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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部分

大明女书商-第79部分

小说: 大明女书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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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绣像可行吗?多少张图比较合适?”

“绣像是可以。不过不能太多,太多成本就上去了。再者板材这方面可以用稍微便宜点的木头,反正也不染色,我估摸着这本书即使翻刻也不会太多次,用黄杨木雕版就行。至少能经得住两三次翻刻,价钱也比梨木便宜。图也不用太多,隔一二十页一幅图,扉页里头可以多衬几张图,反正那些酸秀才也不是很在乎这些花哨东西,有几张换换胃口就足够了。”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现在这书还差一大半没写出来,等完本了我就拿给你琢磨琢磨。”

李良柯笑道:“照这么看来只要书能买出去。做绣像就是件锦上添花的事。我还有个主意。现下时行的四大奇书,像《水浒》、《三国》之类地。又不用给作者付钱,到处又都容易找到底本,咱们虽然不赶这趟热闹,但也可以做些绣像本、套染本,市面上稀罕,卖地肯定不错。再者《西游》如今也开了禁了,趁着这股子劲儿弄几个好本子,必定有许多富余,虽不敢说像冯先生的《三言》那样好卖,赚足一半地利润应该也是能保证的,小姐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若茗越来越觉得纳闷,一日之内,李良柯居然提出了这么多不错地建议,什么时候他如此用心了?点头道:“是个好主意,爹爹也想过这条路子,只不过咱们家一向活多,尤其是你们绣像部,一个月中有十来天要加班,我怕人手不够,只好看什么时候有空再说吧。”

李良柯笑眯眯道:“小姐这么机灵的人,怎么想不透吗?人手都是小事,大不了临时加雇几个,等买了书赚了钱,多雇这些人花的银子不就有着落了吗?就好像做了笔无本买卖,稳赚不赔,却不是好?”

“那依你之见呢?”

“要我说就及早动手,赶着捡这些好卖的书刻一批,一月二月正是淡季,雇人也便宜,一月开工的话,七八月间咱们就有一大批可以卖地书籍了,再加上冯先生的两本书,正好大张旗鼓宣扬一番,有《喻世明言》这两本在前头,剩下的几本书连带着肯定卖的不错,那时候再拿盈余从这些临时雇的人中捡好的留下一批长期使用。”

若茗此时方才模模糊糊明白了一点,原来卖书、利润什么的都不是重点,李良柯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扩大绣像部的规模,多加些人手!她笑了笑,道:“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照你说的办法,至少得多雇五六个人吧?”

“五六个人也就是紧巴紧刚好够用,我算了一下,要想这事做得稳妥至少要**个人。”

“既然一月二月是淡季,不如先从套色部抽几个人过去帮忙,等我慢慢找到合适地人手再雇下来也行吧?”

李良柯像是早有准备,胸有成竹道:“虽然一二月套色部可能有多余地人手,但是之后几个月可就要闹饥荒了,况且套色部也有自己的主事,我使起来恐怕没那么方便吧?其实好多书房套色和绣像根本就不分家,像咱们这样地是极少数。”

若茗不动声色道:“反正现在套色部人也远比你们少…………实在不行就先合在一起,由你统一调度,诸事倒都便宜些。”

李良柯迟疑道:“我不敢这么想,要是归到我这里,那梁云林和张易他们怎么办?梁师傅还好,少年人嘛,我说他两句也不怎的,可是张易和刘铭都是老人,我也不好多说,毕竟绣像跟套色还是有些差别的……啊,还是请东家和小姐拿主意吧,肯定是稳妥的。”

若茗原以为他听见这个主意会喜出望外,将心里的打算都说出来,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个反应,倒让她心里疑惑不定,难道自己看错了,李良柯这次是真真切切为书坊打算?

李良柯见她沉吟不语,忙又道:“我只是一说,小姐不用为难,还是请东家拿主意吧。”

“你的主意很好,只是现在人手这点还有些难办,我回去跟爹爹商量一下,尽快给你回复。”

“极好,极好。”

“书坊里的事你还照旧先管着,等爹爹能抽出身来你再交卸吧。”

李良柯愁眉苦脸道:“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真是时刻提心吊胆,生怕办错事给东家添麻烦啊!”

若茗到家寻了林云浦将李良柯一番话说了一遍,林云浦笑道:“依你看怎样?”

“主意倒是不错,的确可以从绣像上下功夫,做《西游记》的想法也行得通,只是我摸不透李良柯的算盘。”

“哦,你看不出来吗?”

“我起初以为他是想借机扩张绣像部,多揽些权,但是他又总是谦让推脱,弄的我嘀咕起来,或许是我看错了?”

林云浦哈哈一笑:“你到底还是嫩些。李良柯这人我清楚,这招叫以退为进,这么好的主意,他猜到咱们肯定会采纳,既然采纳,少不得要多招人,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他犯得着使劲往自己身上揽,惹咱们起疑心吗?”

若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到底招不招人?招的人都归他管吗?要不要从梁云林那里借些人手给他使?”

“招,当然要招人,不过咱们不招长工,先雇些临时干活的顶着,等书出来了看利润再决定要不要招长工。”

“如果要招长工,那不正中李良柯下怀?”

“到时候可以把王大器或者周元提拔起来分管些事,不让他一个人做大就行。现在你也有时间了,多往书坊里走走,我听说李良柯最近性情大变,处处与人为善,连咱们进油墨纸张的铺子,还有从咱们这儿进书的铺子他都一一拜访过了,跟人混的不错,看不出,这老小子还挺有心的。”

若茗一惊:“爹爹从哪儿听说的?”

林云浦诡秘一笑:“别看我人不在那里,有什么事休想瞒过我的耳目。李良柯这次费了不少功夫啊,你要留神。”

“爹爹为何不警示他一下?”

林云浦笑道:“理他作甚么?让他折腾去吧,他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能在书坊里混出头就尽力往上爬,实在不行就拉出他那帮人自立门户,所以才赶着巴结咱们的生意人。嘿嘿,算盘打得好,不过也要看对手是谁。”

“爹爹既然知道他跟咱们不一心,干吗还要用他?”

“咱们这时候正用得着他,何必跟他翻脸?”林云浦收起笑容,正色说道,“茗儿,你要记住,生意场上不要理论什么人心好坏,就算他心里想着要坑你,只要你能降伏得住他,只要他还能用,还有用,就不必吵嚷出来,尽管用他好了,只是,你要时时留神,时时高他一筹,让他永远在你手底下老老实实卖力气。” 

五十二 凌茗Ⅰ

到腊月初忆茗已经焕然一新,非但气色如旧,就连脸庞比先前在家时丰润许多。林家上下至此才松一口气,若茗重又开始坐镇书坊,林云浦也得了不少空闲,时常四处走动散闷。

这日他踱至叶家,进门一问才知叶水心正在教琴默弹琵琶,不由得喜上眉梢。要知道他时常逛来到叶家,却基本上见不到琴默,如今正好借口找叶水心撞将进去,岂不是大妙?

他问清了所在,快步走去,果然听见叶水心的声音道:“二弦上还要再下些功夫,这把琵琶柄宽,你还要多练习,让手指更灵活些。”

林云浦装作偶然撞进来的样子,一掀帘子进去,兴冲冲道:“原来你躲在这里清闲,我找你老半天了。”

余光里瞥见琴默站起就要走开,干着急不知道怎么办,忽听叶水心道:“琴儿,你别再躲了,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你林伯伯又不是外人,他问什么你知道的告诉他不就行了?”

原来叶水心早就被他们这捉迷藏似的闹法弄的没脾气了,见他们总是一个躲一个追,索性戳破这层窗户纸,把话明白说出。

林云浦见他发话,心下大大宽慰,果然见琴默站住脚步,冷冷道:“不知道林老爷要问什么?”

“我想问问凌茗的下落,还有,她是不是你母亲?”“我早说过,凌茗死了已经快十年了,她也并不是我母亲。我跟她毫无关系。”

“那你怎么知道她的事?又为什么长的跟她那么相似?”

“这个我也早说过。天底下相貌相仿地人那么多,或许是偶然。”

林云浦的耐心很快就被这毫无结果的问答耗尽,正在郁闷焦躁之时,忽然灵光一闪,脱口问道:“凌有为是你什么人?”

琴默吃了一惊。缄口不语。坐在一旁的杨五小心翼翼开口道:“琴儿。这你可不能不认。“

叶水心也瞧出门道,在旁好言相劝:“琴儿。既然今天要把话都说明白,你就照实说了吧。你林伯伯为这事一直悬着心呢。”

林云浦又问了一句:“请问凌姑娘,凌有为是你什么人?”

琴默避无可避,终于吐出两个字:“先父。”

“怎么连他也过世了?”林云浦惊诧之余,想起少年时种种过往,唯觉物是人非。诸事可怜,叹道,“他跟我同岁,今年才五十,怎么也不在了?什么时候去世的?这么说茗儿是你姑姑?你为什么不肯说,一直挨到现在?我跟你们家从少年时就有交往,渊源很深,你是茗儿地侄女,我今后一定好好照顾你。”

“多谢林老爷。不过用不着。”琴默冷冷答道。

林云浦被她噎地一愣。火气便窜上来了,气呼呼道:“你这女子真是古怪!且不说你是晚辈对我该有些礼貌分寸。就说我指名道姓问你这么久,你怎么一句实话也没有?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人是谁,也知道我对你毫无恶意,为什么一直隐瞒到现在?”

“你问我凌茗怎么样,我告诉你人已经死了,你问我她是不是我母亲,我告诉你不是…………你问地我都答了,你还要怎样?”

林云浦被她噎的无话可说,叶水心忙又出来打圆场:“云浦,你消消气,琴儿地脾气一向是这样,你念在她年纪小吧。琴儿,你林伯伯跟你父亲早年是极好的朋友,论辈分你也该叫声伯伯的,以后不能这么无礼顶撞。”

琴默看着叶水心,低声道:“师父,中间的曲折你不知道,我一家遭遇不幸,可以说都是眼前这人害的,我之前虽与他素未谋面,可我心里早对他怨恨之极,这一辈子我都不想见到这个人!只是老天喜欢捉弄人,非让我又遇见他,你让我如何能对他彬彬有礼?”

不但叶水心,就连林云浦也是大吃一惊,忙忙追问:“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害了你家?”

谁知琴默却像没听见一般,只是闭口不言。

这个闷葫芦闹地林云浦好生难过,跺着脚急道:“你这孩子,怎么是这么个别扭脾气!有什么话一次说明白,老是这么藏着掖着的,弄的人烦躁之极!如今你还有什么好瞒的?你说不认识凌茗,可她明明是你姑姑,你说我害的你家里人痛苦不堪,可我明明已经几十年跟他们没有联系了!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明白!”

叶水心也一脸疑惑看着琴默,不知道这笔账是怎么算的。

琴默想了许久,才慢慢说道:“要说我完全不认识凌茗,那也是骗人,她毕竟是我姑姑,可是她虽然是我姑姑,我长这么大却只见过她十几次,跟她没有半点感情,就算说不认识她也不算假话。”

林云浦有些头大,忙道:“你跟绕口令似的绕的我头晕,当初你们一家人是因为你姑姑才去的南京,投靠了杨福来,你怎么会只见过你姑姑十几次?”

“杨福来?”琴默想了想道,“你是说罗世昌吧?杨福来是他经商时用地假名,他只在南京待了半年就去了松江。”

林云浦愣住了,喃喃道:“怪不得我派人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原来不是他地真名!”又向琴默道,“就算你没怎么见过你姑姑,彼此之间没有什么深厚感情,可她是为了救你们家才被逼嫁给了杨福来,你就算不知感恩,也不该如此无礼,像上次那样说她!”

琴默冷冷说道:“当时她是暂时救了我们全家,可是长久看来,我爷爷、我父亲、母亲,甚至我弟弟之所以早早过世,都是她害的,我只恨我们家怎么摊上这么个丧门神。至于你,这事情跟你也脱不了干系,她要不是因为你,也不会变成那样。”

“她变成怎样?”

“我不知道她从前什么样,可是,自从我懂事,自从我知道有这么个姑姑,我就听无数人说她是个疯子。”

“你说什么,她疯了?”林云浦一下白了脸,天哪,杨福来这混蛋究竟怎么对待茗儿,茗儿她究竟受了多少罪?

“我觉得她应该没疯,可她做出地事让人觉得都是疯子的行为。”琴默缓缓说道,“她曾一个月之间从罗家逃跑四次,每次被抓回来之后都挨打,可她还是继续逃,到最后罗世昌不得不把她绑起来,你说,这像不像是疯了?”

“混蛋!杨福来竟敢这么对她!”林云浦气的青筋暴跳,“我去找他,我现在就去找他,这个混蛋!”

琴默冷冷看他一眼,道:“你凭什么找他?不错,我也认为罗世昌不是好东西,可是凌茗是他名正言顺的妾室,她凭什么一再从夫家逃跑?无论怎么说,这一点她都不占理,就算告到官府,也是她不守妇道,该当挨打。”

“你!”林云浦气急,一时反驳不得,只得恨道,“你这女子如此心硬!难道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难道你没有亲眷?难道她不是你嫡亲的姑姑?你怎么一点都不为她着想?”

“为她着想?”琴默冷笑道,“她可曾为我们着想?”

“她怎么不为你们着想?为人要知道感恩,当初她要不是为了救你爹他们,早就跟我成亲了,怎么会轮到杨福来那个混蛋!她受了这么多苦,还不是为了你们凌家。”

“当初她为了躲过饥荒,于是嫁给了罗世昌,我爷爷和父亲他们也以为从此可以过上一段安稳日子,可是,她过门之后一不孝敬公婆,二不伺候丈夫,三不照顾家人,整天想的就是逃跑,尤其是罗家搬到松江之后,差不多每个月都要跑,丑事传的人人都知道,罗家人因为这个在松江一带丢尽了脸面,我们一家人更是抬不起头来。”

“她想逃到哪里?她怎么这么傻?那个罗世昌财大气粗,她一个小女子怎么斗得过他?”

“她想逃到哪里?”琴默冷笑一声,“她想逃回昆山,想找你林云浦。”

林云浦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心中酸楚难当,眼睛不觉湿润了,哽咽道:“原来茗儿是为了我……”

“不错,她是为了你,她知道罗世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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