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然善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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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当时她很紧张，紧张得前言不搭后语。但楚颜，一直都很温雅，像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终于，她鼓起勇气向楚颜表白。
楚颜依然从容淡定：“对不起，但我，不喜欢你。”
直截了当，不留余地。
他说完就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原地。她当时死死忍住泪意，等楚颜走远了才敢放声大哭。其实，这个结果她早已预料。但真正面对的时候，才知道，悲伤不可避免。她甚至在想，如果没有表白，她是不是能有更多的时间去相处去牵引，是不是、还能假装着做个普通朋友。
可惜，没有如果。
而被楚颜拒绝以后，她才明白，她喜欢楚颜，比想象中要多得多。不是仅仅的好感，也不是自以为是的淡淡仰慕，而是难以忘怀的眷恋。而真正的喜欢，又是多么的令人绝望。虽然相交甚短，但不妨碍刻骨铭心。
叶浅浅看着莫泠然又露出一脸的失魂落魄，安慰说：“好啦，别自怨自艾了。不就是单恋么，就算是你老夫聊发少年狂——做个青春尾巴的追忆好了。”
莫泠然拿起纸巾揾揾眼角，抽泣道：“你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是有天你被秦明甩了，看你还能这么轻松地说追忆！”
“你这个乌鸦嘴！”叶浅浅做了个撕扯嘴巴的动作，又说，“阿姨打了几个电话给我，都被我搪塞回去了。你两天没回家了，快点恢复心情早些回去。”因为表白失败的后遗症，莫泠然不敢顶俩水泡眼回家，便谎称叶浅浅最近心情不好、需要陪伴，向莫妈妈申请了两天的周末假期。
“知道了。”莫泠然用镜子瞧瞧脸蛋，“我今天回去。”
洗了把脸，又用冰袋敷眼脸，还让叶浅浅帮她化了个裸妆——莫泠然的脸总算能见人了，这才端着个笑脸回了家。一进门，就被莫妈妈逮住好生盘问。
莫泠然冷静地编故事：“妈，真是是浅浅和秦明闹不和，我去调解的。我和浅浅这么好的关系，看她心情低落，我能不留下来陪她嘛。”
莫妈妈上下打量了莫泠然几眼，哼道：“她心情不好还是你心情不好，别蒙我啊。”
莫泠然叹了口气——老妈忒难糊弄，但仍是死鸭子嘴硬：“爱信不信，不信拉倒。”说着就作一脸气愤状进自己的房间了。
回到房间，等了好一会儿，莫泠然才拿出手机打给叶浅浅：“浅浅，我到家了……你不知道，我嘛在门口堵我，一回家就问我情况……我都差点顶不住了，就要说我表白失败了——”
一直趴在门上听壁角的莫妈妈禁不住一把打开房门：“泠然，什么表白失败，给我说清楚！”
莫泠然一手捂着手机，一手指着妈妈，叫道：“妈，你怎么能偷听呢！”
“谁让你这两天怪怪的，又不肯说话。”莫妈妈面不改色，“给我出来，说清楚。”
莫泠然鼓着腮帮子坐在莫妈妈对面，用眼神控诉着她的专制，嘴里却在支支吾吾地交待着事情经过：“没什么啦，不就是我喜欢别人，别人不喜欢我么。”
莫妈妈叹了一口气，点点她的额头：“我说你啊，小小年纪就学人家谈恋爱，这下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莫泠然又不服气了：“妈，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姐姐不谈恋爱你催催催，到我这儿就是小丫头不懂事了！还有，我都22了，不小了。”
“你姐姐那是到适婚年龄了。”莫妈妈说，“你也说了，你才22，心性还未定，谈什么感情，还是别多想了。”
听着妈妈的劝慰，莫泠然别别扭扭地答应不再胡思乱想。只是心绪终究不能一时半会就平静，她虽装作若无其事，但仍有一种郁郁的气质。
连着几天，莫妈妈都有意无意地在安慰她，虽然刀子嘴豆腐心说得不太好听，连莫晴然也打了电话给来。
“姐姐？”莫泠然接到电话，吃了一惊——莫晴然很少给她电话，最多就是微信谈两句，“你不是说最近在策划一个大项目吗，还有空找我啊？”
莫晴然也是直截了当：“是妈妈让我打的，说你最近失恋了，让我安慰安慰你。”
“哦，谢谢姐姐。”莫泠然握着手机，脸上有点羞意，“其实我还好，妈妈夸张了。”
老实说，莫晴然也觉得妈妈小题大做了——不过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不是我说你，学生时代谈恋爱有几个能成功的，大多是入了社会，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
听电话那头不说话，她又道：“而且，等你到了一定的高度，自然会有优秀的男人来关注你，何必拘泥于一时。你呀，现在就应该好好工作，充实自己，只要你足够出色，一切都不是问题。”
“姐，我没那么大雄心壮志。”莫泠然倚在墙上，不好意思地说，“再说，等我出息了，要到猴年马月啊。”
“你呀，就是没点毅力。”莫晴然半真半假说了一句，没再继续劝。
“诶，姐姐。”莫泠然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啊，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妈。”
莫晴然的手顿了一顿，脑海中闪过一个一面之缘的男人，嘴里却答道：“没有，别八卦了。”
“切，姐姐你每次都不跟我分享小秘密。”莫泠然不满道，“难道，不是林枫啊……”
电话那头的莫泠然还在叽叽咕咕说些什么，但莫晴然都充耳不闻。她只是在想：等这个项目步入正轨之后，有必要好好结识下他了……
又过了几日，莫泠然接到了蔡初唐的电话。她看到手机屏幕上“蔡老师”几个字，竟有些不知所措。连响了数声，她才如梦初醒地滑下“接听”，不太自然地打着招呼：“蔡、蔡老师。”
“泠然。”蔡初唐的声音依旧很清朗，“最近都没见你上QQ啊，都在忙些事儿呢？”
见蔡初唐没提她跟楚颜的事儿，莫泠然心中大慰，语气里的尴尬也消退了许多：“没，没什么，我就刚签正式合同，工作比较忙，要好好表现嘛。”
蔡初唐“哦”了一声表示理解，又问：“那最近有空吗，出来吃个饭。”
莫泠然抓抓头发，停顿了好几秒才说：“蔡老师，我真的没空，下次吧。”——不用猜，蔡初唐肯定是知道她表白楚颜的事的。不说，是给她面子；说了，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应。她珍惜蔡老师这个朋友，但也确定，自己是比不过楚颜在他心里的地位。若是她词不达意，蔡老师理解错误，那就是友尽的节奏。
而且，她更暂时不想再提及楚颜。
蔡如唐听到她明确的拒绝之意，又闲话了几句挂了电话，转头对楚颜抱怨：“都怪你，说得那么直白，伤了人泠然了吧，弄得她连我都不想搭理了。”
楚颜瞄了一眼他手里的电话，默然无语。
“你哟，就不能委婉点，不说像对沈清落那样，好歹给给人个台阶下吧。”蔡如唐继续絮絮叨叨，“前些天你还说泠然很可爱，那干嘛拒绝得这么绝情，跟秋风扫落叶似的。”
“既然不能给她回应，那何必留给她希望。”楚颜说得淡淡，但眼神认真，“拖拖拉拉的，只会带来更多的伤心。”
蔡初唐静静看了楚颜好一会儿，忽然大力一拍他的肩膀：“哈哈，阿颜，你这是有感而发吧。”
看着蔡初唐故意挤出的滑稽表情，楚颜爽快地承认：“是。”
蔡初唐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一时不知道接不上话，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楚颜微微一笑，施施然绕过蔡初唐，径自而去。
他一直觉得，若有似无的暧昧虽然抓人，却是个危险而卑劣的游戏。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沈清落也会玩这种若即若离又欲擒故纵的把戏——对象还不止一个。
如果不爱，又为什么要接近、要挑逗，白白吹皱一池春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双重打击
莫泠然觉得自己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她刚经受过失恋（自作主张）的打击，又遭遇了工作上的不顺心，真是双重折磨、一波接着一波。
正当她在为一堆报表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主管Lisa叫她：“泠然，到办公室来一下。”
Lisa跟莫泠然先寒暄些闲话，然后又说了几点她工作上的问题，最后总结：“泠然啊，我觉得你最近工作状态不够好，不太适合总经办的工作，要不要、换个部门试试？”
莫泠然保持着一张笑脸听了二十分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笑容一下子憋了下去：她是有点感觉的。这些天不但工作量加大，还尽挑她不熟悉的方面扔给她——想不出错都难。开始她还能安慰自己，是因为刚转作正式工、难以适应。这下子，想都不用想，不是有人在整她，就是公司不想要她了。
但她还是礼貌地问：“主管，那我会调到哪个部门呢？”
Lisa见有戏，笑道：“我知道你是肯定想去HR的，但不巧HR满员了。所以，我们准备先把你调到市场部，锻炼锻炼，等HR有空缺了就调你回去。”
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市场部那就是销售部门，想她莫泠然一个不善言辞的宅女，怎么可能舌灿莲花地去推销。这摆明了就是逼她主动辞职的节奏。
既然已经谈到这份上了，她也不打算装小绵羊了，当机立断道：“主管，市场部我恐怕不能胜任的。”
Lisa还是挂着笑容：“泠然，我知道，突然让你调部门确实不太好。但，一切都是为了公司需要嘛。而且，去市场部也很锻炼人的，对你以后的发展很有好处。”
莫泠然真想仰天“呵呵”两声，但仍耐着性子问，“主管，我对市场部不敢兴趣，如果是HR的话，我还比较乐意。”
“不是HR没有空缺嘛。”
“那我就呆在总经办，我试用期才过了一个多月，现在说我不合适还太早了，总得给我改正的机会吧。”
Lisa见莫泠然并不如平时那么好说话，立刻改了口风，又打起感情牌来。说了一通职业规划和生活感情问题，又隐晦地讲了自己的难处后，见她还是油盐不进，Lisa怒了：“莫泠然，如果你真不想换岗位，那就试用期不合格离职吧。一会儿自己去HR拿辞职申请。”
莫泠然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怒意，闻言也站了起来：“凭什么，明明是你们不合理，还要我主动辞职！”——反正都撕破脸了，她怕个屁啊。
“你专业不对口，英语也才四级，现在工作表现也一般，我们为什么要留你。”
莫泠然都给气笑了：“主管，当初简历怎么写你们都有看，既然不合适为什么要招我进来。还有，我都实习半年了，现在说我工作表现一般，太搞笑了吧。”
Lisa见莫泠然丝毫没有说动的念头，只能冷冷地扔下一句：“那好，你等HR来跟你谈吧。”
莫泠然攒了一肚子气，也没心思工作了，借口上厕所去小角落跟叶浅浅控诉了。
“你说我倒不倒霉啊。”莫泠然拿着手机，“不要我就早说，弄到现在三方协议也签了，合同也拿了，才跳出来说我不合适。”
叶浅浅也很不平：“你们公司是不是有毛病啊，你以前可再三确认过。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耗着？”
“耗什么呀，我硬呆着也没前途。我就是心里气不过，不会这么容易答应他们离职的。”
“那行，你看着办，我这边也帮你网上搜搜，有什么新工作。”
跟叶浅浅发泄了一通，莫泠然觉得气略顺了点，就准备回办公室。有一阵脚步声从墙的背面传来，还有两个人的谈话声，好像都是HR的人。
“你说，这上面把HR当什么了。明明是自己惹出来的事，还要我们解决。”HR的Kiki说，“就说莫泠然吧，当初Lisa死活要到总经办，明明我们部门也缺人的好不好。现在可好，一脚踢了，就把这麻烦扔给我们了。”
“莫泠然平时看起来很和气啊，应该不难沟通吧。”
“唉，这事搁谁身上身上不生气啊。都实习这么久了、事务都熟悉，还给人安一个试用期不合格，这不明摆着耍人吗。而且，我还听说，她以前申请调到HR来，Lisa是否决的，说会好好培养她。”
“我看莫泠然挺好的，工作效率什么都行，干嘛辞退她。”
Kiki哼了一声：“还不是周楠。”
“周楠，那个没来多久还老请假的总经办实习生？”
“是啊，周楠上面有人。一开始呢，说只会在总经办实习、但不留下，现在不知道怎么改变主意了。总经办助理的编制只有一个，就只能让莫泠然让位了。”
两人说着说着渐行渐远，莫泠然才行拐角处走了出来，脸上全是寒意，恨不得现在就冲进质问Lisa——她想过很多种自己被离职的原因，什么不会察言观色得罪人啦、做事效率不够高啦，没想到却是一个这样可笑的障碍。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心情，直接去了HR。
“给我份离职申请单。”莫泠然对Kiki说。
Kiki显然大松了一口气，赶快将离职的文件都给了她：“我正想找你呢，没想到你倒来了。”
“留在这里也没意义，还不如早点搞定找新工作。”莫泠然拿好离职资料，又转头说，“哦，Kiki，挽留面谈就不必找我了，我没兴趣配合那个形式。”
利落地签好了离职的所有资料，莫泠然将它们交给Lisa签字。Lisa检查了各个资料，拿出一份，皱眉道：“你最后工作是今天，那怎么有时间做交接？”
莫泠然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大姐你开什么玩笑。虽然主动离职是需要提前一个月申请，可我是被迫的，怎么可能还乖乖地做好一切的交接——活雷锋都干不出这么圣母的事儿。而且，交接又是什么东西。想她刚来的时候，根本没人跟她交接，电脑里的资料也一塌糊涂。全靠她一点一点摸索，四处找资料、挨了多少骂才熬过来。到了周楠这里，就希望面面俱到——想得倒美。
她淡淡道：“早一天离职，才能早一天找到工作，我不想在没必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Lisa将离职资料推给莫泠然：“我不签字，你必须留出至少半个月的交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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