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之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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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揭我的短;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兄弟吗?哼,你除了文绉绉的,还会什么?!你今天让我没面子,你不是我同进会兄弟!……”
岚曦捂住红肿的脸,默默地离开了;梦玲怒视着阿斌,紧随岚曦而去;落叶无声,阿斌怒气冲冲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黑暗中,岚曦想,这真是一场戏剧,多年兄弟转眼变成仇人;友情在爱情面前果然是不堪一击的吗?难道爱情真的是自私的,不允许一点其它情感?阿斌啊,你太不了解我——你的兄弟了。我根本就不喜欢梦玲;纵使喜欢,我怎会横刀夺爱,忘了“义”字?我们之间太缺乏信任了,难道自始至终我们之间就缺乏彼此间的信任?你一定是被冲动左右了,你魔性大发,暂忘了理性。只要你今晚回到宿舍,我会对上帝起誓:我绝不会与梦玲往来……
但他没有回来。孤独再次袭上心头。岚曦翻看相册,摆弄琴送给他的金猪储罐,他想借此来驱赶心头的孤独,但静夜越发地让他孤寂,他不禁吟唱起来:
我被一间漆黑的房子笼罩,
正如房子被漆黑黢黢的树影所环绕;
无灯的房子在浓夜中变得空洞,
正如无际的夜幕少了月色 乌云重重;
诡怪的黑蝙蝠声声地在我的窗前敲叩,
我疑心我的门前是否还蜷缩着我的那只老花狗;
静静地在思想中播下儿时小树,
希冀着在追忆中忘却这份孤苦;
悄悄地拣起少女遗留给我的印痕,
渴望着这份温香永恒;
任远处荡起刺耳的乌鸣,
我的心也不再惶冥;
悄悄地拣起少女遗留给我的印痕,
渴望着这份温香永恒……
岚曦终于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梦玲早早地便来等候岚曦了;他们共同出入图书馆,咖啡厅,他们走到校园中总能听到这样的话语:“真是郎才女貌啊!”甚至同进兄弟也这么说。无形中,他们像一对很幸福的恋人。阿斌不能忍受别人那样赞美他们,尤其是同进兄弟。他咬牙切齿地说:“我绝不能输给他!”他不再听岚曦的任何解释,他认为那都是诓言。
日久生情。蓦然有一天,岚曦发现自己开始慢慢喜欢上这个美丽的姑娘了。他想,到年底,把梦玲带回家,也能让全家高兴一下。这样,他们开始以恋人的身份参加同学的生日,他们一下子成为大家歆羡的对象。
春光无限好,几天后便是梦玲的生日了。岚曦呕心沥血写了一首字字动情的抒情长诗,他自认为可以与普希金相媲美了。在生日宴会上,岚曦气贯长虹,激情吟诵诗章;吟完后,众姐妹都鼓掌欢呼。唯独梦玲一声不吭,姐妹甲说:“这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件礼物,真是天才诗人!”
梦玲觉得这话似乎在戏谑她,挖苦她;别人的男友送的礼物都是什么金项链,钻戒,他倒好,全是一纸空文,真羞死人了。
岚曦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安慰她说:“梦玲,由于时间紧迫,我也没有备什么礼物,这只熊猫,送你!”他说,“等以后我有钱了,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梦玲接过熊猫娃娃,用手弹了弹猫的鼻子娇声说:“这熊猫真像你!”然后绽放笑颜。
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是亘古的道理。岚曦刚沉浸在幸福的甜蜜中,上帝又一次戏耍他,令他彻底伤透了心。自梦玲生日后,岚曦也感到梦玲似乎在有意逃避他。与她促膝长谈,他们间也多了几分抱怨与争吵。梦玲说:“真受不了你,每天就知道读啊写啊;老气横秋、一点活力也没有;人家恋人总是又歌又舞,欢声笑语,咱们却只是静静相守!……”听了这话,岚曦感到很痛心,他们真的没有共同语言了吗?她是属于上层社会的,我属于社会的下层。我能给她什么呢?我们果真是两个不同社会的人。“梦玲,相信我,再等几年,我们一切都会有的!”岚曦握着她的手说。
“等,又是等。等我老了,拥有一切又有什么用呢?”梦玲掰开他的手,站了起来。谈话就此陷入僵局。岚曦在一旁唉声叹气。
有一天,梦玲突然主动来找岚曦,夕阳中,他们相视而立。
梦玲今天很漂亮:睫毛弯弯,薄唇鲜艳得娇红欲滴,耳中明月珠,玉腕翡绿玉镯,指上大钻石戒。她平静地说:“岚曦,我们分手吧,我们不合适;阿斌曾给我提起过你的家境,我本认为为了爱我可以不在乎一切,但我做不到,你大可把我当作是虚荣的人;何况,父母和钱叔叔都反对我们来往;况且,我已经接受了阿斌,这枚戒指便是阿斌送我的。很抱歉。我真诚地祝福你早日梦想成真!……”说完,她便走了。阿斌远远地朝这边招手,当他的目光与岚曦相视时,他仿佛讥诮地说:“看,梦玲还是属于我的!”
岚曦望着他们渐去渐远的背影,他只感到一阵阵悲哀;如今,他的眼泪没了,胪情没了,只有一腔沉郁的心情。他用拳头捶打着梧桐树自语:“为什么我没有一个像阿斌那样的当了教育局长的爸爸?!……”血,从他的手上流了下来。女人的心真是金钱买来的。
在一个人悲伤之时,朋友的安慰是何等的重要!它能让人在地狱中看到天堂。前面已说过,岚曦和咏絮老师是朋友。咏絮是那么善良,她怎能洞察不出朋友受到了创伤?!她于是积极医治岚曦的郁悒,也因此,他们之间开始有了更多的故事,他们彼此心中开始多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咏絮虽然已婚,但仍然像少女一样青纯可爱。岚曦每次见到她,总是有一种无法言状的兴奋感觉;她在岚曦面前,毫不掩饰自己——该笑时笑,该哭时哭;不过,她尽量使自己变得活泼、开心,以感染岚曦。因为快乐会传染。他们之间已没有了年龄的代沟,有的只是真挚的友谊。
岚曦给她讲苦涩的恋情,她会洗耳恭听;她给岚曦讲她的生活,诸如她搬了新家,她怕孤单等等;无论如何,他们总能从对方那里获得快乐。
有一晚,岚曦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曲曲折折的荷塘岸,他竟然与咏絮手牵着手走在了一起;梦里,他们竟如此坦然地牵着手;而且,最后他们似乎还挺自然地拥抱在一起……太真实了!岚曦充满感慨充满茫然。
很快,岚曦开始从痛苦中挣脱出来,他满腹热情地写作《天堂里的歌声》这部具有传奇色彩的诗体小说,书中意在歌颂一位烈女。
但是,他的好心情并未持续多久,因为咏絮近日似乎心情不好。问她,她不言语。后来,有一个要好的s君拉着岚曦,非让他看一件东西。岚曦于是跟了去,他们来到了市中心,这里正在举办画展。岚曦正觉纳闷,突然眼前一亮,他一下子明白了咏絮为何苦恼。因为他的眼前赫然出现咏絮的裸身全像,它虽然美仑美奂,不失一件杰作;但恪守古典主义的咏絮怎能接受这一切呢?何况,她是一个教员。画这幅画的竟是北斗,她的丈夫?!难道他丝毫不体谅她?……
5、缪斯在流泪
5、缪斯在流泪
咏絮怎么也想不到丈夫会在她熟睡的时候进行人体素描,而且把她画得如此细致入微,毫不手下留情。难道丈夫真的只为利而活?还说什么让我辞去工作,专心作他的模特儿;如果这样,为什么又让我受高等教育,他难道不知道我是多么爱这份工作吗?!它是我的精神支柱啊!……咏絮越想越觉得愤怒,他太自私了!
面对丈夫她说:“北斗,你不该这样!……”
“为什么呢?人类天生就爱追求美好的事物,我是在为世界做贡献。你懂的,你的丈夫,艺术家,他得对得起观众,这是他责无旁贷的!……”北斗申辩道。
“可你对我的工作造成了不良的影响,你这是自私的表现!……为什么要偏偏伤害我?”咏絮一脸无辜。
“工作是可以辞的,不一定每个受到高等教育的人就得工作!我养得起你!你比其他模特儿更具内涵,更有修养,这就是你作为模特儿的出色之处,是我情不自禁描画你的原动力;更重要的是观众喜欢!你说我自私,不,我这都是为了艺术,为了广大爱好艺术的人!我常想,美丽的维纳斯不是属于一个人的,她属于全人类;当然,你也不单属于我!……我希望你的思想开放些,我要把你最美丽的身体献给世人!”北斗有条不紊地说,他像一个演说家,又像一个大善人。
“你可真慷慨啊!”咏絮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就是思想陈旧,不开放,我希望这是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
屋子就此陷入沉寂。
这一夜,咏絮又做梦了:依旧是北斗拿着刀子挑破自己的衣服……她猛然从尖叫中惊醒,顿时惊呆了,这哪里是梦,分明是现实!她哭了,想想自己与舞女有什么区别?
“哭什么,亲爱的,就让我再画一张吧!”北斗见她不动一下子恼火了:“农村女就是农村女,怎么也变不成天鹅,你真让人失望!……”
咏絮知道丈夫需要的是什么,作为一个艺术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一定会疯掉的。他,毕竟是自己的丈夫,她爱他。为了他,她真的甘愿牺牲一切。况且,丈夫自有他的道理。……想到这,咏絮拭干泪,强装笑颜。在灯光下,她跳起舞来,做着各种火暴性感的动作……北斗笑了,他的眼都看直了,当他完成一幅杰作后,便急不可待地把妻子抱上床,他含情脉脉地说:“你真是世界上最出色的模特儿,我的眼光太绝了!……咏絮,我要让你幸福死!”说完,他像中了魔,在施展翻云覆雨的魔力,整张床疯狂地翻腾着;灯光在他们的叫声中更显明亮了;他们像在进行肉搏,又像在融为一体……
咏絮来到学校时,岚曦已等候多时了。岚曦想,我一定把你从痛苦中救出来;现在,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自从有了那个离奇的梦境之后,岚曦真的感到咏絮就是他最亲近的人、最值得信赖的人了。
这一天,为了不使咏絮在闲暇中生悲,岚曦将《天堂里的歌声》的前几章拿给咏絮看;自己则坐在对面,捧着一本泰戈尔的作品研读起来。他不时地瞟一眼咏絮,他渴望这本书的第一个读者会满意,这样,所有的读者都可能满意了。咏絮静静地读着,不时地将手指放在嘴边,她的眼睛愣直,仿佛若有所思;将近两个小时,咏絮将书稿阅读完毕。她站起来,将书稿放在桌上;她显然很激动,用颤巍巍的双手握住岚曦的手,一字一句地说:“真是太逼真了,简直是现实的重现,天下竟有这样的奇人?!”
岚曦一下子懵了,他想不到咏絮会有这样的反映。
咏絮走近岚曦为他讲述了10多年前,兰花村的故事。这下,岚曦的疑惑一下子消除了。——原来,岚曦所描述的烈女的经历竟是咏絮10年前的再现。作家的虚构的人物竟有原形,而且他能写出自己未曾听闻过的真人真事!这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天才,抑或是有特异功能。
咏絮真的为之汗颜。她不敢再讲下去了。因为丈夫在书中是个自私鬼。为了自己的利益,他支持村女学习;等村女成为高修养的人后,丈夫开始变本加厉地从村女身上攫夺好处,他大肆画村女的裸身像;身为大学教授的村女怎能不令人垂涎?人们纷纷购买其画作,包括教授们。村女开始迎来人们诡异的笑和吃人的目光,以至她整日生活在恐惧中 ……然而丈夫仍不罢休,继续*妻子村女的最后一滴鲜血!……
“岚曦,你把这个画家描写得太坏了,像一个不正常的人!……”咏絮用不满的口气说。
“这个画家就是一个不正常的人,是个变态!”话说出口时,岚曦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他可不想针对她的丈夫。
咏絮撇了撇嘴,差点哭了。不过,她还是强忍住了。“你以后再有稿子先拿给我看吧,我好像已经上瘾了!”
“没问题!”岚曦听咏絮如此说,感到十分满意。
岚曦的文字是充满魔力的。有一次,咏絮是含泪读完全章的——那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章节——年轻的画家竟然是魔鬼,而且还加速那人的死亡,并暗暗地解剖尸体,来完成他所谓的“解剖升华艺术”的狂论,世上竟有这样丧心病狂的人?!
“岚曦,你怎么能扭曲人物形象呢?”咏絮哭着,摇晃着岚曦说。
“我没有扭曲,艺术是魔鬼,艺术已使他的精神分裂,他曲解了艺术,他已误入歧途,陷入泥潭、无法自拔!……”
咏絮更伤心了,她抱着岚曦,将头放在他坚硬的肩膀上,哭道:“你说,北斗会是那样的人吗?……我很害怕,怕。……近来,我总是被他的怪叫声惊醒,然后便是梦魇,我简直快疯掉了!……”
“北斗也在半夜尖叫吗?”
不但叫,有时还像孩子一样,蜷在墙的一隅哭泣。
“这并非偶然,他的心中一定有什么秘密。”
“他有心事?”咏絮想了想作品中的人物,不禁感到丝丝寒意。
这一天,咏絮在整理屋子时,细细品读丈夫近期的画作,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画面色调很阴冷,意境怪异;她注意到自己的画像,画面上的她,连五脏六腹都隐隐可见,色彩的搭配令人眩晕!
这晚,咏絮追问丈夫:“你有心事?”
“没有。我……有……什么……心事?”丈夫支吾其词。
“你的画……”
“噢,我的画很怪异对吧,我在尝试一种新的画法;你不必担心,外国不是有个荒诞画派吗?我的画应与它相似。……”
“原来是这样。”咏絮不再问了,北斗总能自圆其说,她知道的。
然而,咏絮并未安心几天。这天夜里,北斗又像发病似的用被子蒙住头,大喊:“不要……不要……”
不要?……咏絮越想越害怕。莫非?……
第二天,咏絮执意要陪北斗看医生,北斗拗不过,只得前去。医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