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四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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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这几天正为手头没活儿做闲得发愁呢,没有活儿就等于断了娘俩的生计,二人的到来,无疑于雪中送炭,李平自然喜出望外,忙着为俩人沏茶。
靳依林拦着她,说道:“别忙了,人家还等着哩。”
“哎、哎。”李平答应着,对着镜子梳梳头,换了一件灰白色半大风衣,系上一条细丝红纱巾,顿时,整个人变得*高雅。
“咂咂,有气质!真应了那句话,人是衣裳马是鞍。”向东山上下打量着李平,咧着嘴赞道。“哎,李平,依林这么上心给你招揽业务,若是再让他报社的朋友出面,只怕到时生意源源不断,我真担心你这小小的斗室能不能盛下。哎呀!我回去也得找找关系,为李平帮帮忙,指不定赶明儿出个女强人女企业家什么的,不还有我一份功劳呢!”
李平脸一红,瞪了向东山一下,两道复杂的眼神看着靳依林,“你就别调侃人啦,能将小玲供到大学毕业,我愿已足,还敢有哪奢望?”
靳依林看了李平一眼,又转着头看看这间不大的斗室,若有所思的说道:“还真说不定。”
靳依林给王鹏打了电话,对方在电话里说,让她来吧,等着呢。
王鹏正坐在总店的大班椅上打电话,看到他们进来,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坐,又接着打他的电话:“……哎……通知你店里的人,五点以前到齐,量身材,定款式,恩,好,”王鹏电话一压,看看三人,双手一摊,笑着说:“按排齐啦!”
“那就多谢了。”靳依林说。
“见外了不是。噢,是这位大姐吧?”王鹏不由多看了李平几眼,问道。
李平赶忙起身,点点头,说:“多谢王老板关照。”
“看看,又来啦,我和依林大哥是啥关系?大姐这面相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又有这层关系,别人价再低我还不给哩,不帮你帮谁?”说得李平脸一红一红的。王鹏边说边招呼店里的工人,“来来,都过来,让这位大姐给你们量个尺寸。噢——是叫李大姐,我还有事儿,一会就不陪你们啦,下边的店都交待过,我给你写上地址,你到那一看‘好帮手’仨字就是。大姐,这是一千块钱,你先拿着进料。”王鹏人豪爽,办事从不拖泥带水,最讲信用。
“不,不,等做好看满意了再付钱。”李平不愿欠人的,急忙推辞。
“就冲这,钱一定得拿,依林大哥介绍的人我相信!总不能让你垫钱吧。”
“给你你就拿着。”靳依林向东山也跟着劝道。李平这才接了钱。
“李平,东山俺俩也有点事儿,就不和你一块了。”靳依林对李平说,又抬手拍拍王鹏肩头,“兄弟,知道你忙,不打扰了,赶明儿我请客。”
“我送送。”王鹏陪着俩人走出店门,用手在身后捅捅靳依林,大拇指竖竖,很有点意味的将眼挤了一下,小声说:“这位大姐有种内在的气质美,不错!”
“嘁!别胡说,想哪去了。”靳依林知道王鹏的意思,轻叱了一声,心里还是很受用。他扭头对向东山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二人飞身上了车。
靳依林有心事,还有藏了许久的话,他在寻找着合适的时机,敞开心扉对人倾诉。再要不说,他就想,不定哪天就会憋出病来,就像病人腹中的瘤,早一日取出早一日痛快。今天,他认为该向好友一吐自己胸中积闷已久的块垒。
秋天是美好的,有百花盛开后结出的累累硕果,有农人收获秋实的喜悦心情,有湛蓝的天空和头顶棉絮般的白云,有秋日和熙怡人的阳光和天边燃烧着的红云,秋风夹裹着花草的清香,轻轻在耳际掠过,吹得人衣袂飘飘浮想绵绵。
靳依林把向东山领到了上次他和王鹏来过的小河边。两个男人坐在岸边软软的沙草地上,嗅吸着略带水腥味的河风,倾听着身后槐树林鸟蝉的共鸣,不知不觉中,心绪被面前哗哗流淌的河水带回了当年……
第十七节 向 东 山 说 出 的 话 没 有 一 丝 喜 悦
……
知青的日子虽然清苦,没有城市的喧哗,没有都市影院前人头攒动熙嚷的晚境,夜晚漆黑一片,白天是无尽无期的等待,但年轻人有着无忧无虑,嘻嘻哈哈,今朝有酒今朝醉,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星星落了祁盼着明早的朝阳,没有心事,昨日的忧愁睡上一觉便已忘在脑后,即便男知青间为一言不和打上一架,弄得头破血流,隔几天再见面时,虽然是纱布缠身,伤痕累累,照旧是嘻嘻哈哈,把酒言欢,早将不快丢在爪洼国了。
第二个春节刚过,正值麦苗返青期时,知青间开始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他们这届知青有批招工计划。
这则消息一经传开,不亚于在知青中爆响了一颗氢弹,人们欢呼沸腾起来。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共产党,党没有忘记这批正在经受磨难的小常宝、小勇奇们。
向东山由于三代贫农,根红苗正,身体各项指标合格,再加上礼送的又早又重,大红的花朵一戴,成了靳依林这些好哥儿们的子弟兵,春节饭都是在部队吃的,已是脱离苦海,修成正果。
当时征兵报名时,向东山问靳依林为何不去,靳依林拍拍向东山肩头,闪亮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向往,久久的看着对方,那眼神至今都不能让向东山忘怀。靳依林笑了一阵,用不屑的口吻说:“东山,好哥儿们,都说当兵苦,当兵没自由,我怕受不住会当逃兵的,不是说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嘛,我去当工人,领导你们这些子弟兵!这个兵啊,还是你去当吧。”靳依林何尝不想当兵?他怕的是到时兄弟相残,为一个名额争得面红耳赤,弄得好哥儿们也没的做。
虽然这批招工名额不多,但让靳依林他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光明,也看到了牛奶和面包。
一天晚上,靳依林提着母亲为他准备的两瓶大曲酒,一条烟,几斤猪腰窝肉,这些东西花了母亲半月的工资,做贼似的,悄悄敲开了大队支书家的门。
支书是个好老头,他半眯着眼,看看桌上摆着的礼品,再看看嘴巴半张着,瞪着双眼期盼着的靳依林,慢慢在地上磕去旱烟锅里的烟灰,用长满老茧的手捋捋韭菜茬样花白的头发,再看一阵靳依林。
靳依林被老支书看的发毛,一颗心狂跳不已,仿佛一名囚犯,等待法官口中吐出的是生字,或是死字,连跪下叫爷的心都有。知青当兵或招工,都要一份大队的鉴定,这在当时等于是一名知青的生死裁决,而大队支书就是掌握权柄的人。向东山去了部队,让靳依林觉得生活中缺少了很多东西,至少也多个人拿拿主意,帮帮腔。
在靳依林觉得时间又过了漫长的二十年时,老支书的裁决下来了。
老支书新装上一锅烟,“吧哒吧哒”吸了几大口,将自己罩在烟雾中,从这呛得靳依林睁不开眼的浓密的烟雾中,发出了一个在他听来不亚于天籁梵音的声音,虽然当时的靳依林还不太懂得梵音这两个字的含意。“你们组就只剩下你一个小子,长得又俊,把你留下我还不太放心,别再给我惹出个啥事儿来,我……”老支书说到这儿顿了一下。
靳依林心中一紧,没有了心跳。
“……同意你走。唉,可惜我没有闺女……”老支书多看了靳依林几眼。
“万岁!”靳依林差点跳起来,有着在老支书胡子拉碴的腮帮上亲上一口的冲动。
靳依林激动。看天,天不再那么漆黑,星星也不再那么遥远暗淡,就好像是星星给了他希望,带给他对明天美好未来的憧憬,连早已听腻了的鸡鸣狗叫也变得格外亲切。
这晚他失眠了。
说到这里,靳依林停了下来,抓起身边的酒瓶,和向东山碰了一下,“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而后薅了一把狗尾巴草,在手中来回揉搓缠弄着,偏过头凝视着远处已被夜色覆盖的都市的轮廓,两只湿润的眼睛反射出都市那华灯的光彩。
向东山陪着靳依林喝下一口,面无表情的在对方肩头拍拍,“我理解,也比你先经历过。”向东山说出的话没有一丝喜悦,沉颠颠的,像含满了水份。他知道靳依林往下该说什么了。
第十八节 支书咽下一口涎水,悄悄闩上大门
李平性格温柔善良,与世无争,人长得又文静又好看,有着贤妻良母所需要具备的一切品质,每当她在人群边走过时,都能感受到身后那些男人们如炬的目光,和一些下流不堪入耳的话语。
所以,每天除了上工,便是躲在屋里看书,或是拿出一张旧报纸,比比划划,再用小旅行剪修修剪剪,而后用针线浆糊将那些不规则的小纸片缝粘在一块,便成了一件件各式各样的纸衣服。李平上有爷奶,下有三个上学的妹妹,父母工资微薄,平时很少有钱为她们姊妹四人做新衣,总是大改小,旧改新,唯有新年到来时,母亲托人找来日本进口的尿素化肥袋,买些布头线脑,用家里那台老得掉牙的上海“飞人牌”缝纫机,为家中的老老小小做件新衣。以至李平很早就有个心愿,有朝一日要让家人穿上她设计制做的衣服。
李平也知道了招工的消息,别的知青都慌着回城托熟人,找关系,或是花钱买礼品再回到队里,等到更深人静时送到支书家,再心急火燎般的等待,像一只只找不到巢的蜂。李平并非不想回城,而是因为不具备别人家的条件,没有熟人,也没有钱去买礼品。她幼稚的相信,这批人走啦,还会招下一批,招工的大门总是会敞开的,况且竟争的人只会越来越少,总有轮到的那一天。
这天,地里没什么活儿,李平依旧躲在屋里整理她那些纸衣。
隔壁大娘看到李平依旧是四平八稳,没一点上慌的意思,心中奇怪,她站在知青点门口,一边纳着手中的鞋底,一边看着划划剪剪的李平,说道:“闺女,你不心慌?”
“心慌啥哩,大娘。”李平仍旧低头摆弄那些纸片。
“你看这些娃娃们火燎屁股似的,个个猴急猴急的,巴不得赶明儿就回城里,你还真打算在这穷乡僻壤呆一辈子?”大娘用纳鞋的粗针在头上挠挠,关心的说道。
李平停下手,看一眼大娘,又低下头,说:“没法子,等呗。”
“闺女,不是大娘说你,等到啥时候是头啊,如今正值青春年少,早点挪个窝,再呆上几年可就二十多啦,到时只怕是连婆家都不好找哇。”
李平脸一红,心中暗道:是啊。李平抬起头,看着大娘,毕竞是女人,她有点心动。若是三五年不招工,还真就这么等下去?
大娘看李平在犹豫,好心的劝道:“你赶紧找支书说说,大娘想,就凭你家的条件,够格,该走。”李平在大娘的劝说下,迟迟疑疑,在去大队部的路上搜索着记忆里学过的一切美丽的词语,想着见到支书后该说些什么话,不知不觉间,已来到大队部。
朱村大队部是一处独院,座落在村的边上,三间北屋,两间用做办公开会,里边的套间放了一张床,是晚上队里干部值夜巡更休息用的。
刚好大队支书正在和人说事儿,一眼就看到在大门口欲进未进,迟疑徘徊的李平,招招手,亲切的唤道:“是小李啊,来来,快进来。有事儿?”
李平脸一红,嗫诺着忐忑不安的说道:“支书,……我、我想……想问一下招、招工……”
支书马上醒悟,这段时间来找他的知青,除了招工没二事,但都是夜间,在家里,像李平这样找到大队部,还是第一人。他歪着头,看了李平一阵,带着事后李平才感觉有点奇怪的微笑,有点意味的说道:“恩,我知道,你条件不错,干活踏实,肯吃苦,家庭又困难,都挺符合。我还奇怪呢,咋不见你来哩?不过……”他指指身边的人,又说:“你看我这会儿正忙着,下午再来,啊,一定……”
支书亲切的话语,慈祥的笑容,让李平如沐春风,看到了希望,回去的路上她感到自己好像是在跳,像一只翩翩飞舞的蝴碟,看到那些平时在背后指手划脚的男人们,也不再觉得他们的丑陋和低俗,并且在心底嘲笑她那些伙伴们。
时间仿佛被凝固,室内静的出奇,老鼠啃噬东西的咯吱声是那么震耳,李平感到一阵烦燥。她为自己平时喜欢安谧而此刻讨厌宁静而感到奇怪,她即害怕下午的到来,又期盼着那即将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刻早点来临。
在焦急不安的等待中,村中树上的烂铁车轮响了一阵,而后陆续传来社员们踢踢啦啦的脚步声。李平想,这会儿支书应该到大队部办公了。
李平心绪不宁的来到大队部,大队部门虚掩着,门前静得出奇,只有不远处几个光腚的孩童在玩耍。
李平小心地叩响木门,心情格外紧张。
“谁呀?”是支书的声音。随着几声轻微的脚步声,支书披着一件外衣拉开了大门。“噢,是小李呀,快进,快进。”
看着如洁白的羔羊般温顺,美丽文静,毫无戒心,同时带着处子体香的李平从身边走过,支书抑制住狂跳的心,咽下一口涎水,悄悄闩上了大门。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九节 被摧残的花蕊
支书回到大队部办公室,为李平倒了一杯水,搁在自己身边的桌上,又指指空着的长凳,和蔼的朝李平招招手,“来,小李,坐这儿。”
李平刚想过去,一看那凳子紧挨着支书,脸一红,急忙摆摆手,“就、就站着说……”
“哎呀,小李,看看,你们都是知识青年,还这么封建?过来过来。要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事还未公开,不能让外人听到,这是组织原则问题!”支书严肃起来。
李平磨磨蹭蹭走到支书身边,半就着坐在凳上,头不敢抬,两眼始终盯在面前的桌面,更不敢去对支书的目光,两只手不知搁那儿好。
支书那一双眼却一刻也不曾闲着,色迷迷的在李平圆圆的脸上,发育成熟高挺的胸脯上,匀称的身采上来回的扫瞄着。他一手将茶杯推到李平面前,另一只手放在她肩上试探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