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阔天高-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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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钟玉听那几个地痞说了今日钱庄的变化,都不用想就知道到那小丫头一定是找到高人帮忙了。只是这个高人是何方神圣呢?他莫大少爷早就和所有的人都打过招呼了,谁那么大胆还敢帮她?
也没费太多周折,他手下的人就把来龙去脉都查了出来。莫钟书大概就没想过要遮掩自己,甚至下午还光明正大地和潘慧言一起出现在茶楼里。
莫钟玉一口茶水噎在喉咙里半天才咽下,神情极其复杂,喃喃道:“我怎么就偏偏忘了他?”这个小庶弟从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才三岁就敢和比他大一倍的人打架,够狠,又有几分小聪明,更要紧的是,他现在中了举,莫荣添正把他捧在手心里宝贝着。如果他一定要和自己唱反调,还真不好对付。
短短一瞬间,莫钟玉的心思已经九转十八弯。莫钟书对莫府的财产一直不闻不问,从不参与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只在自己开垦的一亩三分地上折腾,这时候突然插手潘家钱庄,是不是想要和自己较劲儿了?潘家是老太太的娘家亲戚,这些又是不是出于老太太的授意?
相比于莫钟玉的慎重,莫钟书只挥了一下马鞭,谁知道了又有什么打紧,要是彼此看不顺眼闹翻了,他就正好有理由离开莫府了。
又过了几天。(。pnxs。 ;平南文学网)
老太太突然告诉莫钟书说,莫荣添和王氏已经打算为他去任知府家求亲了。
老太太对这事的态度是超然的,只要莫钟书不娶王氏家的亲戚,娶谁都无所谓了。她原本是想把潘慧言娶过来的,那孩子好歹是自己的娘家亲戚,可是潘家现在守着孝呢,再者如果莫钟书今后要进官场,那任家女儿倒算是个不错的人选。所以老太太的语调很平和,真的只是告知莫钟书一声。
莫钟书只“哦”了一声,继续吃他的饭,胃口也和平时一般无二。
老太太不乐意了,她让人去帮他打探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他,可他这是什么态度。莫钟书听了只得道:“莫荣添向谁求亲,人家应不应,这都不关我的事,要我的态度干什么?”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
“我愿不愿意不打紧,这事得任知府和任夫人说了才算。”
今年的冬天来得早,虽然才十月,已显出冬天的肃杀萧条。夜幕降临之后,路上行人寥寥,人们都躲在家里享用热饭热汤。澄州最大的妓院醉花仙楼里却是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方睿站在“醉花仙”的门外,满脸别扭地对旁边的朋友道:“你叫我来这个地方干什么?”
“你说到这个地方来还能干什么?这可是澄州城里最大的销金窟,不过别担心,今天我请客!”莫钟书豪爽地道,还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来使劲拍了拍。这两个月来,莫荣添隔不了几天就给他一笔钱,他似乎以为钱财是万能修复液,能够填平过去多年的冷漠和疏忽造成的隔阂。
方睿还是不愿意进去。
门口迎客的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见状,忙上前扯住他们的衣袖道:“两位小爷,外面天寒地冻的,快进来暖暖身子吧!”说着就把他们往里面拉,尤其是不放过拿着银票的那位。
莫钟书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加快脚步往里走,方睿见了,也忙推开自己身边的两个,小跑着跟上朋友。
接着就有个老鸨模样的女人扭着身子向他们走过来。莫钟书不等她开口,就又拿出那沓银票道:“把你们这最漂亮最水灵的姑娘都叫来给我兄弟挑挑,就算挑不上的小爷也有赏。”
老鸨大喜,忙就叫了十几个妓子过来,一字排开在他们面前,等着他们挑,有几个轻佻地还先给他们抛了一连串媚眼。
方睿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不敢抬头,眼睛只盯着面前一尺之地。
莫钟书见他窘迫,倒起了促狭之心,叫那老鸨唱名,让那些妓子从方睿面前鱼贯而过,三寸金莲一个挨一个地落入方睿眼中,吓得方睿把身子靠到椅背上不敢动弹,不过头总算抬起来了。
莫钟书没有食言,随便点了最后两个妓女,其余的一人发了一张十两的银票,就连老鸨那也随手塞了一张。
老鸨笑得露出血盆大口里的两排黄牙,笑迷迷地去准备房间和酒菜,边走边盘算着。才那么一小会儿功夫就花了两百两银子,还真是个财大气粗的小爷!得叫那两个多费点功夫,勾着他们多住些时日才好!
一直到他们进了雅间,莫钟书挥手把两个妓女赶得远远的,方睿才自在了些,又好奇道:“你小子莫不是以前来过这种地方?”
莫钟书呵呵地笑起来,他也是第一次进妓院,可是辜鸿铭逛过,还在学生面前显摆过,让罗家伦写成文章广告天下了。再说上辈子看的电影电视里偶然也会有那么几个镜头,现在有机会模仿一下也挺好玩。
方睿见桌上的菜式还不错,抓起筷子就想吃。
莫钟书忙一把夺了筷子扔了:“呆子,你还真当是来这儿吃饭的啊?赶快走,咱们去你丈母娘家吃去!”
方睿喜欢齐筝许多年了,上个月齐成章终于松口答允了侯府的求亲。方睿乐得好几天找不着北,但在被问及他是怎么才哄得齐山长点头的时候,打死也不肯说出来。莫钟书猜他怎么也离不开“死皮赖脸”四个字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莫钟书都不敢带着齐成章的宝贝女婿在这“醉花仙”里多呆,他贴在门缝上往外看了看,便招手叫那两个妓女领路,带他们到“醉花仙”的后门去。
那两个妓女走过来,却是“扑通”一下齐齐跪在了他们面前,涕泪俱下地哭诉她们的悲惨身世,求两位少爷帮她们一把,救她们脱离苦海。
莫钟书急着要脱身,随口敷衍道:“过几天我们还要来,到时候再说。”
两人上了早就候在后门的马车,又嘱咐两个妓女回去关好门吃喝耍乐便行,要是能弄出点什么声音就更好。两个妓女记挂着他刚才的许诺,一个劲地点头。
马车驶动之后,方睿问:“你真打算再去那地方?”
莫钟书毫不含糊地点头,总得要坐实了风流好色的名声,才好叫任知府失望拒亲。再说莫荣添给了他那么多银子,不嫖不赌怎么花得掉?
“你打算给那两个人赎身吗?”方睿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的,莫钟书行事总是出人意料不拘一格。拿出几百两银子来很容易,不过之后怎么处置那两个人却是大难题,可别又是扯不掉的狗皮膏药。方睿几年前因为好心救人却被赖上过一次,现在一见到自称可怜的女子就头疼。
“你相信她们说的话吗?”
“悲惨身世也许是真的,想要脱离那个地方大概也是真的,专等我们来搭救却是弥天大谎了。”方睿毫不掩饰他的鄙夷,“想要从良怎么着不行?”他撇着嘴道:“我虽然不曾和这种女人接触过,可听说得多了。那些老鸨最是贪财势利,妓女们要是得了重病或者被毁了容貌,马上就会被赶出去的。刚才你看到她们头上戴的簪子没有,那东西其实比匕首还要尖利,真要是受不住了,随时都可以拔下来,在脸上划那么两三道,保证连赎身的银子也省了。”
方睿见莫钟书还是不在乎的样子,又道:“我说,你可别被人家骗了。这种把戏我一眼就能看穿,她们就是看中你的钱了,想赖到你家吃香喝辣去。你可千万不要上当,这种女人最会做戏,一不小心就会家宅不宁。”
“咱们今晚就是做戏,她们也做戏,不是正好吗?”
“那是妓女啊,卖肉的!”
“嘿,我是开店卖货的,她们开妓院卖皮肉的。正好!正好!”
方瑞听他越说越不象话,不由得冒火,“喂,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的话啊?”
正文 第73章
“你先操心等会儿怎么跟你老丈人交代去吧!”
一提这个,方睿就蔫巴了,不知道齐成章会不会怪自己糊涂去了那种地方,也不知道齐筝会不会因此生气。他后悔,不该听莫钟书忽悠陪着他去了那个地方。
“好啦,下次我不找你去了,我叫张七和王三陪我去!”
“你还要去啊?”
“非去不可!”
方睿真是操心得太多了,莫钟书虽然临时起意想要给那两个妓女赎身,不过绝对不是自用的,他虽主张人生而平等从不歧视特殊职业者,但还没洒脱到可以接纳她们作亲人的地步。不过他知道,王三和张七都没有这种洁癖,而且他们偶然也会自己花钱去享受一两次。这两个人为他看护牧场多年劳心劳力,送两个女人表示一下谢意也不错。
只不过方睿说的也没错,那两个妓女并非真的急着一心从良,得知王三和张七只是替莫钟书干活的苦力,便只是随意敷衍。王三和张七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的,也没了兴趣,早早地回去了。不过他俩却从这事中窥见了莫钟书要卖牧场离开澄州的打算,还打定了主意要继续跟着莫钟书走,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齐成章今天下午不在书院,回来听说莫钟书来找过自己,还留话说晚上要到他在城里的宅子来拜访,不知道这个爱徒到底又有什么事了,忙赶下山来守在家里等着。
齐箫齐笛听说莫钟书和方睿来了,也跑了出来。几年过去,方睿和莫钟书都长大了,他俩还是老样子,一蹦三跳地过来,拉着两人的手叫“师弟”。
“嘘,你们看到的不是方睿和莫钟书,方睿和莫钟书这会儿正在‘醉花仙’快活呢。”
齐箫齐笛不知道“醉花仙”是什么地方,拉着方睿刨根问底地追问。
方睿支支吾吾说不清楚,齐成章的脸乌云密布。
莫钟书只得道:“那是坏人喝酒的地方。”事情是他搞出来的,他不能不负责收拾,只得一五一十都跟齐成章坦白了。
齐成章听得又惊讶又好笑,“你不愿意娶人家的女儿,直说出来便是,何必弄这么多的歪门邪道,还脏了自己的名声。你可知道,举人若行为不检名声太差,传到学政耳里,是要被革去功名的。”
莫钟书无所谓,只要自己心中无愧,举人的名号对他是可有可无的,笑道:“不过是去开开眼界,有什么关系?花海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边说边做风流倜傥状。
方睿看着齐成章脸色不虞,忙打手势止住了他。
齐成章很无奈,却还得叫人收拾客房收留这两个临阵逃跑来的“嫖客”。
作为惩罚,齐成章让莫钟书弹足了一个时辰的琴。
莫钟书甘之如饴,一个时辰的折磨比起一辈子来真是太微不足道了,而且齐成章和方睿都不怕耳朵受虐,他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因为心里没了抵触,他弹得倒比平日稍微好了一点。
齐成章也察觉到他的进步了,脸色好转了些。莫钟书心中暗叹,这个老师也太负责了,学生都毕业离校了还不放过。
第二天,澄州城里果然传出了方大少爷和莫五少爷流连妓院挥金如土风流快活的小道消息。人们再一打听,原来这个方大少爷就是归德侯府的世子,而莫五少爷竟是莫荣添那个刚刚中了举的小儿子,他们昨夜的豪举更是被渲染成了大家公子的楷模,就连那两个妓女也一跃成为风月场中的明星身价倍增。
这些市井流言很快就由上街买菜的仆妇带回到了知府后衙。任夫人倒好涵养地没生气:“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幸好我家女儿还没许给他。”话虽如此说,她还是喝了一大杯冷茶才平息了心中的怒火。
任知府却不以为然道:“莫家是商户,家教素来不严。罢了,男人就没有几个不好色的。夫人今后多教女儿些手段,到时再给女儿挑几个好颜色的丫鬟陪着过去算了。”
任夫人听他口气,竟然是铁了心还要那姓莫的当女婿,急了:“老爷,我们可只有碧儿一个女儿,怎舍得叫她嫁个那样的人?”
任知府摸着胡子踱到窗边,道:“夫人有所不知。今年来本省主持乡试的李学道就是大哥的同年,李学道回京之后还和大哥说过,这个莫钟书有着经天纬地之才。他那份策论,已经被带回朝中,就连几位内阁学士都赞不绝口。这个人要不是因为年纪太小,说不定就已经破格授官了。这样的人才,将来封侯拜相都是有可能的。咱们将女儿许配给他,说不定还能反过来拉拔咱们一把。”
任知府见夫人还是一脸的不愿意,便也沉下了脸:“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你呀,也别以为咱们官家女儿嫁他一个商家出身的小举子就委屈了,也就是在澄州这儿咱们占了地利,要是到了省城或者京城,你想找这样的女婿还轮不到呢。”
“这么说,竟还是咱们捡个大便宜了?”
任知府点头道:“可不是吗?所以咱们要在这两三年内把亲事做成了,往后的几年,咱们就先扶他一把,等他有了好前程就该反过来回报咱们了。”
“可是,那样不会委屈了女儿吗?”任夫人不放心。
“莫家朝中无人,为了借我任家的势力,他就得善待我的女儿。”任知府道。
“这倒也是,莫家有钱,任家有势,日后官商两家总能相互借力相互照顾。”
任知府很高兴夫人想通了,夫妇两个有了共同认识,开始兴致勃勃地议论起两家联姻之后的好处来。
与任知府的笃定相比,莫荣添气得七窍生烟,他现在正在张罗着和任知府联姻,这个儿子却在此时捅娄子拖后腿!他把莫钟书叫到面前训斥了一通,内容却只是责怪他不懂事,要胡闹也不看看时候,警告他再有下次就得家法伺候,只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