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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大明天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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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氏是个大家族,夏熙如果还留在夏家,未必看得上李彦的点子,但要是夏熙从夏家独立出来,那用李彦的这些点子起家,便再好不过。

李彦首先想到的便是让夏熙继续办饭馆,与四海居、闻香楼不同,档次稍微低一点,不重奢华,以特色取胜。

李彦的厨艺未必很好,但要设计一些新奇的菜式,得益于信息爆炸时代的熏陶,倒是不难,何况还有李家田庄作为支撑。

除了开饭馆,李彦一直在想着明年的番薯扩大种植面积以后,要如何处理。

黄金菜的神秘光环必然消散,也用不了那么多,除去直接食用,就必须在后续加工上想办法,譬如酿酒、加工淀粉、做粉丝,或者是其他吃食。

李彦最终给出的意见,就是让夏熙从餐饮、酿酒做起,然后涉足食品加工,并以此作为日后事业发展的核心。

夏熙从前在夏家负责四海居、烧酒坊,对酒楼与酿酒都是很熟悉,食品加工的提法有些新奇,夏熙理解为粮食的加工和贸易。不管怎么说,第一步先做餐饮与酿酒,倒是与他想法一致。

以夏熙的身份,如果他愿意放弃在夏家主要产业中拥有的权利,倒是能要到一家次要的酿酒坊,以及一些财产补偿,作为启动的资本。

夏书吉让人惊叹地一口气喝光了一壶高粱酒,四海居的高粱酒包装精致,一壶也有六两,大直沽烧酒的度数在四十左右,像他这样的喝法,普通人确实无法做到。

李彦当即兑现承诺,告诉夏书吉可以用番薯酿造番薯酒,用黄金菜的原料来酿酒,确实是个大胆新颖的想法,夏书吉听了雀跃不已,迫不及待地要李彦提供材料,供他酿酒。

夏书吉的父亲也就是夏氏如今的家长,夏熙的大哥夏昊,是个相当霸道的男人,他严禁夏书吉参与酿酒这种事情,据说是要他专心科举。

夏书吉想要加入夏熙的酒坊,以发挥他在酿酒方面有特殊的天赋,夏熙虽然认可,却有些犹豫,耐不住夏书吉的纠缠,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看着夏书吉在夏熙身边撒娇,李彦便觉得有些恍惚,再一次搞不清楚这貌比潘安、喝酒赛过李逵的少年,到底是男是女。

夏书吉本来的意思只要给他一个发挥才华的地方,夏熙却死活不同意,一定要给他两成的股份,还要给李彦三成,自己保留五成。

李彦知道夏熙真心如此,便也没有推辞,三人一边吃菜喝酒,一边商谈,便将事情定了下来,夏熙将脱离夏氏,自立门户,放弃在夏氏产业中的权利,只要求一些财物补偿,以及一家酒坊。

然后独自经营这家酒坊,并在天津城中开办一家中档的酒楼,而李彦需要做的,便是设计出一些新的菜色。

“来,祝三叔马到成功,旗开得胜!”夏书吉举起酒杯,大声叫道。

在后面喝酒的过程中,夏书吉依然是喝得最多的,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喝了三壶,也就是二斤左右。

真是个酒鬼!李彦看着夏书吉妖艳如花的脸庞,终于认定他是个“纯爷们”。

送别了夏氏叔侄,李彦正想去工场看一看,包有才与石柱子急匆匆赶了过来:“少爷,李大为被抓起来了。”

第二卷 创锁记

第七十四回 雕版刻工

“到底怎么回事?”李彦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

包有才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有些气喘地说道:“是徐贵,徐贵让天津卫的兵丁到处抓人,都被抓去锁钥局了。”

除了李大为,华夏工场还有两个木匠被抓走了,倒是锁匠、铜铁匠因为工场的活计多,吃住都在工场,并没有被抓。

“抓去锁钥局,做锁吗?”李彦略一沉吟,冷静地问道。

包有才见李彦并不着急,不由感到有些放心,点头说道:“是的,听说锁钥局找不到工匠,于是让天津卫抓的人。”

“那便不会有什么危险,”李彦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日赶不及了,有才你和大牛说一下,明日一早带几个人,咱们一起去城里,不能看着大为他们吃苦。”

“柱子,你再去告诉其他工匠,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这几日就留在工场里,不要乱走,让郑书给大家准备些必要的生活用品,饭菜也弄丰盛些。”李彦又道。

与李家的宅院相比,华夏工场的工房相对比较简陋,以土坯筑墙,茅草为顶,已经建好四排,每排五间,其中三排用于生产,还有一排用来住人,李彦打算以此为基础,逐步建成一个“生活区”。

李家的工钱看上去要比别处还少,但除了基本工钱,这里还有计件工钱与奖励工钱,将这些都算起来,只要认真干活,所得报酬便会远远超出别处。

何况这里的工作环境、吃食以及东家对待下人的态度,都要比别处更好,所以工匠们也都愿意留在这里。

工匠们听说李大为他们的遭遇,似乎也见得多了,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对于李彦的安排也是欣然接受。

这些“游匠”多数是从外地过来的,多少经历或听闻过这样的事情,官府抓壮丁属于劳役的一种,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与工匠们的平静相比,反而是李彦显得有些紧张,他将包有才、郑书、石柱子、宋大牛、崔石头、李睿召集到一起,商量对策。

崔石头为人刚毅冷静,在几次冲突中的表现都很不错,李彦提拔他做宋大牛的副手,以弥补后者头脑比较简单的缺陷。

李睿在作为田庄孙老头助手的过程中,对韭黄、蒜黄的生长情况记录很详细,特别是学会使用游标卡尺和数字统计,体现出相当的能力,被李彦提拔为田庄的副管事,协助郑书处理田庄的日常事务。

“大家都说说看,怎么才能救出大为他们,”李彦手上握着茶盏,微笑着扫了大家一眼:“要花钱、要找人,或者要怎么做都行。”

众人相互间看了看,神色都有些感动,要说李大为他们不过是雇工而已,换成别的雇主多数要不予理会,更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石柱子苦笑着开口说道:“东家,这等事也不少见,官府征用劳役,实属正常;唯今之计,也只有送钱,或者找人这两种办法了。”

李彦见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别的意见,只好点了点头:“徐贵与我有些过节,有才你拿些银子,让大为他们的家人出面,看能不能将人赎出来。”

“明日我再去兵备道衙门,找一下贾大人,”李彦将茶盏放到桌上,徐光启与骆思恭,包括刘侨都去了北京,如今也只有去找兵备道贾之凤,看看他是不是顾及旧情,或者愿不愿为民做主了,希望似乎并不大。

徐贵这种太监由宫里直接派出,地方官根本无法约束,反而是太监能以各种由头,直接向宫里进言弹劾地方上的官员,这就使得太监在地方上的行为愈加恣意妄为。

或许万历皇帝想以这种方式加强税收的征管力度,只是脱离体系之外,而又缺乏监管,一味信任太监的忠诚与能力,显然是误入歧途了。

李彦对徐贵的观感可谓恶劣到极点,对于这种肆无忌惮的权力也很是不满,便寻思着有什么办法能将这个徐贵赶走。

最好是将税监也一并取消,或者是更换一种合理、有序的方式。

等其他人都走了,李彦单独留下了石柱子、包有才与郑书:“柱子,记得上次招募工匠时,有些刻字工?”

石柱子不解地看了李彦一眼,点头说道:“是的,当时东家说将他们留下,可以在木作坊雕刻作做事,事实上这两种活计相差极大,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这个我知道,”李彦摆了摆手:“还在便好,让人将他们叫过来,我问些事情。”

李彦翻看着当初招募工匠时留下的记录,刻字工有三人,木匠中还有几人也有从事刻字工的经历,还有些木匠曾经打造过与此有关的器具。

李彦将这些木匠都叫了过来,问起刻字印刷的具体情况,这些细节就不是包有才能知道的了。

从这些人口中了解的情况来看,他们参与的刻字印刷还是以雕版为主,只有一位山东来的木匠,曾在德王府上见过木活字。

在他看来,相比雕版,木活字的印刷工艺要更加复杂、精细些,但雕刻字模也是不难。

“那咱们就先刻些字模试试,”李彦对工匠们说道:“从明日开始,便成立印刷坊,你们要是愿意,都调入印刷坊好了,到时会安排你们活计。”

“有才,他们说的这些工具与材料,你给安排一下,要买的便买,能做的便做,要尽快到位,”李彦又道。

石柱子他们都有些不解,不知道李彦突然要搞这个印刷坊做什么,又与李大为被抓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李彦没有解释太多,而是吩咐石柱子回去写几篇声讨徐贵的揭帖:“尽量写得直白些。”

第二卷 创锁记

第七十五回 满城飞纸

与李彦所想的一样,贾之凤虽然客气地见了他,却对徐贵的恶行毫无办法。

“三娃,你也该知道这些内官,本官是管不了的,”贾之凤面上挂着一丝无奈的微笑,内官横行,地方官上书弹劾往往被视而不见,若是闹得大了,被斥责、处罚的往往还是这些文官。

譬如来头更大的另外一个太监,曾经闹出临清民变的天津税监马堂,地方官、科道言官交相参劾,终于还是岿然不动,反倒是参劾的文官被罢职不少。

“本官会让天津卫的官兵收敛些,不再随意抓人,至于已经被抓了的,怕是也无能为力,”贾之凤苦笑道。

“不过是个把雇工,三娃也不必与那阉人斤斤计较,”贾之凤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贾之凤对李彦的态度客气而冷淡,他知道李彦与锦衣卫的关系,说起来兴华锁钥坊还是属于锦衣卫的产业,锦衣卫与太监之间的冲突,便似两条狗打架一般,他可不想掺合。

贾之凤的为官之道便是中庸,只要控制住天津卫,不要将事情闹大便行。

锁钥局那边也遇上了麻烦,李大为和其他工匠的家人送出不少银子,却连人都没能见到。

“据那边的人说,锁钥局工场的管事带着面具,怕是陈小旗,”包有才担心陈小旗察觉到李大为他们与李彦的关系反而不好,只能先回来将这个情况告诉李彦。

李彦点了点头,涉及到他与徐贵、陈小旗之间的恩怨,那便不是钱的问题了。

“他们抓人是要做锁,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那就再等等吧,”李彦皱了皱眉头,决心给徐贵一次沉重的打击,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你们也放心,只要是我李家的雇工,李某一定会尽力而为,不让他们遭人伤害,”李彦对工匠的家人说道,这颇为无力的安慰之语,却也让他们很是感动,纷纷表示感谢。

石柱子连夜写了几篇声讨徐贵的文章,行文中规中矩,却将徐贵过往的斑斑劣迹写得清楚,李彦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后才知道这个徐贵做过的坏事还真的不少。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用手下留情了,将这些稿纸在书桌上,用钢笔在纸上抄写了一遍。

石柱子书写时用的是毛笔、竖排,写得很工整,每一列、每一行都对得很整齐。李彦抄写的时候,却是横着取字,又以自己习惯的方式横排抄写。

由于纸张大小的差异,字与字间距的不同,抄写完成以后,无论是横看、竖看,都只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字,看不出原来的意思。

抄写好以后,李彦便拿着两份稿纸去了工场,抽调至印刷坊的刻工与木匠一早便按照李彦的布置,做好刻字印刷的准备工作。

首先是寻找适合作字模用来印刷的木料,李家正在大兴土木,木料倒是充足,工匠们选择了一块硬度适中,而又纹理细腻的梨木板。

按照正常的程序,木板要经过浸沤或与石灰水蒸煮干燥,以减少木板的变形,如今这块木板已经干燥充分,加上李彦只是做一次简单的尝试,要求没有那么严格,将就着也能直接使用。

便由手艺最好的木匠,用刨子将木板的两面都细细刨平、刨光,再锯割成比书页略大的矩形,细细打磨光滑,用卡尺测得各点厚度的数值基本一致。

此外还要事先在几张薄而坚韧的皮纸上描出大小相等的方格,每一行每一列的中心描出一道道虚线,以保证誊写出的字形整齐一致。

取了这些皮纸,李彦让石柱子将他抄写过后的文章誊写在上面,再拿给刻工们依样刻出。

刻成以后,再用细齿的小锯将每个字截成一个个方形的字模,修理平整,这便是木活字了。

然后再由李彦亲自将这些木活字按照文章排出,交给两个不识字的刻工将其印刷,每张印了五百份。

入秋后的天气便如往年一样,迅速变冷起来,天津城夜里落了一场寒霜,门前的台阶、路旁光秃秃的树干上,都像是覆了一层白蒙蒙的糖霜。

只是一夜之间,晨风也似乎凌厉了很多,刮在人脸上刀割似的发疼,一阵冷风卷过街道,几片白纸打着旋儿飞到空中。

城里最早起来的都是那些辛劳的人们,很快有人看到空中飘着的纸片,还有自家店铺门边墙上贴着的揭帖。

“怎么贴了这许多,难道飞贼又来了?”馒头店的王二麻子不认得纸上的字,却趁机从街道上捡了几张,压在一旁的方桌上,想着等会问下食客,听听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满大街飞舞的纸片好似落了一场飞雪,很快有人注意到上面写着的内容,面对旁人好奇的询问,卖弄似地大声念了出来。

“兽宦徐贵,横行乡里,欺男霸女,鱼肉百姓……”

“凡我族类,勿作旁观。当念悲狐,毋嫌投鼠。奉行天讨,以快人心……”

纸片上的内容很快在人群中传开,原来是揭露太监徐贵劣行的。

徐贵担任银鱼厂采办太监多年,恶名不如马堂昭著,却也做了不少坏事,加上最近到处抓人,颇有后来居上的势头。

街市里巷本就是消息流传最快的地方,有些事不用看纸片,天津的百姓也早就知道徐贵的种种劣行。

这些写了字的纸片,便像是点燃了火药的导火索,一夜之间遍布天津街头,凡有人处,都开始热议“兽宦徐贵”,是如何的“丧尽天良”。

第二卷 创锁记

第七十六回 舆论力量

万历四十七年九月丁未,天津街头飞舞的纸片让“兽宦徐贵”变得家喻户晓,借着便捷的南北漕运,这个消息还像长了翅膀一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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