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冥-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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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龙云去听清楚的授课完全不是出自于对清楚的感恩之情,而是带着一个问题的答案所怀有的好奇选择了他的课程——一个不着调的老头是怎么能够成为通艺馆的授课长老的?
延龙云在他的课上没有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反而遇到了更多的疑问。清楚的课是战义学,由于是凭空出现的新科目,授课的本人对这个战义学的概念理解很模糊,通艺馆对于这门学术也没有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所以清楚讲起课来可谓是百无禁忌,畅所欲言。讲解的内容也是天马行空地驰骋跳跃,关龙胜在延龙云洋洋洒洒的上课笔记里彻底转晕了头(别说亲耳听着清楚讲课了),以头抢地悔之晚矣地领悟到当初跟逢龙赢、亮龙煜两个人打赌到底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有关战争方方面面的分析,是清楚上课最主要的内容。当然,听清楚的课本身就要有发动一场战争的勇气和承担战争责任的毅力。
天时、地利、人和。所有的战争归结起来都是这三个方面在左右双方的胜负。每一场战争的胜负都是这三个方面的因素影响使然。天时上的寒暑、晴雨、云雾、星辰、风雪等等,地利上的山势、道路、河流、沼泽、树林等等、人和上的将帅、士兵、法纪、管理、后勤等等。每一个因素都可能起到决定的作用。双方要进行一次战争,必然是要考虑这三个方面的因素,每一个方面的因素的改变都可以深刻地影响战争的进程和结果。而一场战争的胜负可能改变一个大陆的历史,这就是战争结果的巨大影响。
当延龙云对战争的各种因素进行了详细的分析之后,他回到了战争最本质的问题:战争是什么?战争又是为了什么?
清楚的答案这次同样不明确,“战,是途径。争,才是目的。战争的实质,不过是与之争罢了。”
那么又为什么要争?延龙云追根究底。
天下的部族之间互相攻伐,烽烟连绵,铁血纷飞,死伤无数。留下一个遍体鳞伤的大陆,林立着无法抹去的战争的遗迹,即使战争过去还散发死亡的绝望和残酷。一个本应该是人存在的世间却能看到处处地狱的痕迹。
万事万物无时无刻都是在争,树木在与旁边的同类争抢阳光、雨露。老虎与熊在争夺领地,一个狼群为了自己的存在和发展必须提防别的狼群。人也没什么不同。
清楚的回答带着严酷的冷静,好像他是身在三界之外的不相关的存在。
阳光、雨露充足,树木就不会相互抢夺;领地足够广大,老虎和熊彼此就可以免于争夺;狼群的存在和发展不一定需要提防别的狼群,友好相处,互不侵犯也可以。
延龙云再次问道。
清楚笑了,笑的淡然而忧伤,他缓缓说道,“这个世界没有你想的那样美好。”
这个世界没有你想的那样美好。
难道这就是最终的答案了吗?
延龙云在清楚失踪之后,面对这个让人困扰的问题就再也找不到一个更好的答案了。
清楚做的每一次战例分析,延龙云都认真地记下笔记。每一次看到记录着战争的文字,延龙云感觉自己就像亲身经历过这场战争一样。清楚看到延龙云神态黯然、悲天悯人的模样只淡淡说了句,“要可怜战争,你现在还早着呢!”
清楚可不会考虑这个问题自己给予的答案,延龙云是否明白——对他来说,给出了答案就是完成了对你向我提问的回复。如果你不明白的话,自己不也有脑子?
雨似倾注地下了起来,明亮的闪电划过天空,爆裂的雷声紧随而至。通艺馆庭院中的一切都隐于厚厚的雨帘之后,弹跳的雨珠四处溅起泥垢,聚成成一朵朵不知名的小花,一瞬之间又破碎而不着痕迹地消失在茫茫的天地中。
下雨总会让人想起很多事,延龙云的心也迷失在这漫无边际的雨幕里。
“下一位进行演论的晋业弟子,延龙云。”一位主持这次晋业文论考核的长老依着名单念道。
第二十二章战所为争上完重新写一遍稿子的确很烦,感觉也变了,也许是喜欢了平静无波的生活,当这种平静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人就会很烦躁,处处不得劲。
殷文先更新一章,这一章是为了以后的一些事铺垫(不仅仅是将要开始的文论)。
希望读者们阅读愉快。
2015年9月8日'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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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战所为争 中
课室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随意轻率,但是沉厚有力;另外的两个脚步更为克制,不同的是前一个谨慎又带着坚定,后一个则是更加小心翼翼,缓慢而轻微。
来人打头第一个是关龙胜,接着是逢龙赢,亮龙煜跟在最后。他们三个自来熟地在后面找了个座位坐下,考核的长老们也没有说什么——在文论时,是可以允许别的课室已经演论完毕的弟子进来旁听的。毋庸置疑,这三位就是闲着没事干来凑热闹的。
延龙云整了整稿子,看着亮龙煜三人,眼神询问着他们策论的情况,尤其是关龙胜的策论是否通过。亮龙煜点了点头,让他放心。关龙胜的脸上则是一副“还好,策论总算混过去了。”逢龙赢一脸鄙夷地看着这个二两的货色,心里肯定在暗暗地问以这货大条的神经为什么没在山门前被马撞死。
延龙云走上了台,放上了稿子。
雨声越来越大,风吹着雨进了走廊。地板上被雨点打得啪啪作响,雷声也不时轰轰响起。
“可以开始了吗?”考核的一位长老问正在摆放文稿和悬挂地图的延龙云。他难以想象这个弟子竟然为文论准备了如此翔实的资料,从厚厚的演论稿子(大概有十几页)到一张张大幅的战略、地理、经济各类地图。
延龙云挂好最后一幅地图,缓缓道,“外面还有一个人,我们是否要请他进来?”
在座的众人一惊,齐齐望向门的方向,那个人缓缓推门进来,眼睛对上延龙云,“你是怎么发现我站在走廊的?”
来人头上戴着斗笠,身上披着厚厚的蓑衣,将整个人藏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脸。不过也许是出于对大长老的深刻记忆,在场的一位长老马上认了出来:
“惟庸大长老,您,您来怎么不先告诉我们一声,也好出来迎接啊!”
在场的长老离座齐齐跪下,不少弟子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都相继随长老们跪下了——之所以说是不少而不是全部,是因为后面有几位大爷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课位上没动。逢龙赢是不良司预备的缉捕,用不着对通艺馆一方的人物客气。关龙胜是看谁不爽就写在脸上的,他这辈子连爹娘都没让他跪过(实际上也没有这个机会),谁还能让他下跪?一脸“你能拿我怎么样?反正老子的策论过了,马上就要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亮龙煜则是平视前方,心无旁骛地看着延龙云挂上的地图。
他扫视一眼全场,说话的声音很低,“不用多礼了,我只是随便走走。”跪下的长老、弟子都起来了,其中一个长老还为他接下雨具,惟庸走向延龙云,“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是怎么发现我的?”
延龙云低头看着演论的稿子,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只是雨打在地板上和淋到蓑衣上的声音有所不同而已。”
惟庸停住了脚步,多打量了几眼这个站在演论台上的弟子,衣服合身整洁,头发一丝不苟。全身线条干练严正,脸庞轮廓坚毅果决。这种锐利而沉稳的气场,很像一个人。尽管那个人绝不可能再站在他面前,永远不能。
惟庸没有再说什么,走到最后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跟大爷三人组作了邻居。
逢龙赢一直认为他的武功跟延龙云虽然相差一些却也不是很大的距离,经过昨晚的追捕已经初步确认了他的实力的确与延龙云存在差距。今天延龙云展现这份惊人的听力出乎他的意料。
雨声响亮而杂乱,其它的声音也能在听觉上造成严重的干扰。可是就算如此,延龙云还能通过雨落在地板上和落在蓑衣上微小的细节判断门外有人,他的“潜龙九息”心法到底修炼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逢龙赢不知道的是,旁边的惟庸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可以开始了,延龙云。”一位白面长须的长老提醒道。这位长老面目之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痕,自额头斜向延伸至下颚,长长的伤痕划过整个脸庞,不过他的目光却是和善亲切,跟他充满凶恶的伤痕很不相称。
“我准备的论题是统帅对于军队重要性及统帅领导军队的应持有的正确信念。”延龙云翻开了稿子。
“一支军队的统帅决定这支军队的灵魂,军队是英勇的百万貔貅,还是怯懦的待宰羔羊,都决定于统帅自身是否携带着英勇或怯懦的血脉,同样的道理,他本人的所具有的气质也会在所指挥的军队得到体现。
“一支怯懦的军队不可能是一个英勇的统帅在指挥,一个贪生怕死的庸人也不能带领一支冲锋陷阵、所向披靡的军队。
“拓陵之战中,青龙族的先锋官达诺率领三千轻骑兵突进鬼域大军外围,占领了有利的地理位置,即长迈,如今改称为殇丘。(延龙云指着一幅地图上的红点说)这里进可冲击鬼域大军当时的后方补给基地乾安,退可固守等待驻扎在泰平的青龙族大部队来援,所以这个地理位置对战局形势的发展至关重要。
“这个近乎可以称为奇迹的战例是有多方面的原因的,而以我现在的角度主要关注的是作为将军的达诺在此战中表现出的罕见的指挥才能。在面临数倍的敌军包围,且后援无法及时赶到的不利局面下,成功带领部队出色地完成了先锋的任务,对鬼域大军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后生,投之亡地然后存。但是对一个统帅来说要做到这样无疑是一件困难的事,而达诺却做到了。”
“为人粗而有细,不拘于小节。行事勇而有谋,可托付于大任。”延龙云举起翻开的一章书,上面用朱红色的线画出了这句话,“在记录青龙族历代战争的《行军战记》中就是这样评价达诺的。正是这种性格,达诺才能够在面临如此不利的战况保持镇静,创造了这个青龙族战史上的奇迹。”
“区区的三千轻骑兵能在鬼域大军重围之下,陷入险地。没有全军覆没,反而斗志昂扬、不死不休地战斗歼灭数倍的敌军,充分证明了达诺作为这支军队的统帅所发挥的重要作用。‘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达诺在这场战役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他在士兵的心中是军队的统帅,同时更重要的也是军队的灵魂。只有一个杰出的领导才能统领一支杰出的军队,不过因为人的性格各有不同,所以统帅的性格决定了军队的作风和气质,严谨的统帅他所带领的军队必定是小心进退,严于律己的军队统帅一定洁身自好。凶猛的军队背后有统帅好斗的影子,精干的部队继承了统帅雷厉风行的秉性。
“有什么样的统帅就会有什么样的军队,统帅在制度上是军队的指挥,在精神上更是代表了一支军队的灵魂。这就是统帅对军队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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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战为所争 下
黛儿正在厨房忙活着料理各种食材,油里加入少许辣椒用来开胃,姜去除鱼的腥味,豆腐要趁着新鲜时下锅,白菜不能炒过火,清蒸的腊肉不需要加太多水。
厨房里响起一阵和谐悦耳的忙碌声。虽然在厨房里兜兜转转,黛儿的围裙没有却沾上什么污垢。炉灶里的火苗欢欣鼓舞地跳动着,一如黛儿期待着延龙云的到来。
天空不出延龙云所料地下起了大雨,看这阵势不下个一时半会是不会停的,黛儿有些感激地想到,如果不是哥哥要自己先回去恐怕就得淋个一身了。到时应该不能给哥哥做饭了,毕竟是晋业后的聚会,不能出什么岔子。至于别的选择——比如由于雨太大而留下来在通艺馆过夜这种事,黛儿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一想到要和延龙云在晚上同处一室不免刷红了脸。(黛儿自动把和延龙云同一个宿舍的三个路人甲过滤了)文论的时间不会长,通常每一个弟子上台演论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何况很多弟子本着舍己利人的精神,为了给排在后面的弟子节省时间,不到一盏茶的就下来了。
黛儿对延龙云的文论是很放心的,她比延龙云对自己的认知更加清楚延龙云的文论水平——听说关龙胜还给哥哥提过写文论赚钱买房的事,黛儿觉得延龙云的确可以以此作为谋生之道,不过价钱得要再谈谈。在通艺馆延龙云要是说自己文论第二,黛儿知道哥哥又虚伪了。说起来,哥哥还给她改过文章,就是得不偿失地被延龙云敲了半夜的脑袋。(“让你长点记性,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延龙云毫不客气地又敲了一记爆栗。)雨越来越大,从厚厚的云幕中倾泻下来的似瀑布的雨帘真让人怀疑是不是天上的白龙在吐水。雷电也时常响起,应该是负责布雨的龙神身边的随从在呐喊吧。青黛峰在这场大雨里完全看不见了,这座象征着青龙族至高至仁至德至圣的主神青龙神的山峰,平日里无论如何都可以看到它雄伟高大的山脉横亘于大地之上,可是现在连模糊的轮廓都看不见。
龙送。这是哥哥原来的名字吧!清楚不清不楚地说过因为这个名字牵连到青龙神泄露天机,所以才改成现在这个名字的——黛儿从心里觉得这是个聪明的决定,龙送一听就知道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一改成延龙云,瞬间就让人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