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系列1~4-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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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象转换,星盘命动,于掌门,你还有时间与我在这里磨蹭吗?」不是我,不是我说的,于掌门,打死我也不敢这么嚣张!
于镜长叹一声,「虽是绝好时机,但天意如此,又能如何?」
说罢,他盘腿坐下,结界立起,我恍惚看见有白影穿墙而出,身影一荡,等我追到窗边,只看见白影如电,似是追雷声的方向而去。
我的嘴还在说:「好险,幸好我的卦象很准,果然有惊无险。」
「等等等等!」我大喊,总算压过了那个声音,「你是奚刀?」
「对,现在正是星命同移,断缘再续的最佳时机,于镜只得离魂而追,但不会超过一炷香时间,现在正是机会!」
什么机会?
探查平心崖的机会。奚刀的声音在我头脑里响起,云钗没有出现,只是李梳没死的间接证明。法力离开身体魂魄之后还能存在的时间很短,炼化的地点必定在李梳天罚之处附近。不过那里被于镜用结界小心地守护起来,平日里很难不被发现地靠近。
「那现在不会被发现了?」
「现在,就算他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赶不回来阻止。」
「那我们赶快去!」
「等等。」奚刀的声音又响起,「这样不方便,你快点找九支火把过来。」
我按照奚刀的吩咐,从走廊上取了九支火把,插在九个方位,然后关严实门窗,再拉上厚厚的帘子,让整个房间不光黑暗,而且一丝风也没有。奚刀让我站在中间不要动。
我刚站稳,身后哧得一声,漆黑的屋子里有了光亮,估计是身后的第一支火把燃了起来。奚刀又叮嘱我不要动,随后点燃火把的声响不断,我想应该是他在施法,那九支火把按照特殊的顺序逐一被点燃。
当第九支火把也被点燃的时候,我的身体有如被什么东西撞到般突发剧痛,刚因疼痛而弯下腰,奚刀的手已经搁在我的肩上,「好了。」
我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他,无声无息简直跟从地上钻出来一样。
「这是个小法术而已,不过为了避过于镜,倒是真想了很久。」奚刀笑咪咪地看着我,「若是被于镜发现我的蛛丝马迹,他一旦起疑,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我们得手了。」
「你,你到底藏到哪里的?什么时候藏进去的?」
奚刀解释说,不论是人还是妖,皆有九影,九影各有其神,名为右皇,魍魉,泄节枢,尺凫,索关,魄奴,社吆,亥灵胎。
人知之,才合用,但是九影神早就失了第九影的名字,名去神消,如今第九影空存,他才能藏了进来。而他要脱身而出,也需要第九影现形,所以才让我依次点燃九支火把,然后从第九个影子里出来。
我愣神了很久,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怎么能告诉你,于镜那么精明,你稍有异状他就会起疑。」
「那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入的?」
奚刀叹了口气,「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因为不论潜入九影还是脱离,都会引发身体的剧烈疼痛,很难不被你察觉。我想了很久,只有让你被平心崖众人群殴,趁你无法分辨的时候得个空钻了进来。」
他摸摸我的头,「虽然我有施展不让你受伤的法术,还是委屈你了。」
他的话语温柔,连带着眼神都很诚恳,看着我的时候充满歉意,还跟美人计较什么?我很大度地手一摆,「没事。」
「不过,那个法术还真是厉害,我心有余悸地想起群殴那一幕,这样下来居然连个扭伤都没有留下。」
奚刀脱离时引发的剧痛还在持续,我弯着腰,奚刀很体贴地轻拍我的背,慢慢揉着,为了把自己的注意力从疼痛上转移开,我随口问他,「这法术应该是防卫法术的极品了吧?」
奚刀想想,「差不多吧。」
「那这法术叫什么名字?」我想起著名的防御法术潮汐之漩,闭峰门的法器短狐帷帐,不禁对这个更为细腻强悍的法术起了兴趣。
奚刀轻轻在我耳边说了三个字,我浑身上下的疼痛顿时加剧!
皮外伤——这么顶级的法术叫皮外伤!
无语,难道奚刀这两个字是诅咒,凡是冠以这名字的人都要失去正常的取名能力?
「还是不行吗?」奚刀问道。
我知道他是问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摇摇头,示意他自己很痛。
其实这疼痛比起被群殴的时候好多了,但是不知怎么的,就是很想跟他耍赖,看他为难的样子。
奚刀叹了口气,「时间快来不及了,必须快点去调查白玉台,否则天时一过,于镜回来就麻烦大了。这样吧,我去就好,你慢慢走到平心崖外的路口,咱们在那边碰头。」
我点点头,奚刀身形消失在房里,他的声音还在远远传来,「于镜匆忙之下施展的结界只对伤害他性命的恶意有反应,你想报复他的话,可以在他脸上练字。」
我只能苦笑,我宁可拿自己的脸开刀,也绝不会去伤害这样漂亮的脸,而且还是于镜的脸,想到后果就害怕!
休息片刻,疼痛终于消失,我正待要走,突然想到天下之大,就算李梳没死,我要去哪里找他?
说到找人,于镜曾经说过能帮我,虽然那时候他说的是要帮我找奚刀,不过,只要有收入何筒的画卷,我也可以通过他找到李梳啊!
这么一想,我壮起胆子,站到闭目盘腿的于镜面前,深深鞠躬,「于大掌门,我不是要冒犯你,不过,那画卷,留给你也是祸害四方,不如拿给我。想来你是不会介意的。你要是反对,就说话;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
于镜闭目不语,当然了,他的魂魄已经不知跑哪里去了,一时半刻不会回来。我抖虱子一样地抖起胆子,然后战战兢兢把手伸到他的衣袖里,果然,立刻摸到一个东西,掏出来一看,就是那装着何筒的画卷。
我小心翼翼把这画卷放进胸前藏好,飞一样跑出房间,心口直跳!
小黑,太好了,我拿到装何筒的画卷,很快就能找到李梳!
揣着画卷,我飞也似地跑出了平心崖,来到约定的路口,奚刀还没有来到,我寻了个隐秘的位置等待。
远处依然雷声不断,这让我觉得安心,不论如何,起码于镜暂时回不来。
不过他们口头说的断缘、天时到底是指什么?
不明白。
顾不上这些,我从胸口取出那画卷,两三下解开系绳,找个树杈挂上一展,果然,里面带着古怪表情的画中人,不是何筒是谁?
画中他倒是修道之人的长袍宽袖,正常得紧。
「何掌门?」我试着跟他沟通一下。
不行,他虽然睁着眼,却眼皮都不眨,更别说回答。
我这又犯愁了。虽然何筒的画像到手,不过,要怎么把他弄出来?
是不是把画撕开他就会掉出来?
想到这里,我抓住画卷就着当中正要用力一撕——
慢着,我突然又想到,万一,被撕开后他也没掉出来怎么办?万一他掉出来是两个半截又怎么办?
唔,折腾了半天也没法可想,只能等奚刀回来再说了。我把画从树杈上拿下来,抓住画卷的底部,抖了抖,打算卷起来,嘴里嘟囔着,「怎么才能放他出来——」
我话音未落,只听咕咚一声,何筒已经栽倒在地上。
奇怪了,我居然把他放出来了?
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放他出来的,不过这是个好事。
何筒似乎因为被关在画里太久了,肌肉僵硬到无法站起来,十分痛苦的样子。我忙上前想扶他起来。
没想到一靠近,刺鼻的恶臭传来,我疑惑了,何筒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若说这是因为关在画里一直没洗澡的臭味,也臭得太恶心太离谱。
当何筒抬起头来,我真正被吓住了。以他的右眼为中心,蔓延出凸起的筋肉,几乎可以看到下面的脓血,看上去就像是,那只眼睛正在吞噬他整张脸一样。
若不是见惯奚刀的半脸,我怕是会被吓得一把推开他!
「何掌门,你没事吧?」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表情十分焦灼,好像恨不得马上离开。
可惜,他浑身都使不上力,只能靠我的支撑才站起来,我看他一时半刻也是不能走动。
「何掌门——」我还没来得及想自己要说什么的时候,何筒突然抬起头,「让我走。」
那怎么行。
我尽量委婉地说,「何掌门,你刚刚脱身,身体欠安,不如等奚刀回来了——」
话才说了一半,何筒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蹦起来,「不不不,不要不要不要!」
我不禁皱皱眉头,你不要不要穷吼个啥,我又没有非礼你!
记忆里,只要不是人妖样,何筒向来沉稳,哪见过现在这方寸大乱的样子?
而且,他看上去委实像想要马上离开的样子,突然大力推开我,踉跄着就想走。
我连忙上去拉他,「等一下,何掌门!」
「你要如何?」他瞪我的双眼里蕴含着太多东西,我分辨不清,只能说着我的请求,「何掌门,麻烦你,能不能请你用异眼帮我找个人?」
本来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却似激怒了何筒一般,他猛推开我,「异眼已经烧伤了,你不知道!」他指着自己的脸大吼,「你难道看不见?」
我是看见了,不过,「我以为你那是中毒,而且都这么久了,我想异眼应该差不多了吧?」
「你以为异眼是咸菜,腌几天就行了?」他怒视着我,好像我又说错了什么话。我想他真的急怒攻心,这么粗俗的话他本不该脱口而出的。他瞪了我半晌,又不说话,只一瘸一拐往外走。
我大急,能把何筒从于镜那里弄出来,完全是机缘巧合,若不是那突然到达的天时,只怕一辈子也没法把画卷从于镜的衣袖里偷出。
不能让他走掉!
情急之下我高举手中的画卷,大吼一声,「何掌门,你若执意要走,我就把你收回画里去!」
何筒的步伐停顿了。
我心里紧张,第一真是我头次威胁逼人,第二,虽然我说要收他,但是,这画是怎么用来着的?
何筒转过头来,哼了一声,「那异眼,于我已是有害无益,你要便拿去好了。」
我还来不及想他在说什么,只见何筒双手捂住右眼,奇异的法阵在他手上脸上浮现,他闷哼一声,双手摊开的时候,手心一团旋转的黑气,一股不祥的味道。反观何筒的脸,竟然已经好了八分。
「这是什么?」我迟疑着,为这奇异的改变。
何筒看着我,露出惨澹的笑容,「这就是异眼,不过,因为深受妖毒外加烧伤,已经濒临破灭。你若是接过去,那妖毒和伤就会加诸你的身上。」
啊?
何筒继续说,「你若是不接过去,异眼本是肉生之物,那不消片刻,这天下最后一只异眼,就要因为没有肉眼的支持,自毁了。」
什么?
何筒居然笑了笑,「你怕了?」
他手腕一翻,异眼从他手心脱出,浮在半空,那盘旋的黑气加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何筒不再看我,继续艰难地往外走。
我想他没有开玩笑,我也顾不上阻拦他。
所有心思都集中到眼前这个东西上。如果我袖手旁观,那,那天下的两只异眼都是因我而消灭了。这,这对我的良心来说,负担会不会太重?
我的命也太衰了吧!
四下无人,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缓缓伸出手去,探到那黑气面前。还没有真正接触,已经从手心感到针刺般的疼痛。
咬牙,一把将那团黑气纳入手中,别犹豫,犹豫我就没勇气纳入异眼了!
我心一横,把那团黑气往右眼上一压!
那感觉,简直像抓了一把烧红的绣花针送入眼内,痛入骨髓,而那针尖还在往我体内猛窜!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哀嚎出声,一瞬间就天昏地暗,我直直倒在地上,或许还抽搐了几下,然后就再无感觉。
昏过去了,谢天谢地。
有好几次,我都迷迷糊糊想要醒过来,但是不成,身体的高温让神智模糊,但我感觉到身边有人,模糊的影子,熟悉的味道,和紧紧抱住我的双手。
我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右眼已经完全没有知觉,而左眼无法看到任何东西,高热让眼前一片火红。
我想要跟他说句话,可是怎么挣扎都无法抖出完整的句子。
「李——李梳——能——能——」我哆嗦了半天说了一句话,抱着我的双手似乎紧了紧。
「这时候你还记挂他们?」是奚刀,是奚刀的声音。
你来救我了?
这想法让我宽慰,似乎高温和疼痛的折磨也变得不那么吓人。
我大大松了口气,摸索着抓了一把,似乎揪到他的头发或是衣服,我努力说,「奚刀——奚——奚——刀——」
「嗯?」
「异眼——我——还——我还——你——」我还没说完,便再度在高热中迷失神智。
但我希望他听明白了。
再次恢复神智,是因为有刺骨的寒意中和体内的高热对冲。
不过坚持不久,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便又昏了过去。就这样醒过来昏过去,我已经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
等我终于清醒的时候,勉强睁开眼睛,看东西似乎都隔着层红色幕布,看不清楚,只觉得四周雾气腾腾,身边沸水不止。
努力转动头看看四周,发现我自己是被人用标准的钓鱼姿态吊在水里。
而且这个地方,很眼熟。
咦,不是那半月寒潭是什么地方?
这就是我第二次遇到奚刀的地方啊!
抬头仰望,正对上奚刀,他盘腿坐在石台上,身边是吊我用的钓竿,单手托着腮帮看我,见我望向他,笑了笑。
「我——」我迟疑着开口,他摇摇头,打断我,「妖毒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你本是妖,只是来得太猛,你消化不良。严重的是你纳入异眼时一并承担了凶兽法力的烧伤。我用寒潭之水抑制烧伤的火性,放心,如今火性已经所剩无几,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