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十九年-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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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隼问道：“不过甚么？”

　　　　我道：“给人设计抢了。”

　　　　青隼道：“谁？”

　　　　我道：“好象听济尘大师说是叶…叶封清，是甚么星月神教的人物。”

　　　　青隼道：“竟然是他？”

　　　　我道：“是的，叶封清很是无耻。”

　　　　青隼道：“具体怎么回事？从实说来。”

　　　　我道：“从实说来？你以为是审问犯人么？”

　　　　青隼道：“我并无此意，你误会了。”他仍是比较客气，估计自重身份，不便对小孩发怒。

　　　　我道：“我还是说罢，节省点时间。其实沈一钱到伴梅庄是拿银子的，随后就走了。这里面有一些枝节，是关于丁素月的，就不详说了。”

　　　　青隼道：“好，你接着讲下去。”

　　　　我道：“沈先生没多久就回来了，身上受伤，听说是给天羽帮的万翼打伤的。”

　　　　青隼道：“此消息也听说了。”

　　　　我道：“他受伤回来的时候，我正与济尘、丁素月在庄子的后花园里。那个花园有一个亭子，里面恰巧坐着过路的书生，自称姓叶名风，是昆仑门人。”

　　　　青隼道：“这个自称昆仑门人的真正身份就是叶封清？”

　　　　我道：“是啊，我们后来才知道。”

　　　　青隼道：“接下来呢？怎么发觉的？”

　　　　我道：“你且听我讲。沈先生带伤回来，声称有数十人追杀他。既然对方人多势众，济尘大量虽然武功高强，但不愿意多生是非。于是我们决定避风头，

　　　　便躲藏在伴梅庄的一处地窖里。后来，我们忽然听到外面有一个飘渺尖细的声音，说交出甚么药方，便给他放一条生路。听济尘说，想必传单入密的是万翼。”

　　　　青隼沉吟片刻道：“据传有个药方，果然不假！”

　　　　我假装迷惑不解，道：“药方？我至今都没搞明白，似乎沈先生记得甚么救命的方子，别人向他讨要。可是，沈先生由于伤势过重，不幸逝世。我们躲藏的地方还算隐密，万翼终于走了。我们便出来，商量着继续赶路。但是总不能背个尸体，仓促间没有棺木装敛，便架起木柴堆来火化。”

　　　　青隼道：“火化前，难道没有搜索沈一钱的遗物？”

　　　　我道：“自然要搜索一番。这个活儿还是我做的，真够晦气。”

　　　　青隼道：“都发现了甚么？”

　　　　我道：“沈先生身边就只有一个招文袋，里头有几封书信和碎银子，就没有别的物事了。”

　　　　青隼道：“那药方在书信内？”

　　　　我道：“我也不知道。济尘大师没开口，我好奇心再强，亦不便私自拆开来看，就只好放在一边。”

　　　　青隼道：“后来呢？那招文袋的下落何往？”

　　　　我道：“还不是被叶封清抢走了。我正要生火，他假意惺惺的叫停，说要为死者弹奏一曲，以表哀思，济尘大师同意了，他便取出古琴。开始之时，他还弹奏得不错，但弹得半路，忽然乐声大变，整个琴里迅速喷出极浓的白sè烟雾，还挺呛人，闻之头晕目眩。结果他就趁乱浑水摸鱼，携带那招文袋逃之夭夭了。济尘大量根据他的武功底细推断，此人就是叶封清。”

　　　　青隼道：“想不到星月神教的苍龙护法叶封清竟然做此勾当。”

　　　　我假意吃惊道：“原来你认识他？好，再好也不过，你快去寻他罢。”我心里却在jiān笑，现在总算成功的栽赃嫁祸，今后叶封清麻烦大了，哈哈。

　　　　我正得意着，忽听青隼道：“你到底是谁？”他的语气充满怀疑。

　　　　我道：“你说我么？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孩罢了。”

　　　　然而，我心中却道：“这是啥世道？就连青隼如此消息灵通之人，居然会认为我是韩孟远的儿子？看来又要好好解释一番了。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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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致忿】………

　　　　对于青隼的怀疑，我并无太大的兴致去辩驳，所有一切只是他的幻想而已。

　　　　其实青隼之前的问题，我都已回答完了，现在却又来多事。真是拿他没办法，难道他的好奇心比我还要强烈？我决定故意气他一番。

　　　　于是，我慵懒的道：“那你以为我是谁？”

　　　　青隼道：“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我哈哈大笑，道：“你去街上晃一晃，随便都能遇见好几个象我这样的少年！我爹娘不是甚么武林人物，我也没有任何武功，只有被高手们拎来搬去的份儿。”我的最后一句话是在暗地里挖苦他。

　　　　此时，青隼的眼眸却似乎闪过一丝狡猾的神sè，道：“‘笔落惊风’韩孟远你可否认识？”

　　　　我老大不耐烦的道：“我猜到你想要问这个。”

　　　　青隼道：“真聪明。”

　　　　我道：“你不用夸我，我并非那种喜听谀辞的小孩子。你以为夸奖我几句，我心里一开心，就甚么都说么？”

　　　　青隼道：“我只希望听一些实话。”

　　　　我道：“听了又怎么样？莫非你是青天大老爷？可以还我清白？”

　　　　青隼道：“我虽不能立即还你清白，但至少可以了解一些物事的下落。”

　　　　我道：“一些物事？你所指的不就是所谓的藏宝图么？据说还是建文帝留下来的财宝。”

　　　　青隼不言语，似乎是默认我对他的评判。

　　　　我开始语重心长，以私塾老师惯用的教育口吻对他说道：“前辈，你怎地如此流俗？”

　　　　青隼道：“流俗？”

　　　　我道：“你作为习武之人，理当匡扶正义，惩jiān扬善，怎地搞得象一个市井小混混，居然贪图财物起来？”

　　　　青隼轻笑，道：“我并不是贪图财物，此宝藏干系重大，事关武林正派之兴衰。”

　　　　我道：“你看你又来耍花样了，动不动就夸大其词做甚么？不就是一笔巨财么？怎么又跟武林正派之兴衰扯在一起。”

　　　　我料定青隼自重武林高手的身份，就算我这个小孩子说话尖酸刻薄，且带讽刺意味，他也不至于勃然大怒，跳起来殴打我一顿。

　　　　果然，青隼的脸sè只是有些难看，却并无动手的意思。他道：“此事说来话长。”

　　　　我假装出不屑一顾的神情，道：“既然话长，前辈你就不用费口舌多说了。反正我只是一个平头百姓，对甚么国家大事、武林兴亡没啥兴趣！”其实，我心里巴不得他说来听听。

　　　　青隼道：“假如还有其他人能够询问，我早就走了。”

　　　　我道：“你走罢，恕不远送。”

　　　　反正故意惹人生气也算是我的特长之一，青隼现在有求于我，且要装出君子之风，不怕他马上翻脸。我心里却想：“这件事情还有丁素月姐姐知道，青隼为何不去找她？”

　　　　青隼话锋一转，道：“与你同行的三人，沈一钱已经死了…”

　　　　我不等他说完，就插嘴道：“他早就死了，你却总是放在嘴边唠叨，又说不活他，何必呢？”

　　　　青隼没有理会我的失礼之举，接着道：“济尘大师暂时下落不明。”

　　　　我冷笑道：“甚么下落不明？他老人家想必回少林寺去了，你又没有前去嵩山求证，怎地知晓？”

　　　　青隼道：“此事不必去少林寺求证。”

　　　　我道：“那是为何？难道你又听到甚么风言风语了？”

　　　　青隼道：“不是风言风语，我已得到确切消息，济尘在嘉兴高阳山遭到暗算，中毒深重，恐怕凶多吉少。”

　　　　我一听此语，心中雪亮。我马上联想到曲小简师姐所说的话，丘岑子设计好圈套，与天羽帮的万翼以及两个陌生人一起，在嘉兴高阳山偷袭了济尘。然后济尘逃逸，四人穷追不舍，从此音讯全无。至于两个陌生人到底是谁？看来很快将要揭晓。

　　　　我道：“济尘大师一代宗匠，岂能那么容易着道？你肯定是弄错了。现在你竟然用‘凶多吉少’来诅咒济尘，由此可见你的内心yīn暗之极”

　　　　假若理换了别人，估计早就被我的言语气得火冒三丈、原地弹跳。然而，青隼却心态平和，且情绪稳定，大大超出了我的想像，真是涵养惊人。

　　　　青隼道：“济尘中的毒，乃是云南九毒教教主蓝无影暗中施放。”

　　　　我道：“蓝无影？是男的？还是女的？此人不好在云南闲着，跑到中原来做甚么？”心里却想：“蓝无影肯定是一个女的，大男人假若名叫无影，那可真的是变态了！”

　　　　青隼道：“蓝无影是个女人，而且是很美丽的女人。”

　　　　我道：“再漂亮，又与我有何相关？莫非你动心了？快去找她表白呗。”我继续用言语去挤兑青隼，以泄心头之愤。其愤的来源是他蠢笨的要死，不通人情。一大清早蒙蒙亮，也不给我找点吃的来，让我饿着肚子陪他聊天。

　　　　青隼喝道：“不要扯远了！”他终于有些发火了，看来他毕竟是正常人，不是泥偶。

　　　　我并不惧怕，道：“前辈你恼怒甚么？说中了你的心事么？”

　　　　青隼道：“事关重大，你以为是儿戏？”

　　　　我嘻嘻一笑，道：“我没说是儿戏。”

　　　　青隼道：“那你安静的听着。”

　　　　我道：“好，你以为我想说话啊？我现在饿得要命。”

　　　　青隼递过一串野果，道：“边吃边听。”

　　　　我道：“原来前辈你早就采摘好了，为何不早点给我？让我腹中空空许久，哪里有力气说话？”说罢，便埋头大咀大嚼。那果子貌似李子，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片刻间我就吃了许多下肚。

　　　　青隼道：“济尘中的是丧失内力的毒药，名唤‘七转散气丹’，是九毒教教主蓝无影新研制的。”

　　　　我道：“哦，难道你亲眼所见济尘中毒？”心中暗道：“济尘中了丧失内力的毒药？难道他从此变得内力全无？那岂不是我一样了？可怜！”

　　　　青隼道：“白鹤见到了。”

　　　　我道：“白鹤？好象他是你百雀门的搭档。”

　　　　青隼道：“是的。”

　　　　我道：“那白鹤为甚么不出手援救济尘？”

　　　　青隼道：“白鹤彼时有事在身，且只是路过。”

　　　　我道：“路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才是江湖好汉的本sè。我建议你此次回去，告诉你们百雀门的帮主，说白鹤他不顾武林道义，还是趁早开除算了。”

　　　　青隼道：“你…你…你哪里如此油腔滑调？”

　　　　我却不搭理这句话，又接着气他，道：“听胡玲耶说，百雀二使，翼分青白，青隼夜出，白鹤昼飞。现在天都快亮了，你还不找一个地方赶快躲藏起来？”

　　　　青隼见我总是不着边际的乱扯，渐渐着恼起来。他道：“好了，不与你多说了，就没见过你这样惫懒的小孩子！”他豁然站起，其口气已经变得不太好听了。

　　　　我若无其事，仍旧是那副德xìng，巴不得将他气走而后快。

　　　　我淡淡的道：“我早说了，我这样一个小孩子，本来就没甚么好聊的，前辈你不要生气嘛。”

　　　　青隼道：“我们现在就走。”

　　　　我奇道：“走？去哪里？”

　　　　青隼道：“牛背山。”

　　　　我道：“你没有事情可问了？”

　　　　青隼道：“没有了。”

　　　　我道：“好，你再等我一下。”

　　　　青隼道：“等你一下？你还要做甚么？”

　　　　我道：“我要拉屎！”

　　　　青隼道：“你…你？”听到他气得语音发颤，我不禁有些得意洋洋。

　　　　我道：“难道你从不拉屎的？”

　　　　青隼懒得理我，催促道：“快去。”

　　　　我道：“好。但我却要告诉你一件事。”

　　　　青隼道：“甚么事？”

　　　　我道：“你的果子好象没洗干净，吃了会肚子痛，你少吃一些。”

　　　　青隼几乎要给我气得眼睛发黑，强忍怒火道：“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

　　　　我道：“你说罢。”心里却道：“现在我无比坚强，都经历了爹娘失踪，甚至是双亡的打击，你还能说出啥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吓我？”

　　　　只听青隼道：“数rì之前，丁素月已被东瀛倭人从嘉兴西塘掳走，接下来你也须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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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虎穴】………

　　　　听闻丁素月已被东瀛狗子擒去，我略感惊讶，心想：“在那紧要关头，她的那些表兄们都干怎么去了？他们多半只擅长花言巧语，平常好吃懒做，练武极不用功，以致武艺平庸之至。他们遭此危难，自保也难以周全，何况救人？真是一群纨绔子弟！”

　　　　青隼见我暂时不语，误以为我害怕起来，道：“你怕了？怎么不去解手？”

　　　　我道：“怕啥？现下我和你待在一起，晚些时间又将与胡玲耶同行。想必那些东瀛狗子本事粗疏，只须听到你和胡姑姑的江湖名号，心知惹不起，皆望风而逃。因此，我可觉得安全的很！至于大便嘛，我还是要拉的，劳烦你等一会儿，对不住了。”

　　　　青隼和我打了半天的交道，知道我这人年纪虽小，却颇有些油滑无赖。他自视甚高，也懒得跟我费舌较劲，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踱到旁边。

　　　　我寻了一处草丛，慢吞吞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我充分发扬了光荣传统，自然颇有产量，气味熏天。当我再次站立起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倍感轻松畅快。

　　　　青隼见我返回，抬头看了看天sè，东方渐渐涌起红霞，rì头眼见的快要出来了。他道：“我们这就走罢。”

　　　　此时，我忽然想起孔伶，这位仁兄亦曾与我、济尘以及丁素月相处一段时间，后来独自去白露寺寻找线索，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狗崽子在冒充他杀人，结果至今音讯杳然。不知青隼是否有孔伶的消息。如果这都问不出来，那么青隼可以考虑改行了。

　　　　于是，我煞有介事的道：“前辈，且慢走。”

　　　　青隼道：“你又有甚么事？”

　　　　我道：“我已将沈一钱的遗物，就是那个药方的下落告知于你，你却甚么都没对我说，这未免不公平罢？

　　　　青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