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的诱惑-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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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方秀梅撒腿就跑。
许知敏眼看事情愈闹愈大,唤不住方秀梅,慌了神:“乔翔,你听我说,你先放开我——”
“你叫我怎么放开你!”他剧烈地摇晃起她。
许知敏的颈间被越勒越紧,而他的声声倾诉是真正的利爪,撕碎了她。
乒乓球室,401宿舍的人全员到齐,唯独缺了个赵远航。
郭烨南望望表:“都三点了,这小子跑哪了?”
“他说要买零食给两个小师妹。”杨森笑答。
郭烨南见两个女生也迟迟未到,问:“墨涵,你究竟有没有拐到你的知敏姐出来啊?”
墨涵锁眉:现在连方秀梅的手机都打不通了。
袁和东静默地坐在一旁,一会儿翻翻书本,一会儿拿出笔在空白页上乱涂几个字。他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或是说,在今早听赵远航提起“许知敏”三个字后,他就一直在祈祷着这个“许知敏”并不是她。可是,理智告诉他,以她终有一天藏不住的美丽和聪慧,肯定是她。因此他跟着大伙来到这里见她,他希望知道的是——笔头在纸上顿了顿,袁和东抬起眼,看向了墨深。
墨深则两眼锁定了门口,道:“来了。”
人来了。只有方秀梅。她上气不接上气,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郭烨南惊异地扶扶镜片:“出什么事了?”
“许知敏她,被人——”
所有人刹然一怔。墨涵的手垂了下来,袁和东肃然起身。
墨深径直握住方秀梅的两肩,沉声道:“她在哪?”
方秀梅仰头望进他一双骇然的眸子,噎噎口水:“就在这条路出去右拐弯——”她话一完,几名男生接连冲出活动室。
郭烨南跑到半路折了回来,拉起她:“放你一个人在这不放心,一起走吧。”
方秀梅鼻酸,方记起刚刚自己也经受了磨难,心蓦然一动,牢牢握紧他的手。
一群人顺着方秀梅指引的方向,墨涵一眼见到被乔翔双手勒得紧紧的许知敏,大惊失色:“知敏姐!”刚想跑过去救人,却见着哥哥已先一步冲上去。
“小心,他学过武术的。”赵远航担心地喊。
他的担忧纯属多余。墨深眼神冰冷,走过去一手扳过乔翔的肩,紧接就是一拳。一道重击,果断,干脆,毫不留情。乔翔糊里糊涂地身子一歪,倒落于地。
围观的人发出尖叫。而墨深这一拳,同样打在了袁和东、杨森和赵远航的心头:够狠啊!
许知敏脖颈间顿然一松,睁开眼就见到墨深打飞乔翔的一霎,心窝口被狠狠地揪起。
“知敏姐。”墨涵急匆匆扶住她,紧张道,“他有没有伤到你?”
她摇摇头,看几名男生围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乔翔,不由推开墨涵,拨开众人:“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
众人见着她挣扎的表情,欲似声泪俱下,竟是一个个说不出话来。
袁和东感觉心口被挖去了一块:真的是她……
第二十三章
秋风刺骨,梁雪却是满身大汗。
到达M大,打电话给墨涵,寻着来到闲置的网球场。边上有一排洗手池,几名男生和两名女生坐的坐着,站的站着。其中有墨家兄弟的影子,梁雪唤道:“墨涵。”
墨涵吁出口气:“你来了。”
“许知敏呢?”
墨涵努努嘴。
梁雪望过去。洗手池边,乔翔弯着腰,醉后呕吐。许知敏拿着手帕擦拭他脸上的汗,见他干呕不止,情急地朝墨深喊:“你就不能下手轻一点吗?!你打得他脑震荡了,那怎么办?”
墨深冷冷地打量乔翔,道:“他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一个黑带六段打一个黑带一段的,还是一个喝醉酒的!”
其他人正琢磨该不该劝架。袁和东冷不丁出声:“按他的症状看,应该不是脑震荡,只是喝多了酒,伤了胃气。何况那一拳,并没有打到头部的要害。”
许知敏揪着帕巾的手一滞,这会儿方是察知袁和东在场。心乱如麻,没料到,终是迎来了最坏的场面。他们究竟彼此知晓多少。她的目光慢慢黯淡,渐渐收去。
墨深的脸愈加阴沉,瞅见她颈上一道明显的勒痕,拉过她的身子:“让我看看你的脖子。”
她慌忙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没事。”
这两人随意的亲密举止,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似有所悟。
袁和东拿着消毒棉签猛地往赵远航嘴边破口处一压。赵远航立刻痛叫:“阿袁,你轻点!”
众人眼睛扫去。袁和东平和地道歉:“刚刚手抖了下,保证下次不会了。”
另一边,乔翔把头往水龙头下一浇,全清醒了。用手背抹抹嘴,摸摸空口袋,他对梁雪道:“我的钱包掉了,借我车费。”
“哦,好。我跟你一起走。”梁雪答。
许知敏转过身:“我送你们。”
“知敏姐。”墨涵皱眉,显然不赞成她继续跟危险分子在一块。
“好啦。”梁雪出来打圆场,“墨涵,你就尽管放心把你的知敏姐交给我。他是黑带一段,我是黑带三段呢。还有,高中那时,在你和你哥哥走后,是我和他一直陪着你的知敏姐哦。”
梁雪这一番秉着公正的言辞,墨家兄弟无言以对。
众人望着他们三人远去。方秀梅忍不住开口问:“他们三人是高中同学?”
墨涵想到那会,母亲之所以强行将他们两兄弟带回香港,全是因为那条伤疤。拉了拉衣领,他转身就走。
墨深赶忙去追弟弟。
其余人更觉稀奇了。郭烨南搔搔下巴:这里面有什么秘密吗?
许知敏送梁雪上车时,不忘嘱咐她回校后带乔翔去附近的医院复查头部。
梁雪取笑:何不叫墨深找熟人在这里看看。而且,刚刚墨深的同学不是说了吗,无大碍。我看那人说得头头是道,很有医师的自信。再说,墨深也说没事——
许知敏像是口里咬着粒黄连,满口的苦。
送走他们两人,回校园的路上,见郭烨南在等她。
“有事吗,师兄?”
郭烨南摇摇手指:“先别叫我师兄。”
俨然,经过乔翔这趟事,这人对她的印象更差了。许知敏冷起脸:“有事就说吧。”
郭烨南双手抱胸,道:“那我长话短说。我相信你也是个聪明人,你最好快点选择一个。”
“假若这是师兄所担心的,勿须!我短时间内不会谈恋爱的。”
郭烨南冷然一喝:“许知敏!”
她昂起头,与他对视。
“我告诉你。你没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那有多伤人。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两个朋友因你受到伤害。当然,他们注定有一个是要受伤的。但是,若两个都受伤,我郭烨南第一个不放过你!你好自为之。”道完这番话,他扬长而去。
许知敏怔怔,很不解。既然他讨厌她,何不叫她彻底远离他两位好友。
郭烨南心思的是,以他了解的墨深,要墨深放弃她,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且,许知敏本性并不算坏,只要她不在墨深和袁和东中间搅和。
与墨深谈完,现是该与阿袁谈谈了。对付阿袁这种死脑筋,他有另一种法子。
夜深,郭烨南主动与袁和东攀谈。
“阿袁,跟你说件事。”
“嗯。”袁和东一日沉闷。
“兄弟啊,你听我说。我们宿舍其余几个大四的全部说好了,下半学期就全部到省医去实习,你要不要一起去?”
袁和东乍然一惊:“省医?”省医是R市乃至全省最好的综合医院,全国百佳医院之一,能进那里实习的学生,除非有特殊的门路。何况是提前实习?
“具体你就不需问了。总之,我们的打算是这样的。假若我们获得学校批准,当然我们有信心,只要我们通过所有学科考试,学校是准许的。而省医那边已经答应我们,去到那里,我们实习的这一年半,会计成一年的工龄。大五毕业后,过一年,我们考取执业医师执照。同时我们会提前申请在职同等学力研究生。再过一年,通过研究生答辩,拿到硕士学位。接着过一年,我们可以与同一届的七年本硕班一同升上主治了。”
袁和东震惊:他们居然一早就把算盘打得这么远。
“阿袁。虽然这条路比起本硕班辛苦一点,但是——”
“我明白。真正要学医,需要多下临床磨练,越早越好。研究生虽是也跟导师下临床,但是时间是有限的。做一个真正的临床医师,就必须真刀实枪地干。”
“没错。阿袁,跟我们一起干吧。”
“一起干?”
郭烨南嘿嘿地笑:“我们去,是有把握可以全部留在省医工作的了。事实是,省医这几年正准备筹建一个大科,需要新骨干注入。我们这批人是内部预定的人选。他们会积极培养我们。毕竟,比起外面招来的人,还是自己培育的人才踏实。”
“你这么有把握?”
“这么说吧。外科有两个主任是我们这边的,内科主任有一个也是我们这边的。他们挑得中我们,是相中了我们的学习和领悟能力。”
袁和东深知,如今医学生毕业想留大医院有多困难,硕士生、博士生一样困难。门路首当其冲,而什么样的门路决定什么样的职位。关系极好的张医师私下与他谈过,读完本科就别想留大城市的医院了,除非他念硕士。即使他念完硕士,张医师仍不敢保证能帮他找到一份专业对口的临床医师岗位。
袁和东的梦,是先在大城市医院获得更多的临床经验,将来,考虑是否回故乡开办私人诊所。郭烨南这番建议,无疑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他几乎欲张口应好,转念间却思起了墨深和许知敏……
郭烨南明了地笑道:“怎了?担心你那小师妹?那是啊,开初的这几年绝对辛苦,恐怕想打一通电话安慰她,都没有时间。”
袁和东摇头:“她不是那种人。”许知敏不同于他见过的所有女孩,有着可令他骄傲的执着和善解人意。他完全相信,她能理解他!因此,在得知不止是自己读懂了她蕴含的美,锥心的疼痛夹杂着强烈的欲望愈烧愈烈。从这一刻起,他有了想得到她的意愿,也因着这□裸的渴望,他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走的路。
“烨南,我去省医。”
“好,我的好兄弟。”郭烨南拍拍袁和东的臂膀,跳上床看书。
袁和东眺望窗外的夜,漆黑中的北斗星,犹如薄荷叶子上的晨露,清晰亮泽。她看着他的时候,那双大眼睛也是如此。他不觉地回味着那夜的吻,他想再吻她,一生一世。
许知敏心知今日乔翔的事迟早会在校园里传开。而对于郭烨南的警告,她有心无力。夜里独自重复播放卡带上的歌。一首I’ll never break your heart,一声声,一句句,曾陪伴她度过了多少个寂寞的夜晚。愈是习惯了孤独的人,愈是对爱饥渴。眼下,爱,似是触手可及,其实还很远、很远,在没有面包的基础上,谁也不敢轻易踏出一步。乔翔是最有勇气的,可惜,她不适合他,她无法读懂他的心,他更是无法接触到她的心。
虽说这样对待他残忍了点……鼻子发痒,取出了薄荷油汲取清冽的芬香,忆起佬姨温暖的手。纵使没有爱情,失去友情,但,亲情是永存的。若是以这点推论,被佬姨抚养长大的墨家兄弟和她,也有种亲情的牵绊。
第二日,墨涵约了她一起用三餐。
“我妈交代过了。要盯着你吃饭。”墨涵笑笑,帮她夹菜。
许知敏朝四周扫望,不乏部分认识的人。只是,除了方秀梅,她没有兴致介绍其他人与墨家兄弟结识。
“墨涵,以后,我们还是——”她劝说。
“去我们宿舍吃,我们自己做饭。”
她愣是眨眨眼:“墨涵——”
“别担心。虽然说是男生宿舍,可是大伙儿三餐基本不在宿舍里吃。而且,哥他们下学期就要走了。”
“走?”她不觉放下了筷子,“去哪?”
“去省医实习。省医离校区远,哥他们应该会搬去省医附近合租房子住。”
许知敏肯定,“他们”这个词里面包括了袁和东。因袁和东再也没有去大课室晚自习,据林玉琴打探的消息,阿袁在闭关深造。
他们在不停地往前走,许知敏有了压力和动力。于是,这场大学里的告白如同昙花一现,很快被她从脑海里剔除掉。至于因乔翔和墨家兄弟带来的闲言闲语,她视若空气。遇到这种事情,当事人愈是沉着以对。无风不起浪,久而久之人们自然淡忘掉。
大二接下来的日子,袁和东和墨深未再与她接触过。乔翔又断了联系。梁雪在电话里说,乔翔这回是铁心创业,经常跟着他叔叔国内外走动。他叔叔呢,好像介绍了个富家千金给乔翔。许知敏心想,他应是对她死心了。
许知敏升上大三,墨深他们搬走了,剩下墨涵陪着她。墨涵常把她拉到宿舍里煮饭做菜,说是这样吃便宜又健康。她一直把墨涵当做弟弟看待,给弟弟补充营养,理所当然。心无芥蒂,她卷起袖子,每天几样家常菜。墨涵吃得津津有味,赞道:有嬷嬷的真传。
许知敏这才获知佬姨的近况。佬姨仍在香港,与墨叔一起,身体还算健朗。
偶尔,她会撞遇赵远航和杨森回来,郭烨南碰过一次面,唯独遇不到墨深和袁和东。或许是墨涵在场的关系,那一次巧遇郭烨南对她很是和气。她始终谨记这人曾对她发出过严厉的正告。
到了许知敏大四那年,墨深他们毕业,被省医留用。一个月后,手续办妥,省医送他们一行人去了首都阜外进修一年。
这在M大里一时成了私下流传的大新闻。谁都知道,省医近来是非博士生不收的了。可见,这几位本科师兄来历不简单。
“绝对、绝对不简单。”王雅丽在宿舍分析,“杨师兄是学生会主席。赵师兄与杨师兄关系非浅。墨师兄和郭师兄,是港澳台生啊,国家有优惠政策。而袁师兄呢,成绩好得不得了。”
宿舍里的人纷纷点头称是。众人转念间,联想起大二时有关许知敏的传闻。
“你们说,许知敏真的和墨师兄有关系?”陈茗小心地问。
“很难说。”王雅丽修着指甲,皱眉,“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