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春风沉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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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带着王继贤来了丽棠阁,只见张教习与一男子对面而坐,桌上是上好的青花瓷茶具,王继贤暗道,这张教习素来把这套茶具宝贝的什么似的,今日竟拿了出来!再一细看,这男子可不就是新晋工部右侍郎的江成涛!
“江侍郎!多日不见!”王继贤向江成涛行了礼。
江成涛见王继贤从门口进来行礼,便从座位上站起来,回以一礼,“王司乐。”
这官员一道讲话,自是没有教习说话的份儿,那边张教习已经起身,将位子让出来,退至后面站定。
“江侍郎,春风得意,却是在乐坊不常见的,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王司乐说笑了。江某今日来,确有一事相求。”
“这话不敢当。江侍郎有什么尽管吩咐,能帮到的,王某定然尽力。”说起来,江侍郎是正二品,自己是从二品,谁上谁下自然明白可见。
“江某今日来,只是因家母寿辰将近,所以想可否请乐坊的歌者、舞者前来府中表演?”
“原来是这样!”王继贤一听,暗道这江家还真是不避讳,虽说春风得意,可也不用做的如此明显,显得浅薄没根基。“这也没什么不可。江侍郎只管说想要何等节目,我们定尽力排演一支出来,其余的也只能用现成,不知可否?”
江成涛原本不想铺张,因怕别人说自己才刚升职不久便给母亲做这样的寿,有些说不去。但因是母亲五十的整岁数,家里老太太也喜欢热闹,又想趁此机会能为自己找个继室。为了让家里人开心,自己少不得做些什么了。这也是全了孝心。
“王兄这样说我便放心了。”江成涛也是见好就收,乐坊到底是官家的,平日里还有诸多任务是宫里下来的,自己也不好就顺杆儿向上爬,这样也十分不错了。“那有劳王兄了。”
“江侍郎客气了,同朝为官,再者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举手之劳!”别看这王继贤是个乐痴,但是人情世故上却一点也不差,毕竟还是受过老太傅教导的。
两人寒暄了一通,江成涛便告辞离开了。
再说明珠一看王继贤已经离开,便将想好的话跟明朗说了出来。
“哥哥,我想与那尺素姑娘学学跳舞!”
“你这丫头又胡闹什么?”明朗一听,剑眉竖起,“难不成家里没有请师傅教你舞蹈?偏来这等地方学!”
“哥哥,你又不是没有见过那舞蹈师傅,整日拉着脸,我看见她便已经没了学的心思。如今虽说学了很久,可还是没有什么长进。珠儿只是想,尺素姑娘跳的如此好,唱歌也是极好听得,想去取经。如何使不得?”
“你一个侯门大户的小姐,要什么师傅没有?偏来这样的地方跟这些人学!”明朗听了还是认为不合时宜,“传出去像什么话?”
“哥哥,我如今都站在这乐坊的排演后院里了,还有什么规矩要我守啊?再者说,谁会传闲话?我不过是安国公府世子明朗身边的一个貌丑无盐的小丫鬟,跟尺素姑娘多说几句话就那么碍人眼啊!”
“你这丫头就狡辩吧!”明朗见自己显然已经落了下风,干脆道,“总之两个字,不行!”
明珠见硬的不行,只有软的了,便扯着明朗的袖子,柔柔的道:“哥哥,珠儿给你做一条新绶带!”
明朗心知自己这妹子要做什么自己从来拦不住,就比如今日自己还是带着她来了这乐坊。但是总不能回回都让她简简单单地过关,于是也不说话,只是负手而立,看着舞者们重头跳一遍这舞。
明珠见明朗不为所动,觉得这筹码还是不够,又道“那……除了绶带,珠儿给哥哥再做一双新靴子!”
“我有官靴。”
“好!最大的让步了!珠儿给哥哥再做一件新衣服,一会儿就去买料子!”明珠真是豁出去了。
明朗得逞的一笑,“就这么说定了,珠儿可不许反悔。”
说完唤了早就到身边的长乐,“长乐,拿了我的腰牌,去请尺素姑娘与三小姐在这院子的套院中聊聊,说话客气点。”
“是,少爷。”
明珠心里暗暗高兴,顾不得想自己赔了多少进去,好歹是能与尺素单独说话了。
“尺素姑娘,你可能认出我?”
杏花,现在的尺素看了半天方敢认眼前这人,“三小姐,好久不见!”
明珠心中暗暗点头,这尺素果然是个聪明的。“今日难得出来一趟,能与你说几句话。”
“是啊!我已经打听到江成涛升任了工部右侍郎,这世道如何这等不公!”
“尺素,我总想着,为灵儿报仇这等事不该拉上你这无辜之人,白白耽误你的大好时光。心中实在愧疚。”
“三小姐这话便错了。你与夫人只是萍水相逢便能成就一番深刻友谊,更何况我深受夫人大恩,再世为人也要衔环结草相报的。”
明珠刚想说话,便有一个丫头进来,与尺素耳语几句,尺素道“知道了”,那丫头便向明珠行了一礼退下了。
“三小姐,刚才尘儿与我说,刚才江成涛来了乐坊,说是想请人去为他母亲贺寿表演。”
“这可是个好机会,能让他见到你!”
“尺素也这么认为。这一次一定要让他放不下我,我才能有接近他的机会。”
“万事小心!我们还是细细商议一下吧!”明珠心知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着实难了些,便也不急,只是跟尺素开始细细筹划。
这边长乐奉了少爷的命令,在院外面等着小姐,却也十分想看看那长得像天仙似的姑娘跟自家小姐是如何跳舞的,心中纠结半日,还是探出头去悄悄看起来。
恰时明珠与尺素已经说完了话,为了不引人注意,明珠还是跳了舞。
只见在垂柳丝绦下,一淡绿衣裙女子翩翩起舞,飞扬的衣袖画出一道道绿色的波浪,远看美极,让人错不开眼。明珠当然想不到如今门口站得不只长乐,更有今日来应酬,从酒席上出来透气的段卿然。
段卿然酒酣耳热,正想找个能够安静休息的地方,走着走着便来到了院子,看到门里有女子舞蹈,为避嫌应是快点离开才对。然而只一眼,段卿然也不知如何会被这舞蹈的女子吸引。按说她身边那位女子方能称得上人间绝色,而跳舞这个,眉毛、棱角过于分明,不可谓之好看。但偏偏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吸引着自己的眼光,舍不得放开。单纯从欣赏舞蹈上讲,这女子也没有什么长处,只是看出基础是极好的。但是看着那旋转的纤盈身姿,竟是透着股决绝,又夹着些缠绵。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人产生这样的感觉?段卿然竟是对她产生了好奇之心。
正在门口想着,忽听得门里两个女子开始对话。
那红衣丽人道:“你这舞蹈基础是好的,但是中间缺了些灵动。舞者通过舞姿表现情感,你的却过于浓烈,这样的情感不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尺素姑娘是说,如今我更需内炼?”
“正是。”
“有劳尺素姑娘了。”
“你是聪明的,对于此事,应缓莫急。若是以后还有事想与我聊的,便找刚才那丫头尘儿给我带信儿即可。”
明珠心道这是跟我打暗语呢,“好。以后尺素姑娘若是有时间,还请多与我说说。”
尺素对明珠的话也心知肚明,便应了。
门口段卿然看到两位姑娘已经说完,竟是有一位名气不小的尺素姑娘,是这乐坊中顶尖的人才,往日应酬中听到不少人议论的。另一位,显然不像她打扮的那样只是个丫鬟,否则也不能单独与这尺素姑娘聊歌舞。段卿然本欲在此流连一时,春光明媚,况且有佳人舞蹈,比起应酬来,实在是好事。但是想着筵席上怕是已经开始找自己了,于是便转身静静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惊鸿
明珠与尺素聊了这半天,该布置的也都布置好了,算是放下了心。于是便对尺素说:“今日有劳尺素姑娘了,改日再谢!”
“三小姐这话客气了。尺素还要谢谢三小姐肯与我为伴呢!”
此时,明朗已经从前面看演出回来,“春兰,时辰不早了,随本少爷回府吧!”
明珠已经完成了出来的目标,也没有说什么,应道:“是。”又回头跟尺素告了别,随着明朗与长乐离开了。
出门恰逢段卿然也从乐坊出来,与明朗竟是打了个照面儿。
“朗兄。”段卿然看到自己这未来的大舅哥,拱手行了一礼。
明朗实在没想到在乐坊竟能碰到段卿然,一来吃惊他也出入此等地方,虽说看到那后面拉拉杂杂的一群人,想来是应酬,但是心中也还是颇为不快;二来又觉得今日自己带明珠出来果然是鲁莽了,若是被段卿然日后认出来自己身边这丫头就是明珠,珠儿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明朗哪里想到自己,这做大舅哥的还嫌弃妹夫来乐坊,自己还不是也来这里寻欢作乐!
“卿然。”因安国公府与定国公府两家是世交,故而明朗与段卿然可以说是从小玩到大的,只是两人不太合拍,所以也没能成为莫逆之交。明朗看不上段卿然身上浓浓的书卷气,但是却颇为羡慕那份儒雅,自己是个学武长大的,这方面确实比不得。
“今日兵部的李侍郎做东,所以小弟便跟了来。”段卿然虽是正道缘由来的这乐坊,但是在这大舅哥面前,还是免不了的解释一句。
“卿然不必介怀。今日本是休沐,我也是凑巧来这里。”明朗一听段卿然肯这么跟自己说,便是重视自家,更是尊重自己和妹妹的,心中的不快便也消了大半。
明珠站在明朗身后低着头静静的听着明朗和这人的谈话,便也明白了,这位就是自己要嫁的人了。自重生以来,明珠还没见过这位,忍不住好奇偷偷看看,想着这位是否也风流倜傥,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儿。
这么一瞧,虽只是个侧脸,明珠还真觉得这段卿然果真长得好,只是周身上下的气质倒是颇为冷清的,仿佛与人有那么一段距离。说不上喜欢,却也不讨厌。这想法一从明珠脑海里跳出来,吓了明珠一跳。若说经历了这么多,明珠看人看事的想法已经从单纯的看外表发展到看了本质。但是在段卿然这里,明珠竟又一次肤浅的以貌取人了。
出神的想着,却惊讶的发现,那段卿然竟也看向了自己,四目相对,明珠突然感谢今天出门紫鸢给自己涂了这么厚一层,使得自己脸红了,面上也不显。
段卿然显然也没有想到能与明珠对视到一处。只因看着眼前的丫鬟,便是刚才在院子中遇到的与尺素跳舞的女子,不禁多看了一眼,谁想到这样巧,这丫鬟竟是明朗身边的。段卿然心中感慨于这绿裳女子一双杏眼若秋水,竟似会说话一般,一时竟也忘记刚才自己还在心中评论过这女子样貌太过普通。
明珠早已错开眼去。谁想到竟是实打实的看着段卿然的脸了!日后不会叫他认出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认出了又怎样,自己不承认他还能如何?话说回来,自己如今一副这样的模样,段卿然能认出来也不会是那么容易的。想着,便觉得安下心来。
段卿然见这丫头早就把头扭到一边去,便知自己这么盯着看确实唐突了。说来今日自己这唐突的事可没少做。便也不动声色的继续与明朗聊天。
“卿然,改日过府里来,老祖宗和母亲前儿还说你托人送来的血燕是极好的,要回礼过去。”
“朗兄客气了。这本是应该的。你我两家是世交,都是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应该的。”
“难为你惦记着。”明朗心说段卿然能这样想着两家的情谊,日后对珠儿也会好。
“朗兄,我们家里老祖宗和母亲也念叨了你。”
“哦?老祖宗和夫人都念叨我什么了?”
“如今我的婚事都已经定了,两位在家里头自然说起你的了。”段卿然说到这里不禁笑道:“论起来,你还比我大,如今弟弟都要娶亲、妹妹都要嫁人了,哥哥还没个想法。老人家自然是在议论这些。”
明朗听了这话,一口气呛着,“咳咳……”边咳着边把拳头举到嘴边,“这事情……”
“朗兄,这么长时间,你抻着是什么道理?”段卿然对这个问题是着实困惑,自己是因为一些个事情耽搁了,那明朗又是何道理?
“这事,原因我想着先把自己这事业做好,儿女情长的本就不该着急。老祖宗和母亲都拗不过,也就没办法了。”明朗这么说着,心中却也思量起这个问题来。按说,前两年自己这事业也算是稳定了的,可是自己还不着急娶亲,却是为何?想着想着自己竟也迷惑起来。娶妻不过是家里多一口人,热闹些罢了。有了明珠这丫头,想不热闹都难。回想起来,如今自己这日子算是除了围着皇上转,便是围着明珠转……这丫头都要嫁人了,自己也到时候想婚事该如何。
段卿然哪里能想到,明朗这边根本就是没空想媳妇儿呢,暗道果然安国公行事是与旁人不同的。都说是“成家立业”,明朗家还没成,就要立业,安国公也是支持的!这果然是与自家不同的。
此时长乐已经走过来,“段公子好!”,又道“少爷,马车已经备好了。”
段卿然与明朗便相互道别,各自坐马车回了。
“丫头,可看清楚了?”
“额,哥哥在说什么?珠儿不懂。”
“呵,你不懂?你不懂是哪个盯着人家段公子看了半日。”
“哪有半日!不过一眼。”
“可还满意?”明朗看着妹妹难得也会含羞,打趣道。
“哪有你这样做人家哥哥的!”明珠实在不知该怎么应付这话,干脆胡乱撒娇混过去。
“不逗你了。”明朗道:“段卿然固然好,只是也少不得来乐坊这样的地方应酬,嫁过去后你便知情识趣些,莫做出些小心眼的事情来。天大的事,回来找哥哥,准不会错。”
感动于这份关怀,“知道啦!”明珠撩起马车的帘子,向外看了看,马上就到玄文道的“瑞锦祥”了,便对长乐说:“长乐,在瑞锦祥门前停下。”
“是。”
“哥哥快些下车,跟我去选选料子,给你做袍子!”