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追月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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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地的老者此刻听人呼出“踏云步”三个字,强忍痛楚,勉力支撑身躯,抬起满头蓬乱的灰发,朝向路边客人望去,这一望,却猛然间精神一振!忍不住略带哭音地大喊:
“贝儿救我!!!”声音一出,听在众人耳中却是嘶哑不堪,让闻者无不心酸。
那客人一听立刻惊呆在了当地,忍不住带着颤音大声问道:“可是我四叔?”一边问,一边惊疑地直欲奔将过来。
那老者泪眼婆娑望着客人道了一句:“正是老奴哇!”
那客人一听到这里再不迟疑,张开双臂,只一个箭步就到了那老者面前,一把将其抱住,惨呼一声“四叔!”之后就大哭起来!
这一老一少在大道当中抱头洒泪痛哭失声,却把那东边的一队十数人搞了个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刚才分明听那年轻人呼什么“四叔”,而这老者对他却又自称“老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叔和奴根本挨不着边儿的吗!乍听起来他二人简直就跟在打江湖切口一般,只是这切口外人全然不懂罢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五》
这位从白伏客栈追出来的客人原来就是苏贝儿,而这受伤之人却也不能不提。
此人姓李,原名昭,因避昭宗帝讳而改名贞第。十数年前李贞第原为殿后侍卫亲军,是乃昭宗宗族八王之麾下,为人忠诚耿直。乾宁四年四月,昭宗受华州节度使韩建所逼,将八王所率的侍卫亲军二万余人强行遣散,李贞第也在此列;于是其遂举家南下避乱,行至同州时却逢时任宣武节度使的朱全忠引兵西进,战事正紧,难民如潮。兵荒马乱之中李贞第与家人失散,之后其四方找寻,至复州地界方才探知一家老小先时被贼人所劫,其妻恨亡;之后余者又被恰值路过的苏征虏所救携回苏州,这才使其一路南下,即至苏州,见除其妻外,老母、子女俱皆完好。李贞第本是一大孝子,当下即欲拜在苏征虏门下愿终身为奴。苏征虏闻其是原宗室八王之近卫,乃竭力劝阻,并另拨房舍供养其家,无奈李贞第决心已下,誓死不改,苏征虏无计可施,只得另谋一法——强与其结拜成异性兄弟。因李年比苏征虏少一十二岁,比苏家上辈三兄弟都为年轻,于是自然成了老四。可是这李贞第在苏家定居下后,在苏家后辈中却从不以长辈自居,均是以“奴”自称。初时苏家三兄弟还劝他,可李贞第一意如此,绝无更改。没奈何,苏征虏几兄弟只得听任其之,却只能在背后一再劝戒家人,任谁也不可对其怠慢失礼。至此,凡是苏家后辈,见之俱呼“四叔”,对其更是礼遇有佳,从无人敢将其当下人对待。
方才这李贞第所使那一单膝跪地之势,正是苏家 “点水轻功”里的“踏云步”中最后一式,名“叩将式”。此式原为苏征虏早年所创,李贞第是进苏家三年之后才习得。在苏家点水轻功里的“踏云步”中,还有几式,是为领军式、破阵式、跨鞍式、回弓式。而每一式轻功身法都辅以攻击招数,是为应变战场对阵或乱战而创,非常具备实战功效;只是在这一路轻功身法中惟独这最后一式“叩将式” 不附攻击性,仅仅只具备平衡身形的作用,至于为何会在整套“踏云步”中有这一式不附任何武功攻击路数的轻功步法存在,却是不得而知!
旁人都只知苏家点水轻功里有一招叫“蜻蜓点水”,却不知那仅仅只是苏家轻功身法中的一式而已,至于“踏云步”更是苏家的独门密技,外人是无法知晓的了。适才李贞第使出那一式立刻让苏贝儿大吃一惊,只是见他那番模样却又一时不敢贸然相认,眼睁睁看着自己四叔中了那枚破天锥,自己却在一旁袖手旁观!待得他此刻醒悟过来,懊悔与痛恨交织之余不能不由他放声大哭。其实他四叔才不过四十余岁,只是李贞第少年白头,早生华发,三十五岁时就已经满头白霜;加上此刻他一路风尘,衣衫褴褛,使得看见他的人都误认为其是一个已近花甲之年的老者,若不是他使出那一式“踏云步”中的“叩将式”,恐怕这二人就此错过,再也无法相见了!
夺刀将他重伤的四叔抱住痛哭之余,也立刻就察觉出有异样:他四叔身上不仅仅只刚才那一处暗器伤,他发觉,从上到下,其身上几乎没有哪个地方是不带伤的!难怪他四叔方才身形那等滞重,以至于让自己都误认为其是一个年迈的老者!原来是因了这一身的伤痛的缘故!可他带着如此的重伤居然还能一路跑在头里,确实让自己又心痛又佩服!
他哪里知道,他四叔其实早已经精疲力竭,即使没有那最后的一枚暗器,他也跑不了多远。他只是全凭一口真气,强提精神撑了这许久,此刻一见亲人,立时松懈,眼看着业已经是大限将至之人了。
这时,那边追来的一队人马也已经到了近前,众人初时见一青年人由远处飞奔而来,怕是有异,所以才由其中一人出声警告,待得见他和其后的一队人马都停在了路边,觉得似乎是喊话起了作用,于是越发加力追赶前面的人。眼看着他要冲过前面去了,那中间有一人这才急着甩出了一枚破天锥将其击倒。可是就在那前面的人倒地之后,本是停在路边的年轻人却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搀住了己队所追之人。而且众人都瞧的明白:那人本与后者距离看着怎么也有个五、六丈之遥,可是没见他作势,当中更不见停留就只一个箭步平地里过去。这份轻功,就算是他们这队人马中轻功最好的,也就是刚才发暗器的那位也望尘莫及!
适才旁观者都瞧得清楚,西来马队中那人是借马前冲之势高跃落地出四丈,和这路边的青年人身法两下里一相比,众人是无不骇然!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断章》
这部小说算算也写了两万多字了,但是发出来的效果有些差强人意。后面的虽然业已脱稿了一部分,但是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在今后的更新章节中不定时删除几千字,用以作为压稿——反正那么多人看了也当没看过,想来也不会再在乎这当中脱节的几千字了。因为这部小说看得人虽多,却有很多人看了过后拍拍屁股走人,古人尚且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呢,怎么就有那么多人看了连个话都没的?是好是歹总有个说法,是不?写得不好我可以再改进,如果刚好能合胃口的,我又不要各位给赏钱,只给留个言就行,那样我也好有个借鉴的。说真的,写了这么长时间居然没几个人肯给点意见,实在让人泄气!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我发觉有极个别的人,在未经我本人首肯的情况下,就将我的这些文字弄去不改只字、不具名由地进行非法的商业牟利用途。我奉劝那几位还是早些收手,不要逼我使用法律手段。你赚钱可以,但是请别盗用别人用汗水换来的成果谋取你自己的非法利益!
时下的武侠、奇幻小说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各色各样的都有,而且几乎涵概了中国历史上的每一个朝代。所以我写这部小说就想要抛开众多的历史题材小节,能改的就改掉,写一部自己心里想的、随自己心愿的武侠。
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就彻底地颠覆和不尊重历史,那样,也是对读者智商的一种侮辱!时下的网络读者,绝大多数都是有着高学历、高文化素质涵养的人群,大家都在自己心理有一种对历史的衡量和标尺。人常说——写小说就是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谁都会,关键是如果把历史胡说八道成是非颠倒、黑白不分那就是一种愚昧,不但愚弄了作者自己,也侮辱了读者的智慧。
午夜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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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这西来的人马也有十数骑,当先者三人:其中左边一人红脸黄发,在马鞍上斜挂一把鬼头大刀;中间一人干瘦,年约五十开外,也没见他手里拿什么武器,只在后腰上插着一支熏黑了的旱烟竿;另外一人,就是方才发暗器的,业已先一步几个提纵奔至近前停下,他身后的一队人马也紧跟着在数十步外齐齐勒住马。只见他由怀中摸出一枚令牌,高举过顶,复呼一声:“奉渤海王之命捉拿要犯,闲杂人等不可干涉!”这次他的口气却忽然松了许多,想是见了这青年人轻功了得,又不知他底细,何况后面还有一队人马,而且方才听其中有人的口气还颇为不敬。这群人是敌是友暂未可知,若是能以官府名义将他们震慑住则是上策,自己这边只是想要那家奴,犯不着多惹是非,以免节外生枝。哪知他话刚完,那边马队中为首的一人却冷笑着大声道:
“希奇了!为了对付一个老者,居然还会用如此歹毒的暗器!这如今的官府怎么学起黑道歹人开始用下三滥的手段了!”
苏贝儿怀抱着李贞第,心中正痛恨交加,待听得背后那人说的话猛然间醒悟过来,连忙抹去泪痕问道:“四叔,他们为何如此对你?”
李贞第此刻不停地咳嗽,虚弱地回道:“他们……不是官府……是……金钱帮……”还未说完又剧烈地咳嗽,待得他稍稍喘息了片刻,又接着道:“金钱帮的人……六当……当家……的……在……在……双源镇……可能……凶多吉少……他们……想……杀我灭口!”
苏贝儿听到这里不禁怒发冲冠,火冒三丈!他强压悲愤仔细查看了一番他四叔的暗器伤,见伤口周围业已经开始发黑,才知道暗器上喂有剧毒,只得连忙点了其身上几处穴道;然而他武功虽高,家传的针灸术却没学过,尤其是治毒更是一窍不通!此刻他也只能帮他四叔护住心脉,保得一时,其他的他就束手无策了!他心里明白,自己这点护心穴位之法只能紧急时方才可以使用,一旦超过一定的时辰不解开,就会对伤者造成极大的伤害。即使一个身体健全的人,在被点了护心穴位后半个时辰不解,则被点之人四肢麻木,肤色发紫;过一个时辰不解则被点之人全身彻底瘫痪;超过两个时辰,那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得了!此刻他心中痛恨自己当初未曾在家传的针灸下功夫,别的都肯学,为什么就不肯好好学学治疗之术呢?即使家传的针灸术不能疗毒,起码也比完全不懂强啊!
俗话说人急智生,他正悔恨自己不会疗毒,却猛可里警醒——这暗器既然是由对面来人发的,他喂毒必有解毒之方!思到此处他直想扇自己几个耳光——自己何时变得如此糊涂!真是昏了头了,这么浅显得事情,怎么偏偏自己就没想到呢?
其实这也不怪他,人都是感性的,如果换做平常人遇上生活中的突变,多数都是方寸大乱,根本就无法平心静气下来仔细思考问题,何况如今他是碰上自家亲人遭遇不测!想他自幼时起,四叔就对他疼爱有加,对自己更是以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说是叔侄,其实在苏贝儿心中,早已经把他当至亲之人看待了!如今刚巧在此地遇上四叔遭此大难,哪有不让他着急犯糊涂的!
苏贝儿一想到此处方才定了定神,轻轻放下怀中的李贞第起身就要去寻那发暗器之人。他心想只要将此人拿住,定能从其身上索来解药,到时候他四叔就有救了。
孰知他刚一起身,就发觉先时倒在地上的那个水耗子不知何时业已从地上爬将起来,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欲从自己身后溜过去!原来在他认出李贞第之后,他自己心急一个箭步就跃过了路中间倒地的一人一马,此后就再也没注意到这个水耗子。这时见他居然没摔死又爬将起来要跑,他心中那层几乎都快被淡忘了的怒气又回转了来,忍不住对着水耗子大吼一声:“哪里跑!”,跟着一蹴脚,就势踢起路上的一块石子儿击在那水耗子的腿胯上。
话说那水耗子本来在摔下马时就以为自己死定了的,可是他躺在地上半天都没见那人追上来将自己怎样,接着他又听得很多马蹄声,前面有人喊话,听那声音还耳熟的紧!他忍不住张开眼睛,眼见着一老者奔近了,却突然一个趔趄和自己一样摔在了地上,只不过人家摔得比自己体面得多!自己是四脚朝天,那老者却是人落地而不倒!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人喊“破天锥”。他心中纳闷:这破天锥是沙头分舵舵主杜天圣惯用的暗器,难道杜舵主来了?他想到这里不由得精神一振!立时就想爬起来看个究竟,可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就又听得人喊,紧跟着就觉眼前一花,一个影子贴着自己的身体和鼻子尖从面前闪了过去,自己只觉得一阵风拂来,待得他看清楚之时,却不正是从浩口一路跟着屁股后头的那鬼影般的人又是哪个!他这一明白过来,就觉得刚才那阵风刮得阴气重重,直让他浑身上下,冷汗渗出,体上寒毛都根根倒竖!心说这人轻功毫无声息,真跟鬼差不多,谁偌是惹上了他,那可就倒大霉了!
这水耗子回过神来,观望了半天见那人只顾着倒地的老者,似乎对自己并无恶意。这时,对面来的人马也到了近前,为首一人举出了渤海王的令牌,还喊了一声,他一瞧之下不由得大喜过望!稍稍喘了口气,他就挣扎着爬起来欲奔将过去。他心里说,这回有得救了!江陵分舵和沙头分舵的舵主都到了,自己再也不用怕啦!哪知道他好不容易爬将起来,正打算悄无声息地从那鬼影般人物身后溜过去,冷不防就听一人大喝,跟着自己下肢一痛,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又倒下地去,他急了,再也顾不得别的,对着前面就大呼:
“杜舵主救命啊!”
《十八》
楚天孤回道:“不敢当!虚长几岁耳!”
夺刀这时才注意到他背上背了一件用绸布包裹的长物,感情那就是他随身的武器了!其实对于山西楚天孤他也所知甚少,只闻其人所使一把断柄铁枪,重六十六斤。另有传言晋王的十三太保曾与之切磋,结果在他单枪一战三十六式回风枪法才使到三十二式时就悉数败北。还有就是听闻江湖中人流传的几句口头禅,叫
“流云谱和追月步,
江湖谁知有也无?
不如去拜楚天孤,
学得一成也知足!”。
都说山西楚天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