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刀传说-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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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话刚吐出口,竹舍内的一幕便使得他的话音化为一声暴喝:“你……是什么人?你在干什么?!”
只见在竹舍中,一个全身裹着黑衣脸上蒙着黑纱的女子,手中拿着一枝断剑在一具上身赤裸的尸体上又刺又挖。地上早已满是血渍,而随着她手中断剑的每一次起落,均带出一大片血肉。
那具尸体虽然看不见正面,但如云的黑发,窈窕的身躯,细嫩的肌肤,不是若儿还会是谁?
更令人恐怖和愤怒的是,那黑衣女子口中居然还念念有词:“哎呀,真是的,我都挖进去这么深了还是不行,再挖的话,恐怕她的心脏都要看到了……”
那黑衣女子听到鹰刀的暴喝,转过头来看了鹰刀一眼,居然摇头道:“你怎么过来了?真是麻烦……你就不能等一等吗?等我这个先处理好了再说吧……”说着,又转回头继续忙着手上的活。
鹰刀又惊又怒。这个疯女人简直是恶魔的化身,连死了的人都不放过,只可惜若儿……
想到若儿死后还要受这个女人的摧残,鹰刀只觉得义愤填膺,愤怒得连眼中都冒出火来。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竟然猛然站起身来向那女人扑了过去,口中嘶声喊道:“你这个恶魔……我杀了你……!”
但人尚在半空,便已力竭摔下地来。
那黑衣女子显然很讨厌鹰刀在一旁打扰她的工作。只见她身子一晃,如鬼魅一般欺近鹰刀身前,右手连点,便点了鹰刀的穴道。身法之快,动作之迅捷,连鹰刀也自叹不如。
那黑衣女子又折回若儿的身旁,继续之前的工作。口中却道:“真是令人讨厌呀,我最恨在我工作的时候有不相干的人在旁边唧唧歪歪的了……呀,找到了,真是好险,差一点就到心脏了。还好,还好,否则这颗心脏就没用了……”
鹰刀被那黑衣女子点了穴道,眼睁睁地望着那女人在若儿的尸体上胡乱鼓捣却拿她丝毫没有办法,惊怒伤心之下,气往上涌,竟然被活活气晕了过去。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鹰刀再度苏醒过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弯月般明媚的眼睛。但眼神中却不带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感情,所有的东西在这双眼睛看来都如同死物一般,包括鹰刀。毫无疑问,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决不会好受,尽管这双眼睛从外形上看来是极度美丽的。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那黑衣女子。
虽然不能说话,但鹰刀依然用愤怒的眼神回望着她。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相信那黑衣女子早已被鹰刀杀了无数遍了。
那黑衣女子毫不畏惧鹰刀可以杀人般的眼神,只是低声说道:“你醒了?……你的伤势我看过了,虽然五脏六腑均被内力震得有些移位,但依你的体质再加上我的手段,这些都不是问题。唯一比较麻烦的是你的体内除了你本身的真气之外,还有另外一股强大无匹的真气,要化解这股真气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总要花费我许多手脚和灵药……想想真是觉得有些可惜,这么好的药居然给你这个臭男人吃……你的伤势也就是这样了。但你的同伴就没有你这么幸运了,命算是保住了,但说到完全康复嘛,还有一点点小问题没有解决……”
鹰刀越听越奇,难道若儿没有死?难道这个女人前面在若儿身上又刺又挖的,其实是在给若儿疗伤?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到底是谁?她如何有本事解了若儿身上的剧毒?她为什么要救我们?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喉间,可偏偏没有办法开口询问,再加上担心若儿生死的状况,鹰刀急得向那黑衣女子猛眨眼睛,希望她将自己身上的穴道解开。但那黑衣女子却好像完全忘记了鹰刀被点了穴道,依然接着道:“关于你同伴的小问题,我们可要好好商量一下了。我现在手中缺了一味药,没有办法将你同伴体内的‘牵机’剧毒完全逼出来,只能暂时将毒逼到她的右脚上。所以,现在她的右脚看上去黑漆漆的,有点恐怖。但是你不要担心,这完全影响不了她的行动。只不过,如果在一个月之内还不将毒排出体外的话,毒素就会蔓延,那时就算是找到药都没用了,唯一保命的方法就是将她的右脚切下来……”
那黑衣女子罗里罗嗦地一大堆,就是不给鹰刀解穴。鹰刀眨眼睛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她依然自说自话无动于衷。鹰刀恨不得一拳打过去,将她的脑袋打扁。
那黑衣女子道:“所以,我要跟你商量的就是如何拿到救你同伴的那味药……”
商量?商量个屁!哪有一个人自说自话便叫做商量的?这个女人的脑袋是不是有毛病?鹰刀感觉自己都快被气疯了。
那黑衣女子接着道:“要想拿到这味药,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这味药的名称叫做‘三叶雪桑’,全天下只有一个地方有,便是位于川西的天魔宫。从这里到天魔宫,一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这是简单的地方。但若想轻轻松松便从天魔宫拿到‘三叶雪桑’,那就比较难了。这就是我要跟你商量的地方。你也知道天魔宫是什么地方了,可以说是武林中最险恶的凶地之一。光凭我们的实力,想从天魔宫盗取一味灵药,简直可以说是难如登天。因此,要不要上天魔宫盗药,由你自己决定。如果没有把握的话,我现在就把你同伴的右脚给锯掉好了,毕竟,让‘牵机’剧毒老是滞留在体内对她的身体并不好……”
说着,她深深地看了鹰刀一眼,道:“我知道你很想说话,不过我故意点住你的穴道不让你说话主要还是为了你好。你身受内伤,经脉堵塞,如果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打通你身上堵塞的经脉,唯有依靠你本身的内力强行为之。但你体内偏偏另有一股真气,如果你强行疗伤,必然会和那股真气相撞冲突,这样伤势反而会因此加重。所以,我点了你的穴道,让你有满腹的疑问和牢骚却偏偏发作不出来,使得你的心里充满了怒气,这种怒气自然会带动你体内真气运行,这样便可以使你在不知不觉中打通了体内阻塞的经脉。由于,这个行为不是你刻意为之的,而是一个自然的过程,便不会引起体内另一股真气的反撞。”
说到这里,她突然轻笑起来:“我相信你怒气勃发之时,只怕连我的祖宗十八代都一一问候过了吧。”这把笑声中充满着欢跃和调皮,跟她之前的冷若冰霜和有点神经质的所作所为简直判若两人。在鹰刀的感觉中,如果说她前面表现出来的是冷血的恶魔行径,那么现在便是天使的笑声了。两相比较之下,反差居然如此之大,实在令人难以相信她们是同一个人。
她继续笑道:“好了,我相信过了这么久,你的内伤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了,只要好好调息,有希望在三天之内便可以复原。至于你体内另一股真气,我看只好慢慢化解了,这是急也急不来的。那么,我这就给你解穴好了,不过在解穴之前我还有几句话要说,希望你能好好听着,并且能够答应我。”
鹰刀早已试着调息一番,果然如她所说,体内伤势大大好转,胸口郁闷的感觉也大幅减轻,比起之前体内真气乱撞如万刀割刺的感觉简直好上百倍不止。此刻的鹰刀对这黑衣女子只有感激和敬佩,再无先前痛恨愤怒之心。最重要的是,她有如此妙手回春的手段,相信若儿一定会如她所说,在她的妙手之下已经起死回生了。
想到这里,鹰刀只觉心情大好,好到不能再好了。眼见必死的若儿居然可以复生,还有什么事情更能令鹰刀兴奋的?刹那间,鹰刀春风满面,笑意盎然。虽然,由于被点了穴道这笑容看上去有点点僵硬和不自然。
那黑衣女子看着鹰刀微笑的脸庞道:“我解了你的穴道之后,我希望你答应我两件事。第一,不要问我的来历和姓名。第二,不要问我为什么要救你。”
鹰刀虽然奇怪这黑衣女子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要求,但既然她已经提出来了,便只好依她了。就是心里好奇得不得了,也不能掐着她的脖子硬要她告诉自己她的来历和救自己的原因吧?自己虽然脸皮厚比城墙,但还不至于做出威胁救命恩人的事来。
鹰刀猛眨眼睛,以示答应。
那黑衣女子玉手轻舒,便解了鹰刀的穴道。
鹰刀站起身来,急口问道:“若儿呢?我可以看看她吗?”
那黑衣女子默默地让开身形,只见竹榻之上躺着一个沉睡着的女孩。正是险死复生的若儿。
鹰刀一阵激动,轻轻走到竹榻之前,仿佛害怕自己惊醒沉睡中美若仙子的若儿。他在床前坐下,双眼凝注着若儿,再也无法移开。的确,能够失而复得,实在是上天的恩赐,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他又怎么会不好好珍惜呢?
经过今夜的一番波折,鹰刀在很大程度上将复生的若儿看作是芊芊的回归。他在若儿的身上似乎看到了芊芊的身影,他似乎感觉到芊芊的一缕香魂也附身在若儿身上。虽然,他知道这对若儿很不公平,而且若儿比芊芊显得更纯、更真。但鹰刀却宁愿这么想。
鹰刀轻轻抚mo若儿绝美无暇的面庞,隐然有喜极而泣的冲动。
那黑衣女子娇美的声音在鹰刀耳边响起:“不要在那里缠mian悱恻了,一个大男人,那样做很恶心耶。我们还是快走吧,相信荆流云很快就会带着大批人马来追杀我们了,再不走的话就没命了。对了,你决定上天魔宫了没有?”她说到荆流云的名字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语气之中满含着悲愤之气。只可惜鹰刀依然沉浸在对若儿的关爱和怜惜之中,没有注意到。
鹰刀的目光轻轻移到若儿的脚上,只见一黑一白的两只脚在灯光的照耀之下显得分外的诡异。
鹰刀转头回望那黑衣女子,坚毅地道:“‘三叶雪桑’我一定要拿到,但我们却要先去一个地方。”
那黑衣女子奇道:“什么地方?”
鹰刀望向窗外,窗外的天空已渐渐发白,黎明已近了。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忧雪山庄!”
忧雪山庄对于鹰刀来说代表了一个契约。
难道鹰刀要去订立盟约吗?
第三卷 鹰飞九月 第九章
鹰刀趴伏在一颗郁郁葱葱的大树之上,双眼如鹰隼般注视着前方里许之外的一座庄园。
正是盛夏的午后,强烈的阳光照射在林木之间,酷热难当。此起彼伏的蝉鸣声如催眠曲一般在鹰刀的耳际叫个不停,使人昏昏欲睡。但鹰刀却犹如万年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终于,在见到远处庄园的门口有几个人影飞掠而出之后,鹰刀才微微吐了口气,一丝不可察觉的笑容浮现在脸上,喃喃道:“好家伙,连赣南金刀门的郭七重也参与其中。蒙彩衣啊蒙彩衣,你的野心还真是不小啊。我在这里只不过看了半天,便有海南剑派、东海飞鱼帮、长江一窝蜂、赣南金刀门四家人出现,再加上天魔宫、花溪剑派,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你的实力真是太令人吃惊了。你究竟想干什么?难道想一统江湖吗……嘿嘿,如果是这样的话,你邀请我加入你们可能是你一生中所犯的最大的错误,我鹰刀又岂是甘于听命之人……有意思啊有意思,既然老天逼着我来玩这个游戏,我便陪你们玩一遭又如何?哈哈!”
鹰刀本来对争霸江湖之类的游戏毫无兴趣,他在饱尝江湖中的血雨腥风之后,唯一的愿望便是远离江湖,平平静静地逍遥于山水之间。但天意弄人,芊芊的血仇,若儿的毒伤,一切的一切都在逼迫着他卷入这些纷争之中。他深深知道,只要有半只脚踏入江湖便再也不可能轻易地抽身离去,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既然事已至此,他却丝毫没有畏惧之心,他天生便是豪勇之人,任何艰难险阻皆可等闲视之,若是有人以为可以轻易地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那就大错特错了。
几声细碎地轻响自身后传来。从不远处的一个山洞中闪出一个黑色的人影。正是先前救助若儿的那位黑衣女子。
她几个纵跃飘至树下,仰头望着鹰刀道:“喂,臭猴子!你从清晨起便趴在树上一直到现在,你到底想干什么?”
鹰刀回头一笑道:“我自然有我的道理。对了,你们肚子饿了吧?”
黑衣女子冷笑道:“我还以为树上有吃的东西呢,要不然你怎么会不记得我们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鹰刀哈哈一笑,跃下树来道:“不好意思。不过,我保证等会儿你一定可以美美的吃上一顿。”说到这里,他转头望向远处的那个庄园轻笑道:“象这种炎热的天气,要是有一杯冰镇的葡萄美酒便好了。希望忧雪山庄内有这些东西,否则就令我太失望了。”
鹰刀的心中突然涌起强烈的斗志,他知道从现在起,便会迎来一个个精彩刺激却又步步惊心的日子,如果没有旺盛的斗志、坚毅的神经以及超人的智慧,也许过不了几天,他就将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即将与群狼共舞。
鹰刀眯着眼睛微笑着望着忧雪山庄,隐约间,眼神之中竟似有一丝凌厉的刀光闪过。
忧雪山庄。
花厅。
晶莹剔透的夜光杯内斟满了色泽殷红的葡萄美酒,杯子却放置于一块尺许见方的冰块之上。果然是冰镇葡萄酒。只是,在这盛夏之中居然在片刻之间便能够找到这偌大的冰块,可见忧雪山庄办事效率惊人。
鹰刀举杯痛饮一口,大声赞道:“好酒!”
坐在鹰刀对面的侯嬴眯着眼睛细细看了看鹰刀,笑道:“这葡萄美酒要细细浅啜方能品出其中真味,如鹰兄这般狂饮,又怎么能够辨别酒的好坏呢?”
鹰刀笑道:“男子汉大丈夫饮酒怎么能学那女孩子家浅尝慢啜?再说,喝酒的真趣在于‘痛快’二字。只要酒逢知己,便是三文钱一碗的老白干喝了,也是好酒。但如果同饮之人言语乏味、面目可憎,便是全天下最好的酒喝了,也是无味的紧。”
侯嬴抚掌笑道:“鹰兄高论,果然已得酒中真味!”说着,笑容敛去,注目在鹰刀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