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歌-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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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是个老实人,听洛绎的命令蓄满了力气大声念着信,震得帐外站岗的侍卫吓了一跳。
隔着好几个帐篷的侍卫闻言,都好奇的探头望过来。
读信的侍卫满脸涨红地捏着信纸,察觉到洛公子面色不善,当下额上渗出点点汗珠来。
大帐内的将士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信里的内容,一时有些懵。
洛绎涨红了脸,咬牙道:
“继续念!”
侍卫领命点了点头,继续盯着信纸看了片刻,又抬起头来,磕磕绊绊地回话:
“回……回参军,没……没了……”
“没了?就这一句话没了?……”
大帐里的副将们尚有些回不过神来。
“回……回各位将军,就……这一句话,真……真没了……”
洛绎恶狠狠地瞪着念信的侍卫,小侍卫是今年新入伍的,被洛绎阴森森的瞪着,只觉得后背汗毛全都一根根站起来了。
“给本公子看看,是哪个作死的混账敢写这等书信!”
洛绎几乎是咆哮着冲小侍卫道。
他方才已在心中将长安城里能有胆子这般与他开玩笑的杂碎都想了一遍,着实没整理出头绪来。连七王爷安陵飒都被他排除,放眼长安,就没一个这么有种敢跟他对着干的人!
小侍卫吓得两腿直打哆嗦,抖抖索索地把信笺再次打开,看清了落款后,小侍卫都快哭了。
“是……是……是少……夫人……”
小侍卫哭丧着脸脸回话。
洛绎一愣,并未反映过来,随即更加暴怒道:
“说!是哪个王八蛋的少夫人!”
竟有这般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倒要看看,这是仗着哪位夫家的胆子!
这回,小侍卫真抹着眼泪儿哭了,就差哽咽道:
“洛……公子,是……是洛府的少夫人……”
洛绎懵了片刻,顿时只觉五雷轰顶。
大帐里的副将,憋笑憋得都快内伤了……
洛候颇含深意地拍了拍洛绎的肩膀,满脸悲壮地叹了声气,一副“我让你自己出去看,你就是不听吧?”
不等洛络反映,忙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不等片刻,帐外顿时传来他霸气十足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
众副将这才敢笑出声来,被洛绎面色青紫的一瞪,忙又捂着嘴,纷纷使出内力,学洛候逃一般的飞奔出去。
徒留洛绎一人在帐内黑着脸凌乱……
“楼——锦——歌!”
接下来的数十天里,侍卫们都是在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度过的,连行军都比之前有士气。
“哎哎,你们听说没有,昨夜张副将与人吃酒时说起少夫人的书信,信中说叫少爷吱一声……”
“哈哈哈哈…。。我早听说了,果然是阎王霸妻,听说咱们少主子谁都不怕,就怕少夫人……”
“还有这事儿?……”
“你是不知道,听说那日送军宴上,少夫人嘱咐了少主子几句,在场的人吓的脸都白了!就连少主子都没敢回一句!……”
“哎呀呀,这楼相家的千金可真了不得呀……”
“不然哪家闺女敢嫁给我们少主子?……”
众侍卫当下仔细回想了一遍洛绎在长安城横行霸道的点滴往事,纷纷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在心中对楼锦歌肃然起敬。
一连几天,洛绎除了行军时黑着脸色骑马露个面儿,一旦扎营便躲进自己的帐房,任谁叫喝酒都不出来。
“楼锦歌,你个死丫头!敢跟小爷斗?”
洛绎手中捏着一张淡黄色的信笺,上头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仿佛嘲笑着他一般……
洛绎越看越气,扬臂一挥手,整张信笺便飞了出去,险险割破了帐帘。
洛绎恼怒地抬眼望去,那割破的帘帐外,竟露出一人小半张脸来。
那人仿佛站在暗处已有些时候了,并不曾预料到洛绎竟有此一招。
与络绎四目对视时,一时竟有些懵,待反映过来时,立即运气拔地而起,一路飞奔出去……
“大胆刺客!给小爷站住!——”
洛绎扬声一喝,立即去追,帐外侍卫听见话音,便见一黑衣人飞掠过帐顶,洛参事紧追其后。
军营中即刻炸开了锅:
“快!有刺客!大家快追!——”
第04章 神秘刺客
深夜军营里突然出现的刺客,立即惊动了不少人。
身手好一些的侍卫远远的跟在洛绎后面,即使用了九成的内力,仍无法缩短与前面二人的距离。
渐渐的,不少侍卫被甩在了后面。
洛候一听到叫喊声,顾不上披甲,忙冲出大帐,却只瞧见洛绎远远闪过的身形。
马副将一收到消息,就急匆匆的往主帐这里赶,连鞋子都没穿。
“将军,公子他……”
马副将很是忧心洛绎,毕竟是洛府的独苗儿,这万一要是有个闪失……
“无妨,且由着他去。”洛敬蹙着眉深深看一眼方才洛绎飞奔而去的方向,道,“叫侍卫都回来,九儿出不了事……”
片刻,又有几位副将匆匆赶到,一听洛候言语,当下安了几份心,互相看了看,便躬身领命而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洛绎果然毫发无伤的回了军营。
士兵远远瞧见“洛阎王”黑着一张小俊脸回来,心中便猜到几分,当下自然不敢多言,行了军礼,道:
“洛参军,洛将军在大帐等您。”
洛绎冷着脸,心中懊恼的要命。
方才明明有机会抓住那刺客的,只差一步,那刺客竟突然洒出一把毒粉来。若不是他身手快,只怕今日早就中了招。
洛绎气呼呼地回了帐营,守卫为他揭开帐帘,洛绎稍稍躬身进去。
帐中火光通亮,不止洛候,所有的副将都在此等着他了。
见他安然回来,众将士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眼角都染了喜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果然虎父无犬子啊……”
“洛公子好内力!……”
大家今日都见识了洛绎的轻功,少年能有如此武功修为,着实不多见,可见洛候平日栽培。当下一个个赞不绝口,洛绎面色这才好看几分。
洛候半晌不动神色,幽幽地看一眼洛绎额上的汗珠,颇不以为然道:
“这才跑了多远,尚不及玉河吧?就累成这个怂样?”
方才赞叹的副将们,闻言险些闪了舌头。
玉河?离此地近二十里路,莫说是他一个初生的牛犊子,就是他们这些老将,也难保证这片刻来回还不带喘气儿的。
洛候当众一番话叫洛绎面色微红,抬手抹一把额上的汗珠,冷哼一声,却并未真正动气:
“过了玉河十里,那里有一片林子,此人身形极快,想必对此地十分熟悉。”
洛绎话音刚落,在场众副将不禁讶然出声。
这片刻的功夫,竟然追到了玉河十里以外,这等修为……副将们互相递了个眼色,果然是洛家的将才啊!
洛候闻言,眼底这才有了笑意。
不过片刻,又刻意冷声道:
“个小瘪犊子,都追了那远,怎还叫人溜走了!”
洛绎面色一白,面上有几分讪讪的,颇为别扭道:
“他使诈,趁我不备……撒了些毒粉。”
在场众人忙仔细将络洛绎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确定他果然没事,这才定下心来。
尚来不及安慰,倏地听见洛候那洪钟般的大嗓门道:
“一点儿毒粉就叫你小子吃了瘪,老子平常是怎么教你的——!”
不等洛绎回嘴,洛候又接着吼道:
“明日开始,不准骑马,与侍卫同行——!”
副将们虽平日里见惯了这俩父子独特的沟通方式,却还是忍不住被洛将军这大嗓门儿受到了惊吓,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洛绎气呼呼地撩了帐帘出去。
洛绎出了大帐,并未往自己帐里去,而是拐向了洛府亲兵营。
受帐的侍卫一见洛绎,刚要出声行礼,便被洛绎的眼色止住了。
侍卫朝洛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当即为洛绎绎掀开了帐帘。
洛绎躬身进去,倏然又转过身来,朝那侍卫大声道:
“给爷准备几坛好酒来!”
“属下遵命。”
小侍卫躬身领命,脚步匆匆地去拿酒了。
周围侍卫见状,便知洛公子方才只怕又是受了洛将军不少训,这会儿来找兄弟喝酒解闷的。
大家伙儿心中不禁觉得有几分同情洛绎,难怪洛公子平日里脾气暴躁了点儿,谁要是遇上这么一对亲儿子都下得去辣手的亲爹,保不齐还活不到他这个岁数呢!
帐内几位侍卫闻声,一早便起身相迎。
洛绎几步上前,低头在他们耳边悄声道:
“速速去查军中有无青玄国人。”
侍卫闻言一惊,当下也并不多问,低头领命,悄无声息地出了营帐。
军中这是洛府的亲卫兵,是洛候父子一手调教的,武艺高超,忠心不二。
平日里作为府中暗卫,守护侯府不为外人所扰。作战时,洛候习惯带部分人在身边,以防不测。
洛绎今日一番吩咐,不到一会儿便落入洛候的耳中。
熄了灯,夜色弥漫在大帐里,洛候坐在榻上,倏然欣慰地笑起来,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好小子,果然像你老子!”
洛候又缓缓舒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小块赤色美玉来,口中喃喃道:
“蕙娘,你若还活着多好,九儿长大了,这小子心眼儿真多呀,蕙娘……他真有几分像你!”
洛绎一身酒气的回到帐里,脑中依旧回想着之前的事。
若不是自己无意间的一招,险些酿成大祸。
洛绎立在方才那道破了口子的帐篷处,伸手摸了摸如今已被人修补好的缺口,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人与自己对视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青玄国的人……竟是如何能贴近他的帐篷?
除非……那人一早便藏在军中!
军中竟有他国的奸细……洛绎闭目回忆着那人的身形和招式,如何都想不出究竟是哪路人马胆敢扎根在军营里。
来回踱了几步,无意间踩到之前被自己扔出去那张信纸上。
他方才是用了内力的,信纸才能瞬间割破了帐布,显出那个刺客来。
如此说来,倒是这死丫头救了自己一命?
捏着信笺,络绎一愣,惊诧自己方才怎会有这般想法?
定是自己方才多饮了酒水!
洛绎懊恼地倒在榻上,蒙头就睡,却如何都无法入眠。
恨恨地起身,燃了油灯,火光在帐篷里跳跃。
洛绎无奈地盯着信笺上歪歪扭扭的字体,叹了声气。
提笔在书案上写了什么,天一亮,便叫士兵捎回长安。
第05章 赵祥秘事
明日便是赵黑子与香枣成婚的大喜日子,锦歌这些日子以来一手操办着她二人的婚礼。
临到头了,心中竟突然生出几分惆怅来。
锦歌心中自嘲,都说嫁女儿时,娘家人会心酸一场,可她如今这是难过的哪一出?
锦歌压住心底的不适,面上勉强挤出几分笑意,朝最后一次试穿嫁衣的香枣道:
“明日便是大婚了,只可惜不能在府中办。别苑虽不比京城热闹,好歹也是你二人日后的家,只是要委屈你了……”
香枣赵祥,毕竟是下人,哪里能在主子府邸办喜事的道理。
楼相将长安外郊的一处别苑赐予二人,让他二人在此办喜事。
那别苑虽并不太大,倒是精致的很,价值更是不用多说,香枣与赵祥哪里想到楼相竟如此厚待他二人。
生生磕了好几个头才肯停下,赵祥堂堂七尺男儿,当下更是一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府中下人个个都羡慕的红了眼,直叹主子大方,香枣好命。
“小主,”
香枣头戴礼冠,身着火红的嫁衣,朝锦歌一个大礼。锦歌正要伸手去扶,便听香枣含泪郑重道,
“今生得小主与相爷如此厚待,香枣别无所求,惟愿今生伺候小主左右,来世再报主家大恩!”
锦歌心中震撼,自己不过成全她一桩美满婚事,就得她如此感恩。
亲手扶起香枣,锦歌朝桂圆道:
“今晚是新娘子出嫁前最后一次与你同住,你二人姐妹情深好好话别。回头帮我叫赵管事来我书房一趟,我有话与他讲。”
桂圆点了点头,伸手为香枣脱下嫁衣和佩饰。
香枣整理好衣裳,有些不放心地看了锦歌一眼,问:
“小主叫他来,可是有事吩咐?”
锦歌瞧出她眼中担忧,故意调笑道:
“呦,都说嫁出去的媳妇儿,泼出去的水,你这还没嫁呢,就这么外向?亏得我还想多嘱咐他几句,叫他娶了我的人,就得天天放心里护着,若是哪日叫你受了委屈,我就打断他的腿!”
许是锦歌最后几句话说的有些重,香枣惊呼一声,忙道:
“小主,他不会的!”
言毕,见锦歌与桂圆一脸好笑的盯着她看,香枣果断地红了脸,抱着嫁衣夺门而出。
桂圆依旧不愿放过她,扯着嗓子继续逗她。
锦歌笑着目送二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