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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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汤伫立在苟参身边,他随着苟参的视线往远处看,嘴里“喏”了一声,苟参将水囊重新的放在马背上,转身仰头看天,万里无云,也不知那个海市蜃楼中的女人今天还能出现不能?
这时,陈汤就说:“校尉,有俩个人骑马从沙漠中朝着这里过来,都带有兵器……不对,是三个人,其中的一匹马上坐着两个人……”
陈汤说着就解开缰绳上了马,凝目眺望了几眼,沉声说道:“这几个人不像是汉人,穿的袒胸露乳,赤膊披发,身负有伤。”
“他们来的方向是北,不知是不是匈奴人?”
“三人两马,不合常态,十分诡异,不如我们暂且避开。”
陈汤正在说着,苟参看到两匹马上有一个人就摔了下去,马上的人脸色惊慌,嘴里像是叫喊着什么,跳下马去搀扶,另一个人回头看着来处,仿佛是在催促。
这时沙尘深处倏然的就出现了一群人马,一个个手持兵器,有人开弓就对着前面的三个人激射。
前面的三人里一个嘴里大声叫喊着,手中挥舞着长刀挡着射过来的箭矢,但是他的那匹马脖子中箭,倒在了沙子中,这人顺势在沙子里一滚,站在那里大声呼喝,像是在叫骂。
苟参看看远处,一勒马缰绳说:“果然不是汉人,看起来是自相残杀。”
“走?那也不必,他们在沙漠里长途跋涉,精疲力竭,我们就在这里观望,看他们究竟是谁死谁活,再做决定。”
第 218 章 吃饱撑的
远处两队人很快的就厮杀在了一起,前面的三人人数虽然少,但是丝毫不惧,一时间打的难解难分。
陈汤觉得有人搏斗,就会有凶险,要苟参暂避一时,苟参却看出这前后两队人都经过了沙漠中长途跋涉,人困马乏,已经都是强弩之末,无需担忧。
苟参的意思就是隔岸观火,坐等渔利,反正打斗的都是西域族众,和汉人无关,等那些胡人死的死伤的伤了,再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捡。
就是万一有了意外,自己和陈汤骑马跑开,量那些胡人也追不上。
这时被追杀的三人中有两个人摆脱了纠缠骑着马朝着苟参这边跑来,那一个落单没有马骑的却在后面和追赶的人缠斗在一起,形同疯魔,非常的勇猛,像是起了必死之心,就是在拖延时间让前面的两人逃跑。
苟参猛然说:“后面追的那些人已经将箭射光了,否则就不会和这三个人缠斗,只需像刚才一样,用箭射杀了这三人的马匹,没有了马,这三人就逃不掉。”
“如果拒不投降,再用箭射了他们的腿脚。”
“要是还不成的话,就用箭将他们的胳膊也射伤,这样三人就没有了反抗力,生擒活捉也是寻常事情。”
“不知陈兄以为如何?”
那些胡人已经濒临生死边缘,苟参却淡然无事的和陈汤谈论起了兵法运用。
陈汤默然,他这会也看出来了,后面追赶的人一共七个,但是却带着二三十匹马,也不知追赶的原来是不是有二三十个人,但是其余的人都被前面的三个给杀死了。
不过。那七个人真的如同苟参所说已经射光了携带的箭矢。
陈汤心里恍然,自己真是没有苟参眼力好,自己刚才急着要走从而脱离危险地带,而苟参冷静的看到他们没有了箭。知道这些胡人拿远远观望的自己两个没有办法。
这个苟参。真是胆大心细。
“这三人被后面的人追了很久了,匈奴军士参加战役。一个人要准备三匹马,一匹是平时坐骑,一匹是负重携带食物水,另外的第三匹马。就是冲锋陷阵时候的战马。”
“所以,后面的人是有备而来,前面这三人是仓皇逃跑。”
苟参说到这里,那两人骑着一匹马已经快到了沙漠的边缘,坐在前面的人看起来比较年轻,嘴里不停地乱叫,挣扎着像是要摆脱后面人的束缚。但是后面的人用胳膊紧紧的抱着前面这人不容他乱动。
苟参看清这两人脸上身上都是血,头上的发型修剪的长短不齐,看起来很是狰狞。
陈汤就将弓箭拿在手里,低声说:“校尉。真是匈奴人!”
“怎么办?”
陈汤的话音刚落,这两人一马就到了黄沙边缘,首当其冲的那年轻人对着苟参和陈汤叫着:“汉人的可是?”
苟参回答:“匈奴人的不是。”
问话的匈奴人愣了一下,回头对着身后人又说起了匈奴话,苟参和陈汤也听不懂,可是后面的人眼睛睁着却不回答,这匈奴人再次侧目,嘴里大叫一声,反手抱着后面那人从马背上就跳了下来。
后面的人就势摔在地上,背上插着两只箭羽,原来已经死了。
这个匈奴人死不瞑目。
跳下来的年轻人见抱着的同伴已经没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猛地张口扬起脖子对天大叫一声:“嗷!——”
这声音嘶哑而又愤懑,原来两人逃亡时后面的人挡住了追杀者的箭,前面年轻的匈奴人没事,他却活不成了。
陈汤就眯了一下眼,手握紧了弓箭,看着苟参眼色,随时准备放箭。
苟参看到这人低头沉默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的,像是在祈祷,然后猛地将已经死了的人背上两只箭矢拔出,重新的翻身上马,顺着来路竟然又拐了回去。
骄阳似火,黄沙漫天,远处,和七个人缠斗的人本就已经精疲力尽,这会跪在沙子里,拿着刀乱舞。
由于他的刀已经够不着马上的人,就对着跳跃的马腿不停的砍,可是那七个人只指挥马跳来跳去的,就是不砍杀这个沙上的人。
苟参这时说了一声:“这个匈奴青年纯粹自投罗网,那些人不杀他的同伴,就是引诱他回去一并擒拿的。”
“那些人的主要目标,应该就是这个返回去的匈奴人,还有,他们彼此应该很熟悉。”
陈汤恍然:“那些追的人不杀落后的那人,只为引诱这人回去救援?”
“陈兄说的是,这些人不知为何窝里斗,这个回去的倒是热血有胆识。”
“还有,后面的那些人之所以不追过来的原因,兴许是见到了我们两个,不知我们是干什么的,投鼠忌器,也许以为咱们是接应这三人的也不定。”
苟参说着,看着陈汤说:“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到底是做什么的,今日越界到了敦煌境内厮杀,竟然视你我如同无物。”
陈汤眼睛一睁,刚才苟参还说坐观虎斗,如今话语改变,就有主动出击的意思,还开起了玩笑。
什么是视你我如同无物?难道要那些匈奴人立即冲过来杀自己两个?
陈汤回答说:“校尉如何,汤紧随左右,万死不辞!”
苟参哈哈一笑:“子公兄,我看这些都是匈奴的哨兵,骚扰敦煌分明是为了打探军情的,恰巧就被咱们给碰到了。”
“今日咱们将这些匈奴探子都宰了,好大的一个功劳!”
苟参竟然要将这些人全部杀了!
如果这些人真是匈奴人的哨兵,作为护羌校尉,看见匈奴人的哨兵不生擒了回去拷问,却说全部给宰了,苟参就是要杀人灭口。
那样,这些匈奴人就算不是探子。也成了探子,死无对证。
陈汤一听凛然,心想苟参为何这样做?
不过心狠手辣才能富贵险中求,苟参身为校尉。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今后跟着他。他要如何,自己又何所惧?
再说匈奴人。杀了也就杀了,没什么大不了。
“我们慢慢朝前,不要惊动他们,等我绕到另一边。看他们互相残杀后,我们再一举致胜,今天管叫这些披头散发的蛮夷有来无回。”
“对了,刚才那青年匈奴人却要留下活口。”
苟参说着从陈汤手中接过了一斛箭,又从地死去的匈奴人身上捡起了弓,迂回着跑到一边去了。
陈汤定定神,心说杀死这些人割了头颅回去。就是军功,看来苟参是因为乌孙政变心里郁闷了,就要拿匈奴人泄愤的。
这也难怪,无论谁眼看着要做新郎官了却搞得鸡飞蛋打。新娘子急忙娶不到自己屋里,心情都不会好。
杀就杀,管他妈的这些匈奴蛮子是因为什么来敦煌郡,自己权当他们都是活腻了,来送死的。
苟参说的没错,那些追来的匈奴人都以后来这个嗷嗷乱叫的青年为目标,对着沙地上已经没有抵抗力的人只骚扰而不杀戮。
黄沙中,那七个匈奴人看到逃跑的人又单人单骑拐了回去,立即有四个人骑马过去拦截,另外的三个人再不迟疑,跃马就朝着原地挣扎的人踏了过去,眼看已经不顾这人的生死。
这年轻的匈奴人一边骑马奔跑,手里弯弓搭箭,“嗖嗖”俩箭过去,射向了对地上痛下杀手的那三人。
这箭去的又快又急,远处的人丝毫没想到这人会舍近求远,立即有两人中箭从马上倒下。
一招得手,箭羽已无,青年大声叫着抽刀在手,和迎面来的四个人厮杀在一起。
苟参绕了好大一个圈子,确定没惊动乱斗的匈奴人,从远处登上了一个沙丘半坡。
他堪堪的从沙丘后露出头,见到陈汤已经慢慢的从正面到了弓箭射程之内,才屏神静气的观察四下。
刚才被三个人策马践踏的匈奴人已经不动了,那围剿的七个人也只剩下了五个,他们这会轮流着和那个回去的匈奴人打斗,却没有伤害这个青年人的意思,分明只是在消耗这人的体力,想活捉他。
这匈奴青年明知自己一个人拿这五个人没办法,但是身上力气越来越小,心里不禁悲凉,嘴里不停的骂,苟参也听不懂。
苟参看看天空,没有出现海市蜃楼的迹象,心说这几个该死的匈奴人将美女惊扰了,于是兴趣索然,也没有了继续看戏的心思,就抽出了箭矢,对着远处的匈奴人接连射出四箭。
匈奴人本来就已经奔袭了太久,再说根本没有想到苟参从他们身后的方向攻击,登时被苟参射死了四个,剩余的那个大惊失色,也不管自己的同伴死活,更是不顾眼前青年人的缠斗,催马就跑。
不过他没跑多久就看到一个汉人冷冷的弯弓对着自己,这人正是陈汤。
这匈奴人嘴里大叫着什么,像是投降的话,陈汤冷声一笑,心说去你妈的,校尉不杀你就是将你留给爷爷练手的,手指一松,一箭射出,一下就穿透了这人的脖子。
这一切发生在刹那之间,那个匈奴青年没有了对手,仇敌已经伏诛,全身脱力,一下就倒在沙上。
陈汤手不离弓,看远处苟参的手势,慢慢的催马接近了,然后给每个匈奴人胸口又补上了一箭。
这时那倒地的匈奴青年气喘吁吁的问道:“你……你在做什么?”
陈汤不答话,确定除了这个青年外已经没有活口,就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不吭声。
苟参这时就骑马过来,匈奴青年又问:“你们是什么人?在干什么?”
苟参脸上带着笑,从马上跳下,拿了一个水囊递了过去,示意他喝水,嘴上回答说:“很明显,我们是男人,至于做什么嘛,就是吃饱撑的没事干,转转。”
敦煌这里地处边塞,携带兵器弓箭也很正常,这匈奴青年本来以为苟参和陈汤是过往的客商,见自己被人围困才出手相助的,也没多想。
这会苟参亲切的请匈奴青年喝水,他早就渴的不行,自然不会拒绝,仰着脖子咕嘟嘟的就往嘴里灌。
不过他正喝着水,听了苟参“吃饱了撑的”的话就被水呛了一下,差点岔了气。
苟参嘻嘻的笑着说:“由不得我们不小心,这些人追杀你,你那么厉害都敌不过他们人多,要是他们没死的话,我们可打不过。”
“所以我朋友才给他们身上补上一箭,出门在外,还是稳妥点好。”
匈奴青年觉得苟参解释的也对,他们对自己有了救命之恩,要是追杀自己的这些人没有死必然就是个麻烦。
苟参问道:“你们是匈奴人?你会说汉话,很好。”
“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
第 219 章 怎么办
苟参满不在乎的模样,吊儿郎当的问话越发让匈奴青年觉得苟参就是边塞哪家富商家的公子哥,于是慢慢站了起来,低头看看已经死去的同袍,低声说道:“天要匈奴灭亡,自己人就容不得自己人。”
“谢谢你和你的朋友帮助我,谢谢你的水。”
“我叫姑瞀楼。”
这名字叫的很奇怪,果然是匈奴人才有的名字,苟参一听,笑的嘴角更加上翘:“相逢就是有缘,你肯定也饿了,我朋友那里还有一些羊肉给你吃。”
苟参长的俊秀,看起来人畜无害,陈汤一听,就从马上拿了羊腿递了过去,这姑瞀楼真的早就饿坏了,说声谢谢伸手就去接,忽然头上一疼,眼前一黑,就昏倒过去。
陈汤见苟参忽然在这个匈奴青年身后出手打昏了他,就从马上跳了下来,苟参随手从沙地上捡起了一柄刀说:“将姑瞀楼绑结实,将所有的马匹绑在一起。”
“除了姑瞀楼的两个同伴,其余匈奴人的头颅,全部割掉。”
……
敦煌太守府,长罗候常惠和太守陈璲听了苟参在沙漠边际的遭遇都很是诧异,常惠沉声说道:“如果老夫所料不错,校尉带回来的这个姑瞀楼,应该是匈奴屠耆单于的儿子。”
“哦?这个姑瞀楼,是匈奴屠耆单于的儿子?那就是匈奴的王子了。”
敦煌太守陈璲接着常惠的话,眼睛看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