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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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小沙弥端着碗稀饭进了禅室,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赵璋,只见那小碗稀饭清澈亮丽,粥中的米粒一使劲就能数得过来,倒是悬浮在粥中的那一条金黄色的腌萝卜显得很是“巨大”。
赵璋饿极了,虽然在天宫呆的时间不长,但是天上人间的时差可不是美洲到亚洲能比拟的,自从醒来的那一刻起,新陈代谢就急速运转起来,他一把抓过粥碗,两三口就下了肚,只是那“巨大”的腌萝卜差点卡着自己,他使劲吞了口口水才咽了下去。
粥米下了肚,赵璋稍稍有了些精神,玩笑般将那空碗朝小沙弥一递:“再盛一碗来,洒家还没吃饱!”
赵璋玩笑般的伸手讨要,把小沙弥吓在了一边,不敢去接空碗——这尊客怎么这般不知礼数,这兵荒马乱天灾不断的,哪有多少食粮可以填充五脏庙啊,这一碗稀粥可是他一天的食粮了。
一旁的老方丈帮小沙弥接下了碗,转身递给了小沙弥,说道:“福嗔,你下去吧。”小沙弥接过了空碗,头也不回地朝室外走了出去。禅室里只剩下方丈和伸着“爪子”的“尊客”了。
“阿弥陀佛,尊客请勿见怪,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加上天灾瘟病,百姓饱受疾苦,寺里化不来多少粮食,贫僧与小徒两日来也是靠这稀饭过活,还请尊客多多见谅!”老方丈道完,站在一旁暗自神伤。
赵璋听完老方丈的解释也是满脸伤感——民以食为天,自己要不是有师父养育,这会可能已经少了只胳膊或小腿的,瘫坐在路旁行乞了,自己自然知道粮食的重要。
赵璋收回了悬在半空许久的“爪子”,往衣裳里掏了掏,除了那一枚羊脂玉玺,和手上的绿玉戒指,哪还有什么钱财——这两样自当是不能变卖的。
身无分文,英雄也成狗雄。赵璋像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的。只是忽然想起自己临行前,师父送的包袱,他赶忙打开——几张长方形文票立即映入眼帘,那文票上方从右至左书着“至元通行寶鈔”,“寶鈔”下方一点从右至左书着“贰貫”,在“贰貫”下方绘着两贯铜钱——师父啊,你为璋儿想的真周到啊!!!
赵璋只留下一张寶鈔以作纪念,拿起其他的朝老方丈递了过去:“方丈,这些你都拿去,刚才是小子无礼了,请多多见谅。”
一旁的老方丈却不敢收下这么多钱财,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尊客大义,只要一张就足够了。”道完,取了一张寶鈔走出禅室,应是安排小沙弥购买粮食去了。赵璋也不追去,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出家人,要不是为了他这个“尊客”能吃饱肚子,老方丈就是一张也不会收下的。
赵璋拿起方丈余下的寶鈔往衣裳里一放,接着查看起包里余下的物件——一封书信,一件棉衣裳,一条镶玉金丝腰带。
信封上没有字,只有几点墨痕,其中两三点似乎被水滴着了,呈散虚状。赵璋有感地抚mo了下那几点墨痕,打开了信:“璋儿,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在影界了,此去任重道远,为师恨不能在一旁相助,你自当小心小心。中原冬季寒气逼人,包内衣裳助你御寒。腰带是为师当年为君之物,与你做个记念,为师祝你早日肃清胡虏,光复大好河山!勿虑为师!”——师父啊!…
等赵璋感慨地看完书信,老方丈也返了回来,一道的有刚才那个小沙弥。两人见赵璋捧着书信一脸伤感,站在一旁也不知道劝说些什么才好。
过了会,赵璋才收起书信,下床后整了整衣裳向老方丈作揖道:“谢谢长老相救,小子感激不尽。”赵璋道完,下袍一甩,就要给老方丈跪拜叩谢。
老方丈赶忙阻拦道:“尊客无须多礼,一切皆是佛主指示,尊客随贫僧前往大殿便能知晓其中原由。”
在老方丈的带领下,三人不会儿就到了皇觉寺大殿。
这大殿虽然年久失修却不失庄严,佛堂上更是一尘不染。香案上方供着一尊坐势神佛,赵璋一眼就认出他是是兜率天的主人——弥勒佛主是也,他“恨恨”的朝佛像拜了拜。
“前几日,佛主托梦与贫僧,说是有尊客将至。果然,三日前,尊客便降落在大殿前的空地上。”老方丈等赵璋拜完佛主才说明事情经过,道完,向赵璋指了指大殿前不远的一处空地。
赵璋见那处空地似填的新土,心中更加“愤愤不平”——要不是有右臂的小金龙相助,这身子骨估计要留在影界了,弥勒佛主你好不仗义啊!
看在小金龙是你炼化相赠的,姑且饶了你这一回吧!赵璋释怀后,转身抱拳向老方丈尊敬地说道:“长老再叫小子“尊客”,那是要折杀我了,小子俗姓…”赵璋突然想起师父的交代,顿了下改口续道:“小子俗姓朱,名重八,濠州人氏,只因领了弥勒佛主法旨,欲前往奉元路寻访古刹,不料半路却被“妖魔”打伤,小子多谢长老相救!”赵璋道完对着老方丈作了个深揖。
对面的老方丈赶忙扶了“朱重八”一把:“朱檀越无须多礼啊,不知你欲往奉元路寻访何处古刹,若同是我净土寺院,贫僧愿修书一封,好教檀越方便行事。”
赵璋如实回道:“此次欲寻的便是大唐年间创建的大云光明寺,长老可知那是何宗寺院?”
“那是摩尼教寺院,早已毁去,如今只剩残橼断壁了,尊客此行恐要落了空。”老方丈好意说道。
“毁了?”赵璋心中一诧,随即又怨起弥勒佛主:“都毁了,你还指使我去寻访,这分明是消遣戏弄我,哼哼,小心我今天就给你松松金身!”
其实赵璋明白佛主是不能让他落空的,指明了寻找大云光明寺,自然有他的道理。只是这一趟路程遥远,自己孤身一人上路,虽然有法宝护身,但是身旁没有个能聊侃的人,着实孤寂无聊。想到这,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方丈不知赵璋的心思,还以为他是失望郁闷了,好言相劝:“檀越勿忧,佛主导你去大云光明寺,自有神机,只是这一趟路程遥远,檀越孤身一人上路,恐有不策,贫僧让福嗔跟随你一道上路,也算是修行他的佛法。”
老方丈道完转身朝小沙弥吩咐道:“福嗔,你自幼习得十八般武艺,此次便是你出寺修行的时候了,你一路上可要护得檀越周全!”
“是!谨遵方丈法旨!”小沙弥领了老方丈旨意,双手合十朝弥勒佛主拜了三拜,然后转身向老方丈拜了一拜,最后走到了赵璋身边。
赵璋见老方丈如此行事,今后就一个人居住,心中隐隐不忍,从怀里又掏出了两张银票强递到了老方丈手里,然后说道:“我们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长老一人孤苦,这寶鈔请长老一定要收下。”
老方丈推却不动,只好收下了寶鈔:“檀越多虑,寺中出去化缘的弟子们,过些日子就能回来了。倒是一路上福嗔有什么照顾不周的,还请檀越多多包涵。”
“如此最好!”赵璋道完,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忙问道:“请问方丈今夕是何年?”
“此今是至正十年。”老方丈疑惑回道。
听到具体年代,赵璋心中盘着:“嗯,还有两年汤如就要来书信寻找这个儿时的好友“朱重八”了。”赵璋思量完,对老方丈续道:“小子还有一事相求,日后若有人送来书信寻我,还有劳长老代为接收。”
赵璋其实也不知有没有这封书信,他在兜率天一停就耗去了六年光景,所以也是照例跟老方丈交代了一番,毕竟那封书信是自己日后参加义军的凭证。只是他不知道身后的弥勒佛主早已有了安排——那“朱元璋”丧父后便向亲友告辞,说是到这皇觉寺出家当了和尚,汤如那封书信日后必定还是会到了这皇觉寺里的。
三人言语完毕,小沙弥便回了自个禅房收拾明日起程的行装。而老方丈把禅房留给了赵璋,自己留在弥勒佛主大殿里禅坐。
这一夜,赵璋睡得安安稳稳,时不时的还哼哈几下,说说呓语,居然还梦到那魔女对他妩媚一笑。。。。。。
第004章 “蕙”妹妹
一夜过去,赵璋到达影界第二天的太阳准时升起。
早餐还是稀饭外加萝卜条,只是粥中米粒明显比昨天那碗稠实太多了。
吃过饭,拜别了老方丈,赵璋领着小沙弥一路向北——要去奉元路需要先到洛阳城里,那里才能雇到车马前往目的地。
一路上微风无限,景色秀丽,让赵璋不由想起某部YY电影的台词:
春暖花开。。狗熊撒欢。。正是交配的好季节…
赵璋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当时一起去看电影的小芳妹妹听到这个台词时,那羞滴滴的小脸有多诱人了。
春日当空,春风袭人,某人春心大动。
这通往西京洛阳路上的俩位少年,有人随即扯起了破锣嗓子嚎叫着不成调调的词曲:“
……
……
……
春天里那个百花鲜
我和那妹妹啊把手牵
……
……
……
我嘴里头笑的是呦啊呦啊呦
我心里头美的是啷个里个啷
妹妹她不说话只看着我来笑啊
我知道她等我的大花轿
……
……
……
抱一抱那个抱一抱
抱着那个月亮它笑弯了腰
抱一抱那个抱一抱
抱着我那妹妹呀上花轿
……
……”
“鬼哭狼嚎”一遍接一遍地,一旁的小沙弥似入定了一般,丝毫未受影响——佛心甚是强大。若是此时有旁人能忍得“嚎叫”仔细地瞅上这俩人,就能发觉那直裰少年步伐甚是飘逸,一旁的小僧也是举步从容。
“驾~驾~。”忽然从俩少年身后快速行驶来一驾马车。
驾车的是一位身着圆领袍服的老者,方脸大眼浓眉粗须间透着一股威武侠气,手中长鞭不停地来回挥舞着,狂奔中的马匹拉着车厢不会便从俩位少年身边驶过。
只见马车刚过,破锣“嚎叫”突然停住了——原来是那直裰少年吃了满嘴灰尘,正在一旁大吐口水。
赵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吐完口水随即拨腿奔向了飞驰中的马车,口中边恶喊道:“哪来的破车,教我吃了这么多灰尘,立马给小爷我停……。”
“停”字还没道出,赵璋又吃了满口尘土,气得他大呸一声加快了脚步。
忽然,赵璋停下了追赶,只见从前方车窗里探出一位妙龄少女,对他嫣然一笑,随即掷出一物便回了车中。
“绣球?定是绣球!”——赵璋再也不顾车后如浓雾般的灰尘了,流着口水,似脱了缰的野马,似启了动的猎豹,似流星般冲向空中迎面飘来的“物件”——是条丝帕。
丝帕上绣着几朵剑兰,帕的右下角浮绣着一个娟秀小字——“蕙”。
不是绣球,赵璋不禁失望起来,随后又呢喃道:“好靓美的“蕙”妹妹啊,这天上能掉个林妹妹下来,今后那车上的“蕙”妹妹定也要坠下来与我,如若不然,纵是你嫁了十八次,第十九次也要嫁与我!”
满脑“韦氏定律”的赵璋狠狠地抓了把丝帕,随后仔仔细细小心翼翼地往怀里收好,最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看见小沙弥也是灰头土脸的,不禁好笑一番。
过了一个多时辰,俩少年便到了洛阳城外。
赵璋在城门不远处停了下来,对身后的小沙弥说道:“福嗔,进了城后就不要再唤我作“尊客”了,我比你虚长一些,往后你就喊我一声大哥吧,还有你出家前可有俗家姓名?”
“公子,小僧始龀之年就入了皇觉寺当起沙弥,只记得俗家姓赵,却不知名字。”小僧双手合十回道。
赵璋见小沙弥似有一丝忧伤,好言劝道:“哈哈,原是本家啊,为了今后方便,我就托大帮你取个“无”字,应“空”之意,你看可好?”
“谢大哥赐名,小僧…哦不,赵无今天终于有了名字。”一旁的小僧喜悦说道——这十五六岁的小沙弥虽是自小便入了佛门,但心中却是很在意名字之事。今天全了这姓名,对他日后的修行也是莫大的帮助——是谓心无旁念,立证如来。
俩人言语完毕,走向西京洛阳城门,却见那城门嘻嘻闹闹的,像是有什么事发生。俩人往前一看——有个守门卒正挥着皮鞭抽打着一位老叟。那老叟尨眉皓发,衣衫褴褛,甚是消瘦,伸着一双“松皮”老手护着一个小娃娃。皮鞭每及肌肤,老者便衰嚎一声,周围有几个热血青年实在看不下去,几欲上前解围,却惧于城中驻守元军,只能在一旁咬牙愤怒。
赵璋见到老叟受难,赶忙冲着守门卒怒喝道:“快住手!!!”紧接着一个箭步冲向前,夺下了皮鞭掷在地上,左手顺势抓起守门卒衣领,右手朝那人怀里便是狠狠几拳,怒道:“你也是汉人,为何狠得下心肠对族人下此毒手?”
守门卒是凡夫俗子,怎么挨得了赵璋愤怒的拳打,嘴角当即泛血,但见赵璋眉宇不凡,是个道家子弟的装扮,只好衰声求饶:“道爷饶命!您有所不知,要出这洛阳城门,每个人都要缴纳人头税,小的也是奉令行事,还请道爷高抬贵手,饶了小的一命吧!”
赵璋正在气头上,哪能听得进他的解释,把他随手一扔,转身扶起老叟,安慰道:“老人家可曾伤到了筋骨,若伤着了,小子定饶不了那个守门卒!”
“多谢恩公相救,小老儿无碍。还请恩公放过那官爷,大家都是华夏子民,怎么能自相残杀啊!小老儿只是今日生意不好,没卖掉柴火,不然早就缴上人头税了,不教那官爷为难!”老叟说着就要给赵璋跪下,吓得他赶忙拦住。
赵璋甚是感动,转身对哀嚎着的守门卒喝道:“你个瞎了眼的东西,还不滚过来给老人家跪下,泥首谢罪!”
守门卒虽然腹中万般疼痛,但见老叟大义无边,竟真心诚意的爬过来要给老叟跪下,只是被对方回绝,晾在了一旁。
老叟见息事宁人了,双手拉住赵璋的手臂不放,感动道:“恩公大义,小老儿万分感谢,还请恩公留个姓名,日后好叫小老儿报答才是。”
赵璋看着老叟,忆起了远在明界的师父,动容道:“老人家,小子姓朱名重八,乃濠州人氏。今日实在是举手之劳,老人家多礼了!”说完见老叟一旁的小娃娃亦是衣衫褴褛,面露饥色,满是惶恐,赵璋蹲下了身子,用衣袖抹抹了娃娃脸上的泪水,和气地拍拍了他的小头,然后起身对老叟续道:“老人家,小子这里有些许银子,你拿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