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憨的都市爱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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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憨是羡慕和嫉妒他的。
相对于那些坐在车厢里的人,二憨则是更多的仇恨。人往往都是这样,对于强过自己的人,看到他享受着特殊的待遇,而自己只能望眼欲穿。看到和自己一样的人享受着自己没有去享受的待遇时,心里则会更多的倾向于仇恨。或者可以说,仇恨是嫉妒和羡慕的延伸。他完全可以联想到,此时的车厢就像来村里收成猪的货车,一只只猪拥挤在有限的空间内,商贩不会去考虑猪是否舒服,只在乎收的猪越多,自己得到的利益就会越大。
二憨是能吃苦的,可是在他从接触城里的事物开始,城市没给他留下任何好印象。
闷热的天气,车厢里更像火炉一样,让人无法忍受。到处都是臭汗的味道,焦躁的人群不停的煽动手里的扇子,更有人在车厢里不停艰难的穿梭着。二憨的衣服已经被流下的汗水浸的湿透了,粘在身上,现在的他是只是希望哪里随便吹来一阵风。这样小小的**对于他来说,几乎都是一种奢求。
二憨忽然怀念起自己在家种田的日子,虽然太阳没有任何阻碍的暴晒着他,但是时不时都会有一阵清凉的风吹过。他甚至可以躲在树阴下,或是坐着,或是躺着。
想到这里,二憨似乎不似刚才那般难熬了。毕竟18岁的年纪,在大多数人看来,还是个孩子,心性的转变自然很快。
心态已经趋于平和的二憨开始观察周围的人。此时的人群在他眼里也显得不像刚才那样躁动了。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每个人的脸上或是笑容,或是平静。他们操一些二憨听不懂的方言交谈,比划一些动作,二憨不用去管他们聊天的内容,当别人在笑的时候,他甚至可以不用知道他们因何发笑而附和着笑。
夏天的午后是无聊的,二憨不知道除了睡觉,他还能干什么。他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二憨的性格并不内向,他很健谈,只是不知道如何去和别人引起话题。
但是,二憨并不能睡的很熟,火车上出售副食酒水的车子来往频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二憨最后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厢里已经没有阳光照进来了。旁边不见大憨的人,二憨心里着急的程度,就像小时候去邻村忘记回家的路一样,无依无靠。
此时的车厢,异常的安静,二憨大概看了一下,除了少数几个人在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大多数的人都在睡觉。
二憨肚子饿了,但他又感觉吃不下东西。他不知道大憨去了哪里。东西都还在这里,人怎么就不见了,他也只好又坐在地上等着大憨回来。
就在二憨等待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二憨的视线里。
那个相对于二憨来说,一身黑色打扮,给人的感觉很有钱的样子的人。在车厢的这边,眼神中似乎在寻找什么。
二憨是不敢把目光太聚集在那个人身上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多了一些自卑,自卑的同时,二憨下意识的选择了装睡,逃避。二憨只是偶尔的注意着他。
当二憨还在羡慕那个人的时候,一幕让二憨感觉惊讶和疑惑的情节出现了。
那个黑衣人走了几步,悄悄的把手伸进了一个正在熟睡的女人兜里,并且四下张望,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你要干啥?”二憨的喊声打破了原本宁静的车厢。
所有人都从睡梦中醒来朝声音的发生地望过来。那个女人也被惊醒了,看上去她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她应该是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的触碰‘,她的手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兜,然后回过头楞楞的看着那个黑衣人。
此时,黑衣人脸上很明显的多了一份恐惧。车厢里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样,寒冷的气息遍布在每个人的周围。
“你怎么把手伸进了别人的兜里?你在偷东西!”二憨继续补充道。直到现在,二憨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事实,那样一个人,至少在二憨眼里,他是比自己有钱的很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二憨始终都想找个理由说服自己,此时看到的只是幻觉。
“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偷东西了?你娃别要找不自在,嫌命长了吗?”黑衣人一看就是老手,此时,他试图让自己从被动的位置中跳出来。
周围的人在议论着,你一言,我一语。似乎有人想要过来帮忙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结果在旁边人的阻拦之后,所有人都采取了隔岸观火的态度,毕竟他们都没有亲眼看到事实是什么样的,都不情愿去趟这混水,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着吧,反正在车上也无聊,有戏看,自然每个人都睡意全无。
“我刚才在摸兜的时候好像摸到一只手……我也不太肯定。”那个女人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可能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或许被惊吓到了。
“你说啥?摸到一只手?你睡醒了吗?是不是还在做梦?不要说你有没有摸到一只手,就算你真的摸到了手,你咋知道,你摸到的是谁的手?”黑衣人一口气喊了很多话,像是自己忍受了多大的冤屈一样。
女人也不说话了,这种事情每个人都很少经历,或者很少发生,贼找到你,那也属于你的运气,贼怎么不去偷别人?
事情就这样僵持着,火车上最能让人感兴趣的莫过于热闹,以至于,邻近两个车厢的人都有陆续过来的趋势,当然,乘务员和乘警也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
“怎么回事?”大憨从两节车厢接合处走回来小声的问二憨。
乘务员和乘警也可以一眼就看到当事人。人们总有个习惯,就是在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当事人总是会被排除在人群之外,并让其处于一个显眼的位置。
当二憨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给大憨听的时候,大憨并没有像小时候,在他和别人争吵和打架的时候,不需要理由的就去帮二憨。相反,大憨用一种责备的眼神看着二憨跟他说:“你真能多管闲事,照顾好你自己就好了,真让人操心,一会如果有人问你啥,你就说什么都没看到,记住。”
二憨看着乘警和黑衣人还有那个女人在那里在说话,或是调查,或是调解,对我们和二憨来说却是一个迷。
此时的二憨,因为哥哥的几句话,在心里反复的问自己,一会真的找我说话,我该说个啥?是说没看见,还是说看见了?在二憨看来,似乎自己就是整个事情是否能够明了的唯一依据。
但实际上,知道那个黑衣人下车了,二憨依然没有得到说话的权利。
乘警在询问那女人是否有财物丢失的情况时,女人含糊的说着:“没有。”当女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黑衣人真的松了一口气,他又一次从危险的情况下逃脱了。这也正是他会选择女性来作为目标的原因,女人天性软弱,天生怕祸事临头。难道这不是那群看热闹的人的心态吗?
事实上,女人在摸自己兜的时候,确实抓到了黑衣人罪恶的黑手。当时她是害怕的,她害怕在旅途中发生任何意外。在邪恶面前,她本能性的选择的退避。
事情就这样在没有结论的情况下结束了。二憨也不用再去想是说出真相,还是同样选择退避,这些对他来说,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哥,我想撒尿,上哪儿?”二憨询问到。
“那边有厕所。”大憨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说话也变的平和了许多。
当二憨走过那个女人附近的时候,两双眼睛相视了短暂的时间。
“谢谢你!”
隐约间,二憨似乎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正当二憨回头的时候,那女人对二憨笑了一下然后把头转向了窗外。
此时的二憨,并没有因为得到一句感谢的话而高兴,相反的,二憨内心充满了迷惑。他不明白,一个衣冠楚楚的人,却为什么会是小偷。一个铁一样的事实,为什么又会让犯了错误的人逃之夭夭。
再说那些爱看热闹的人,他们看到二憨的眼神,里面明显多了些成份。他们似乎想让传达给二憨一个信息:小子,多管闲事了吧。也没见人家领你的情。小伙子,这个社会,见义勇为是不值钱的。
二憨看着他们看似赞许,看似和善的面孔,又一次让二憨陷入了迷惑。
撒尿回来,二憨沉默了。
二憨还时不时的感觉,仍旧有些眼神看过来。仿佛自己像一件刚出土的古董一般,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那种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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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迷惑(下)】………
二憨哥俩的目的地是丰海,也是终点站。。26dd在火车不晚点的情况下,早晨7点到。二憨自打去了一次厕所之后,再也没走动过,在别人看来,他就像一个死人一样,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在路过站陆续下了一些人之后,大憨把二憨叫到了空出的座位上。顺便吃了些东西,对他们来说,车上卖的食物是昂贵的,即使饿着也不会去考虑是否该买它们去添饱肚子。
二憨坐在座位上,他已经不在乎是坐着还是站着了。他心里现在多出了一个似乎永远都解不开的心结。
此时车上的人,在二憨眼里,他们伪善的面孔下掩藏着一张丑陋的嘴脸。他已经在怀疑自己这次的外出打工是否是个明智的选择,不可否认,现在的二憨心里是黑暗的,一方面是看到了这个社会黑暗的一面,让自己心里产生了迷惑,一方面,是在自己的心里,在黑暗的心里,他迷失了自己本来的方向。
年轻气盛,容易被世俗的一切所左右,在意识的表层总会出现摇摆不定的观念。
此刻的二憨以及同龄人都是容易被误导的阶段。毕竟18岁的他没有大多数城里孩子一样的环境,没有家长的庇护和溺爱。他们只可以选择自己面对人生,或许二憨会觉得还是在家里好,但是在家里根本不会有大出息。
事物往往都是有好坏两个方面,在你得到的同时,你也会失去一些东西,至于你认为是否值得,就看自己的想法。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或许这更能映照此时的二憨的内心。
各位旅客注意了,下一站是丰海站,也是本车的终点站,丰海是一座新型的大都市,在国内外都有很高的影响力……
“终于要到站了……”周围的人都发出这样的感叹。
虽然火车晚点了3个小时,对于很多人来说,只要是晚了,都会有怨言。他们才不去管火车在中途发生了什么事。晚点3个小时不说可以接受,至少可以让人忍受。
对于二憨来说,晚不晚点是不重要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几点该到。
火车终于慢慢悠悠的停下来了。二憨哥俩没什么行李,自然很快就下了车,出了出站口。
二憨一直感觉后面有人跟着。出了站,二憨一回头,惊讶的看着还算熟悉的笑容。
“你好,我叫沈雪。”
这人还能是谁,却是车上被人差点掏了包的女人。
“哦。”二憨不知道该说啥,只是哦了一声,因为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在车上,谢谢你。其实我知道那个人是要偷我钱包的。只是我看那个人凶神恶煞的,感觉还是不惹的好,东西没丢就算了,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了。”沈雪说道。
“放纵那样的坏人,他以后还会去偷其他人。你这样只会让坏人的胆子越来越大。”二憨正为了自己的打抱不平没有得到公正的对待而窝火,所以他说了这些话。
在二憨听来,沈雪刚才说的话倒像是怪自己多管闲事了。
面对二憨的回答,沈雪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与此同时,沈雪也感觉出了刚才的话语比较冒失,至少他帮了自己,自己却说不要给自己找麻烦,这样真的有点不识好歹了。
“总之,谢谢你。”本来沈雪还想解释一些话给二憨听的,只怕自己越描越黑。
“我请你吃饭吧,算是谢谢你。”沈雪又补充到。
“二憨,你干啥呢?快点去工地,还能赶上吃中午饭,快走…啊…”
大憨话没说完,把二憨拉到一旁小声的说到:“这不是车上的那个女人吗?她跟你说啥?”
“没啥事,在感谢我。”二憨说到。
“感谢能当饭吃?别和陌生人打交道,吃亏你就知道后悔了。”大憨继续说。
“知道了。”
“我和我哥要去工地了。”大憨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比他大了至少5岁的女人。
“哦,那这样吧,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我或许可以帮到你。”沈雪把一张名片交给了二憨之后便打的士走了。
二憨看了一眼,上面写着
XXXX大学xx系(ji)xxx专业
沈雪xx电话:13647325499
很多字二憨是不认识的,大多数都是只有一个发音而没有形成物象概念的字。甚至系的发音在二憨的口里,都是ji。
对于二憨来说,沈雪只是一个陌生人,所以对她不可能有足够的重视。
他们打工的地方离火车站不是很远,所以哥俩走就能走到地方。至少在他们农村人眼里,10里以内都可以徒步走到。更重要的是因为,大憨已经在这里有2年了,仍然搞不清楚,从火车站到工地要做啥公交车。
据大憨的估计,从火车站到工地,也就从自己村到邻村的脚程,大概有8里左右。
一路上,二憨终于看到了都市繁华的一面,各式各样的高楼,二憨目测的高度,最高的该有100米以上,虽然说是目测,但是二憨仍旧以自己家的土坯房做为标准来测量的。
二憨很仔细的观察着从未见过的一切一切,本能的对新鲜的事物过分的好奇。而且,山妮也说过了,让我讲大城市的所见所闻,现在看到的一切,都会成为给山妮的信里的内容,正因为二憨每看到一处自己感兴趣的地方时,二憨总会停下来,看了又看。
“二憨,你干啥呢。”大憨在经过几个走走停停之后,终于忍不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