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传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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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在无意识地故意折磨他?还是真的无法再找回初恋那种酸酸甜甜的感觉?
她悄悄问自己,却给不出答案,心里一片迷茫。
………【第36章 文艺女青年】………
女歌手唱完,临时充当了报幕员的角色:
说完,翩然而退。
事实情况是,当时,听到女歌手巫术般的召唤,他们毫不犹豫的就去看了那个什么“书画摄影展”。
来到楼上,走廊的墙上挂满了书画摄影作品,有不少人正在指指点点,品头论足,看不出是真懂还是假懂。
田世普颇有些不以为然,部队子弟的务实作风让他对所谓艺术家的名头不屑一顾:拍了两张照片画了张看不懂的画就敢冒充大师,是街头混混也不一定。
相比之下,宋丽却显得兴趣盎然,她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幅作品,神情时而惊喜时而惆怅,完全沉浸在作者所营造的意境里,忘了还有田世普这个人。最后,她在一组名为《生命与永恒》的摄影作品前,驻足良久。
画面很简单,共分四幅,表现一个主题。第一幅是一株幼苗,旁边伫立着一块菱形的石头,树苗很小,仿佛弱不禁风,石头瘦硬坚挺,巍然不动。第二幅是一棵茁壮成长的小树,旁边还是那块石头,却是岁月无痕,没有一点变化。第三幅依然是无声的石头,小苗却已长成参天大树,第四幅自然是历经岁月风霜已是枯枝败叶的老树,而石头依然棱角分明傲然挺立。
确实有点意思,画面简洁生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和生命与永恒之间的辩证关系。田世普先是漫不经心,见宋丽看得入神,也饶有兴趣的在旁边研究起来。
好一会儿,宋丽才转过脸,用近乎空洞的声音问:
“世普,你说,是有生命的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虽然昙花一现却曾经有过最灿烂地绽放能称为永恒呢?还是无生命的单纯存在却始终如一才算天长地久呢?”
田世普回答不上来,也从未思考过这么深奥的问题。
旁边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却富有磁性的声音:
“有的生命即便是昙花一现,也曾经绚烂地绽放,绽放的瞬间所镌刻的记忆即是一种永恒,这样的一生才没有什么遗憾。而石头排除地壳运动,自然变化等因素,却仿佛永远存在着,没有灿烂的瞬间,也无所谓枯萎凋谢。从唯物的观点看,世间万物或以生命的形式一闪即逝或以永恒的方式永垂不朽,到底哪个是我们所追求的,哪个是值得推崇的,这也是我一直没有弄明白的问题。”
一个身材瘦削,穿着随意,眼睛却异常明亮的年轻人站在他们旁边,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组作品,像是解答宋丽的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说完,晶亮的眸子停在宋丽身上,满含欣赏和鼓励,她的脸竟不自觉地红了。
“不好意思,是您的作品吧!我不懂艺术,不该妄加评判。”
她看出了端倪,略带歉意地对青年颔,打算离开。
“呵呵。”那人笑了。
“你的疑问也是我一直思考的问题,所以才会有了这组作品,我把它放在这里并不是要解释什么,也不是要揭示什么,只是提问而已。”
宋丽轻轻地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见解,两人对视一眼,竟似有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一直冷眼旁观的田世普从他们眼中看到了他一直渴望的东西。
那是传说中的电光火石的一闪,是被多少文人墨客曾经描绘过的一见钟情!这一幕,他曾经千万次地憧憬过,却生在衷情的女孩儿和别的男人身上,更为不幸的是,他居然亲眼见证!
这次,真的要彻底失去她了,他绝望地想。
………【第37章 幸福像花一样】………
在认识王喆之前,周欣从来没有真正考虑过结婚这件事。她没有婚前恐惧症,也没有受过什么伤害,她是独生女,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一辈子老实巴交,对女儿的将来也没有过高的期望,平安快乐就好。
她不缺朋友,也还算快乐,迄今为止,还没有碰到过什么过不去的坎,就算有,她也一早把它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聪明,勤奋,有主见,长着一副好身架,对她也好,从来没有让她不开心过,和他在一起,她总是开开心心的,这符合她对恋爱的基本要求。
她愿意看他自编自演的小品,它们真实、好玩而且充满创作者的智慧,他每想到一个好主意,都要先表演给她看,通常演的还没进入状态,看的那个已经鞠躬尽瘁地笑了好久。在他满不在乎的外表下,是一颗近乎敏感的心,这点,周欣比谁都清楚。
王喆经常一动不动地在一个地方坐好久,神态滑稽,眼神迷离,口中念念有词,不停地重复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直到满意为止。这让周欣很心疼,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有默默的守在他身边,鼓励他,照顾她,给他做点吃的,给他端口水喝,心里都是快乐的,她对他的爱,近乎崇拜。
县剧团解散以后,文化局本着照顾文艺人才的精神,一直没收回宿舍,周欣就搬过来,和王喆住到了一起。最初,不时还有人指指点点,悄悄议论点什么,周欣照样大大方方地上班下班,挺着脖子走路,大声说话大声笑,慢慢的,周围人居然也就默认了。
老蜡死后,王喆突然变得很奇怪,把排演小品的事全都放下了,天不亮就在院里“依依啊啊”“喔喔额额”地溜嗓子、练功、摆架子、耍枪弄棒,弄到浑身是汗了才罢休。
周欣从商店里买来了烛台、香火、和冥币,让王喆写了老蜡的牌位,供在屋里,早晚上香,年节烧纸,盛好饭都不忘在牌位前摆一会儿才动筷子,时间久了,对授业恩师的愧疚感慢慢消失,王喆调整过来,又开始研究自己的事情。
这天,周欣下班回家,看到院儿里摆了一溜家具,王喆正满头大汗地打磨,刷清漆,量尺寸,忙得不亦乐乎,嘴里还美滋滋地哼着里,把外套脱下来,身子一歪,倒在床上。
王喆一溜小跑地跟过来,也不说话,一个倒跃,“咚”一声躺到她身边。
“哎呀,看你,小心把床震塌了!”
周欣闭着眼睛埋怨。
“我们结婚吧。”
王喆说得漫不经心,好像在讨论晚上吃什么饭。
“好啊……什么?结婚!”
周欣先是随口答应,猛然反过味来,“忽”地从床上坐起。
“你说结婚?”
“是啊,你不愿意?那我再把家具退回去好了!”
王喆“无奈”地摊摊手。
“谁说不愿意了?可你……总得跟我商量商量啊!”
周欣更无奈。
“这不是在商量吗?”
“可家具你都买了,要是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就退喽,这有什么!”
“不同意你就退家具?别的呢,不想做点什么?”
周欣追问。
“别的……我没买别的,好像没什么可退的了!”
王喆思索了一下,很垦地地说。
“你,欺负人,我要是不同意,你连求都不求我啊?”
“哈哈。”王喆大笑起来。
“我求,现在就求。”
他一跃而起,“噗通”又跪下。
“为了解决革命事业的后顾之忧,坚决杜绝,你,周欣同志,没人要的情况,我,王喆,下定决心,排除万难,扬无产阶级大无畏的自我牺牲精神,现在,郑重向你求婚。你可以答应,那你将终生幸福,也可以不答应,那我将终生幸福……”
周欣大笑,头摇得像拨浪鼓:
“一点也不浪漫,买几件破家具就结婚了,不行!”
“那好吧。”
王喆想一下,从兜里摸出个存折,递给她。
“现在,你,正式做我媳妇之前,我把家底交出来,你可以添置任何东西,除了男人,啥都可以带回家。”
周欣佯怒,顺手给他一记,打开存折:
“一万六千九百八十二?!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攒的呀,放心,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杀人放火,四不贪财好色……”
周欣心花怒放,正色道:
“那我真得好好买点东西,把家里置办的像样点,我们还要买一张新床,买个电视,买台收音机,买辆自行车……”
“傻丫头,别瞎琢磨了,这是结婚!你要去买件婚纱,那才是新娘子该做的事。”
王喆的声音充满柔情,神色也是难得的正经。
“我们这种小地方,结婚穿婚纱的还少,他们都只是照相穿一下,而且婚纱很贵的,我们……”
周欣有点为难。
王喆用一个亲吻打断她,拉着她的手,柔声说:
“宝贝,不管他们,我们就要穿婚纱,尽管去买,我要你做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
周欣眼里噙着泪,使劲点头。
两人又仔细商量了一下,把婚期定在周日,这几天王喆有演出,由周欣置办东西,通知亲朋好友,至于结婚证,可以办完喜事再去领。
第二天,王红全下乡演出,周欣早早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回家告诉父母,她要结婚了。
周妈妈擦着眼睛说:
“女大不中留,既然决定了要结婚,就好好过日子。”
周爸爸则拼命地吸烟,不说话。他一向不大喜欢王喆,总觉得这小子不够安分,但是眼看着宝贝女儿沉浸在结婚的快乐中,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到底是女儿,看出了爸爸的担忧,周欣搂着爸爸的脖子,撒着娇说:
“爸,你放心吧,我会幸福的!将来我们一起,好好孝顺您!”
然后果然像只幸福的燕子一样,飞走了。
………【第38章 霸王别姬】………
周欣到单位请假,领导同事听到她要结婚的消息,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凑份子。她告诉他们周日来喝喜酒,几个小姐妹互相递个眼色,冷不防把她抬起来,扔到半空,埋怨她通知的太晚了,不把她们当姐妹儿,周欣吓得哇哇乱叫,一个劲儿喊:
天晓得,她也是刚知道自己要结婚的消息……
今天上映的是《霸王别姬》,银幕上的恩怨情仇戏梦人生令周欣唏嘘不已,她完全沉浸在剧情里,无限感伤,难以自控,直到走出影院,想到就要和心爱的人结婚,才又变得开心起来。
逛遍县城所有的商店,也找不到一件合适的婚纱,大多数的商店根本就没有,好容易找到几件,无一例外都是样式落伍,做工粗糙,有的甚至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说到底就只是摆设而已。
失望之余,她立刻决定,到省城去买。
到省城的班车走得很慢,一路上不停有人上车下车,走走停停,本来一个小时的车程走了倒有两个小时,到市区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她顾不上吃饭,直奔商场,在逛得筋疲力尽的时候,终于在惠丽商场三楼女装区找到了最中意的一件。
周欣看中的婚纱是垂感优良的雪纺面料,胸前薄纱装饰很好地缠裹出细长的腰身,使胸部线条看起来饱满而紧实,雪白的颜色柔、朦胧,折射出自然的光泽。穿上以后,整个人看上去纯洁、温柔、高贵、典雅,项链颈环的装饰若隐若现掩住一半锁骨,让人浮想联翩,她几乎不认识自己了!
如果不是服务员巧妙地提醒,她都忘了把婚纱脱下来,看看标价:38oo元,比想象中高出许多,可还是毫不犹豫的付了钱。想到王喆看她穿婚纱的样子,周欣相信,他一定会很开心的。她又选了几件喜欢的衣服,给王喆买了一深一浅两套西装,手里提得满满的,高高兴兴地坐上了回县城的班车。
回到剧团宿舍,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她早忘了吃饭,把婚纱穿了脱,脱了穿,又把所有的衣服都试穿一遍,幸福的感觉都要溢出来。她知道自己很好看,穿上这些衣服让她变得更加好看,是王喆从来没见过的那个周欣,她要让他更喜欢她,更爱她。
她不停地对着镜子做出各种表情:微笑、矜持、害羞、激动,一遍又一遍演示向来宾鞠躬、敬酒的动作,最后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她太兴奋了,她不想睡觉,也舍不得睡,她要把喜悦的感觉无限延长下去,王喆要是晚上能回来就好了,她心里已经盛不下这巨大的幸福,只想赶快和他分享。
不知什么时候,她才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心情,躺到了床上,紧紧地搂着婚纱,朦朦胧胧地睡去,在梦里都笑出声来。
第二天,她的行程依然是购物,她买了电视机、Vcd、床、沙、床单、被罩、枕巾,买了新的洗漱用具,买了大红喜字、对联、胸花、请帖、还有烟、酒、糖、花生、瓜子……基本把能想到的都买回来了。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屋铺满了艳丽的红色,看上去都晃眼。
静静地守着满屋的喜庆,就像守候自己的幸福一样,周欣心里满满的,又想哭又想笑,她比任何时候都想念王喆,想他快点回来。
一天好不容易捱过去,天擦黑的时候,演出队的人终于回来了,剧团大院变得热闹起来,有人收拾东西,有人哼着小调,有人下了车急急忙忙地赶回家。
周欣想来想去,还是没有把婚纱穿上,听人说,提前穿上结婚的衣服是不吉利的。她从新衣服里挑了一件暗红色的开领毛衫,配上一条黑色的紧身裤,仔细洗了脸,梳了头,等着王喆进屋给她最热烈的拥抱。
人们陆陆续续走的差不多了,王喆还是没有回来,周欣等不下去了,她想还是出来找他。院里只剩下刘好兵和司机小陈,正在擦那辆破面包车。
“刘团长,喆子咋还没回来呢?”
周欣问刘好兵。
刘好兵诧异地抬起头:
“他早回来啦!说是去办点事,演完了自己的节目就提前走了,怎么?还没到家?”
“是啊,他说去办什么事了吗?”
“呵呵。”
刘好兵笑了:
“这小子,他告诉我了,说是你们要结婚,可能去给你买东西了,想给你个惊喜。我问他买什么,他还不好意思说,先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