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宝书库 > 都市青春电子书 > 浮云 >

第37部分

浮云-第37部分

小说: 浮云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哦,是为了寻找优质原材料。”

  “寻找优质原材料?什么原材料?你们地方上发现矿脉了?”

  “不是,是楠竹。龚副县长说,县里想充分利用楠竹资源,和香港人在我们县联合办一个楠竹制品公司,然后通过香港人,把楠竹产品出口到国外去。”“老狗”哥哥说,“我们地方上其它东西没有,楠竹倒是漫山遍野都是,所以呢,龚副县长就带着几个专家,到我们镇考察去了。”说着,他又补充道:“要不是龚副县长他们去了我们那儿,我还不知道满山的毛竹,原来还有个名字叫作楠竹!”

  “原来是这样。专家对你们的毛竹资源满意吗?”

  “非常满意。”“老狗”哥哥说,“可能过几天,我们村就要和镇里签订毛竹供应合同了。”

  “和镇里签合同?怎么,你们不是和楠竹制品公司直接签定合同吗?”

  “不是,我们村委会代表村民和镇政府签,镇政府再和楠竹制品公司签。陈镇长说了,和镇政府签,我们村委会就会省下很多麻烦事。”

  “和镇政府签确实省事,不过……”我想了想说,“总之你们镇政府有点混账,他们的这种做法,不符合政府职能。”

  我说不符合政府职能,已经算是比较婉转的说法,若按照我的本意,恐怕就得开始亲切问候他们镇长家里的女性。他们镇的做法,看似好像为民着想,其实这里边的猫腻,也就只能蒙蒙善良的山民。

  毫无疑问,他们镇政府与村里签合同,是想扮演经销商的角色。

  一位在化妆品公司工作的朋友曾告诉我,市场上售价二十多元一瓶的四百毫升洗发水,如果不论其广告宣传费用,包括人工、原材料、包装、水电、设备损耗折旧等所有费用在内,每瓶的成本都不会超过四元。虽然市场售价这么高,但他们产品百分之八十的利润,其实全给了经销商。他说,这是厂家们不得已的选择,因为它们不具备直销条件,需要经销商为他们冲锋陷阵,去开拓产品市场。

  “如果具备直销条件呢?”我问。

  “如果具备直销条件,几乎所有的厂家都不希望被中间商雁过拔毛,但这很难,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网络支持。”朋友说:“商品销售的普遍规律,是销售过程中产生的环节越少,厂家就越节约销售成本。因此,如果厂家把产品直接投放市场,就算降低了产品在终端的零售价,利润也远远比通过经销商销售要高。这样做,厂家不仅获得大利润,还省去了大笔销售成本。” 

  根据“老狗”哥哥的说法,他们村的楠竹在县政府的牵线下,已经有了直接的供应商,而且环节简单,路途就近,根本不需要经过镇政府的转手。镇政府却要插上一腿,其用心可想而知。不过我想,“老狗”的哥哥应该不懂什么市场规律,再者,他只是一个村长,就算对他讲明白了,也未必管用,便就随口说了一句“不符合政府职能”。

  不料,我却小看他了。他听了我的话,笑了一笑,说道:“我明白你说的意思,你是说,我们村里的毛竹钱,会被镇政府刮走一层。”

  “原来你心里清楚啊。”我说,“政府职能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可他们连这个钱也要沾边,未免太不地道。”

  “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是早就不指望了,镇里拿了钱能替我们村办事,我已是谢天谢地,很不错了!”“老狗”哥哥说。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073 喝酒是门技术
见他甘受盘剥,我转移了话题:“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县里提出办楠竹制品公司这个主意,还是相当不错的。楠竹可是个好东西,欧洲国家的人特别讲究环保,最喜欢楠竹做的什么地板啊、家俱啊之类的玩艺,做楠竹制品生意,一定会很有市场前景。” 

  “是啊,龚副县长也是这么说的。她在吃饭的时候还批评我们陈镇长,说我们镇是守着金饭碗哭穷要饭,早就应该进行资源开发。”

  对这套流行的官话,我向来嗤之以鼻,听“老狗”哥哥一说,我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听她的!她讲的都是官话,也就是传说中的废话。什么叫‘早就应该进行资源开发’?说到资源,哪儿没有呢?有句话说,世上没有废物,只有放错了地方的资源。可资源怎么归位呀?就像你们村的楠竹,要是没有市场需求,开发出来当柴禾烧吗?”

  “有学问的人说话,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随口一说,就把话说到了根子上面。”“老狗”的哥哥笑道,“可你这么说你姐姐,她会不高兴的。”

  “我要她高兴干什么?她是姐姐,比我大,应该想办法让我这个弟弟高兴才对,比如陪我喝酒。”说到这儿,我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说我老姐下去是你做的接待,那你一定和她喝过酒了?”

  我之所以会有这么一问,是因为我老姐是本地官场中出了名的酒仙。我们姐弟俩虽然没有认真较过劲,但我知道,老姐的酒量绝不逊于我。有关于她喝酒的传说很多,其中流传最广的,是曾把东北来交流考察的几个号称“酒神”的领导和投资商喝的心服口服,拱手称臣,乖乖地在投资协议上签字。如果“老狗”的哥哥和我老姐喝过酒,他一定会有体会。

  “喝了。和龚副县长喝酒,现在想起来我都害怕。她实在太厉害了,一杯接一杯地干,还谈笑风生,连脸都不带红的。我琢磨过,怕是我和陈镇长两个人加起来,酒量都不是她的对手。”“老狗”哥哥果然说道,“陈镇长和我都偷偷溜出去吐了好几回了,她居然一直和没事人一样,喝完了还清醒的很,照样谈工作。”

  “女人要么根本不会喝酒,会喝酒的女人,酒量一般都比男人大。这是经验教训,所以我从来轻易不和女人拼酒。”我笑道:“她和东北人斗酒的故事流传很广呀,你们基层领导居然不知道,还傻乎乎地和她拼酒?” 

  “都知道。可领导来基层视察,就是对基层工作的重视,醉死了也一定得陪着喝呀。”“老狗”哥哥说,“我听我弟弟说,你的酒量也很大,咱们今天就好好喝上一回。喝白的,怎么样?”

  “没问题啊。酒是粮食做,不喝是罪过嘛。”我笑。

  “痛快!你看看,咱们喝什么牌子的?”

  “什么牌子无所谓,关键是要度数一定要高。”我说,“高度酒一般都是纯粮酿造,喝多了不会上头。低度的不行,全都是勾兑的,那破玩艺喝过了头,容易头痛、犯晕。” 

  “好,咱们今天就来高度的!”“老狗”的哥哥转头对“老狗”说道:“老二,赶紧让老板过来点菜,咱们上酒!”

  听到哥哥的交待,“老狗”用拳头敲敲桌子,冲着柜台里边大声喊道:“老板,过来点菜了!”

  “来了来了!”饭店老板闻声而至,“诸位,想来点什么?”

  “老狗”问道:“你这儿有什么牌子的高度白酒?”

  “高度白酒嘛,有口子、四特、种子酒,对了,还有一瓶泸州老窖。”店老板想了想说。

  “老狗”哥哥问:“还有更好的吗?”

  “没有了。我这儿是小店,卖不了高档的酒,您要是想喝高档酒的话,说个牌子,我马上到外边给您买去,保证不加价。”老板说。

  “不必了。”我摆摆手,“有散装的荞麦烧吗?” 

  “荞麦烧没有,我这儿有一坛子地瓜烧,起码得有五十多度吧,是我老丈人家里自己酿的。”老板回答。

  “行,就来两斤地瓜烧吧。”我说。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咱们俩初次见面,你又一直很照顾我的弟弟和女儿,我怎么能请你喝地瓜烧酒?地瓜烧太低档了,都是我们山里农村种地的农民喝的。”“老狗”的哥哥赶紧阻止。

  “哥,咱们就听龚科长的,先来两斤地瓜烧吧。”“老狗”对他哥哥说,“你不了解龚科长,他喝酒从来不讲究,和领导在一起,几百块钱一瓶的茅台酒他喝得痛快;和我们这些农民兄弟在一起,几块钱的地瓜烧他也照样喝的痛快。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嘛,他这个人很随和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什么龚科长,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啊?”我迟疑地看了“老狗”一眼,“这不像你呀,你小子今天怎么了,弄出一本神经来?”

  “你不是跟我说过,当有别人在场的时候,一定要讲礼节,讲规矩,有职务的要称职务,没职务的要喊先生吗?”“老狗”说。

  我确实是和“老狗”说过这番话,但我的意思是,上述做法的适用场合,是指当有领导在场、但又对他们不熟悉时。没想到“老狗”生搬硬套,这种时候也用上了。

  “你不会这么死板吧?我让你讲礼节,讲规矩,指的是有领导在场、而你又对他们不熟悉的场合,你哥他是别人吗?”我哭笑不得,“咱们是兄弟,别搞假客气,一切都还像平时一样。”

  “老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那我就喊酒井哥了啊。” 

  “这就对了。我年龄比你大,你喊我哥我当仁不让;你哥年龄比我大,我喊他哥也理所当然。”我说,“咱们就这么称呼吧。”

  “这个……”“老狗”哥哥面露难色。他看了“老狗”一眼,欲言又止。

  “嗨,这里就咱们三个,看一眼都明白了,还用的着叫吗?”“老狗”把话接了过去,“哥,咱们先点菜吧。”

  “好,咱们边喝边聊。”“老狗”哥哥拿过菜单翻开看了看,对站在旁边的店老板说道。“先给我们上四个荤菜:夫妻肺片、辣子鸡、水煮鱼,还有麻辣牛肉;再来两个素菜,干煸四季豆,醋溜土豆丝,先就这样,不够再添。”

  “先给我们来盘花生米,连地瓜烧一起拿上来。”“老狗“补充道,“要水煮的,不要油炸的。”

  “不要夫妻肺片。”我插话说。

074 他说他有苦衷
“老狗”很纳闷,问道:“酒井哥,我记得你说过你很喜欢吃四川的夫妻肺片,我刚才还专门跟我哥提起来,怎么今天不要了呢?” 

  “这儿是没有真正的夫妻肺片滴。”我笑笑,“倒不是他们做不出来,是在咱们这儿原材料太难找。这个菜的有些零碎玩艺,咱们这儿根本没有卖的,就是找到了,东拼西凑的成本也太高,做好了卖不动。”

  “怎么会没有卖的呢,不就是猪心和猪肺,再加上猪舌头什么的吗?这道菜我吃过的。”“老狗”哥哥说。

  “你吃过的是假货、改良品。真正的夫妻肺片不是猪肉做的,它的原料是牛头皮、牛心、牛舌、牛肚、牛肉,里面没有肺,主料呢,得用牛头皮。咱们这儿的菜市场上可没这玩艺卖,你想要点牛头皮,就得买下整个牛头,不划算。”我笑着转头问老板,“老板,我没说错吧?”

  “一听就知道您是行家。”老板笑道,“你一定去过我们四川。”

  “对,我在成都春熙路那家挂着周恩来题词的店里面吃过。”

  “春熙路的呀?它是夫妻肺片发源地,最正宗的。”老板说,“您还有什么吩咐吗?要是没有,我到厨房吩咐厨师做菜去了。”

  “这边没事了,你去吧。”我说。

  “夫妻肺片怎么会没有肺呢?”老板离开后,“老狗”哥哥很是不解,“用牛头皮还没有肺,怎么叫夫妻肺片?”

  “这里面是有个故事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跟你们摆摆这个四川龙门阵。”我笑道,“刚开始我也被蒙过,吃到了假的还以为是真的,直到去过了四川,才总算把它给弄明白。”

  小饭店里的厨师们工作效率还挺高,我的龙门阵还没摆完,酒菜就已经陆续上了桌。我们三人一边喝着地瓜烧,一边聊天。我一直等待着他们开始谈侄女儿的事,但他们两人谁也没有提起,只是一个劲地和我闲扯,内容无非是他们山里怎么怎么样,我们集团公司怎么怎么样,城里又怎么怎么样等等之类的闲话,纯属是不着边际的扯淡。

  这就有点奇怪了,“老狗”分明清清楚楚地和我说过,他的哥哥之所以会过来,为的就是要和我商量侄女儿的事情,到了现在,缘何却只字不提呢?难道他还跟我耍心机不成?

  但我多虑了。喝完第三斤地瓜烧,“老狗”哥哥脸上露出醉意的时候,他开始切入了正题。

  “知道刚才我为啥不想让你叫我哥吗?”他两眼直直地看着我。

  “不知道。”我老实地回答道。

  他端起了酒杯:“来,咱们先把这杯酒干了,我再跟你说为啥。”

  “不是认为我不配做你的老弟吧?”我举杯和他相碰,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的酒,笑嘻嘻地望着他。

  “不是。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也知道你家里的情况,老二都对我说过。你肯叫我一声哥,是抬举我,我不是不识抬举的人。”

  “是怕认了我这个老弟后,我会到你家去,把你家里存的那点好酒喝个干净?”我笑道,“老狗以前可对我说过,你家里有上好的野生毒蛇酒。”

  “我郑金彪是个小气的人吗?我家的酒你随便喝,想怎么喝就怎么喝!”他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喝干,然后用手抹了一下嘴角,说道,“说句心里话,自从我弟弟跟我说起过你,我就很想见你。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有很好的条件,却不会看不起我们这些农民,你这样的人,很难得啊,太难得了!” 

  真是惭愧,聊了那么久,我也没想到去问他的姓名,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的大名原来叫“郑金彪”。看来李岚说的没错,我的心里只有自己,没有装过别人。

  “是怕我把你村长的位置给抢了?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不是郑家村村民,想抢也抢不了。”听他这么说,我笑着继续猜测。

  “开玩笑,和我开玩笑。我这个屁大的村官,你怎么会放在眼里?”郑金彪拿起酒壶给自己杯子又满上酒,一仰头灌了下去。

  “那我还真猜不出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是苦衷!”他放下酒杯用手把脸一抹,“是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