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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一色朝熙-第51部分

小说: 一色朝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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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很清楚。沈军师有错在先,胆大妄为,竟勾结歹人入侵宫中;太子妃殿下赤诚忠心,命府内侍从使计擒拿刺客,却因而致伤,沈军师自是罪加一等;后淮安王府徇私包庇,拒不提供刺客线索,有愧皇恩,更是错上加错。」淡淡地将令人惊讶的话说出口,其中是非曲直,事事通透,柳朝熙续道:「明日便叫王爷禀告皇上,自请惩处,也能还韩管家和南府一个公道。」
  「妳──」
  韩鹤野牙关紧绷,眼露凶光。皇上若得知太子妃侍从伤了沈君雁却仍没抓到刺客,定将龙颜大怒怪罪下来,南青慈又承诺无论如何也会挺身保护韩鹤野,自然会受到牵连,之所以双方此时暂不行动,是因为握有能牵制彼此的弱点。  然而,柳朝熙的言下之意是,趁皇帝未抓到刺客、算准他无能定夺沈君雁的意图之前,只要听了沈君雁一番舌灿莲花的说词,定然会信以为真而继续独厚偏袒,纵使将来抓到刺客,也会被这份说词蒙蔽而轻判刑责;反面而论,就算表面上不处罚妄自出手的太子妃侍从,从此之后也会对太子妃心存芥蒂,于宫中落人话柄。  
  当真这么战到皇殿上,淮安王府略胜一筹──多么狡猾的女人啊,她还是小看了柳朝熙的城府。
    「结果王妃是选择站在丈夫那边,而不是自己的多年好友。」韩鹤野冷笑,一手压着胸口,呼吸急促。  「──若真是如此、」柳朝熙凝望她,巧笑倩兮,眼角霞鲜,尽是一身光彩鲜华的气色。「韩管家该深觉欣喜。把青慈姊姊身边的友人与家人一一驱离,青慈姊姊的心中便只会留妳一人…或许该说,也只能留妳一人。」
  「才不是!我不是──」没想过让她孤单一人,没想过要害她!韩鹤野握紧胸口,情绪饶是激动,一口锈铁味道哽在喉头,咳嗽不停。刚才柳朝熙说了什么?家人?「妳也知道了…南碧严一事…」
  「我只是来给妳一个忠告。王爷对韩管家绝不存任何怨言,不过,沈君雁和卫亚莲是我们淮安王府的人,王爷会不计一切保护此二人,韩管家若执迷不悟,最终定会连累妳最想保护的人。」柳朝熙转身往房门走去,打开门板时,稍微侧头望她。「卫一色、沈君雁和卫亚莲,这三人在边关为国效忠多年,不恋荣华之心势必将享丰厚积福,如今这段不易拥有的太平日子还未过上多久,却接二连三出现旁人为了一点小事便想破坏这三人的生活,我见了实在不甚喜欢──青慈姊姊是我的友人,这三人是我的家人,我若真得做出选择,答案已相当明显。」
  「什么家人…」韩鹤野低喃道:「又无血缘。」
  「真正有血缘的家人,总是不断地给自己添麻烦。」柳朝熙离开前,微笑地说:「妳也是这么想吧。」
  韩鹤野瞪着那扇掩蔽的房门,久久不语。
  
  相较于在南府摆出的胜利姿态,几刻钟后与小翠一同踏入柳府的柳朝熙,已是一张忧郁不安的神情,对这位淮安王妃而言,今日她真正的战场是这里,而要防备的敌人正是自己的父亲。
第 30 章(下)

  就卫一色有无染病一事对柳谊说谎是无用的,与罗士则那极易信赖他人的性格不同,柳谊为官多年,自然将一些棱棱角角摸得透彻,还不如顺势而为,以假乱真地道出理由。
    于是,柳府大厅,柳朝熙在抿了口茶后,轻声回答:「爹想得没错,将军的病是假的。」
  「果然如此。」柳谊也没太过震怒,只是露出极不苟同的表情。「上次见他分明气色红润,眼神有光,怎样也不像是身体虚弱之人。」
  「将军久居关外,对关中这些繁文礼俗饶是不适,且一不恋荣华、二不贪富贵,虽蒙受皇恩却深觉惶恐,以致于萌生退爵之意。」柳朝熙的手指在发抖,神色却自然大方。「以染病为由,不久后便会请示皇上,将爵位传袭于二小姐,延续卫子明将军的光荣。」
  「…真是难得。」柳谊虽心感诧异,却也流露出激赏之情。「年少得志而能急流勇退,我柳谊真是选到万中无一的好女婿。」
  柳朝熙微微一笑,曲意奉承地道:「届时还望爹暗中相助。将军没了这些头衔规矩,心情开朗,夫妻生活也能更为和睦,女儿的幸福还望爹多加照看了。」
  「那是当然,朝熙只要安心侍候夫君便好。倒是…」略显尴尬地摸着胡子,柳谊问:「妳的肚子还未有消息?」  开始了。柳朝熙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茶杯。「没有。」
  「婚后都几个月了,还未有孕?」柳谊担忧地问:「一色待妳可好?」
  「爹,将军待女儿很好,请勿挂心。」柳朝熙轻柔续道:「不论有无子嗣。」
  「爹怎能不挂心?不孕无子就要被世人冠上个“绝世”罪名,女子在夫家地位不保,岂不是要日日夜夜戒慎恐惧?又能有何幸福可言?等淮安王府新添侧妃那日,爹要担心也来不及了。」
  「爹──」
  「朝熙,妳这两三天留在爹这里。」柳谊顽固地说:「爹向御医询问了许多生子秘方,妳留在这里调养体质,待回淮安王府后包准一次中的!」
  「爹!」柳朝熙红霞满面,她的父亲说话仍具有武将之风,直率豪快,却令人羞赧。「您说这什么话嘛!」  「本来这些事应由妳娘来教导,但…」年老的尚书长叹,活到这把年纪还谈论这类房事,着实难堪。「妳打小便由爹暂代母职照料,一些女儿家的心思,爹很遗憾帮不上忙,可不孕之事非同小可,咱们父女俩再怎么觉得难以启齿,还是不得不做。」
  柳朝熙的肩膀无力地垂下,低头望着绣花鞋,克制拔腿奔出的欲望。「女儿明白了,爹…可为何要两三天的时间?」
  柳谊的老脸微红,咳了一声,强装镇静地答:「男子禁欲几日,有益于生子之机,你们夫妻俩若真感情深厚,这段日子便更要分开,免得…一时冲动,误了大事。」
  听闻此言,柳朝熙一手抚着眉间,再也没了话。
  当夜,在出阁前的闺房留宿,承受连续一个时辰胃绞呕心、痛苦万分的柳朝熙,在难以维持优美形象的第五次干呕后,奄奄一息地躺于榻上,面白如纸。
  「小姐,妳铁定是吃那桌生子膳食吃出毛病了!」小翠为她擦着额上冷汗,心疼低斥:「老爷也太离谱了!那桌东西…莫说是向来食量小的小姐,就算是十几个壮汉也吃不了全部啊!」
  「…没关系,只要撑个几天,让爹安心就够了。」柳朝熙咬着下唇,抑止住干哑喉头里的新一波催吐感。「只要再两天…我们就能、回去了。」
  「小姐,我怕妳这样撑不了明日啊。方才问过厨子,他们说老爷为小姐准备的早膳份量就跟今日午、晚膳一样,所以他们天还未亮就得下厨烹饪。」
  柳朝熙捂住眼睛,低低呻吟。「就算不能撑,还是得撑。」
  「小姐──」
  柳朝熙蓦然起身,抓着脸盆第六度低头干呕。如果能把所有食物吐出来,就会觉得舒服许多的,偏偏…!
  「小姐,妳这好像不只是吃坏肚子而已…」小翠忧心忡忡地道:「我这就去请大夫!」
  「不行…」柳朝熙并未抬起头,一手软软地抓住小翠的袖子,黛眉深锁,我见犹怜。「爹要是知道…一片苦心白费…会很…很失望的…」
  「老爷要是知道他那一知半解的生子秘方差点害死小姐,老爷会更失望!小姐也真是的,从小到大总由着老爷的话做事,老爷不懂女子体质,有时太过乱来,小姐竟也毫无怨言地一一完成,真害惨自己了!」
  「小翠,别再念了…」稚气地捂住耳朵,像只不理世事的猫儿,柳朝熙整个人都缩在床上。「再被妳唠叨下去,我又想吐了。」
  「啊,小姐,我有办法了!」
  「我也有办法,像是、能不能请妳先下去休息…」
  「小姐,我是说真的!」小翠的声调忧中见喜,刻意忽略她家小姐那句细若游蝇的“我也是说真的”。「我回王府去请二小姐来看看妳,可好?二小姐是小姐的小姑子嘛,可以当是王爷疼爱妻子,请她来照料回娘家的嫂嫂,要是治疗时间过长,也能顺道留在府中过夜。我看小姐妳呕得如此严重,晨日又要继续吃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有二小姐在身边也比较安全,小姐妳说怎样?小姐、小姐?」
  柳朝熙已经浑浑噩噩地歇息了,小翠为她盖上被子,低喃道:「就当小姐是默许。」
  
  小翠走后,留下一片宁人的安静,柳朝熙于梦中浮沉,场景黑暗凝重,无一物可视。她隐约知道只要想起一个人,只要记得那人的声音和微笑,只要能被那人牢牢地抱在怀里,无尽黑暗中也能顿生光明,身心不再感到分毫苦痛。  只要有那人的碰触…。
  柳朝熙的手指动了一下,脸颊感受到舒服的微凉触感,细致温柔的力道、指节带茧的肌肤,拥有这双辛苦一生后的手以及会如此温柔抚摸她的人,不会有错,一定只有──「…夫君?」
  她睁开眼,迷蒙的视线,在一缕透着中药味道的袅袅白烟中,见到了卫亚莲那张关怀柔和的脸庞。
  “抱歉,我不是将军。”回答时,右手必须拿开柳朝熙稍烫的脸颊,卫亚莲问道:“身体觉得如何呢,嫂嫂?”
  「…恶心感似乎消去不少。」柳朝熙想起身,卫亚莲便搀扶着她坐靠床柱。「为什么…妳怎会在这儿?」 
 “小翠说她家小姐在柳府快被食物谋杀了,要我赶紧来看看。”
  「小翠…还是一样夸大其词。」柳朝熙抬手,抚开肩上的发,这才发现手背上被插了四根银针。
  “这四根针能暂时止住恶心感,只要喝完这碗药便能拔针。”
  「谢谢。」接过药汤,柳朝熙安静地喝完,歉然说道:「竟然在如此夜里还麻烦妳,真是抱歉。」
  卫亚莲微笑地摇头。“嫂嫂,我看过那些料理项目,其中几道与妳的体质相克,最好还是避免食用,否则袪毒未成,恐怕又并发其它杂症。”
  柳朝熙轻抿唇瓣,勾勒出一股羸弱庄丽的风韵。「…这是我父亲的一片苦心,我不好逆了他的心意。」
  “可那些、生子秘方,嫂嫂实在…用不着。”卫亚莲不好意思地红起脸,却不知自己为何而羞涩。
  「正因为结果是无用的,我才得在这个过程中让父亲开心,这是我的责任。」虽是强颜欢笑,口吻却十分诚挚:「在最重要的大事上我注定会让爹失望,这类小事我再不做到,便太过不孝了。」
  
  拿自己的身体状况去拚,笨拙逞强的作法。卫亚莲心想,做子女的人唯一能回馈父母的方式只有这个吗?实在是悲哀的“血缘诅咒”。
  柳朝熙在奇怪之处格外固执己见的这点,跟沈君雁倒有些类似。想到那个令自己难以招架的人,卫亚莲忍不住叹息。
  「亚莲,妳来柳府一事,将军知情吗?」
  卫亚莲点点头。
  「将军知道妳是为何而来?」
  “我向将军说,嫂嫂需要我去看看,将军便无多问,只让我快些跟小翠走。”
  「…是吗。」
  柳朝熙不知在想着什么,露出难以描述的神情,至少卫亚莲能看出她不再如昨夜那般心烦意乱。将银针一一拔出后,她道:“嫂嫂,尽快休息吧,这样会舒服些。”
  「嗯…」柔顺地点头,颇为年幼之感的动作,往床榻的内侧躺下后,她拉拉卫亚莲的袖子。「妳也上来吧。」  卫亚莲睁大眼睛,只觉应是听错了。
  「我们一来都是女子,二来还是姑嫂身份,不怕人言可畏。」柳朝熙很快便陷入半梦半醒的呓语状态,那让卫亚莲认为她可能连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况且大半夜的,客房一时半刻也整理不出来。」
  同床共枕的要求并未等到回答,柳朝熙已气息平稳地进入无梦之眠。卫亚莲站在床榻旁,望着柳朝熙桃红染面、秀色绝丽的睡颜良久,不由得猜测每夜见到此景的卫一色,心底涌升的会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一个从未恋慕过女子的女子,发现自己竟凝望一名女子而心跳加速时…。
  卫亚莲的思索并未持续下去,因为柳朝熙一个细微的身体移动,顺势将软裘拉离身子。她再度为她盖好,不久,柳朝熙又将被子拉开。
  这个人…卫亚莲无奈地低叹。与自己唯一同榻过的卫一色,睡姿就跟她的性格那般稳重,有时一个姿势就能直到天明,哪里有像柳朝熙这般浮动,甚至还有踢被的习惯?虽然不晓得夜里卫一色是怎么处理此种状况,但卫亚莲抹去心里的拘谨之情,解开外衫后便躺于柳朝熙身旁,一手为她盖好软裘,也没移开,连同被子一起抱着她的“嫂嫂”入眠。  
  别再踢被了,不然明日会更加难受。卫亚莲轻轻拍着柳朝熙的胸口,就像过去为平抚卫一色偶有的夜间恶梦,举措虽简单平凡,由她来做却感到极为细腻和蔼。
  隔日,王府庭院,鸟语花香的温暖午后,坐于石椅上的卫一色和宋思薰,专注地盯着棋盘,下棋厮杀间偶有柔声闲聊。
  
  「…将军,昨夜朝熙姊姊和亚莲姊姊没回来呢。」
  「嗳,岳父留朝熙在柳府一宿,父女毕竟会有很多事要谈,亚莲跟去…照料。」
  「父女啊…」宋思薰移动一子。「朝熙姊姊大概很烦恼吧。」
  「为何这么说?」卫一色将《车》移前。
  宋思薰皱了下眉,将《炮》召回。「因为朝熙姊姊尚未怀有身孕嘛!」
  卫一色眨了几次眼睛,脸微热,将《卒》向前。「这不是…当然的吗?」
  「对外头的人而言,这可是一大问题。妇女不孕无子,犯七出之罪,将军能说休妻便休妻。一日无子无后,朝熙姊姊的地位便没有保障,莫说柳尚书为女儿担心,就连京师百姓也巴望着何时淮安王府能请喝满月酒呢。」把攻城略地的《兵》右移,宋思薰抬眼望去,见到卫一色面露忧郁,愁眉不展。「将军。」
  「嗯?」不经意应着,卫一色正在心底细细思索柳朝熙的立场。
  「不是在叫将军妳,我是说、将军了。」
  「──喔!」卫一色回神,以《军》吃《兵》,轻松破了燃眉之急。
  宋思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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