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歌-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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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不提不提,今日那丫头叫九郎铩羽而归,不如咱们想个法子,一道整治整治她如何?”
青衣公子挂着略带猥琐的笑讨好道。语毕,众公子纷纷抽了口凉气,那……那可是楼相千金哪!
洛绎闻言,面色却顿时好转了许多,沉着脸勉强坐下来,有些别扭的朝青衣公子小声道:
“你有法子?”
当下众公子们惊到,忍不住齐齐咳嗽了一声,心中纠结道,那可是“洛阎王”你挂名的御赐未婚妻啊!这也能下的手去?
青衣公子高深莫测的一笑,颇为鄙视的看一眼洛绎道:
“想当初这整治人的功夫,还有人比得过九郎你?”
见洛绎面色倏地一沉,想起如今自己亦有求于他,忙转了话锋,干笑两声道:
“不过……九郎如今到底顶着姻亲名声,自然受了牵制。可是本王不同啊,就是她爹见了我也得行礼不是?”
青衣公子与洛绎自小就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情分,跟着他混迹京城多年,却从未有一刻让他如现在这般因自己的身份有了这么些优越感来!不禁有些得意的抖了抖锦袍,朝洛绎嘚瑟的一扬眉。
这自称本王的青衣公子,便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如今已被封为承安王的安陵飒。因排行老七,宫里人人都称他一声“七王爷”。
安陵飒是郑太妃的独子,只比洛绎年长几个月,却是名副其实的皇子龙脉。因是幼子颇得先帝宠爱,他自小便爱耍泼骄纵。先帝驾崩后,他二皇兄继位,自然在宫中地位一落千丈。
帝君因他年幼,虽对他亦算颇多照拂,但终究算是不得势的亲王而已。郑太妃因此对他管教甚严,只盼他能在成年后混得一块富硕封地。若是能再为帝君立些功劳,没准日后自己也能求了恩典,随他去封地上终老一生。
却没曾想这小儿子自小顽劣,甚难管教,三日不打就上房揭瓦。连太后娘娘提及此人都皱眉头,因管教不住,便由着他去。
洛绎听闻安陵飒一席话,顿时觉得眼前一亮。细一思量,终于弯起了漂亮的桃花眼,在他胸口上轻轻一拳道:
“好兄弟!真有你的!说说,明日怎么做?”
“九郎,我……我今日家中还有事,这就先走一步了。”
“对对对,我也是,我虽王兄一道走。”
“还有我,我今日要去念安寺为娘亲求平安符……”
“我要去……”
众公子在七王爷装作痛的龇牙咧嘴的时候,纷纷以各种理由,脚底抹油溜了。
这种私密的事情,他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若是日后有人追究起来,起码自己没个能顶事儿的爹呀!大家虽大多是发小,有着多年鬼混的情分,但也不能次次受他俩牵连,被自家爹娘家法伺候啊。
洛绎仿佛一早料到这些人会走,只微微皱了皱眉,便转脸继续与安陵飒共商大计。
第48章 几欲开口
锦歌今日用完晚膳,仍不见美人爹爹回来,正要请管家陈福差人去宫里问,便听见前厅小斯过来传话说相爷回府了。
眼瞅着美人爹爹又恢复到华妃娘娘遇刺那段日子的忙碌,锦歌只觉得有些蹊跷。毕竟自己才十二岁,虽在某些时候表现得成熟稳重了些,但大多时候还是胡闹的多,眼下并不太方便过多过问楼墨年朝中的事情。
命婢女重新布置了菜色,听见门外渐近的脚步声,锦歌笑着迎了出去。
“美人爹爹!”
楼墨年一早瞧见了锦歌胖乎乎的小身影,乍一听她美滋滋的嗓音,不自觉的舒展了眉头。
“呵呵,你这丫头,尽胡闹……”
楼相笑着为一蹦一跳迎上来的女儿拢了拢稍有些散开的头发,这才牵着她的手,边走边道:
“今日入宫,可曾闯了祸?”
“我哪有?”锦歌故作夸张道,“郭夫子都夸我学的很快!”
“哦?”楼墨年装作不解道,“那是谁入学第一日便气走了洛家公子?”
锦歌闻言脚步一滞,因楼墨年脚步本就大些,她一时没跟上,险些摔倒。好在楼相身手敏捷,将她一把扶住,无奈道:
“走路都不专心,为父倒是好奇你如何能搅得尚书苑一团?”
“爹爹,你连尚书苑都有自己人啊?太厉害了!”
锦歌无比崇拜的搂了搂楼墨年的腰身,那鬼机灵的样子,惹得楼相一阵笑。跟在身后的陈福将父女俩说笑的画面看在眼里,高兴的点了点头。
“你啊!总是没个姑娘家的样子,我瞧洛公子以后可不容易。”
楼墨年若有所指的一番话叫锦歌有些脸热,随即叉着腰大声反驳道:
“他与我何干!今日还帮着三公主一道奚落我,活该他气走!”
楼墨年失笑的看着自家闺女一番架势,笑的眯起了眼,依旧不忘揶揄道:
“难怪我家小夭今日对他小惩大诫,原是帮了外人,恩,为父也觉得该罚。”
锦歌被楼墨年一阵故意曲解的话呛到,猛地抚胸咳嗽了几声,哭丧着脸道:
“爹,我果真是的生的,不是捡来的?有你这么捉弄亲闺女的爹么!”
楼墨年这才开怀大笑,一时间美色泛滥,竟叫身边的众侍女看直了眼。
“您倒是开心了,可怜我明儿还指不定怎么被人捉弄呢!”锦歌嘟囔着嘴,随口问道,“今日怎地回来这般晚,宫里事情还没结束?”
楼墨年面上喜色褪去,又牵了她的手往前走。
“小夭这般聪慧,哪里需要爹爹担心。爹爹饿了,走,陪爹爹用膳去。”
被美人爹爹一赞,果然大大满足了锦歌的小小虚荣心,又开开心心的陪楼墨年用膳去了。
“爹爹,你可知关雎宫里住的哪位娘娘?”
锦歌为美人爹爹夹了几块自己最爱吃的水晶鸡丝,歪着头随口一问。
楼墨年抬眼,瞧她正盯着一盘糖醋鲤鱼猛咽口水,失笑地夹了一块在旁边的小碟里,放到她面前,果然见她立马眉开眼笑。
“兰贵妃金氏,小夭为何问起这个?”
锦歌咬了一小口糖醋鱼,果然入口即化,满口鲜香,头也不抬的回道:
“今日是她宫里一个小宫女给我引的路,后来又遇上个关雎宫里的大宫女,将她狠训了一番,见这大宫女泼辣,我想着这位兰贵妃应该也不是什么善茬,以后见着得躲远点儿。”
锦歌一番直白的话却叫楼墨年心中一惊,掩过眸中困惑,又为锦歌又夹了一筷子菜,浅笑道:
“兰贵妃乃二皇子的生母,平日里的确跋扈了些。小夭不必多虑,下月爹爹便将你安排在府里修学。”
锦歌一愣,心想美人爹爹不是今早还说让她坚持月余的么?怎么这会儿就减半了?不过一想起不必跟那帮小纨绔们斗法,脸上还是漾出喜色来,乖巧的点点头,又低下头去继续吃菜。
帝君安陵越膝下子嗣单薄,至今只得两个皇子和一个公主。其余孩子大多夭折,去年好不容易传出华妃有喜,帝君高兴的不得了,只是如今已成一抔黄土。
锦歌在府中亦曾听闻宫里传言大皇子为人阴狠了些,二皇子反倒温润如玉,又有一些才情,因此颇得帝君喜爱。
难怪他娘敢这般霸道,锦歌心中不禁想着,只怕这二皇子的温润亦是装出来的,有其母必有其子才对嘛!
摸着圆滚滚的肚皮,锦歌满足的打了个饱嗝,看着美人爹爹笑眯眯的盯着自己,锦歌觉得心里暖暖的,有家人真好。
想起再过三日,便有一妖孽男要飞进她屋里教她学武,她心底还是有些怪异的感觉。尽管爹爹有意逃避关于神仙老头的话题,锦歌还是使了眼色,潜开了侍奉在侧的婢女,趁着楼墨年这会儿心情不错,小心翼翼的问:
“爹爹,你可知每月十五夜里,要来教我心法的妖孽是谁?”
楼墨年闻言并无太大反应,只是面上笑意淡了些,眸中尚算平静,他刚欲开口说什么,只听外头陈管家请安道:
“相爷,方才宫里来了密令,命相爷即刻入宫。”
第49章 薛嫔中毒
楼墨年说了几句叫锦歌宽心的话,便上了入宫的马车。
马车在夜色里一路飞奔向前,直至拐了个弯,楼墨年这才一手撩起窗纱,窗口即刻便有一人闪身过来。楼相在那人耳边低声道:
“速安排人去查,今日引小主入宫的人,为何会被换了。”
那人并未出声应下,只一点头,便消失在队伍里。
楼墨年默默地垂下帘子,按了按发胀的额角,这会是巧合吗?
马车进了宫门,一路驶入御青门才停下。楼相刚要下车,却来了一小太监,朝楼相规矩的一个大礼拜过,这才躬身尖着嗓子道:
“帝君特命奴才在此知会相爷,请相爷速速驾车赶往凤仪门。”
凤仪门?过了凤仪门便是内宫,是帝后和妃嫔居住之地,臣子向来不许进入此门。楼墨年心中诧异,帝君如此着急唤重臣去内宫做什么?
当下亦不点破心中疑虑,朝车夫淡淡道:
“走吧。”
小太监和一众侍卫伏身恭送。
尚未到凤仪门,远远地便见火把连成片,将凤仪门照的灯火通明。楼墨年定睛一瞧,有另一位身着紫袍的公公早早的在等着了。见马车一停,这位公公忙上前替楼墨年揭了门帘,亲自将楼相扶下车来。
“楼相……”紫袍公公刚欲行礼,便被楼墨年虚扶一把,亦朝着跪拜的众人道:
“都免了吧,”借着通亮的火光,瞥见紫袍公公微白的面色,不由问道,“常公公,可是内宫出了何事?”
常公公起身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又朝左右看了两眼。
楼墨年便猜出此事甚大,不然这位御前大总管亦不至于亲自在此等着了,忙一撩儒袍道:
“有劳公公带路。”
常喜乐见楼相连衣袍都为来得及换,便晓得他猜出事情紧急,忙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
“楼相请随奴才来。”
楼墨年跟在常喜乐身后一路往内宫去,通往内宫的蛹巷狭长,两侧间隔站着不少手执宫灯的婢女,垂手而立。精致的宫灯上绘着彩雀,红色的帽檐将火光压抑在路面上,一块一块的光斑照在青石路面上,显得愈发斑驳。
楼墨年心中不禁思量,到底是出了何事,竟叫帝后下了宫禁的懿旨。
一路步行至凌云殿时,常喜乐这才停了脚步,返身朝楼墨年道:
“楼相请,帝君帝后如今都在殿中,奴才还得赶回凤仪门接其他大人过来。”
楼墨年点头谢过,径直进了内殿。
殿中火光通明,帝君帝后沉着脸,正在内室来回踱步。
楼墨年上前躬身请安,便被帝君上前一把扶起。楼墨年抬首,见帝君面上竟是喜忧参半,不等开口问,只听身后又响起一道脚步声。
回首一看,竟是神武侯洛敬。二人一对视,眉目中都是困惑。
帝君朝就要行礼的神武侯一摆手,急声道:
“都免了吧,两位爱卿总算来了,眼下此事棘手,爱卿速速为本君寻个对策!”
话音刚落,常公公又领进来两位大人,便躬身退到帝君身后。
一位是大理寺卿郑明心,一位是禁军统领宋铮。
见四人都到齐了,帝君这才携了帝后,请众位大臣在内殿的香椅上落了座。
见四位爱卿面露疑色,帝君这才叹一声气,正色道:
“一个时辰前太医院来报,说薛嫔有了身孕……”
话未说完,便见四人起身要贺,帝君抬首轻拍了两下,示意大家坐下,接着说:
“前来报喜的太医尚未起身,便又有太医来报,说薛嫔中了毒,需马上驱毒疗伤。本君不得已,只能将她暂安凌云殿。”
话音刚落,四位大臣脸上皆是一惊。
帝君子嗣不多,自三公主出生后,便再无子嗣存活。宫中一直传言不断,说是妖妃冤魂索命,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帝君对子嗣向来看中,这些年来不断痛失皇嗣,成了深深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叫他寝食难安。
眼下这位名不经转的薛嫔刚一有孕,便中了毒,其中缘由不言而喻。
“帝君是怀疑,有人先一步对薛嫔娘娘下了毒手?娘娘母子如今可还安好?”
双月宫中守卫皆是由禁军统领,一旦出事宋铮难辞其咎。上一次华妃遇刺,虽未查到真凶,但也抓获了几名与此事相关的宫婢,今日之事,叫他心中像是一股麻绳,被拧的紧紧的。
帝君沉重的点了点头:
“人还晕着,这毒诡异的很,太医院一时尚查不出是何种毒药,只能先为薛嫔以金针控制着毒性,暂时护住母子二人。若是三日内查不到毒药来源,这解药……”
帝君面色愈沉,眉头不安的蹙起。
“不知帝君可派人查过娘娘膳食和身边婢女?”
郑大人身为大理寺卿,办案一向心细,兹事体大,事关皇家血脉,他不敢小视。
“都派人看管起来,一一在审了,眼下尚未有结果。本君只怕下毒手的人仍逍遥法外,如此拖下去,只怕薛嫔母子……”
帝君声线逐渐沉了下去,帝后含着泪朝四位大臣盈盈一拜,惊得众人纷纷起身还礼。
“内宫之事本是本宫职责,不该惊扰各位大人。可如今皇嗣命在旦夕,宫中谣言四起,本宫只盼各位大人鼎力相助。”
“微臣不敢,愿为娘娘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