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工-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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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好的选择是一回事,执行能力则是另外一回事,李彦对辽西军的战力始终不抱太大的希望:“不管何处立城,关键还要有一支强军,才能守得住城池。”
“这是自然,”孙承宗点头说道:“这次来辽南,就是想看一看复辽军的军容,听说大虫江之战,复辽军野战胜了建奴,很不容易。”
“只是势均力敌罢了,而且还占据了有利地形,若不是这样,最终的结果还很难说,”李彦笑了笑:“下官不敢自夸,复辽军的战斗力在大明称得上强悍,但是同等数量的情况下,步兵与骑兵对抗,不利因素太多,所以我军应当尽量避免和建奴野战,只需凭坚城,用大炮,自然能使建奴难以寸进。”
孙承宗凝重地点了点头:“本官记下了,只是以复辽军的强大,也不能同建奴野战?”
“也不是说不能,”李彦指着沙盘给孙承宗说起大虫江之战的具体情况:“如果是遭遇战,复辽军会处于比较不利的局面,不过哪怕只有一个营,一千多长枪兵构筑的长枪阵也不会轻易被冲垮,只要三个营在一起,长枪、火铳列阵,同等兵力,建奴休想冲开,即便是他们有兵力上的优势,要想打垮复辽军,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行。”
铁工城保卫战、大虫江之战、镇江堡防御战,这几战面对的都是建奴的主力大军,又展示几种不同情况下的作战方式及效果,对于明军来说,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
由此可见,对明军来说,最有利的还是凭城坚守,就好像铁工城一战,战果要远远超过大虫江之战,而且自身的伤亡还少。
当然,复辽军战史中最辉煌的胜利依然还是第二次金州之战,复辽军凭着矮墙外面的障碍阻挡了建奴骑兵,然后集中火炮与火铳,给了建奴惨重的杀伤,这样的作战方式,某种程度上与镇江防御战比较类似,镇江之战所取得的战果,也要超出铁工城一战,直接迫使建奴无力渡江。
孙承宗随后在金州停留了三日,先后参观了金州城,以及铁工城的城堡,并参观了复辽军的训练,以及一次实兵演练,对辽南的城池与军队,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
当孙承宗得知登州也有一营这样的强兵,并在金州保卫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以后,又改道前往登莱,检阅了沈有容的登州
毫无疑问,登州军虽然比不上辽南的复辽军,可能只有沈有容的亲兵营能够与辽南的精锐抗衡,这些都让孙承宗对登莱的练兵方式大感兴趣。
私下里,孙承宗与李彦讨论过辽西军的训练问题,李彦的理论就是兵贵精而不在多,广宁十万大军,面对建奴望风而逃,当初金州只有一个营,临时编了两个营,加上登莱增援的一个营,充其量只有四营战兵,一万多人,就让建奴大军碰壁而还,还留下数千的伤亡。
至于孙承宗有意引入辽南的练兵方法,而不是兵战俱乐部这一体系,李彦也没有什么意见,孙承宗毕竟不是沈有容,作为朝中仅有的几位大学士之一,孙承宗的地位无疑是相当尊崇的,他是断然不会过于依赖别人的。
天启二年六月底,孙承宗在亲历辽西、辽南与登州以后,回转京城,立刻上疏驳斥了王在晋以重关,守山海的战策。
第三卷 巧木匠
第一八七回 辽海战区
天启二年正月末,二月初,广宁溃败,辽西走廊俱失;二月中,贵州水西土酋安邦彦起兵叛乱,永宁、水西叛军连成一片,奢安之乱就此糜烂西南;五月,山东闻香教徒徐鸿儒揭竿而起,先后攻克郓城、邹县等地,大明内外交困,已然是一片风雨飘摇的模样。
与发生在贵州、四川一带的奢安之乱相比,鲁西南爆发的闻香教起义对辽南的影响更大,李彦在天津起家时,曾与闻香教有过接触,闻香教如今的教主也正是与他冲突的王好贤,不过这一次起兵的头领,却并非王好贤,而是闻香教的大传头徐鸿儒。
徐鸿儒从五月初三日竖旗,五月十三日占领郓城,随后进攻巨野、滕县县城,到六月十一日占领与南直隶交界处的夏镇,初期发展,势如破竹,风头一时无的观感,李彦对闻香教的这次起兵并没不看好,不过还是让参谋部对鲁西南的战事进行了推演,毕竟辽南所需的粮草等物资,有很多是从山东来的,辽南的对外贸易之中,山东也占有极其重要的位置,若是动乱范围进一步扩大,势必影响到辽南的发展环境。
经过几年的发展,依靠《华夏商报》的采编与发行网络,以及商业贸易往来,情报部与华夏社在大明最主要的几个省份,已经建立了一套来源广泛的情报体系,虽然鲁西南动乱发生以后。/*/平常地信息来源都会受到影响,不过参谋部还是能够得到大致的情况,甚至要比山东巡抚、总兵所得到的更加详细。
“闻香教在短时间里,裹胁数万百姓。声势浩大,连取数个县城,不过他们进攻巨野县城失败,可见乌合之众。战力始终一般,”茅元仪出身官宦世家,对闻香教这种起义自然没有任何好感:“他们初期进展顺利,不过是这些县城本就没有什么驻军,只要山东巡抚、总兵尽快调集山东、北直隶的大军,这些叛军定然会土崩瓦解。”
李彦忧心地看着地图:“这些农民组成地军队。初期当然没有什么战斗力,装备也不过是些棍棒、农具,但若是一直让他们攻城略地,就能积累作战经验,并且补充兵器装备,眼下这些叛军自然不足为虑,但若是他们不断流窜,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规模越来越大。最终难于制服。*/”
“何况。这些叛军对于地方上的破坏极大,大明如今内忧外患。再也经不起一场大的风雨了。”
“大人的意思,平叛要速战速决?”茅元仪问道。
李彦点了点头:“对。而且要防止叛军到处流窜,特别是河南方向。”
在李彦地印象中。河南这种地方可能是因为穷困,历来是农民起义的高危区域,而且河南的位置也非常重要。
茅元仪也皱起眉头,要击败叛军或许不难,但要不让叛军流窜,似乎很难做到,毕竟大明的国土广袤,叛军处处去得,官兵却不能处处设防。
“这却是难办,”茅元仪苦笑道:“不过叛军未必会采用流窜的战法,他们已经自立帝号,封王拜官,未必愿意到处流窜。”
李彦顿时哑然失笑,徐鸿儒这一手做得实在是太过操切,远不如太祖奉行的“广积粮、缓称王”,立见高下。
虽然关心鲁西南地战局,辽南却没有能力改变什么,东江之战以后,建奴对辽南、东江的重视程度大为提高,不仅在复州、岫岩驻扎重兵,而且时时分兵侵扰。*/
好在辽南已经放弃了在金州城外屯种的田地,而是集重兵于铁工城,护卫那里的矿场,要是建奴大军前来,就退回城内,至于小股敌军,却不加理会,让建奴无机可乘。
辽南现在有四个常备营,金州营、复州营、铁工营,以及锋锐营,其中铁工营、复州营驻守铁工城,金州营守金州,锋锐营则驻扎在铁工城与金州城之间的石河驿。
以四个营的兵力驻守两城,并且随时可以动员更多数量的守备军,依托两座城堡完备的防守工事,除非建奴全军而来,并且不计代价地拼命攻击,不然李彦敢于自夸固若金汤。
辽南的防线是依托地是坚固地城堡、特殊地形以及海上优势,与辽南的相对平静不同,东江战区地形势一直比较紧张。
虽然河面开化以后,水营的舰队可以封锁鸭绿江地江面,但最多也只能控制义州附近江面,而在鸭绿江的上游,朔州一带,水营就很难控制,而且那里江面更窄,不便船舰展开,反而容易遭到岸上地攻击。*
东江之战以后,建奴不但在凤凰城驻扎了重兵,而且一直在宽甸、建州卫那边动员兵力,随时可能从朔州以北的地方进入朝鲜。
东江战区对于建奴可能从北方发起的进攻并非十分在意,一则朝鲜北部群山连绵,人烟稀少,建奴攻取那个地区,并没有任何好处,至于战略价值当然有,但得不偿失。
此外这里毕竟是朝鲜,东江战区对于非核心地域完全可以不顾及一城一地的得失,建奴要从北方进入义州、安州一线,东江战区可以有充足的警戒时间与空间。
对于东江战区来说,最值得关注的依然是义州、朔州一线,特别是朔州,防守相对薄弱,建奴很可能从宽甸越江而入。
东江战区参谋本部计划以一个营前出朔州,警戒宽甸方向,镇江营营官毛文龙自请戍守,虽然骆养性更属意刘文炳,不过灭虏营的骑兵留在义州还有更多用处,加上不能让毛文龙觉得受到复辽系的排挤,最后就决定由毛文龙与镇江营驻守朔州一带,首要任务是警戒,然后择地戍守,并尽量避免与建奴硬碰硬,而要依托河湖、山岭,打运动战。/*/
以步兵与骑兵打运动战,这在传统中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在不利于骑兵行动的河湖、山地中,步兵反而更有优势,但作战的难度也可想而知。
东江战区在朔州、义州,直到江口大营,一字排开五个营,主力集中在义州附近,江面上有水营的舰队巡视,首先立足于拒敌,其次再伺机出击,这种战策始终是明军的主流思维,但执行力度与军队素质,决定了效果的不同。
东江战区常备兵力包括五个营,复辽军最精锐的灭虏、破虏、选锋三营全部部署在东江,此外还有较早组建的东江营,只有镇江营组建最晚,但其骨干也都是经历过战事的老兵,东江之战以后,东江军无疑已经成为复辽军中的精锐。
辽南总兵官王国兴在东江之战后,即重新返回辽南,从朝廷授予的职官来说,王国兴与骆养性一为辽南总兵、平辽前将军,一为东江总兵、平辽右将军,属于平级。
朝廷此举,等若是分了王国兴的兵权,这也符合朝廷的治兵用将策略,不过在朝廷看来,东江镇属于新建,并没有从辽南镇分兵充实东江的策略,也就谈不上分权。
但在复辽军系统内部,充实东江是既定策略,又势必造成辽南直接控制的兵力减少,特别是战力悬殊,军队的统属关系必须重新进行调整。
在整个辽南,军政体系与明朝在地方的体系已经完全不同,这完全是因为辽南作为新开辟出来的战区,位于敌后,情况特殊,这才给了李彦打破常规,构建一套全新体系的可能。
作为一方巡抚,不管是在朝廷的体系,还是辽南的体系中,李彦毫无疑问都是地位最高的决策者。
但是辽南有一个特殊的军政联席议事会,重大决策通常都会经由这个议事会讨论决定,议事会也被简称联席会议、议事会,或者直接叫做议会。
议事会作为最高决策机构,下属两大执行机构,一是军议院,一是政议院,李彦在两院都是院长,军议院下设情报部、参谋部、总兵署,以及比较特殊的存在兵战俱乐部。
总兵署本来主管军队的训练以及作战,王国兴是唯一的总兵,为了理顺辽南、东江之间的关系,联席会议决定改总兵署为督军府,李彦为总督,王国兴为副总督,这样一来,在复辽军的体系中,王国兴的地位还是要高于骆养性。
督军府统领各军,下辖东江、辽南两镇,东江镇以骆养性为总兵,辽南镇总兵朝廷任命的是王国兴,副总兵郭振明,而在东江体系中,郭振明就实际负责辽南镇军务,同时兼复州营参将营官,王国兴依然统领两镇军务。
为了将两镇纳入统一的体系,议会决定启用“辽海地区”这一名称,并以辽海军政联席议事会统一管理。
东江之战后,辽海地区迅速恢复生产秩序,同时东江与辽南两镇面临的压力也明显增大,虽然面对的局势更加危险与紧迫,但也说明复辽军出兵辽东的战略目的顺利达成,成功牵制了建奴主力,甚至成为建奴的主攻方向。
然而,辽海战区的存在,始终要依托辽西主战场,然而有关辽西战守之策,在孙承宗回转京城以后,依然迟迟难以确定。
第三卷 巧木匠
第一八八回 辽西战守
虽然孙承宗得到天启皇帝朱由校的信赖,但是辽东、辽西的接连大败,使得朝中大臣对守御辽西的信心严重不足。
现任辽东经略王在晋就认为辽西不可守,反而劳师动众,靡费钱粮,而应驻重兵于山海关,只要阻止建奴入关便是。
孙承宗必须要说服皇帝及大臣们相信,辽西不仅需要守,而且能够守好,要不然就很难得到支持。
孙承宗拿出的依据便是辽南、东江之战中,复辽军的杰出表现:“奴酋领四万大军南下,皆是进犯广宁之大军,其时辽南只有一个组建年余的复州营,一个自登州泛海而来的登州营,加上临时募集的两个营头,总计不过四个营,一万余人,然则辽南军凭坚城,用火器,连锉建奴大军,使其不得不退去,辽南能够做到,辽西为何便不能守?”
“孙大人,所谓辽南大捷,并无首级可证,焉知不是夸大其词?”因为陶朗先一案,李彦在朝中有着不少的反对者,何况魏忠贤也如历史中那样,渐渐权重,与内阁沈榷等人,内外呼应,虽然不曾弄权,但在对待李彦的态度上,却有着共同的立场,也使得辽南在朝中的形势并不乐观。//
“李大人乃辽南巡抚,岂能无端质疑?何况此事有登莱总兵沈将军,登莱巡抚袁大人为证,当属真实无疑,”孙承宗怫然不悦:“本官也曾阅视辽南军阵,其进退有据,实乃强军;铁工、金州二城,巍峨雄壮。各设三层敌楼,确属坚城,难以攻破。”
“下官并非怀疑大人所说,只是建奴大军先广宁而后辽南。想来是长途跋涉,军士疲惫,方才顿兵坚城之下,辽南虽守得铁工、金州二城。却丢了复州城;在东江,险山堡、汤站堡,甚至镇江堡,也都是先得而后失。复辽军虽趁着建奴大军西向之时,主动出击,颇有建树。然则待到建奴大军回转,却终究未能得胜,反而失去了收复的城堡,这不是正好说明,孤军戍守关外,一旦建奴全军而来,还是难以坚守么?”兵部的这位侍郎倒是不惧孙承宗这位皇帝面前的红人,梗着脖子据理力争。
“何况,辽南与辽西地形物性皆不相同。/辽南可守一城。辽西却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