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刀传说-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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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吃惊地看着先前还病恹恹躺在床上的鹰刀,现在却好象换了个人似的精神焕发地向外冲。
鹰刀刚走出几步,象是想起了什么。他回过头来问红豆:“女儿红不是全由女孩子组成的队伍吗?她们怎么能赢?难道,九江知府最后还是为了拍那李玉堂的马屁而故意放水吗?”
红豆微微一笑道:“我看不象。那女儿红虽然都是由女孩子组队而成,但据我看来她们好象个个身怀武功,膂力非常。那些由普通船夫组成的队伍不是女儿红的对手也不奇怪。”
鹰刀眉头一皱道:“有这种事?只可惜我没有亲眼看到。看来那李玉堂也不是个寻常高丽王族这么简单,有机会倒要好好看看那李玉堂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物,能有这么一群精通武艺的侍女。”
红豆诡秘一笑道:“其实你早就见识过李玉堂其人了。”
鹰刀奇道:“我见过李玉堂?我怎么不知道!”他话刚一出口,心里突然浮起一个人来。莫非是他?
果然红豆得意地说道:“可笑你和他喝了一晚上的酒,又睡在他的房子里,互相之间还称兄道弟的,居然不知道他究竟是谁。看来你果然是笨的可以。”
鹰刀惊叫道:“李龙阳?!”
红豆吃吃笑道:“除了他还会是谁?”
南昌。
鬼王府。
鬼王晁功绰紧锁眉头端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关门弟子“逍遥扇”李筑垂手立于椅旁,一声大气都不敢出。显然,现在晁功绰的心情极坏。
只见在晁功绰的身前有一个粗豪的大汉正在向他禀告道:“禀告府主,目前九江城内已经发现有大批的花溪剑派的人。他们势力扩张得非常快。原先受我们控制的许多商家店铺也渐渐被他们拉拢过去。暗地里,他们和我们在九江的分舵冲突过几次,我们吃了不小的亏,有很多兄弟都负了伤。要是府主再不增派人手过去,恐怕陈舵主已抵挡不住了……”
晁功绰眉毛一竖,大声喝骂道:“都是饭桶!我养了你们这么些年都是白养了。你先下去,这些事我会处理。”
那大汉抹了把冷汗,退出厅外。
晁功绰看着那大汉退出去后,头也不回对李筑道:“筑儿,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李筑低头想了想道:“师傅,以我看来,荆悲情那只老狐狸只怕想对我们鬼王府有所行动。这些年来,他早就对我们的地盘虎视眈眈了,可一直以来没有动作。其一,我们鬼王府实力不俗,后面又有天魔宫,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其二,他自己那方面恐怕也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他贸然向我们宣战等于挑起中原武林黑白两道的大火拼,以他的声望还不足以领导武林白道。所以,他没有采取行动。但是,为什么现在他就敢这么做呢?显然,以上的问题他基本已经解决了。第一,这半年来,我们为了追捕鹰刀,折损了几个好手,而且府内精英四出追捕,对帮务疏于打理,使得我们实力有所下降。第二,据说天魔宫内乱不休,教主凌空行也早已失踪多年,天魔宫很难有空插手我们和花溪剑派之间的争斗。而且,江湖传言,说有人看见天魔宫幽冥使者应不悔和鹰刀在一起。这样说来,天魔宫是不是支持我们都有问题。第三,荆悲情经过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实力激增,在他周边的一些小门小派早已依附其下,他对我们动手也是迟早间的事,只是他挑这个时候下手,肯定有所凭借,很有可能另有高手助阵,对于这一点,我们不可不防。至于是哪一方面对他的支援,徒儿一时间还不能猜到。”
晁功绰点头微笑道:“很好,你能分析成这样已经很不简单了。比起你几个师兄来,你有智有勇,看来这鬼王府以后就要靠你来支撑了。若是无心还在的话,有你在一旁辅助,我们鬼王府终有光大的一天,只可惜无心他却被鹰刀这个叛徒……”他想起被鹰刀所杀的爱儿,心内一阵伤心,再也说不下去了。
李筑低声劝慰道:“师傅,还请你老人家多多保重身体。徒儿深受师傅大恩,一定会誓死报答你老人家。只要师傅你身体安康,想那荆悲情也不敢轻易来惹我们鬼王府。”
晁功绰摇了摇头道:“你错了。这一次荆悲情有备而来,其手段必然激烈非常。而我们一直分心于追捕叛徒鹰刀,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再加上我们本身的实力就弱于花溪剑派,我看这一次我们鬼王府是在劫难逃了。”
李筑跟在晁功绰身边十余年,还从没有见过他用如此悲观的语气讲过话。他看着晁功绰花白的头发,一种凄凉的感觉不觉涌上心田:“师傅老了,昔日的豪情不复存在了。难道这就是英雄的没落吗?”
晁功绰瞥了眼默然不语的李筑,笑道:“筑儿,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荆悲情若想轻易就拿下我们鬼王府却也是做他的春秋大梦。他不来则已,他若是敢来,我却要他付出不小的代价。”
李筑问道:“莫非师傅已经有所准备了?”
晁功绰笑道:“外人都道我晁某人为了爱子无心之死变得昏昏噩噩,疏于打理帮务,以致为花溪剑派所趁失去大半个九江城。却不知我行走江湖几十年,只手创下鬼王府偌大一个帮派又怎么会是这种不顾大局之人?的确,在无心被杀的头一个月里,师傅我急怒攻心有些偏执于追捕鹰刀,但当我知道花溪剑派意图吞并九江城时,我立刻冷静了下来。以当前形势看来,我们的实力的确不是花溪剑派的对手,而天魔宫方面我也早已派人前去知会过,但得到的回应又不咸不淡,恐怕不大靠得住。所以,表面上,我们负多胜少。但是,荆悲情太过低估了我。他最错的一招便是争夺九江城时的动作过大,引起了我的警觉。其实,我之所以按兵不动,任其在九江城内搞得天翻地覆,正是为了降低他对我的戒心。等到他派出大批精英进入九江城时,嘿嘿,我会让他尝一尝什么叫做失败!这一仗下来虽然未必能叫他从此一撅不振,但他在三五年内却也休想能恢复元气来。哈哈哈!”说到后来,晁功绰越想越得意,竟然狂笑出声来。
李筑惊喜道:“师傅果然好计策!你这一招引蛇出洞,瓮中捉!之计真是厉害非常。难怪这段时间都不见几位师兄在府内,原来他们早已经埋伏在九江城了。”
晁功绰大笑几声道:“筑儿,你果然是个人才,立时便领会了为师的计策,你几位师兄可没有这么能干。”
李筑微笑道:“弟子和师傅比起来还差上老大一截,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他想了一会儿又接着道:“师傅,依徒儿想来,光靠几位师兄的实力恐怕对花溪剑派还不能做成如师傅所说那般的伤害。不知师傅是否还有后招?”
晁功绰捻须笑道:“后招自然是有的。否则,我又怎么会说那样肯定的话?筑儿,为师先给你引见一个人。”说毕,他转头向后低声喝道:“离水贤侄,请出来见过我的徒儿李筑。”
话音刚落,一把清朗的笑声传来:“高丽修罗门下弟子秋离水见过李兄。李兄心思敏捷过人,小弟佩服万分!晁伯父,你果然收得好徒弟,我修罗门下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
在晁功绰得意的笑声中,一位俊逸的青衣少年快捷如电地飘身进入厅内。
第一章 第十二章
李筑望过去,只见那秋离水身材欣长,年方弱冠。一袭青色长衫紧裹着他健壮的体型,而他的背后却插着两支小巧的狼牙棒,棒作乌黑之色,隐隐露出一丝寒芒。观其鬼魅般的轻身功夫,显然这自称高丽修罗门人的秋离水绝对是一个超一流高手。只是李筑万万没想到此人居然如此年轻,看起来比自己还小了许多岁。
晁功绰拉着秋离水的手走到李筑身前,笑道:“离水,这位便是我的徒儿李筑了,你们两兄弟亲近亲近。”
秋离水和李筑两人互相见礼一番。
晁功绰背手望向窗外明月,喃喃道:“荆悲情啊荆悲情!
你没料到我晁某人还有修罗门这一招奇兵罢!这一次,我就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秋离水走到晁功绰身旁道:“晁伯父,这次小侄奉家师之命来到中原,随身带来了我修罗门的‘修罗十三鹰’。这十三鹰是我修罗门的精英,武功不在小侄之下。日前他们已随着朱拓朱二师兄潜入九江城。希望有十三鹰的帮忙能够解决伯父目前的问题。”
晁功绰点头笑道:“承蒙你师傅令你和门下修罗十三鹰星夜驰援,不远万里赶来中原助我鬼王府应付大敌,我真是不胜感激啊!”
秋离水忙躬身道:“晁伯父客气了。小侄自小便听师傅说起当年在中原时和晁伯父一起携手并肩闯荡江湖快意恩仇的事迹,内心早已经对伯父仰慕非常,希望有一天能够瞻仰一下伯父的高人风范。这一次,师傅令我下山,一是为了给伯父帮点小忙,更重要的却是让我多多向伯父学习,也好增长一下自己的见识。”
晁功绰捻须笑道:“提起当年,我和你师傅虽然一个是汉人,另一个是高丽人,但一见如故,说不出的投缘。我们二人携手闯荡江湖,一同出生入死经过了许多磨难。俗语说的好啊,患难之中见真情。我和你师傅的交情就是在那时结下的,经过了这么些年,却没有丝毫减退。”他想起当年往事,不禁一阵唏嘘,仰天叹道:“承开啊承开,岁月不饶人。当日一别,如今算来已有三十多年了。却不知这一次我能不能挺过这一关?我们老兄弟还有没有再见面的一天?”他口中所说的承开正是秋离水的师傅,高丽修罗门门主金承开。
虽然对花溪剑派的入侵已经有所准备,但荆悲情在江湖上素有“智囊”之称。花溪剑派在短短十数年便由一个地处浙西的小门派扩展为如今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这些完全是荆悲情经营有方所致。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荆悲情此人绝不好惹。晁功绰在仓卒之下能够巧施奇谋,不但在九江城布下重兵埋伏,更远从关外请来修罗门这招奇兵,已经显现出他也是个处惊不乱心思缜密的绝代将才。但荆悲情此人向来算无遗策,自己这一方已经好牌尽出,对方却依然深不可测,这一仗是胜是负还真是很难说。对此,晁功绰忧心不已。
鬼王府的存亡就看九江城这一仗了!
正在这时,厅外一个全身黑衣,身材短小的汉子闪身进来。他奔至晁功绰身前跪下,低声禀告道:“府主,九江城有消息来报。”说毕呈上一只信鸽。
晁功绰接过信鸽,取下绑在鸽子脚上,用火漆封住的密函。他神情紧张地捏碎火漆,从竹筒中倒出一张纸片来,展开细细读了一遍。只见那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兔子已于今日午后出洞入网。”
晁功绰眉头一掀,长声笑道:“好,好!荆悲情啊荆悲情,你终于忍不住了。我就知道你要趁着九江龙舟大赛的机会混入城内,果然不出所料。这一次,我叫你来得去不得。”说毕,对那黑衣人道:“传令给九江城,今晚三更收网!”
那黑衣人道了声是,便悄声退出厅外去了。
秋离水和李筑望着仰头狂笑的晁功绰,知道就在今夜三更,鬼王府将展开对花溪剑派的沉重一击。
九江城即将要渡过一个纷乱的端午之夜了。因为,在今夜,江南武林的两大黑白势力鬼王府和花溪剑派选择了它作为第一次正式冲突的战场。
窗外的明月渐渐隐入云中,风声乍起。
这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杀人之夜。
※※※
入夜时分。
九江城。鹰刀怀揣着七千两银票兴冲冲地跨入李龙阳的住所,满脸都是兴奋之色。他边走便喃喃自语道:“他妈的,龙阳兄真是不够意思。明明知道自己的侍女一定会赢,也不先告诉我一声,那我就好在开赛之前将自己身上的银子全都押在女儿红上,这样一来,我岂非更加多嬴些?可惜呀可惜,好好一次赚大钱的机会就这么从手中溜走了。”
他刚进入门内,迎面遇上傲寒。
鹰刀大笑道:“傲寒兄,我正好要去找你。你那两张赌票所赢的银子兑来了么?”
傲寒点了点头,却毫无喜色,只是看着鹰刀默然不语。
鹰刀走近傲寒身旁,见傲寒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禁奇怪道:“傲寒兄,有什么心事吗?我们嬴了钱耶,真金白银的七千两哦,这么一大笔银子够我们花上好一阵子了,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啊,我明白了。你一定是怪龙阳兄不先知会我们一声我们押的女儿红是必赢的,因此害得我们少赚了一笔。”
傲寒依然无语看着鹰刀。
鹰刀看了看傲寒身后,见他的忠实尾巴红豆居然没有跟着他,心道:“他看过来的眼神有点怪怪的,难道红豆的事发了?没想到红豆这死丫头现学先卖倒也学得挺快,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让傲寒兄变得精神恍惚,若有所失起来。唉,说起来我鹰刀对别的没什么成就,但对这男女之事的研究的确是高深莫测,高深莫测啊!哈哈!”鹰刀对傲寒的瞬间中招,不禁得意非凡。但为了掩饰自己“出卖朋友”的卑鄙行径,他故意假惺惺地说道:“红豆姑娘怎么没有跟着傲寒兄?莫非她已经走了?这是件好事呀,难道傲寒兄舍不得她走,故而闷闷不乐?”
傲寒眉头一皱,叹道:“鹰兄,你的伤没什么事了罢?”
鹰刀哈哈一笑,凌空翻了个筋斗,道:“本来还觉得有些痛,但是有七千两银子揣在怀里,这些许疼痛也就没什么感觉了。你瞧,我这个筋斗翻得还利落罢,这可是银子的功劳。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对了,我还没有谢谢你和龙阳兄呢,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这条小命可就送在昨夜那女刺客手中了。我死了倒不打紧,只是怀中这七千两银子没人花实在是太可惜了。”
傲寒摇头长叹一声,背过身去低声道:“鹰兄,难道你忘了我们昨日之约了吗?龙舟大赛结束之时,便是你我二人决斗之刻。鹰兄啊鹰兄,现在龙舟大赛已经结束,该是我们进行决斗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