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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部分

(修仙)道阻且跻-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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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元卜只说本门中师徒持有此镜也是有道理的,因为别的门派并不会制作此镜。太虚子母镜嘛,关键就在这太虚二字上!此镜乃是本门一位先贤所制,因其妙用特别,便将炼制诀窍献于门中,供门人方便。但是仅仅供给内门弟子罢了,且还得付出功绩又或者灵石才能得到。也算是非内门不可见的秘术罢,有点类似于碧潭阁的引火木。
  别的门派虽也有类似的传信法器,但到底不如此镜来的方便、精妙。但这也是应当的,太虚门人向来长于此道,就好比碧潭阁门人善于丹道、方丈善于剑道、天玄善于易术一般。在七大宗门中,又有哪个门派没有自己的擅长之道呢?
  纪启顺按照余元卜一早的交代,以灵气推动法器中枢后,便见子镜银亮的镜面忽的一晃,旋即便映出了些朦胧的光影。虽能见到一抹人影,却似雾里看花般影影绰绰,看不清楚。但也并未多久,镜面便渐渐平复清晰了。
  从镜面看到余元卜并且与之谈话,这对于纪启顺来说无疑是一件新奇的体验。然而此刻她并无闲心体会这难得的经历,那头的余元卜面色也有些严肃,自然是从徒儿的形容狼狈中明白了她此刻恐怕遭遇了什么变故。
  纪启顺也不在这种时候虚客气,开口便将飞花客栈之事简洁却周全的告诉了余元卜。
  听完经过后余元卜面色愈加肃然,但是语调依旧平缓:“此事,我大约知道了,回头自会告知师门长辈,你且小心看着他。一会儿自会有人来与你交接。云水会那边你毋需担心,宗门自会与他们交涉。待此间事了,你还照旧按原本计划就可。”之后便匆匆断开子母镜联系,约是要与宗门交代此事。
  纪启顺见她虽面色严肃,但说话间不慌不忙,便觉得此事虽麻烦,但约摸不会有太大的麻烦,故而微微放了心。殊不知正是此事,对她往后的人生造成了莫大的影响,阴魂不散的纠缠了多年,甚至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当然,这得是等到很久很久以后了。
  此刻她只是盘腿坐下来,一边调息恢复体力、灵气,一边看着姚宪之为防他玩花招。
  余元卜遣来的人很快就到了,且巧的是两位都是熟人。一位是与纪启顺有过几面之缘的宁桥,另一位却是纪启顺初去孤岛是同行的引气期弟子萧瑜。宁桥自是没什么好说的,依旧穿了身宝蓝的道袍。那萧瑜却大不同了,这七年间竟然从引气期突破至神魂期了。
  原本一般的引气期弟子是不可能被打发去做“勘探矿藏”这种活计的。要不是人缘问题,就是修为问题。萧瑜看起来性格并没有什么不妥,那么自然是修为上的问题。照那时候纪启顺看来,他与吴崇礼二人大约是成就引气多年突破不得,这才被排挤来做这样鸡肋的活计。
  这么多年突破不得,结果七年间忽然就突破到了神魂,也不知道是大器晚成,还是遇到了什么机缘使然。不过这与纪启顺也没甚干系,且萧瑜勉强也算救过她一次,所以她自然不会多嘴多舌去瞎打探。
  三人互相见了礼,也并不寒暄什么,萧瑜便带着姚宪之先离开了。而宁桥则留了下来,纪启顺原还觉得奇怪,却听宁桥笑道:“师侄且再歇一会儿罢,宗门才联系了云水会的人呢,要他们与我们一起去救那些女冠。也好叫他们看看清楚,免得往后还与我们纠纠缠缠的。”
  纪启顺一听自然也就明白了,于是客气的告了罪,便坐下继续调息。待她差不多恢复后,宁桥已不知去了哪儿。她收了身边的守护阵,正准备四处走走时。忽觉似乎有人靠近,便凝神戒备起来。
  果不其然,片刻后便有一道身影缩地成寸而来。来人乃是一名出窍期女冠,身上穿着件柳色的对襟窄袖褂子,下头系了条薄草色的细褶裙。发髻上什么也没戴,看起来到很是干净利落。
  她显然也看到了纪启顺,但是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略略放缓了速度,一双透亮澄明的眼睛看向纪启顺。纪启顺也将回望过去,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的对视着,仿佛要用眼神厮杀出个胜负似的。
  顷刻间,女冠便离纪启顺只剩十丈远了。
  纪启顺虽面上平静无波,但是神经紧绷,几个小神通都一触即发,漫随天外剑也已经提至乾坤袋口。即便防范周到,她手心中还是冒出一层冷汗。且不说她现下状态如何,光看此女衣着姿态便可知对方恐怕背景不凡。
  那边姚宪之的事情好容易才解决了,这头又来了个不速之客。纪启顺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还未将第七炉丹药炼化前,她可不想再招什么麻烦了。
  幸而,那女冠约莫也并不想惹事。故而,她只是盯着纪启顺,然后一步步的走来,最后二人擦肩而过——什么事也没发生。
  确定对方离开后,纪启顺这才松了口气。之后没多久宁桥就带着云水会的人来了,于是一行人又一同往飞花客栈去了。看到客栈后院那个地底裂缝后,云水会那边的人面上多少都有些挂不住,毕竟中舍城隶属他们的管辖范围么。
  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拘禁事件,他们自然不可能再理直气壮的与太虚门纠缠了。且听宁桥话里话外的意思,以往云水会常吹嘘中舍城管理得多么严密。这次飞花客栈的事儿,绝对是一记响亮的大耳光啊!
  将几个女修士救出来后,云水会的人自然少不得好好安慰了一番,还好声好气的问了许多事情。看他们的样子,倒不像是单纯的安抚。
  这么旁观了一会儿,纪启顺也咂摸出些味儿了,她悄悄问宁桥:“宁师叔,这次的事儿我瞧着,仿佛云水会与宗门早有预料?”
  宁桥双手抱臂,哧的笑了一声:“你倒生了双利眼,不过也不能算是早有预料,只是一直防备着罢了。若非你这次凑巧撞上了,不知以后得生出多少事儿。想来余道长还未与你说过,其实这事儿七大宗门秘传弟子,及云水会高层核心都是知道的。”
  闻言纪启顺一愣,她本只当这事儿另有别情,可没想到水竟会这么深。七大宗门与云水会居然会为了此事联合起来,可见此事的紧要。毕竟七大门派分布在九华大世界各个地方,其中远近亲疏也各有不同,各方势力的博弈也从未停止过。
  就像九州扶桑的九阳宗近些年很是不太平,主持不断在变化。表面上换得是主持,实际上是宗门内部派系之争的外部体现。另一边天玄派也仿佛有些乱,只是没有九阳宗这么明显罢了。倒是蓬丘这两年十分平静,无论是碧潭阁、太虚门也好,还是云水会这样的散修联盟。
  当然这与各大门派的传道方式也有关系,蓬丘这边大多是师徒之间传道授业,且徒弟并不太多,所以并不容易产生派系之争。而扶桑却流行“一个监院教导数百个弟子”的传道体系,监院之下又有都管数人、都管下还有都讲等职,往往甫一入派就已经有所属派系了。
  宁桥见她想的入神,便笑道:“师侄也不必劳心琢磨太多,这次能够撞破此事怎么也是你的功劳,回去后想必余道长定会将来龙去脉与你讲个详细。”
  纪启顺微微一笑,应了声是。随即二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听云水会的管事们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等到终于问完了,其中有个领头的管事便走过来与宁桥说话。纪启顺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人,便悄没声的走到别处去了。
  才定下脚步,就发觉有人靠近。辨出了来人的气息,她便转身向来人一笑:“还未来得及将此物还给道友,且此事还要多谢道友相助。”说着便从乾坤袋中取出玉佩,将其递给对方。
  荀自香原本面上还仿佛有些难色,听纪启顺这样说也笑了。一边接过玉佩,一边笑道:“倒不必你谢我,我向来喜欢的是实打实的好处。”
  纪启顺微一挑眉:“不知道友看上了什么物件?只要在下有,自会双手奉上。”
  荀自香还是笑:“又不要你下刀山火海,不必这样紧张。”说道这里她话音稍微一顿,随即轻声道:“道友仿佛是宗门弟子?”
  纪启顺听弦知雅意:“道友好眼力,我本是太虚门弟子,不知道友可愿往太虚求道?”
  她这样善解人意,荀自香自然是大大的松了口气,毕竟谁都不愿低声下气的求人,荀自香踩着纪启顺布下的台阶往下走,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纪启顺笑着说“客气”,好在荀自香字是提了这么个要求,不然问她要个法器什么的,她可上哪儿舀去?只是想去太虚门修行,那有什么难的,与宁桥说一声,带着她回去不就行了么!所以,荀自香这姑娘委实好糊弄了些,最终还是便宜了纪启顺。
  待到宁桥处理完了杂事,纪启顺将荀自香的意思与宁桥一说,宁桥自然是同意了。一则太虚门好歹也是七大宗门之一,还没小家子气到一个养气弟子都不愿收;二来么,荀自香在这件事儿里定位比较尴尬,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安心。
  荀自香可没这么多想法,她感激得不得了,大约是太虚门七大宗门之一的名头太响亮?又或者是因为终于脱离险境?毕竟是不知道事情内情,所以这姑娘心思也没有宁、纪二人的多。总之,就这样开开心心的跟着宁桥走了。
  告别宁、荀二人,纪启顺便马不停蹄的往蓬南去了。为飞花客栈这事儿耽搁了许多天,之前也没来得及与余元卜说,不知道碧潭阁那位道长可会觉得受到了冒犯。 

  ☆、第二十七章·危崖(上)

    自打解决了飞花客栈的事务后;纪启顺就一刻不敢停歇的往碧潭阁赶。虽然余元卜说是那位许道长欠了她一个人情,但是此番到底是有求于人,且纪启顺又是后生晚辈,自然不能在前辈面前拿乔。
    只可惜饶是她那样紧赶慢赶;还是比原本预计的时间迟了三天。其实若是要按一个出窍修士的脚程来算,从中舍城到碧潭阁到顶一天半。纪启顺却硬生生走了三天;而且抵达之时十分疲惫。
    她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并不去多想。一则,她在与姚宪之的那一战中消耗委实大了些,精神上略有些不济也没什么;二则,接下来就要去求见那位许守一道长了,少不得要强打起精神;好完成余元卜的嘱咐。
  
    轻轻按住不断跳动的眼睑,纪启顺有些疲惫的叹出一口气,似乎要藉此挥去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微凉的指腹使劲揉了揉眉心,当放下手时她已经收拾好了面上的情绪,又是那个眉目英挺、笑容沉稳的纪启顺了。
    恰有一股清风朗朗吹来,衣袂飘飞间,她乘风而下。遁光在空中拖曳出一道耀目的金线,气势逼人的向着那片粼粼湖光中投去了。
    此刻恰是日落时分,暮色四合、天光渐暗,唯剩下满天浓重如血的猩红一片。乍一看十分骇人,叫人心觉不祥。
    周杳侧坐在石舫中舱长窗旁,一手扶着雕琢精美的窗棂,一手搭在额前望着满天的云霞,静静的发着呆。如血的天空中忽有耀目的金光闪现,随即便向着石舫气势汹汹的坠来。
    小姑娘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赶忙起身向船头的敞棚走去。将将站定,便见那道金色遁光猛地砸在地上,迸溅出一片水雾似的细腻光点。未几,金光渐散,内里的裹挟的颀长人影终于分明了起来。
    周杳礼数周全的躬身作揖:“晚辈周杳见过这位前辈,不知前辈此番造访是云游途经还是有事而来?”
    从天而降的女冠向她礼貌性的微微一笑,清隽的眉目暧昧不明的暮光中显得格外动人:“在下太虚内门纪启顺,欲求见贵阁许守一道长,还请周道友为在下通传一声,多谢。”
    周杳先是一怔,随即有些为难的答道:“许道长常年闭关,恐怕无闲见客。”言下之意,就是连通传一声都不能了。
    纪启顺只能耐心的解释:“道友毋需担心,通传时只说声‘是太虚余道长门下的纪启顺求见’便可,许道长听了自然知道。”
    周杳依旧是为难的样子,但是见纪启顺这样执着,便只好犹豫的说:“那晚辈去问问孙管事,还请前辈在此稍等片刻。”说毕,也不等纪启顺的回答,匆匆忙忙就走进中舱不见了身影。
    纪启顺对着中舱前水光涟漪的守护禁制苦笑了一声,只好将已经到了口中的话语重新吞下。却未曾因为周杳的唐突而不悦,反转而打量起了身周的景色——
    若说太虚门是依山,那么碧潭阁便是傍水了。
    太虚门的依山,依的是铜陵山,山峦起伏间、浓荫翠色中时有乌檐飞挑而出,这固然灵秀喜人;然那傍水的碧潭阁也是不差:临水而建、映着满目深深浅浅的湖光水色,座座亭台楼阁凌于宽广的碧潭之上,当真是秀色明丽、风情动人。
    此两者,好比是侠客与文士。前者是山的灵秀,壮丽而高峻;后者则是水的柔情,潋滟而空濛。各有各的千秋,各有各的动人。
    又因其二者各自所依地势大不相同,其山门自然也因地制宜,形式各有不同。
    依山者,于铜陵山腰面南处的一座陡崖之上、建成一方百丈大小的玉台。玉台只有一半落在崖上,另一半则探出崖外。台上又建一座古朴楼阁,上悬一匾,书的自然是太虚之名。匾旁又悬一挂对联,倒是有些妙义——上联曰:去凡脱俗,无点真心难到此;下联对:出世归真,有些诚意自可游。'1'山涧中雾气缭绕,兼有仙禽异兽偶经,端得是一派仙家气派,叫人见之忘俗。
    故此,太虚山门乃是以古朴庄严而为人称道,再看碧潭阁的山门,就要奇巧的多了。并非是一板一眼的庄重建筑,而是于碧潭潭口建了一座制式精巧不失稳重的石舫,正是纪启顺此刻所立之处。
    石舫的梁柱、屋顶以玉石雕琢而成,舱楼则以一种产于九州的玄木建成。模样精巧,装饰却大方端肃,并不过于奢华、富丽,秀致之中依旧可见道门的清肃气派。舫上也悬一牌匾,上刻“碧潭洲”三字。匾旁又悬门联一对——上联道:红云拥白鹤归来,即此地便是真仙洞府;下联云:瑶草并琪花共生,更何方别求海外仙洲。'2'
    正当纪启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座碧潭洲之时,一位绿袍的年轻女冠步履匆匆穿过中舱向她走来,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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