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低头(又名:枪手·手枪)-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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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登还在赌。
除了面前的筹码外他眼睛里好像什么都看不见。
梅礼斯的脸色却已变得铁青忽然冲到张大帅面前指着高登:“这个人是你请来的?”
张大帅点头。
“他不但放走黑豹而且侮辱了我妻子。”梅律师用他在法庭中面对着法官的神情说:“我要求公道。”
“公道?”张大帅又皱起了眉:“什么公道?”
梅礼斯的声音更响亮:“我要求你惩罚他。”
张大帅沉吟着:“杀了他好不好?”
梅礼斯闭着嘴死罪虽然太重了些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并不反对。
“叫谁去杀他呢?”张大帅仿佛又在考虑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抛给梅礼斯道:“这是你的事听说你的枪法也很准你自己动手最好。”
梅札斯看着手里的枪怔住了。
他的确练过射击在五十码以内他随时可以击中任何靶子。
但这个人绝不是靶子。
这个人的习惯是将别人当做靶子。
现在他虽然连看都没有抬头看一眼但他的手距离他的枪才三寸。
梅礼斯看了看这个人又看了看手里的枪他的手已开始抖手心已开始流汗。
张大帅瞪着他冷冷道:“枪就在你手里人就在你面前你还等什么?”
梅礼斯轻轻咳嗽了几声把手里的枪慢慢的放在旁边桌子上。
“我是个律师我懂得法律”他掏出块手中在擦汗:“我不能杀人。”
“是不能?还是不敢?”
张大帅突然大笑大笑着走到高登面前:“老弟输赢怎么样?”
“赢得还不够。”高登总算抬头看了他一眼。
“赢了多少?”
“五万五。”
“你想赢多少?”
“十万”
张大帅忽卷起衣袖:“老弟咱们来赌一把怎么样?”他推开了那做庄的:“一把见输赢我输了你就赢了十万你输了就算你活该”
高登笑了。
其实那也不能算真的在笑只不过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他连想都没有想。
“咱们来推牌九。”张大帅也跟真的张大帅一样喜欢吃狗肉——吃狗肉的意思就是推牌丸。
也许他本来就是特地在模仿那位狗肉将军。
“好。”高登还是一点考虑都没有。
立刻就有人送来一副象牙牌九。
张大帅将三十二张牌丸都翻过去:“你随便选两张再选两张给我。”他大笑道:“俺是个痛快人要赌也赌得痛快。!
牌已分好。
大厅仿佛忽然变成了坟墓每个人都连呼吸都已停顿。
他们虽然已其懂了一掷千金无啬色的豪赌客但五万一把输赢实在太大。
高登随随便便的将手里两张牌看了看就翻过来摆在桌上。
一张丁三一张杂八。
只有一点。
张大帅大笑:“老弟看样子你这一手只怕是输定了。”
高登还是在微笑一双手仍然同样稳定干燥。
这个人的神经就像是钢丝。
张大帅“吧”的将手里两张牌一拍合起再慢慢的推开。
他脸上的笑渐渐冻结。
“他***熊。”张大帅又重重的把手里的两张牌往桌上一拍覆盖在桌上:“又是他***臭蹩十连一点都赢了。”
高登看着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老弟这一次算你的运气好。”张大帅叹了口气:“但是俺还是不服气改天咱们再来赌只可惜今天……”
他忽然压低声音又道:“今天不是俺怪你你为什么要放那黑小子走呢?”
高登淡淡道:“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他我为什么要着急?”
“咱们现在就去做了他怎么样?”
“我是你请来的。”高登已慢慢的站了起来手一动桌上的枪已不见了。
张大帅又大笑:“把高老弟赢来的钱送到他饭店房间去咱们现在就要去打猎了。”他又挺起了胸:“入你娘的皮活儿这次我看那条黑豹子还他***能往哪里跑。”
张大帅又带着他的人旋风般走了。
一个扫地的老头子刚才也在旁边看着那场豪赌他实在不相信天下有那么倒霉的事。
“三十二张他怎么会偏偏就拿了副蹩十?”
老头子实在不信他忍不住将张大帅刚才那两张牌翻开来看了看。
一张天牌一张梅花。
两点虽然不能算大但赢一点已足足有余。
老头子看着这两张牌怔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谁说张大帅是个大老粗我看他简直比金二爷还精明。”他摇着头叹息着:“谁若将他当做大老粗不栽在他手里才是怪事。”
现在正是十一点在十分。
“到哪里去找那条豹子。”
“他跑不了的。”
“为什么?”
“他不该坐那辆汽车走那种汽车无论走到哪里都难免要引人注意。”
张大帅的确不是大老粗否则他今天也就当不了张大帅了。
这道理金二爷应该明白的。
黑豹也应该明白。六
“问问看有谁看见了那辆银灰色的四门英国轿车没有。”
张大帅说话的声音虽不高但却已响彻这大都市。
十一点三十三分。
金冠夜总会门口的门童小李报告:
“那辆车子大概是一个多小时前经过的往霞飞路那方面急驶过去。”
十一点三十六分。
霞飞路旁摆水果摊的刘跛子报告:
“我本来没有注意那辆车子但是忽然听见车上有女人尖叫等我注意时车子已转向江滨大道。”
十一点四十一分。
江滨大道码头上的老五报告:
“一个多钟头前的确有那辆车子经过开得很快车上有种很奇怪的声音出好像有人在打架。”
十一点四十五分。
在江滨大道十字路口上站岗的巡警报告:
“车于是往虹桥那边去的车上有人但我却没听见什么声音。”
十一点四十六分。
张大帅特制的大型轿车。
“虹桥。”张大帅沉吟着:“虹桥那边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
梅礼斯不停的搓着手眼睛里忽然出了光。
“一定是以前在那里堆私货的货仓自从出过一次事后就一向空着在那里。”
张大帅用拳头重重一敲膝盖。
“直开虹桥货仓。”
十一点四十八分。
五辆漆黑轿车往虹桥急驶而去。
车上除了张大帅、梅礼斯、高登和那两个日本柔道武士外还有张大帅门下二十四条最能打的好汉。
其中有九个是南派“六合八法”的高手十个善使斧头。
另外四个练的却是北派谭腿每个人据说都能横扫三根木桩。七
十一点四十八分。
波波已睡熟。
她枕头旁有黑豹替她买来的一大堆零食和小说。
………【火并】………
一
昏黄的灯光从货仓的夭窗上斜斜照进来。
露丝蜷曲在货仓的角落里想偷偷看一看她的瑞士名牌手表。
表却已停了表停的时候是十点十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露丝想问又不敢问。
她脸上的血虽已于了但左眼却已肿得连张都张不开来鼻梁似也有些歪了。
只要垂下眼她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嘴本来的樱桃小口现在也已肿得很高。
可是她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脸她不知道自己的脸已被打成什么样子。
她连想都不敢想。
黑豹还是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黝黑阴沉的脸上全无表情。
“他在想什么?他究竟想把我怎么样?”
露丝当然更不敢问。
她又希望她父亲和那很有力量的朋友能找到这里救她出去。
他们现在为什么还不来呢?
“现在一定已经快天亮了。”
在露丝的感觉中每一分钟好像都有一个钟头那么长。
她不由自主又偷偷看了看她那早已停了的表。
“现在还不到十二点。”黑豹忽然道。
还不到十二点?时间为什么过得如此馒?
从那灯火辉煌的赌场到这阴森潮湿的货仓简直就好像从天堂堕人地狱一样。
露丝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事只希望这不过是场恶梦。
但这场恶梦到什么时候才能醒呢?她忍不住偷偷叹了口气。
“你放心。”黑豹忽又笑了笑笑得很奇怪:“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你的。”
露丝不敢相信。
“他们虽然找不到我却能找到那辆汽车。”黑豹淡淡道“那辆汽车就停在外面。”
露丝终于忍不住问:“你……你难道故意要他们找到这里来?”
黑豹冷笑。
“你难道想用我来要胁他们?”
黑豹还是在冷笑。
露丝眼睛里忽然充满希望:“只要你肯放了我无论你要多少钱我父亲一定会付的。”
黑豹看着她冷冷的道:“你自己觉得自己能值多少?”
“……”露丝说不出来。
世上又有谁能真正了解自己的价值。
“以我看你只不过是条一文不值的母狗”黑豹冷笑道“我若是你老子我连一毛钱都不会付。”
“我自己也有钱我可以带你去拿可以全部给了你。”
“你有多少?”
“有一万多都是我的私蓄。”
“不是别人嫖你时给你的?”
露丝实在忍不住了大声道:“我若不高兴别人就算付我十万也休想动我一根手指。”
黑豹突然大笑笑得几乎已接近疯狂。
露丝吃惊的看着他她已现这男人一定受过很大的刺激。
这种男人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就跟那些受过很深刺激的女人一样。
他们往往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
露丝的身子不由自主又在往后缩。
黑豹的笑声突然停顿突然跳起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厉声问:“外面是什么人?”
其实外面并没有什么声音。
汽车马达很远就熄了火每个人走过来时的脚步都很轻。
他们已看见了那辆停在暗巷里的车子所以都特别小心。
但黑豹却似有种野兽般的第六感他们还没有走到门外就已被觉。
“这小子好长的耳朵。”张大帅冷笑“但只要他的人在里面无论他有多长的耳朵我都要割下来连他的脑袋一起割下来。”
“这可能是个圈套”旁边有人在说话“说不定金二爷已经在里面埋伏了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张大帅就一口痰唾了过去道:“入你娘的皮活儿你他***以为老子真是个大老粗。”
“大帅早已调查过了金二爷得力的人都在原来的地方没有动就算有几个小唆罗在这里也济不了事的。”又有人在解释。
“但黑豹却是金二爷的亲信大帅若真的干了他金二爷难免要生气的。”
这个人叫张勤不但是张大帅的亲戚而且从“老八股党”的时候就跟着张大帅。
他脸上被唾了一口痰连擦都不擦还是忍不住要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只要有张大帅的一句话就算要他割下脑袋他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这种人在“上流社会”中少见但在江湖中却有不少。
“我入你娘你老子怕过谁?”张大帅嘴上虽在骂心里却对这个人喜欢得很。
他骂得越凶的人往往就是他越喜欢的人。
“大帅其实早就想动金二爷了现在这正是个好机会。”旁边又有人在悄悄解释“只要黑豹一死金二爷就等于断了一条膀子他若能忍住这口气倒还罢了若是忍不住嘿嘿——大帅只怕马上就要他的好看。”
张勤不再说话他终于明白了。
他本来就在奇怪张大帅怎么会为了梅律师的女儿动这么大的火气。
现在他才明白张大帅只不过是在借题挥先投个石子问问路。
张勤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江湖中这些勾心斗角的勾当他实在不太懂。
他已下决定只要张大帅这件事一办妥他就回家去啃老米饭。
“黑豹你听着只要你放我女儿出来我们什么事都好谈。”梅礼斯父女关心终于忍不住大声呼喊了起来。
过了半分钟货仓中就传出了黑豹的声音:“先谈条件再放人。”
“什么条件?”
“这条件一定要张三爷自己来谈他可以带两个人进来只准带两个人不准多。”
“我入你娘老子几时跟别人谈过条件。”张大帅又开口骂了。
“不谈条件我就先杀了她!”黑豹的声音又冷又硬。
梅礼斯眼睛部红了拉起张大帅的手:“我只有这么样一个女儿我一向是你的朋友你救了她以后我什么事都可以替你做。”
张大帅终于跺了跺脚:“好我就听你的高老弟你跟我进去。”
梅礼斯抢着道:“还有我。”
“你没有用”高登冷冷道:“你进去反而成了累赘。”
梅礼斯想瞪眼却垂下了头。
一个人在求人的时候无论受什么样的气都只好认了。
那两个日本人忽然同时抢前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他们虽然听得懂一点中国话却不会讲。
这两人一个叫野材一个叫荒木。
张大帅选了荒木。
高登却又摇头。“他虽然是柔道高手到时候却未必肯真的替你卖命。”“你选谁?”
高登转过头去看张勤“这些人里面只有他对你最忠实。”
张勤目中不禁露出了感激之色右手已撤下了插在腰带上的斧头。
张大帅突然大笑拍着高登的肩:“想不到你非但枪法准看人也很准。”二
货仓的门并没有上闩。
张勤轻轻一推门就“呀”的一声开了。
门里阴森而黝暗只能够看见到一堆堆零乱的空木箱。
张勤右手紧握着斧头左手拿着根手电筒。
可是他井没有让电筒亮起来他怕电筒一亮黑豹更不肯现身了。
无论如何他总算也是个老江湖。
“黑豹。”张大帅的火气又将作“你连面都不敢露还跟老子谈什么条件。”
这句话刚刚说完黑暗中就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