钟书怎么说,他都抹不掉身上那个天才的烙印了。那个印,起初是他为了保护自己而煞费苦心地弄出来的一件防弹衣,后来被越来越多的人承认,反而变成束缚他自由的绳子,还挣不脱甩不掉了。

    如果莫钟书真的是个天才,他倒也认了。可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重几斤几两。小时候念书,得益于上辈子父母给他打下的良好基础,再加上各位师长的刻意栽培,他才会出类拔萃。后来做生意,他自己能力平平,全赖有大富、阿贵和二柱这几个忠仆大力支持,而这些人实际上还是莫府老太太精挑细选出来培养的。他唯一比旁人多懂一点的,就是航海,可这个优势在这帆船时代已经大打折扣了。至于那些超越时代的见识和阅历,只能算是他重生再活一辈子的红利,这些年来已被他挥霍得差不多了。他今后拿什么来撑起所谓天才的花架子?

    吕熠却是不等他推辞,就道:“不然,本王也不受你的干股,你就等着别人来夺你的船和货吧。”气定神闲,已算准了莫钟书除了屈从之外别无选择。

    莫钟书咬着牙道:“好,成交!不过我有言在先,我没法儿保证能管理或者过问出什么,要是效果不理想,休要怪我。”

    莫钟书虽然没有富国安邦的雄心壮志,但是如果有机会,他还是很愿意为发展民族工业添一块砖加一片瓦的。既然吕熠愿意听,他便铺开纸,写写画画地说了起来。他先从在大食的玻璃工场里的工艺流程说起,描述所观所见之间,还添加了许多他自己的构想(其实是他上辈子的一些见闻),然后又说到玻璃的各种用途。

    吕熠点了几个亲信过来,说是将来就让这几个人跟着莫钟书一起制造玻璃。

    莫钟书正要抗议,刚刚还说只是“过问管理一下”便可的,这会儿怎么成了叫他们跟着他去干了。

    吕熠那几个随从却是机灵之极,抢先开口问起工场的选址和采掘砂矿等问题,莫钟书一个问题还没答完,另一个问题又已经在等着了,应接不暇焦头烂额中,最后还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莫钟书说得兴起,又把中国四大发明扒拉出来说道,指南针、火药、造纸术和印刷术都是中国人发明出来的,墙内开花却是墙外比墙内更香,欧洲人在军事武器和文化发展等方面都有了质的飞跃……莫钟书已经屏蔽了历史教科书上对中国封建统治者忽视科技教育妨碍技术进步的批评,只列举了几个实例,惋惜前人先进灿烂的科技发明却被夷人利用超越。

    但这一席话仍让吕熠和他的几个亲信听得大汗潺潺。这几个人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更加坚信莫钟书是个难得的人才,一双双狼眼里全闪出贪婪的光,终于让莫钟书惊觉自己已经说得太多了,而且他好像又“搬砖”了。

    金色的太阳正在徐徐下降,并渐渐地收回她那灿烂夺目的金光,变得像似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红火球。

    许多乘客都走到了甲板上。这是他们在船上最后一次看落日了。因为松江码头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了。大家都一边瞧风景,一边急切地想要看看阔别三年半的松江大地。

    太阳已经浸入水中,慢慢向下沉去。当最后一丝红光消失在海水中时,船已经抛了锚收了帆。

    夜色渐渐弥散开来。但这阻挡不了人们的兴奋。有的人迫不及待地上岸去,希望能遇上一两个旧识,可以打探到家乡亲人们的消息。

    虽然回来了,这些归心似箭的人仍然归不得家,漂洋过海地贩回来的货物还没发卖处理呢,只不过是心理上多了些安慰罢了。

    莫钟书并无十分兴奋的感觉,海员的生命就是由一次次的航行组成,每一次航行都是离岸开始到岸结束,他已经习惯了。

    但他根本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披衣起床,走到甲板上。

    墨蓝色的天空上,明月高悬,一层薄雾在空中漂浮,点点繁星时隐时露。

    船上的人早已休息,甲板上空无一人,莫钟书却似是看到一个女子的脸在他前面不停的晃着。

    他想起来了,有一回莫府宴客,一大群小孩子在花园的湖边游乐玩闹,潘慧言也在其中。不知怎么地,他就跟那些人聊起了鲨鱼,说鲨鱼畏惧一切橙色的东西。那时候她是十一岁还是十二岁?他记不清了。她那样的一个年纪,就把他随口的一句话记牢在心?

    莫钟书被这个突然的发现惊了一下。

    “你是不是很小的时候就想出海去了?”

    “……我就猜你的志向也许在这上面了。”

    她不会那时候就对自己有想法了吧?只有初恋的人才会将对方的一言一行都密切留意牢记于心。

    莫钟书早已不记得自己的初恋是什么样的了,曾经真挚热烈的感情早已被大风吹到南极去了,几次不成功的恋爱和以失败告终的婚姻已把他的情感都消耗干净。这辈子他生来就有一颗老心,老房子着火那样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他也曾想过将来要娶个什么样的女人,只有一个要求,彼此不讨厌,那就足够了。潘慧言恰好是在这个范围之内的,所以她有所表示的时候,他便答应了。

    临别之时,他让她等他三年。她说:“三年五年,我等。三十年五十年,我也等。不管你去多久,我都等着你回来。”

    莫钟书对这种话免疫力极强。恋爱中的海誓山盟毫无价值,多少人都念叨过“山无棱,天地合”,可是大规模的地震还是屈指可数。有些话听听就算了,他不会当真。

    本来他的时间安排得很宽裕,可是后来遇到海盗和风暴,船偏离正常航道又随波逐流漂到一个荒岛上去,就耽误了些时日。回到南海后,台风一个接着一个,归期便一再被延迟。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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