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二十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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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江灏,你不该做这样的承诺,你明明知道自己骨子里是一个无情的人,一旦有人冲撞了你的底线,无论是谁,都要承受你的绝情。
我还是点点头,相信了你的话,被你拖着,紧紧地跟着你。
“我们上下学顺路,所以一起走,是不?”
“不是”
那是什么,你就不能痛痛快快说出来啊,我不想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这么做,其实我挺怕你的,你知道吗?
“那是什么”
我还是问出口了。
尽管为人处世上,我遗传爸妈的基因,偏好和稀泥的方式,这里我还是难得一见的意气用事一回。江灏的不按常理出牌打乱了我的阵脚。
“你说呢”
他反手抓起我的胳膊,大摇大摆地往学校走。
“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他问的干脆利落,我想我知道江灏的意思了,只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呼吸有些急促,心里有点不知所措,该怎么回答:愿意,至少现在我还不愿意;不愿意,万一他迁怒于我怎么办。
“你放心,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动手”
他看出我的担心,语气稍加缓和。
“让我想想,行不?”
“不行”
他斩钉截铁地拒绝我的要求,说完又好像后悔似的,叹了口气。
“行”
这是他江灏的让步吧。不知为什么,心里小小窃喜一下。
我甜蜜地回忆着那段青涩的岁月,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子,看着窗外的风景,云海而已。
不是初恋的初恋
这一天里我们相安无事,他没有“骚扰”我,我也懒得招惹他。
不过呢,我的心情很好,被人表白总是高兴的,不得不说的是这个男生帅的没话说。
那次作弊事件,班主任本来是要把我们的座位调开的,后来陈老师顾及到我们的面子,也就打消这个念头。这算不算机缘巧合呢。
薛妍找我一起吃午饭,和我讲起她最近的不如意。她爸爸又开始夜不归家了,每天晚上只剩薛妍一个人。她家有些复杂,爸爸和妈妈离婚了,妈妈再嫁了,爸爸作风有问题。相比之下,我是幸福的了。
我安慰她一番,答应她回去问问妈妈,可不可以去她家陪她。
物理竞赛的集训让我再一次晚归,我没好气地往教室走去。透过后门的玻璃,我发现江灏这回又在等我,正趴在书桌上悠哉地听着歌。
我蹑手蹑脚地几乎是四肢并用爬回座位的,就祈祷着躲过他的法眼,事实证明我一切的举动都是掩耳盗铃。
“你给我起来”
我腾地站起来,迎视他犀利的目光。
“嘿嘿,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教室里静静的,只有我们大眼瞪小眼。
“行还是不行”
他声音有些急,我更急,这问题我还没有好好想过呢。
“再给我两分钟”
我的语气诚恳,态度坚决。他拿我没办法,低头盯着手表计时。
我虽然不是很漂亮,也称得上清秀吧,有人喜欢我无可厚非啊,当然我承认长相上他比较优质。但是他学习没有我优秀,又喜欢打架,阴晴不定的,所以综合看来是他占我的便宜。我是喜欢闻政,却没打算放弃一大片森林啊,这不是水性杨花,此乃识时务者为俊杰。闻政他根本就没看上我,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傻乎乎的喜欢人家。江灏也不赖呀,就那张冰雕俊脸就够拉风的了。
方寸之间,百转千回,我已然拿定了主意,灿然一笑,伸手挡在手表上。
“行”
他抬起头,看不出有多大的喜悦,倒是使劲拍我的额头,以示惩罚。
“以后不许考虑这么久”
真是个霸道的物种,我被他强行拉出教室,他拖着我的手,走在前面。两个人被夕阳拉长的身影,渐渐地连到一起了。
好多道理明明老早就交给我们了,很少有人不是在伤痛之后才深有体会,比如说别拿感情开玩笑。
我们的感情刚开始的时候就像我描述的这样,幼稚简单。中间有磕磕绊绊,前前后后有五年之久,也就真的变深了。江灏从来没说过我对他有多么重要过,但是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做到的远比说出的多,完全无视其他女生的心意,完全不在乎别人对我的嘲讽。。。。。。不该我想的事情我也为他想过,比如嫁给他,报答他五年里的陪伴,尽管我那时还没有成年,我却也为他想得很远。
我静静地听着梁静茹的“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离开家乡几年了,大学之后参加工作,回来的机会很少,停留的时间很短,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难过。
第二天我们一起上学,很有默契的样子,他非要拉我的手,我纠结着要不要拒绝。
“要是被老师看到就惨了。”
“我就说我硬要拉你的手,行了吧。”
我终于敢明目张胆地飞白眼给他。不行,哪个傻子会信啊,我反握他的手,用力掐他骨节,他也不躲,任由我捉弄他的手指。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开心的靠他一下,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要么委曲求全,要么光明正大。一股冲动侵占了我的理智,做你想做的事情。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扛着呗。”
我不知自己怎么会这么讲义气,这不是我的风格。
他撇撇嘴,只当我说的是孩子气的傻话。
“你不信吗?”
“不信” 。。
东窗事发
“我发誓不让你等候 陪你做想做的无论什么 我越来越像贝壳怕心被人触碰你回来那就好了 能重来那就好了”
能重来那就好了。
我们的事情还是被众人知道了,意料之中,再一次成为众矢之的,那些芝麻大的破事被传的沸沸扬扬。
我竟然有种叛逆的冲动。当然表面上,我低调低调再低调。老师们责备的眼神,同学异样的神情,我只能视而不见。江灏的日子比我好过,所以说人长的好看就可以免去很多苛责。我们不可避免的被找谈话,而且被卑鄙地分开进行,已经被当犯人看待了。
“我没想到你这么优秀的学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老师真的很失望。”
陈老师开门见山,先打煽情牌。您不用失望,我没有犯什么天理难容的大错。
“对不起老师”
我装出很悲伤的神情,请原谅我的虚伪,我只是不想和她针锋相对。
“既然知道不对,为什么还要开始呢?”
我低着头不吱声,做出无比羞愧的样子。难道您在这个年纪里没有情窦初开吗,那可以成为您一生的回味吧,您在嫉妒我们的年少轻狂吗?还是感慨红颜易逝?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陈老师内心深处的想法,那与她的身份没关。我有认真的窥探过自己的内心,发现那里面住着一个很不一样的自己。
“学校明文规定反对早恋,你不会不知道早恋的危害有多大吧。”
“知道”
我表现的太过平静了,激怒了这个素来温和的女老师。
“知道不对还早恋。”
我的沉默不语让她的说教苍白无力,她忍无可忍使出杀手锏。
“我已经通知你的父母了,你看着怎么办。”
我最希望我父母赶快来,一起把问题解决了,同样的话还是不要重复第二遍。我更想知道江灏那边怎么样了。结果,我们两个很有默契的选择无视说教。
早恋的对和错,你不知道结果,就不该妄下结论,任何一段感情都不该用对错简单的区分。既然能容忍电视剧把早恋拍得唯美浪漫,那为什么对待现实中的早恋又是一副厌恶的嘴脸。天大的笑话,你们总以为你们才是道德的标尺。不要总说是为我们好,扪心自问,你们知道我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们烦恼什么,担心什么吗?
我们的寂寞你们知道吗?
世界好大,人性复杂,我们的童年正一点一点崩塌,我们的无助彷徨你们明白吗?就像寒风中偎依取暖的企鹅,却把它等同于你们之间龌龊的关系。肮脏的是谁?
爸爸和妈妈过来了,我倍感压力,江灏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无视说教的下场。我深吸一口气,抬头大大方方地迎视他们。我逃不开他们复杂的眼神,没办法不无动于衷,你们是我最亲的人。我的眼圈竟开始泛红,你的委屈只愿流露在爱你的人面前。
“对不起”
这句话是真心的,我自认为虽然没有做错的事情,确实也没有做对的事情,歉意还是有的。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陈老师招呼我父母坐下,脸色很是不好看。
“六一爸爸,六一妈妈,原来李六一同学学习很好,也听老师的话,是其他同学的榜样。如今可好,汤水不进,没办法了才把你们找来。”
“我们知道是六一不对。”
我爸爸看都没看我,对着班主任一脸的抱歉,爸爸,我让你丢脸了吗?
“最近我们太忙了,疏于管教,老师您费心了。”
“我费那点儿心不算什么,关键她得听我的啊,我说她,她也不吱声,不知道跟谁学的。”
“是,是”
人的嘴巴和放大镜没什么区别,极尽添油加醋之能事。
“我还是希望他们两个趁早断了。”
陈老师劈头盖脸的连带我父母也数落了一番。我猜不到的事情很多,包括班主任老师的个人素质。我们三个人又被带去了教导主任那里,一审二审,层层审,有时候我就觉得他们就是在过骂人的瘾。 。 想看书来
骑士宣言
江灏和他爸爸已经等在那里了。
那个男人简简单单地坐在一旁,却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精明的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刚进来的我们。江灏的长相绝对没有他的功劳,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江灏的戾气绝对遗传于他。
他和我爸爸很不一样,甭管我爸爸愿不愿意,他面子上绝对是谦逊有礼,你挑不出什么。他不一样,额头饱满,眉眼细长,薄唇微抿,一看就是城府极深的人。我躲在爸爸身后,避开他的探究。
教导主任黑着脸看着我们两个不成器的学生,他坠着厚厚的腮帮子,双料嘴唇外翻着,看不出一丝教育工作者的斯文。
“上次作弊的事情,我放过你们一马,现在又明目张胆地早恋。你们真不把学校放在眼里。”
难为爸爸妈妈们陪着我们挨批,我尽量躲开主任的火力。
“江灏,你在原来的学校打架斗殴,聚众闹事,我早就听说了。到了三中,作弊旷课,现在又闹出这档子事,简直无法无天了你。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呀?不老老实实读书的是什么,是废物,江先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们为人师表,替你们这些忙生计的家长们照顾教育他们,他们倒好,一个比一个不知天高地厚。”
他话说的很重,不留一丝情面。江灏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眉宇间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狂傲不羁,他抬着头,毫无畏惧地直视主任。相映生辉,他爸爸老神在在,眯着眼睛,猜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有其父必有其子,一样都是不把来人放在眼里,不同就是一个明着一个暗着。
“还有,李六一,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话锋一转,矛头指向我了,我不敢学江灏的嚣张,头压得很低,还好有妈妈紧紧握着我的手。
“你不好好学习,跟着瞎闹什么。你不知道你家长的艰辛吗?你爸爸你妈妈没有固定工作,养你姐俩个,多不容易,你还是学校补助的对象,你就是这么回报学校的吗?”
我的事情总要被用来美化学校对学生的关怀而大肆宣传一番,弄得尽人皆知我是个吃嗟来之食的可怜孩子。我想说我的成绩跟你们不到四百元的补助金没有任何关系。
饶是我再怎么坚强,被这样讽刺,眼泪终究还是没止住。不是为我自己,是为我可怜的爸爸和妈妈。
“都说人要知恩图报,积极上进,你可倒好,好的不学专学坏的。我听你班主任说你,不知悔改,和江灏一起糊弄老师。你不要脸面,你父母还要呢。”
那时候的家长们不仅供着自家的小皇帝,小公主,还要供着学校的大皇帝,大公主,尤其是像我父母这样没权没势的,更要巴结他们。当然,我没打算中伤所有的教师,但是害群之马还是有的。
“你再说一句”
愿意站出来替我出声讲话的是他,是那个坏脾气,不讲道理的江灏。我感激的望着他,那一刻他像极了英勇威武的古罗马骑士,高声朗读着他的《骑士宣言》。
I will be kind to the weak。 I will be br*e against the strong……I will be faithful in love。
“你就是这么为人师表的吗?”
教导主任一时哑口无言,不禁怒火中烧,他哪里受过学生这样的气,当下摔开水杯,大拍桌子,指着江灏的鼻子龇牙咧嘴,破口大骂。
“反了你了,你是不是想滚出三中。”
江灏的爸爸不紧不慢地拉住也在气头上的江灏,眼神示意他冷静。他巧舌如簧,分寸拿捏的极好,恩威并重,唬得主任一愣一愣。主任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知道人不可貌相。他也顺着台阶给足了江灏爸爸面子,之后,江先生托辞有事先一步离开。
江灏很听他的话,跟着他回家,离开之前深深地看我一眼,我尴尬着不敢有所回应。
我真诚的泪流满面终于唤醒了主任的良心发现,我就这样被爸爸妈妈带回家了。
一路无语,妈妈由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一直以来爸爸面前,她不敢多言,只是陪着笑脸,此时也不例外。
我想起了更小的时候,每每做错事情,那种提心吊胆的心情,我打心眼里害怕我爸。
刚进家门,还没等我站稳,他就狠狠甩手给我一巴掌,我几乎是被打飞出去的。我妈吓得大呼,边喊着“你干什么,想打死她呀”边护着我。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那一口气缓了好久,连呼吸都有瞬间的迟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