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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部分

汉侯-第195部分

小说: 汉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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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听得认真。连杨得意过来禀告备好了宴席时,他也没搭理这位亲信,只挥了挥手便命他退下。就在杨得意纳闷的眼神中,刘彻手握成拳。微微用力一锤,道:“好一个围堵之计……子瑜,你说献策那人姓甚名谁来着?”

陈珏答道:“聂壹,马邑豪族出身。”

刘彻眼中喜色一闪,索性走下御案坐到陈珏和韩嫣中间,道:“子瑜,王孙,你们当真给朕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今日朕束手束脚。朝臣们用心反对,不过是因为怕到了大漠草原深处,却摸不着匈奴人的影子,若是能一战而定,所有的麻烦就不必去烦心了。”

话间,刘彻来回走了几步。拉着陈珏二人行至地图前,未央宫中这幅地图却比陈珏府上那份详细得多,韩嫣久在边关,在一些地势上更是了解,一边解说一边与聂壹之策结合而论。

陈珏听着韩嫣说话,也不由暗道了一个“好”字,他和刘彻本质上还是纸上谈兵之流。韩嫣说来却已经头头是道,俨然是做一代名将的料子。

如此一番商讨,待到陈珏和刘彻、韩嫣几人重新坐回原处时,已是过了好一阵子,刘彻端坐在主位,沉声道:“此事大有可行之处。/”

不过片刻地工夫。刘彻正色问道:“那聂壹究竟是何人?”

陈珏拣所知的部分一一告知刘彻。又淡去了他在其中的影响,反而加重了聂壹本人和桑家父子的出力。韩嫣亦将一些聂壹流传在外地轶事说与刘彻,末了道:“聂壹其人。极善经营,臣早听说他一介商贾,却是地方官吏的座上客,就连匈奴的上层人士也与他有些来往,臣就曾经听闻,他曾单枪匹马,从匈奴人那里把另一个被掳的商贾之子平安救出来。”

刘彻神色一动,聂壹与匈奴上层的来往触动了他的神经,他微微皱了眉,道:“这个聂壹可信吗?”

陈珏看见刘彻的眼神飞向自己,道:“臣与聂壹相见的回数屈指可数,对其人也不大了解,但听王孙说道他也与边军做过生意,想来是路路皆通之人。/”

刘彻微微颔首,温声道:“子瑜,朕不是不相信你地眼光,只是他一个商贾之人,若说不想牟利也不可能,朕可不信他果真一片爱国无畏之心。”刘彻这是在好言好语地对陈珏解释,陈珏回过味来,道:“马邑之计若成,聂壹也将获利极丰,于公于私他都会尽心。臣窃以为,陛下不妨在收到他的上书之后召他朝见,介时陛下一眼便明。”

刘彻又是点头,笑道:“若是聂壹可用,朕说不得就要与皇祖母好生商议了。”

了好一阵子,三人不约而同地有些饥饿之感,杨得意听了刘彻的招呼便迎上来,躬身道:“陛下,此时可用膳吗?下面已经吩咐好,所有的东西都好生温着呢。/”

刘彻闻言甚悦,小宴随时可开,中间空挡的工夫,刘彻吩咐杨得意传旨,命张汤等人详查聂壹相关事宜。陈珏已经从张汤那听来了些蛛丝马迹,刘彻近日格外器重张汤,也偶有近日这种命张汤彻查的旨意。

杨得意领命而下,陈珏和韩嫣跟上刘彻等着今日地吃食,佳肴虽美,三人却还是时不时提及马邑与聂壹几字,却也颇为热闹。

冬日天黑得早,不多时便夜色朦胧,陈珏和韩嫣从未央宫离开,回到府中已经是月冷星稀之时,陈珏回到房中,只觉一阵热气扑面而来,一瞬间就去了外间的寒意。/

陈珏本已要歇下,但窗棂上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声,陈珏又开了门,李英和风寒已愈的郭远正等在外面,陈珏看了两人一眼,喜道:“这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李英正色点了点头,陈珏微微一笑,将两人放进来之后,又驱走待在外间的几个侍女,笑道:“什么好消息?”

李英说道:“公子,我们查吾丘寿王的事已有了眉目。”

陈珏精神一振,道:“李大哥且说来听听。”

李英和郭远躬身应是,才将中间过程大略说了说。他们既然盯准了目标。/便已经开始漫天撒网,吾丘寿王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们,几管齐下,李英和郭远几乎没有费什么力。便从吾丘寿王地房中带出了一部分文书。

陈珏接过来仔细翻了翻,不觉有些惊讶,他泄出去的东西不多,但这书稿的主人显然颇为用心,中间糅杂了不少作者的个人见解,比较起陈珏所知地情形,似是而非。

李英继续说道:“公子,那人不常出门。交游也不广阔,只有司马相如一人称得上朋友,若是公子准许,我们只须放上一把火,便可以万事皆休。”

“放一把火?”陈珏思忖了片刻,不由地笑了笑。李英难得露出了几分市井习气。从现在的情况看来,那人是想融会贯通,以自身才学跻身朝堂,不会轻易让人知道隐情。/过了这么久,那人还留着“罪证”地可能性不大,陈珏虽是这么想着,还是说道:“如此也好。你们切记莫要伤人。”

李英和郭远齐齐答应,又将几件事地动向与陈珏说了一遍,陈珏听过后看看天空,才不自不觉地发现白月光已经照到了床底下。他不由地微微苦笑,他最近几次从李英那得到消息似乎都是在晚上,像接头似地。

聂壹地上书一切顺利。

一夜之间。丞相府中变得格外热闹。因为这件事不宜大肆宣扬,知情者纷纷用各种方式交流。人人皆知设围的前提是诈称应允和亲,两事合为一事。倒也给朝臣们省了不少事。/

除去近半地暂时中立之人,再去掉少数的反战者,长安城中的权贵们之间悄然流行了一种思绪:匈奴单于当年可以算计汉高祖刘邦,弄出一个白登之围,今日大汉天子若是以牙还牙,大善。

陈珏父子旗帜鲜明地支持设围,韩安国等原先态度不明朗之人,衡量之后也不得不承认值得一试,毕竟这样的形势可以让伐匈奴的损失减少到最小。

丞相府。

陈珏拜见了微显老态地窦婴,窦婴看见陈珏神色,微笑道:“子瑜还年轻,老夫却已经行将就木了。”

陈珏笑道:“哪里话,丞相分明老当益壮。”

窦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叹道:“别的且不说,这双眼就已不大中用。”

陈珏心中微惭,他与窦婴之间亦有些情谊,窦婴有了眼疾他却不知,可见窦陈两家已渐行渐远到什么程度。

窦婴却不以为意,反而亲手替陈珏添了茶,陈珏忙连着道:“不敢当。”

窦婴呵呵一笑,道:“你眼看立下大功,有何不敢当?”

陈珏闻言一喜,这么看来窦婴也认为此事大有可为,他的信心更足了些,窦婴看着他笑道:“马邑人聂壹的献策,老夫附议了。”

“多谢丞相。”陈珏诚恳地作了个揖。

窦婴笑呵呵地又同陈珏聊了些旁的话题,心下叹道:立功机会就在当下,他看顾不了窦家多久,今后成龙成虫,全看个人本事了。

刘彻一边连日召见重臣、侍中及言事地太中大夫等人,商讨诸项运作细节,一边日日至长乐宫报知窦太后。

陈珏又一回忙得脚不占地,除去大农令官署的公事,刘彻那边也时常召他议事,满堂才智之士,陈珏倒没有费心谋划大局,只专注于查缺,这么一来虽然倦了些,但只要一想着事成的意义,他便疲色尽消,

就这么进了隆冬十二月,一场席卷长安的风雪之后,一道惊天的霹雳在长安上空炸响。

太皇太后窦氏崩于长乐宫。

第三卷 峥嵘初显时 314 太后崩
窦太后崩逝的消息传来是在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陈珏听说之后先是一个怔愣,旋即猛地坐直身体,虽然室中的取暖极佳和煦如春,他周身就莫名地一凉。

顾不上多想其他,陈珏换了一身白衣,立刻马不停蹄地入宫去了,连仪容都未曾多加整理,李英见了陈珏模样,忍不住肃容道:“公子节哀。”

陈珏听了摇摇头,心下不由地一空。

大汉掌权的几个人物,刘彻不提,景帝在世时对陈珏虽然也不错,但他忙于政事,君臣间的距离横亘在中间,倒也不曾多亲近。窦太后却与之完全不同,哪怕是爱屋及乌也好,她对陈珏是真真切切地好。

不多时,陈珏才刚踏上未央宫的土地,便从小黄门那得知刘彻、阿娇一干人已经齐聚在长乐宫。陈珏一路往长乐宫走过去,只见宫人们因为太皇太后崩逝,已陆陆续续换上了庄重的衣饰,时时都有人匆匆来去,角落中,还不时地传来哭泣之声。

陈珏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调和自己的心态,脱离心中那悲痛情绪的影响。窦太后崩逝得太突然,他心中一点准备都没有,,陈珏望了望还沉浸在一片深蓝色中的长乐宫宇,脚下的步子愈发快了。

长乐宫愈近,人也越来越多,陈珏走得急呛了两口冷风,不得已只能站在原地歇了口气,一个圆脸小黄门经过了,看清陈珏的面容忙道:“武安侯爷。”

陈珏顺过了气,看了看那小黄门,认得是长信詹事手下、一个平素被称为小张的年轻人,道:“怎么样了。”

陈珏问的范围太广,张姓小黄门没来得及仔细想陈珏问的这句话,只按他的理解答了,陈珏才从他话中知道,窦太后是在睡梦中崩逝的。神色安详。

小黄门抹了一把眼泪,抽噎着道:“侯爷,大长公主悲伤过甚,在长信殿那边晕了过去,眼下是尊夫人在照看着……”

陈珏听了,马上又加快脚步,他身量颀长步子迈得大,那小黄门只得一路小跑着跟上。

刘彻神色大恸。阿娇眼泪一直没有断过。若非刘彻一直在她身边。她说不定早已经哭得昏过去。刘彻打起精神。对阿娇劝道:“娇娇……”

无论刘彻怎样劝说。阿娇只是轻摇着头。不肯离开窦太后崩逝地寝殿一步。好不容易杨得意来报。陈珏已经往这边行过来。刘彻才道:“眼下天色已经快大亮了。朕也知道你和皇祖母之间祖孙情深。但此时终要节哀顺变。你身为皇后。还应当想想丧仪之事。”

阿娇听了默默接过帕子拭泪。往刘彻身边轻轻靠了靠。刘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不多时。陈珏从门外走进来。这时外臣不好进内殿。他在外间掀衣下拜。几拜之后才站起身来。再眼见刘彻和阿娇俱是一脸憔悴。陈珏心中也是一恸。神色泫然。

阿娇见了陈珏。想起几人小时候常聚于窦太后膝下。才止住不久地泪珠又不住地往下淌。刘彻一见陈珏姐弟俩一齐掉了泪。也跟着又哭了半刻。陈珏再抬头时。刘彻脸上已是泪痕斜横。

刘彻眼泪一落。好像打开了一道闸门似地。殿中顿时哭声四起。从长信詹事、宫官、太医、宫人等无不提泪纵横。更有些忠心之人叩头不止。将陈珏未到时已抢破地头皮又磕出血来。

陈珏毕竟是第一个赶来的外臣,有义务劝慰帝后,他止住声,又深呼吸了两口气,这才道:“陛下……”

刘彻一手扶着阿娇,另一手虚虚一按,哑声道:“不必多说,朕知道这会儿该怎么办,天色再明一些,公顷百官就会入宫,你先去那边知会窦太常他们几句话,也为丧仪之事做些准备。”

陈珏点点头,道:“臣这就照办。”顿了顿,陈珏又道:“陛下还有何嘱咐请一并示下。”

刘彻摇摇头,眉梢眼角都微微朝下垂着,疲态尽显地道:“朕几年来,先失父皇,再失母后,如今皇祖母也离朕而去,朕也心乱如麻,你先去跟丞相和窦太常他们商量着,朕随后就到。”

陈珏振了振神,微微躬身答应,这时阿娇仍是垂泪不止,他心中轻轻一叹,朝内殿处望了望,只见那中间似有一个伛偻着卧在榻上的瘦小身影,屹立汉宫数年的窦太后,这时也不过归于平常。

这长乐未央的天,着实塌了半边。

说话间,刘彻看了看陈珏周身上下,陈珏出来得匆忙,白巾扎得也松松垮垮,他这才想起陈珏怕是才从睡梦中醒来,便得知了窦太后驾崩之事。

陈珏才要转身出门,刘彻忽然开了口,仍是声音微哑地道:“子瑜,你也节哀,这话已经有不少人对朕说过,现在朕也得对你说一遍。”

陈珏打起精神,道:“臣谢陛下,也请陛下和皇后娘娘保重身体。”

说着,殿中同辈的三个人彼此望了望,见大家的眼圈都已经红了一片,各自心下恻然,在未央宫看着他们从小长大的长辈,如今已三不存一。

宫人们哭声也小了些,有想上前说话地又都瑟缩了回去,不是陈珏三人,不能理解他们心中的那份感受。

刘彻点点头,道:“去罢,皇祖母一向慈爱,朕和你们心里都不好受,但现下正是该振作的时候,还有许多事要做,不能辜负皇祖母一直以来对所有人的殷切期望。”

陈珏闻言,心中悲切的情绪打下去了一半,别说窦太后葬礼未办,须知马邑之谋还在计划之中,事关边境百万人安宁,这时的确不是一味伤心的时候。

刘彻轻轻松开了阿娇,轻声提醒她宫中猪诸事还需她做主,陈珏默默看着,看清刘彻面上还有着半干未干的泪痕,但眼神中地坚定之色格外灼然,这已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大汉天子。

陈珏望了望门外透进来的丝丝光线,依礼行礼出门,这时天边已是要大亮了,暖色的光辉渐渐洒满了长乐未央的连环宫宇之间,常青地苍松显得分外生机勃勃。续赶来,宗室贵女们也纷纷往皇后处赶去,陈午、窦婴、窦彭祖几人来得最早,显然也是和陈珏一样早早得了信的。

众人聚在一处,又是哭了一通儿,陈珏先前已在长乐宫哭过,心中虽也悲伤,但却不由地一阵脑仁子疼,他看见群臣大哭之余不断地小动作,一时间竟不知是气是悲。

纵使窦太后在世时权倾天下,真心为她哭泣的人也没有几个,就连窦氏族人,除去窦婴等少数几个,神色间仍是惊多于悲,本应庄严肃穆的场合,因着这部分人变得乱哄哄的。

陈珏跟陈午站在一处,轻声道:“就是长乐宫的宫人们,也是以血合着泪的。”

陈午轻叹一声,拍了拍陈珏的肩膀,道:“太皇太后一崩,那些宫人立时无所依凭,当然悲恸胜于常人。”

窦婴和窦彭祖身边聚集着不少朝臣,均在劝慰着节哀顺变之辞,但在不远处谨慎审视着地人也不少,陈珏看着微乱地情形,冷笑一声道:“臣子可以明珠再投,宫人却不能改换门庭,他们的不同便在于此处。”

陈午眼神一深,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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