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公子-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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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只是不敢断定究竟,此时见孟公子叹气不答,已然清楚,不禁落下泪来,却忍着不哭出声,背过脸去,生怕孟公子瞧见。孟公子是个心细之人,哪会瞧不出,当下也只是无语默伤,回思那丫鬟喜乐怒嗔。
过了好一会,叶如婷偷偷拭去泪水,回头向孟公子道:“日间我还听她说,那日我跟爹爹晚上归庄时,碰到的那倒在地上的人是你,是么?”孟公子点了点头,道:“是我,还没谢姑娘那日的相救之恩。”当下便当那日龙腾山庄竹屋中那小鬟送汤药之事说了,二人均感怅然。叶如婷道:“你今日不也是救了我么?”孟公子听了,便将青龙玉是己之物说了,因此才追赶过来,也救下了她。他于自身是孤星子的传人、又身中剧毒等不为人所知之事却讳莫如深,隐而不说。叶如婷虽生长在龙腾山庄武林之家,平常却少问江湖中事,因之也不知道青龙玉原是江湖上近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孤星子之物,更不知青龙玉的源渊。二人在篝火旁直聊到天色微明,这才起身,要寻路出山。因离龙腾山庄已有百里之遥,二人便要取大道而反,寻了一条山道小径而下,走了一阵,叶如婷脚下一软,往下便倒,孟公子大吃一惊,从旁扶住,一把肪博,才知她吃了通解万毒丸之后,毒性只是暂且受制,却不能化解,无可奈何之下,不得不察看她的伤口,微略剥开她肩前衣衫破口处,只见伤口已结了疤,正有一丝黑红色的鲜血密密流出,周遭流出已凝结的血迹俱成黑色。孟公子心头大震,知道叶如婷所中之毒非同一般,当即抱起半昏半醒的叶如婷,施展轻功向山下急奔而去。行了一阵,见前方不远处有瀑布,玉龙般直垂而下,他心中微喜,朝那瀑布疾风也似奔去。俄倾已至,只见这瀑布宽约三四丈,水流正从山崖之上直滚而下,七八丈高,注入下方大潭之中,注入处翻雪滚银,清花四溅,水声震耳欲聋。这水潭四周怪石嶙峋,杂石满地,不着花草,好大一片不毛之地,一道清湛水流从潭口流出,形成两道涧溪,迤逦下去,正淙淙而下。
第十四章 救难定缘
孟公子抱着叶如婷在水潭边寻了一块平整滑溜的大石块,将她轻轻放下,扶她坐好后,犹豫了一会,对神智不清的叶如婷道:“叶姑娘,情非得已,恕我冒昧了。”说着伸出指尖,在她伤口处衣衫上一挑,那衣衫的破口又大了些许,寸许径圆,露出伤口周遭的雪肤来。孟公子以右掌掌心紧贴伤口,暗用解毒心法,要以掌力引出叶如婷体内之毒,忽觉自身内的毒性大不安定起来,这才知道叶如婷所中之毒竟是如此厉害,大出自己所料。
孟公子一旦得新毒入体,若毒性愈强,他身体内深潜不发的毒性也愈是狉狉不安,如一旦压之不住,便得毒发,他有异门心法相护,自会自理体会毒性,虽不致身死,却是异常痛苦,于他身子大有伤害。当下孟公子以解毒心法替叶如婷解毒,约莫一炷香光景,也只能将叶如婷体内之毒一小半引至自己掌上,再也引不出剩余的毒性。他只觉内息微乱,自身之毒狉狂,当即收了掌,向旁挥出,将引至掌中的毒性尽数排在一边的石面之上,只见黑黢黢一片黑物中混着黑色的血。便盘膝自理一番,才感身内不安的毒性安稳下来。
叶如婷身上剧毒被驱小半,过不了久便醒了过来,开目时只见孟公子正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己,便道:“我所中之毒,毒性很厉害,对么?”孟公子怕他知道实情担心,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只是你昨夜吃了那粒粒药之后,你体内的毒性尚未尽除,呆会你再吃一粒,我再动功为你驱毒,不久便好了。”取出一粒通解万毒丸来叫她服了,为暂制毒性而用,说道:“待你气力稍复,须得下得这潭水中去,我才能帮你驱毒,只是不知你信得过我么?”自昨夜二人孤男寡女深山共夜时,叶如婷起先难免对他有猜嫌之心,但后见他对己并无半分无礼的举动,后又与他长谈之后,从她言语举止中,便可看得出他是一个正人君子,叶如婷本又是单纯善良少疑之人,在那时对孟公子已没了半分疑忌了,此时听孟公子如此说,当即说道:“你将我从坏人手中救出,又如此帮我,从昨晚我就知人是一个好人,我自然信得过你。”
二人歇了近半个时辰,此时天色已明,东升旭日破岚而现。待叶如婷恢复些气力,孟公子扶着她下了石面,站在水边寻了一块下水的位置。叶如婷待要走下,孟公子忽道:“等等,我倒忘了,待你上岸时,全身湿漉鹿的,一时也难干,却没备换的衣服来换怎行?”叶如婷听了,不由得两颊红晕,低下头去,满面娇羞,低低的道:“那……那怎么办?”孟公子见她如此腼腆,自觉自己说话过于脱略,当即登高远望,只见山峦叠嶂,云封雾锁,不见边际,附近哪有一户一村,欲去借换件衣裳却也难得,他知叶如婷所中之毒非同小可,耽搁的时间越久,对她越是不得,不禁皱眉。叶婷婷也向四周望了望,说道:“如此只得先下山去,再作打算了。”孟公子道:“也只得如此。”当下二人顺那条小路下山,于路孟公子不时为她把脉,探她身上毒性,只是此处绵绵数百里竟是大山,过了一峰又是一嶂,他二人又不识路途,一路也不见人烟茅舍,崇山峻岭中,行了近两个时辰,亦是大山无垠,树海茫茫,不知出处。抬头看天色时,祝融南挂,已近了午时。
孟公子搀扶着叶如婷又过了一个冈子,眼前之路尽是崎岖小径,南山北岭中,二人缓缓慎行。又走出二里有余,孟公子怕叶如婷娇柔孱弱,走不得这很多山路,便停下来歇息,见不远处生着几颗果树上,沉甸甸地挂着滚圆果子,自去采摘了来,二人同食。孟公子笑道:“你是叶庄主的千金,如今却跟着我吃这样的苦头,我真是罪孽深重呀!”说完,二人相视笑了。歇了一会,孟公子又登高远眺,只见不远处有间草茨,喜道:“前面有人家!”叶如婷欢喜之下,说道:“我瞧瞧。”一边向孟公子站着的高石快快而去,不料脚下被石块一绊,拗伤了足踝,坐倒在地,忍痛用双手托着伤脚,不让它沾地。孟公子早奔过来,俯身来看,叶如婷羞羞答答,但疼得厉害,也只得由他将脚上白袜向下捋了捋,露出白晳*的足踝来,只见外踝上肿起了一个红包来,显是扭伤了足骨。孟公子一手托着她那伤脚,一手轻捏两旁踝骨,抬头说道:“你忍一忍,对上便没事了。”叶如婷的三寸金莲被他把在掌心,心中又羞又慌,不禁双颊飞彩,莹莹妙目如一泓清波,只望着孟公子,清波澹澹顿起潋滟,桃花面颊又添桃红。孟公子轻轻一扭,格的一响,挫骨回位,又寻了两块光滑的木块标着,包扎了。叶如婷脚伤难行,两人都犹豫了好半日,孟公子只得抱着叶如婷向那茅屋走去。 。。
第十五章 救难定缘
二人走近看时,见茅篱房舍前的一片空地之上,一堆杂乱的干草中躺着一人正齁齁而睡,却是四脚拉叉,张口朝天的睡相。孟公子抱着叶如婷绕到柴扉前,正待扣门,忽听那汉子含含糊糊地道:“美人……美人……别走啊……我来啦……呵呵……”却不见那人动弹半分,兀自睡着。二人一怔之下,已明白过来。叶如婷道:“那人在说呓语呢!”
孟公子三扣门扉,那人从美梦中惊醒,坐起身来,睡眼乜斜,迷迷糊糊中见是一个白衫男子怀抱着一个翠衣女子,正站在篱门外,他微微一惊,又揉搓了惺忪的睡眼再一看,立即从草上跳起身来,满脸春风之色,趋行而来将门开了。孟公子看他时,见他四十余岁,满嘴的胡渣子,身着蓝色布衫,脚踏一双破旧草鞋,背上还沾着几根长草,正自随风轻轻摇曳。孟公子因抱着叶如婷不便行施礼,便向他打了个稽首,说道:“我二人从山上下来,途中我这位朋友又不小心扭伤了脚,因见此处有间屋子,便寻了过来,不想打搅了阁下的清静,还请恕罪。”那汉子忙道:“不碍事,不碍事,二位且请里面坐。”二人见他如此热情好客,便随着他进了。那汉子一边走,一边回头笑道:“蓬门筚户的,也没有什么好招待二位,且请里面坐了,吃两杯粗茶。”
二人进得屋内看时,只见屋中摆设甚是简陋,只一床一桌,加有一凳,桌上放着一个长嘴茶壶,壶旁叠着七八个碗,四壁都泥墙,三壁空不挂物,只东边泥墙上悬着一张弓,一壶箭,除此之外,屋中别无他物了。那汉子从桌上取过两个碗来,端着各以壶中茶水清了清,又荡了荡,才一一满上,笑道:“二位如不嫌弃,茶水在此,自用便是。”孟公子将叶如婷放在一张凳上坐了,对他笑道:“主人家无须如此客气,我们叨搅片刻即去。”那汉子听了笑而不语,过了片刻,问道:“二位从山上何处而来?”孟公子答道:“只因从别处进得山来,入得深处,不知了方向,这才从荒山大林中寻路而出,不期却撞到了贵地。”那汉子摇手笑道:“什么贵地不贵地的,这是我平时上山打猎时夜间所住,这不,来了两天了,啥也没打着,今儿回去定要吃我那婆娘一顿絮叨。”二人得他殷勤相待,此时叶如婷听这么一说,当即从青丝中拔下一根翡翠簪子,向他递去,微笑道:“主人家,你将我这簪子取去换些银两吧,可说是你用打来的猎物易得,想你家夫人便不见怪了。”那汉子颈瞠目来看了片刻,随即连连摆手,口中连忙说道:“使不得,使不得,如此贵重之物小人如何敢收!”叶如婷见他厚道,不肯收下,劝道:“主人家,你收下不妨,这东西我留着也无多大用处,倒不如你取去了应急用。”那汉子就是不收。孟公子取出一锭二十两的大银给他,那汉子三五回推却不得,只得收下,叶如婷便将簪子重插入发。三人寒暄了一会,那汉子道:“此地十里外有家酒肆,小人这就去沽些香酒买些熟肉,与二们来吃。”孟公子道:“不敢有劳大哥,我二人稍坐便去。”那汉子道:“不碍事,山路我走得惯了,你们先坐坐,我去去便回。”说罢转身去了。待他走出篱门,叶如婷道:“这人热心的很啊,在苏州城中可就难见到这样的热心人啦。”孟公子笑道:“你不也热心的很么!我那晚是被谁给救了的?”叶如婷听了,微微带笑,说道:“你说我啊?”言罢,又笑道:“是我啊!”语毕,二人相视一笑。
过了一会,二人听得细碎的脚步声响,都向外望去,只见那汉子怀抱一坛,腕挎一篮,已进了篱门,又笑吟吟地走进茅屋内,将那酒坛和篮筐放在桌上。孟公子道:“劳烦了。”那汉子一边将东西从篮中取出,一边笑道:“不妨,这些酒食都是用你们给我的钱买来的,没费多少银子,二位且吃些填填肚子。”说着取出了已包封好的一份熟牛肉,一份烧鸡,羊肠片并五七个馒头,最后取出两双箸子放在桌上。待他摆置妥当,提起那空篮筐,向二人道:“山下那酒家原不肯我带着他这筐儿上来,结果还是受不过我央求,只得答应了,说好的将这食物送上来后,我便得还他这筐子,现下我这就还他去,你们自便就是。”不待二人开口,转身又去了。二人互望一眼,便由孟公子揭了包封好的油纸,又从檀香纸中取出一双乌色长筷,递与叶如婷。他见桌子离叶如婷有些距离,伸手夹食不甚方便,便将那桌子移到叶如婷跟前,二人这才吃了起来。只吃了几口,孟公子便拔开坛封布盖,立即闻得酒香扑鼻,不禁叫声:“好香的酒!”倒满一碗,仰面吃了,只觉入口清凉,醇香可口。不由得又倒了一碗,正欲再喝,见叶如婷笑着道:“年纪轻轻的,就这么爱喝酒!”便将手中酒碗放下,微微一笑,问道:“你怎知我好饮酒?”叶如婷道:“那晚你倒在路上,我和爹爹遇着,我便走上去看,嗯!离得老远便可闻着好重的一股酒气……”她笑着微蹙了眉头,续道:“真不好闻!”孟公子听了只一笑,端碗仰脖又喝了个底朝天,笑中却无欢愉之色。过了半晌,孟公子叹了口气,道:“有时这酒也真是个好东西,我虽知酒不解真愁,但人在酒醉之时,却是万愁千愁尽不知啊,人在大醉时,这酒自是解了真愁了。”他说罢,神色黯然下来,又提坛满碗,再饮得干了。叶如婷听他说了,此时静静地看着他,沉吟半晌方道:“自昨晚见你独自望着月亮出神,又不时兴叹时,我便知你有许多心事,嗯……现在我想问你一件事……”说着目光直望着孟公子。孟公子勉意一笑,道:“你想问什么?”叶如婷道:“你以前也喝酒么?”孟公沉吟片刻,神伤之情再次形于面色,良久才道:“不喝,我那时滴酒不沾。”叶如婷听了,望着他手中那碗,悠然出神,轻声说道:“这就是了,想必你曾经是为情所伤,现在才会这样。”孟公子忽地身子一颤,看了她半晌,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叶如婷见他如此,心中不禁生有几分伤感。二人都静坐了一会,叶如婷定了定神,向孟公子一笑,道:“但你今日可不能畅饮了。”孟公子也重整了心境,偏过头来看她,问道:“为什么?”叶如婷笑道:“因为今天你得送我回家,此时你若喝醉又倒地了,我可抱不动你啊。”孟公子听了,不禁一笑,当即把手中那碗往旁一推,连声说道:“说得在理,说得在理。”便不再喝了。叶如婷又笑道:“待回得苏州城中,我再请你到天香客栈去喝,算是为给今日补上。我听说天香客栈那里的酒食俱佳,到时你有多少酒量,我还要见识见识呢。”这天香客栈是孟公子的六家商行之一,此时孟公子听她说要请自己到自己的店中喝酒,心中不禁好笑,却不说破,只是连声应允了。叶如婷想起他刚才黯然神伤之色,说道:“对了,你以前不喝酒,而现在却喝酒了,这其中的原因我现在不问,以后再问,那你会告诉我么?”孟公子看她片刻,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正在这时,孟公子忽觉头脑一阵眩晕,眼前微微一花,当即便感手脚酸麻,再是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什么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